《蜜妞的猎爱情事》 第一章 周蜜婕迅速轻盈地躲进化妆室角落的矮柜里,将身躯紧紧贴在柜内,一手捂住嘴巴,小心控制呼吸,一手靠向耳朵,密切倾听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愈传愈近,也愈益大声。 “来了,来了!拜托,千万别是他们!”矮柜内的女子无语地祈祷,更屏住气息,唯恐柜外的人察觉。 瘪外一大群手拿着麦克风、录音机,背持v8、相机的记者在一阵目光搜索后,开始此起彼落地寻喊。 “蜜妞,你在哪?” “蜜妞,出来吧!影迷读者想知道你最近的动向。” “蜜妞,陈氏的新片你接不接?” “蜜妞,你在不在这里?别躲啊!” “白痴!”矮柜内的女子自喉头涌现一丝轻率的笑意,随即机警地将之吞回。“如果告诉你们我在这里,还用得着扮躲猫猫?白痴!”漾笑的星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奇怪,刚才明明见她跑来这方向!” “是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众记者不解道。 “会不会是在转角那一间?”一位记者自作聪明地猜测。 短暂错愕后,大伙争相表示同意。“对,快追,迟了,老编准会剥我们的皮交稿。”旋即,-阵风似的,喧嘈的人声又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奔向门口。 十分钟后,矮柜内窜出一名生鲜活跳的高窕女子,她迅速取出预藏柜内的大黑厚片眼镜、及耳蓬鬈假发、鼓涨的特制孕妇装,一一装戴完毕后,即小心翼翼地探向门口,确定已无任何可疑份子,始以配合孕妇装的步伐踱向送货专用的电梯口,准备逃离现场。 二十、十九、十八,电梯门应声而开,女郎自然地微低垂头,直入最靠往电梯门口的角落,接着吁一口气,没人! 电梯很快抵达-楼大厅,女郎再度以配合孕妇装的步伐踱向大楼出口之-的右侧门,一路顺风,通行无阻,她暗地恭贺自己的好运,却在门口瞥见一项可疑之物——照相机! 相机的主人也满脸怀疑地望着她。“周——?” “啊!”女郎突然弯下腰,抱着肚子,痛苦申吟着。 一瞬间,出入侧门的人潮纷纷好奇、关心地挤向女郎,而相机的主人则略带惊慌地问道:“这位太太,你要不要紧?” 是他!是方才在化妆室误导众记者移往他处的声音!女郎欣喜地认出,并回以更剧烈的惨叫。 “啊!可能是要生了。”一位身旁分携二位小女孩的中年妇人以过来人的经验猜道。“要赶快送医院!” “我知道,十字路口左转有一间妇产科,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群益,还是……” “前面巷子……打一一九。”众人热心地提供意见,但没人有动作。 女郎猛然攫住相机主人的衣服。“o九o……老公……隔壁……”断断续续的只字片语从频冒冷汗的唇边逸出。 相机主人不明就里地望着她。“什么?” “她可能是请你帮她打电话给她在隔壁的老公。”一国中模样的小女孩猜道。“o九o五七o五什么的。” “七o。”女郎申吟补充道。“啊——” “可是……”该男子略微犹豫,他想起他的职责——守株待兔,捕捉蜜婕的照片。 “啊——”男子突然惨叫一声,女郎受不住疼地掐捏他的手臂。“五七o五七o”同时再次逸出电话号码。 众人见状,更是急声催促。“快去打呀!o九o五七o五七o!” 懊男子只好急忙奔往大厅服务处,火速地拨打电话。 “电话不通,收不到讯号?不是在隔壁吗?”他挂断电话,再度重拨,结果还是一样。只好急忙地又奔回侧门。 “电话不通!”他喊着跑近。“咦,人呢?”奇迹似的,方才挤成一堆的人群,突然凭空消失,孕妇呢? “先生。”一记略带迟疑的拍掌落在他的肩膀上,是方才有临盆经验的中年妇人,还有两名小女孩。 “那位太太送医院了吗?”他率先问道,这是最合理的可能。 熬人摇头。“她走了。她请我转告你,五七o五七o,记者先生。” “电话号码?就这样?”他一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模样。 “妈妈,”妇人较大的女儿忍不住插口。“那位姐姐还笑着说,谢谢我们帮她逃月兑。她笑起来有点像……” 逃月兑?两个锐利的字眼如铁钉钻进男子浑沌的脑袋,他迸出一声惨痛的哀嚎。“周蜜婕!” “对,就是周蜜婕,妈,叔叔也是这么说,叔叔?”女孩兴奋地说着。 相机男子没听见,他只听见耳朵里嗡嗡不绝地响着三个字:五七o五七o…… 同一时间,空气里摇曳着阵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哗,又赢了一次。”适才饱受临盆之苦而痛苦不断的可怜孕妇,如今已摇身一变,恢复曲线窈窕,快乐无比的得意模样。 她神采飞扬地走进一部樱桃红小车,欢喜地将车驶离市区,口中仍淘气地嚷着三个字:“我欺你,我欺你……” 这名女子就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星——周蜜婕。拥有傲视国际的修长身段,阳光耀水面般的熠熠明眸,高挺微翘的鼻梁,及鲜红欲滴的樱唇,周蜜婕的确是天生的明星,足以吸引众人的惊艳目光。但真正让周蜜婕跻身国内影坛之风云巨星的是,她有目共睹的才华与天分。 秉持加州柏克莱大学文学硕士的素养,周蜜婕以内敛深度的演技诠释所扮演的任何角色,举凡失怙娇蛮的富家女、流亡失意的弃妇、大智若愚的女强人……无不淋漓尽致,可圈可点;再加上为人独立特行,言语不俗,又极度重视个人隐私,鲜少接受媒体采访,所以自然是新闻媒体最好奇,也最具追踪价值的影视焦点。 半小时后,周蜜婕将车停至一栋美式建筑的透天房舍前,神情愉快地走进屋内,嘴里犹自嘻嘻笑笑地哼着。 “我的周大小姐,敢情你今天心情不错嘛!”一个开朗调侃的女声从沙发上传来。 “美雯!你飞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荷兰数郁金香的吗?”蜜婕惊喜地看着沙发上的时髦女子。 何美雯,是她高中时代的姐妹死党,两人外貌、个性截然不同,却十分投契。生性积极、开朗的美雯专科毕业后即任职于航空公司,是名空服员,野心是打算日后自设旅行社,将娱乐变成工作,工作寓于娱乐。家住中部,因工作关系,和蜜婕共住于周家天母祖室。“我想先休半个月,反正我上半年还没休假,刚好有个同事肯和我调休。” “我一定是听错了,女工作狂要休假?”蜜婕半兴奋地笑道,等待意料中的抗议与申辩,美雯从不承认自己是工作狂。 “人总要休息。” 就这样?蜜婕颇感意外,“美雯,你这回的欧洲之行还顺利吧!?”她发觉美雯的神情似乎有点意兴阑珊,一反平日的开朗。 “还好。”美雯异常低调地带过,通常她都会带回一箩筐的趣事与蜜婕分享。 “美雯——” “对了,你新片决定了吗?”美雯急欲岔开话题。 “是有几部片还不错,角色也颇具挑战性,我都想试试,但怕时间上不允许,所以还没决定。”蜜婕了解美雯的个性,也就不再勉强问,只想纾解好友低落的情绪。 “陈氏也找我拍片噢!”蜜婕以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她相信这一定能引发美雯的兴趣。 美雯果然睁大双眼。“陈氏?专拍三级片的陈氏电影公司?”蜜婕肯定地点点头。“你要拍三级片??她紧张地问道,脸上尽是不赞成的表情。 蜜婕绽出兴味的笑容。“我当然一口回绝。三级片,只要坦胸露腿,哼哼哈哈地叫春,哪还用得着演技?路边发情的野狗就可以胜任愉快了。”她故意夸张地说道。 “真是败给你!”美雯显噗哧而笑。“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发情的野狗!?”适才的低落已不复可见。她眼珠子冲着蜜婕骨碌骨碌地上下流转。“三级片?那很看得起你的身材,眼光不错哟!”还顺手比了个超大葫芦取笑。 “胡扯!没半点正经!”蜜婕笑啐,心里却对美雯展露的欢颜感到些微的安心与欣喜。 “不过,听说陈氏有黑道背景,你拒拍,会不会招致他们的报复?”玩笑一过,美雯理智地提醒。 “哼,我不拍,谁能奈何得了我?难不成把我宰了还是怎么!?”蜜婕不以为意地回道。 “反正,还是谨慎点比较妥当。”美雯不放心地再提醒。她有种不安的预感,恐怕这三级片片商不是那么容易打发或接受拒绝的。 “少杞人忧天了,台湾毕竟是有法治、重自由的地方。”蜜婕觉得美雯有点反应过度。她心思一转。“要不,我就答应陈氏的邀约,拍三级片。” “蜜婕?”美雯惊呼一声。 “还没说完嘛!”她好笑地看美雯一眼。“女主角替身,何美雯,真材实料,三点全露,大胆写真……” “要死啦!”美雯抓起沙发上的大抱枕朝蜜婕走去,劈头一顿的打。 “救命啊!”蜜婕笑着逃命,一面喊冤。“反正,你现在呷饱赢赢嘛!” “还说!”又一顿好打。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蜜婕和美雯就一直待在家里。美雯乘机补足睡眠、美容,要不然就是研究目前最流行的旅游定点、组团内容;蜜婕则研摹邀约剧本,考虑下一部新片。 心血来潮,两人也兴致勃勃租了些侦探推理影集,不但边看边热烈讨论剧情,推测幕后主疑凶,有时还意见不合地争相下重注,输的人得负责清理家务,包括洗碗、拖地……等。日子过得倒也悠闲惬意,什么事也没发生,包括美雯疑虑的三级片片商报复行动也没发生,如此平静的生活,美雯也开始认为自己多虑了。 月华星光、万籁俱静,初春的夜晚犹带些许的寒意。蜜婕习惯夜间慢跑,而美雯早已在暖被里酣睡。她轻盈地慢跑,深深吸进夜间独特的空气,呵,多么清雅、多么沁凉! 忽然,柔软舒适的愉悦感渗入一丝奇异的不安,仿佛有股恶意的窥视紧盯着身后,蜜婕敏锐地巡望后方,除了自己的影子,别无他人。 “白痴!”她放慢脚步缓行,甩甩头暗笑自己感染美雯的神经质。 倏地,一道黑影欺近,一块布状物掩住她的口鼻,顿觉一阵呛鼻异味袭来,蜜婕便无力地陷入一片黑暗中。 qizonqizonqizon “嘿!嘿!嘿!这妞长得真不赖。”说话的男子有张称得上英俊的脸,然而过分晶亮浮移的眼眸让人直觉心术不正,绝非善类。“小王?” 被唤作小王的面露横肉、四肢粗壮,一看便知是无赖、地痞之流。“是啊,连酒店红牌的小姐都没她漂亮!”小王婬邪地同意道,随即犹豫地看看伙伴。“阿狗,你不是想上周蜜婕吗?她是鼎鼎大名的大明星呀!” “呸!大明星又怎样?有啥了不起?很多大明星都是陪那些大老板睡觉才出名。骗肖,谁说有钱人才玩得起大明星?”阿狗垂涎地盯着犹仍昏迷的周蜜婕,呼吸逐渐急促。 “可是,老大叫我们绑周蜜婕,并没准许我们上她,万一……” “嘿!”阿狗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大打算拍她果照、再逼她拍三级片,咱兄弟俩乘机快活快活,没人会知道的。” “可是……” “少罗索,我先爽一爽,再让你搞,快到前头把风去!”阿狗连说带赶将小王推至门外,急迫地把手伸向裤头,色欲薰心地朝蜜婕探去。 一股浓腥的恶臭味逼使蜜婕醒来,她惊见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扑近,沉重多汗的躯体紧压着自己,本能驱使她凝聚全身虚软的肢体,奋力抬起膝盖,往上一顶。 “啊——”阿狗夹住两腿,悲惨地痛嚎。 小王闻声,以为阿狗已完事,换人上场。“真快!” 小王兴奋地边解裤头,边冲进门,不料迎面撞上急奔而出的周蜜婕,两人相怔了一会儿。 “别让她跑了!”阿狗弯着腰申吟。 蜜婕率先反应过来,试图穿过小王冲逃出去,小王立刻一个大步跨向蜜婕,准备将她双手擒来,却硬生生被方才褪至膝头的裤头扯倒。 真是天助我也!蜜婕连忙拔腿,夺门而出。 “快,赶快抓她回来拍果照,三级片。”惊怒中,阿狗连声催促小王,两人不分先后同时急追蜜婕。 蜜婕急速地跑,因昏迷而虚软的两腿不敢稍作停迟,后方传来的追逐声,愈来愈近,愈来愈大声,而她的步伐则愈来愈慢、愈来愈沉重;汗不断地流过她的脸、她的眼,几欲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蜜婕仍不敢放弃,她拚命地跑,拚命地跑,没方向地向前跑,一心想逃开身后的恶徒。 倏地,一部黑色跑车如巨鹰般风驰疾来,蜜婕发现时已闪躲不及,只能抱紧双臂,惊悚地瞪着它迎面撞来。 “吱——”尖锐的煞车声骤起,一个高大的身形以花豹般的速度奔至蜜婕旁。 “救我!”历经麻药昏迷后的剧烈运动与生死攸关的意外惊吓,蜜婕低低地吐出这两个字后,再度陷入无边的昏迷中。 qizonqizonqizon 一阵隐约的男谈声飘进蜜婕的耳朵,她睁开沉重的双眼,感觉像疲惫无力的旧弹簧,只觉得好累、好累。 “黑色天花板,性格、富权威感,嗯,不错。”蜜婕以天生的审美观分析着。 “黑色?早上还是象牙白呀!”下一秒钟,意识进入脑中。“天啊!我在哪里?”蜜婕猛地坐起身,身上的床单顺势滑落腰际,凉飕飕的一片,她惊恐地察觉自己浑身一丝不挂,天啊…… 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再度传来。“彪哥,您交代的事,小弟都办好了,照片明天就会洗出来,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照片?计划?蜜婕疑惧地想起昏迷前那两名歹徒追她的目的是拍果照,三级片! “阿狗、小王?”一个威严、低沉的男性嗓音询道。 “我依彪哥的吩咐,赏给他们应得的。” “嗯,很好。”威严的男声似乎相当满意。 “彪哥,您打算怎么处置房里的女明星?” 蜜婕的汗毛开始竖起。 “要不要小弟代劳?” “不必了,等她醒来,我自有分寸。”及此,蜜婕更加确定他们说的自己。 不,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任人宰割。蜜婕自忖。她急切地检视四周,试图寻找防御逃月兑的利器,却失望地发现房内摆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二个矮柜、一套沙发外居然别无他物,连个床头灯或花瓶也无。她焦急地打开矮柜抽屉,几乎不抱任何希望,所幸发现了一支系在钥匙圈上的小摺叠刀。 旋即,门上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来不及多作考虑,蜜婕连忙躺回床铺,双眸紧闭,呼吸平稳,犹如沉睡的模样,被单下的右手却暗自紧握方才寻获的摺叠刀- 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陡然落在蜜婕的脸上,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蜜婕灵敏地持刀刺向来者,电光石火之际,后者急速反射性的一闪,接着以手化刀砍向蜜婕持刀的右手,蜜婕顿觉阵阵辛麻感自手腕深处传来,刀刃即月兑手飞落。 “卑鄙小人,跟你拼了。”无视于痛腕在先,蜜婕不死心地继续发动攻势,劈头一阵盲目的狠打。 “他妈的,你是天杀的失心疯、还是狂犬病?居然恩将仇报,这样报答救命恩人!”两条结实的臂膀像铁炼般紧紧地锁住蜜婕,制止她进一步的攻势。 “恩将仇报?无赖,得了便宜还卖乖!”蜜婕闻言,怒火攻心,即使双臂受缚,也要一拚死活。她豁出双腿的力量,疯狂的踢,全力的踹,只可惜身躯受困,力道有限,踢在敌人的身上,根本形同蚊叮,毫无作用。蜜婕索性露出平日保养得宜的健康牙齿,贪婪紧咬住一只肌理纠结的黝黑臂膀,终于满足地听见一声疼痛的哼叫。 “哼!就不信你是铁人,看我把你的肉咬下来。”初尝胜果,蜜婕变得斗志高昂、更加奋勇。 然而,这名魁梧的受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伸出鹰爪般的指头强硬地钳住蜜婕的下颔,逼使她张口放弃到嘴的肥肉。随即猛地一翻,以结实健壮的身体将蜜婕紧压在身下,双臂高举过头,复以两条同样有力的长腿交叉架住蜜婕意欲蠢动的双腿。 她奋力抵抗、设法挣月兑出她的四肢。但上方的男人似乎拥有钢铁般强壮的巨臂长腿,无论蜜婕如何挣扎,如何扭动,就是无法月兑身,只换得更严厉更强硬的箝制。然而,蜜婕还是不肯屈服,她不断扭动,不断挣扎。 敌人顿失耐性地诅咒一声。“你再撒野,后果自行负责。”他恶意地将下半身贴近她。 这句话使她的血液骤降至冰点。蜜婕冻结地停止一切扭动,眼神狂乱忿惧地瞪视上方无情的敌人,却诧异地迎上一张性格有型的男性脸庞,浓黑的眉毛下,镶嵌着一双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 霎时,一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击中了蜜婕。她的第一个念头是,难以置信。这样的无赖竟有一张如此欺人的脸,全然的阳刚、全然的慑人,特别是那双灼亮的眼睛。蜜婕只觉呼吸急促,无以言语,只能蛊惑地凝望那双奇妙的黑曜石。 那双黑曜石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他知道她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必然拥有某种程度的美貌。但如今无距离地面对她,才明白她惊人的美,就像火焰般拥有一种生动燃烧的活力,深深地攫获住他的双眼。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躯下紧贴的女性胴体,分寸温软,分寸诱人,这使他几乎无法控制骤发的念头。然而,让冲动驾驭大脑不是他的习惯。 “怎么?母老虎找不到爪子?” 浓浓的揶榆声将蜜婕拉回现实。“放开我。”她记起那双黑曜石是可恨的敌人,卑鄙的无赖。 他并不起身,只是以饶富兴味的眼光回答她。 她本能地抬起上半身,却无可避免地接收到一项隐含威胁的变化讯息,她蓦然静止。“放开我,我保证不再攻击你。”她以一种谈和的商量口吻说道,发觉自己身处一种极度暧昧,也极度危险的亲密姿势。 他还是不买她的帐,依然以饶富兴味的眼光回答她,甚至更具威胁地靠紧她。 蜜婕惊骇地.瞪着他。“你别胡来,台湾是有法治的。绑架、勒索、伤害全都犯法的,而且刑罚一条比一条严重,也是。”她出言警告,希望能遏止他的不良企图。 “反正,这么多条罪,再加一条也无妨。”他懒懒地驳道,似乎存心让她感到恐惧。 “你休想!别以为乘我昏迷,强拍果照,就可以逼我拍三级片。我不会就范的,顶多是退出影坛,隐身幕后工作,反正绝饿不死人。不过,我会用我的每一分钱跟你们打官司,把你们绳之以法。”蜜婕胀红了脸,忿然地说道。 “是吗?”他状甚愉快地反问,仿佛刚听了一个笑话。 “当——”她的“然”和更多未出口的劝诱威胁吞没在他蛮横的唇瓣上。他热烈地汲取她唇内的馨香,辗转诱吮她的舌。一波波神奇缤纷的热浪涌向蜜婕,不知不觉中,她忘我地回应、热切地迎向他…… “石彪,瞧你干的好事!”一盆冰水骤然泼在热情拥吻的男女身上。紧跟着出现一串焦促的英语,似东南亚热带地区的独特腔调。 “对不起,石先生,我拦不住他。” 蜜婕羞愧地挣月兑他的拥吻,却发觉自己仍一丝不挂。天!她只好又屈身于黑曜石眼睛的身下。后者始慢条斯理地拉起床边被单覆盖她上。 “mary,你先出去。”他以清楚的腔调说道,一名菲佣女子即恭敬地离去。“黑社会也流行学外语!?”蜜婕不免感到意外。 苞着,黑曜石眼睛锐利地射向门边。“强哥,您难道不晓得进别人的房间应该先敲门?”他懒懒地开口。 “石彪,你是什么意思?打伤我的手下,又抢走我的新片女主角!”说话的强哥正是蜜婕想像中的歹徒模样:猥琐眼神、一脸横肉,身后尾随的是先前绑架她的两名歹徒,两人身上果然多处挂彩,仿佛曾遭人恶打。 “强哥,您还真幽默,居然找我的女人拍三级片,真是太抬举我了!至于您的不肖手下,罪该万死,不但绑架大嫂,还想非礼大嫂。我还没找你讨回公道,‘您’倒先算起我的帐来!?”黑曜石目光如炬,语多讽刺地说道。 “啊?”来势汹汹的强哥顿时语弱。“她是你马子?”他一脸惊讶;身后的阿狗、小王更如犯下滔天大祸,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蜜婕亦深感诧异,但机警地保持缄默。两害相较取其轻,她直觉地判断暂且信任黑曜石的主人——石彪;而且,她也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错。否则她凭什么躺在我床上?还有,你以为我们刚才在做什么?”石彪语意中暗责强哥打断适才的“好事”。 “那就是阿狗、小王的不对了,我会给你个交代。”原欲兴师问罪的强哥见状,只得厚颜将错推到手下的身上,藉以月兑身。 “跪下!左手臂交给彪哥。”他吆喝手下,反正他手底下还有很多用不完的小喽罗,不差这两个。 阿狗、小王相视发愕,清楚地在对方发青的脸上看见自己的恐惧,如果违抗强哥旨意,后果势必将惨过十倍不止,只怕届时更加生不如死。他情不得已,取出刀刃,闭上双眼,挥手一刺。 “等等——”出声的是蜜婕;纵使阿狗、小王先前曾如何迫害她,她仍不忍见到有人因此而失去手臂。 阿狗、小王充满期望地看着她。 那双黑曜石眼亦定定地瞅住她。 “阿彪,算了吧!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聪颖如她,即使从未相识这帮人,至此也瞧出大概端倪,当然明白谁才是该千刀万剐的始作俑者,不过不欲言明罢了。 “好!既然我女人没事,阿狗他们也被海扁过,这档事就算了!记住,罩子放亮点,下回,可能就不是两只手可以摆平了!”石彪意所有指地警告道。 遭人嘲讽的强哥,只得忍气吩咐手下。“还不快谢过彪哥彪嫂大人有大量。” 捡回左手的何狗、小王连忙鞠躬作揖,道谢不已。即随强哥离去。 他们一走,石彪便扯下和强哥对峙时的威怒面容,开始一脸嬉笑,并调侃地盯着蜜婕。 “彪嫂配彪哥,挺顺耳的嘛!彪嫂,彪哥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谢我?” “又救我一次?是你救我到这里!?”蜜婕忆及昏迷前瞥见的高大身影,前后串连地问道。 石彪耸耸肩。“可以这么说吧!” “那,又是谁月兑去我的衣服?有没有……”她万分关切的询问。毕竟,她不曾赤果果地在陌生人的床上醒来。 “你说呢?”石彪促狭地卖关于,似乎以捉弄她为乐。 “哼!”不得其解的蜜婕自有法子。她旋风似地披着床单。醒来后,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至此方落实。 “不管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都暂不追究了。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我要走了!”确定自己并未失身;蜜婕更相信石彪并无意伤害她。 “不,你还不能离开。”石彪断然拒绝她的要求。 “不行?为什么?”她惊讶地怒视他。“我早该知道你们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刚才强哥只是被我唬住。心里其实半信半疑。我想强哥一定会派人监视我们。你就这么回去,不正好告诉强哥答案!?”石彪冷静地解释。 这完全出乎蜜婕的意料。“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她急躁地问道。 “有两个办法。”石彪轻松地回答,似乎早已有主意。 “什么办法?” “第一,答应强哥拍三级片;第二,假戏真做,做我的女人!” 蜜婕几乎以为她的耳朵听错!“做你的女人!?太离谱了,你有什么本事?”她失笑地说。 “我的地位在组织里和强哥不相上下,有我罩你,绝对没有人敢碰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是噢,还可以呼风唤雨。”蜜婕忍不住出言嘲讽。 “没错!”石彪反倒自负地应允,令人为之气结。 “好。那请问一下,彪哥‘您’现在如此要得,那如果‘您’不小心挂了、残了,我怎么办?”蜜婕貌甚谦恭地求教,实则不怀好意地诅咒他。该死,居然把我看成任人狎玩的情妇。哼!门都没有。 石彪的嘴形弯起,他发觉光是看着她生动丰富的表情,就忍不住有逗弄她的冲动。“啧!枉你一脸清纯,心肝这么黑,居然恶言诅咒恩公兼情夫……” “谁说你是我的情夫!?”恩公,蜜婕勉强可以接受;情夫,她可不承认。 那双黑曜石眼再次蓄意锁住她。“你忘了,我刚才在上面,你在下面,差点就……” “呸!下流!”她急欲打断他厚颜的描述。 “好,再请问,等你玩腻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转手给同行大哥?还是卖入火坑?”蜜婕鄙视地说。狗改不了吃屎,黑社会专干这些勾当! 石彪闻言,倒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抹惊异的笑容,好像再也忍不住似的。两排洁白的牙齿,衬得他线条宽实的双唇格外性感,有股说不出的难解魅力。一时间,蜜婕竟有些出神,直至石彪说了些反驳的话,始回神。 “火坑?小姐,你以为自己几岁了,又不是雏妓!至于转手,”他顿了会儿,刻意评估似的打量她,从明亮的星眸、红艳的粉唇……”浏览至床单下凹凸有致的娇躯,全身上下,无一寸放过。他灼热的视线,仿佛足以穿透床单,完全窥悉其下的一切。蜜婕几乎忍不住想伸出双手,掩住他的视线所在。 石彪满意地验收她的反应。“目前你的床上工夫仍有待考验,还想转给谁?” “s无耻!”蜜婕啐道。 “别担心,我会是个出色大方的老师,很愿意奉献所学一切,并夜以继日、没休没寐地教导你,以免砸了我的金字招牌!” “变态!”她气极,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之人,虽然他长得不算难看,却是个人渣,该死的人渣! 倏地,他的呼吸拂近她的脸上,近得她可以感觉到他微扎的胡须,黑曜石的眼睛闪耀着炽烈的灼光,仿佛蓄势待发,意欲攫捕猎物的雄豹。蜜婕怔忡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或许再贴近,或许…… 然而,石彪就这么凝望她,不再有任何动作,久久方吐出一句:“你选谁?变态狂还是三级片绑匪?” 第二章 三天后,蜜婕仍然如前继续她的准备工作——研摹剧本,不过是在石彪的屋子里。 三天前,由石彪的分析中,她才真正领悟黑社会的难缠,不达目的誓不甘休。她既不愿委身拍摄三级片,只好应石彪的的提议暂做他“名义”上的情妇。并于当日即回祖屋,一方面告知室友美雯,免其担心;再则收拾必备之物。 “蜜婕,你总算回来了!我真担心你出了意外。”乍见好友归来,美雯如释重负地说道。 “我回来收拾衣物。”蜜婕一边走进房间,-边告诉美雯。 “你要远行?”美雯跟进房间。 “不。”蜜婕当下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包括可能面临的处境和因应措施,却遗漏和黑道大哥石彪间的莫名情愫。 “搬去和黑社会大哥住,还做他的情妇?”美雯大惊失色地嚷嚷,她不敢相信短短的一天内,竟会有如此戏剧化的发展。 “别紧张,只是名义上,不是真的。” “这样做好吗?那个彪哥虽然从另一个黑道的手上救了你,可是他也是黑道中人,可靠吗?我看干脆报警吧!”美雯不希望好友和黑社会牵扯不清或惹祸上身。 “不行,我们没有证据,贸然报警只会扩大事端,招致流言,甚至是强哥的报复,届时后果更不可收拾。倒不如依石彪的建议,将计就计,我相信强哥那帮人是不敢动我的。”蜜婕以石彪说服她的话转述给好友。之前她也曾提议报警,但为了石彪,她打消念头。 “可是——”美雯深感棘手,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改变不了蜜婕既定的心意。同时,对蜜婕的执意独行亦暗自纳闷。 稍后,石彪为接送蜜婕,出现在祖屋,蜜婕为二人引见介绍后,美雯心中即有分晓。 只见石彪气宇轩昂,一脸英姿,全然不似穷凶急恶的黑社会老大。所谓相由心生,她相信这名高大魁梧的男子,绝对有足够的胆识与能力保护好友,而不会恣意伤害她,否则他何必多此一举,自愿涉足此等烦事? “彪哥,您为何要主动帮忙蜜婕?据我们所知,马强和您共属同一组织。”美雯主动问道,她想证实心中的怀疑。 “我自有用意,恕不奉告。”石彪冷硬而断然拒绝答复。 “是组织内阁?”美雯大胆追问。 “何小姐,好奇心会让你丢了小命,你有几条命可试?”他隐含威胁地遏阻美雯,犀利的眼神足以逼退堂堂五尺的大男人,美雯果然噤口而止。 “这算什么?压榨女人!原来大哥的宝号就是这样赢来的。”蜜婕偏不吃他那一套,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好友,即使是能助她月兑离困境的石彪。 “如果你不满,那就拆伙吧!”石彪也是硬性子,他略带挑衅地盯着蜜婕,提出警告。 “拆就拆,我就不信没有你,马强能拿我如何!?”蜜婕气极了,她最恨别人要胁她,这一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将石彪的眼珠子挖出来,管它是黑曜石还是大理石。 石彪梭巡蜜婕激愤的神情,试图看清其下的真面貌。她圆大的眼眸,胀红的双颊与高昂的下巴,再次证实她是一个不寻常的女人。要换作一般女人,碰上穷凶恶极的黑社会,早吓得哭爹喊娘,魂都散了。只有她,周蜜婕,不但大胆拒绝马强,而且在历经绑架,强暴未遂、勒索未成后,还敢卯上唯一救援的后路。 这女人若不是特别的勇敢,便是出奇的愚蠢!- 抹光芒闪过石彪的眼睛。“随你。”他两手一挥,放下蜜婕的行李,转身欲走。 “彪哥,等等。”美雯连忙唤他。 石彪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蜜婕,后者仍一脸倔强,毫不放松。 “彪哥,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美雯居然先低头。 “美雯——”蜜婕制止她。 美雯像是没听见的继续说道:“你要帮忙就帮到底吧!” “你不必求他,我不去了!”蜜婕干脆表明心意,断了美雯突然转变的态度。 “蜜婕——”美雯想劝她。 “你,你就待在这儿,等马强买一送一。”石彪毫不在意地说道。 买一送一?蜜婕不了解他的意思,可是又不愿低头问石彪。 “什么是买一送一?”美雯不解地问道。 “马强一发现你和我没关系,他马上会再抓你,到时候如果他发现有两位独居的美女,你猜他会捉一个还是一双?”石彪冷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蜜婕倒抽一口气,她没想过会有连累美雯的可能性。“你想怎么样?”她不甘愿地问他。 石彪不立刻答复,只是一直冷笑地盯着她,像饿猫盯着笼里的金丝雀。 “不说拉倒。”蜜婕的火气又冒上来。“美雯,你留在这儿,我搬去旅馆住两个月。” “万一马强到旅馆找你呢?”美雯不放心地提醒。“还是依原计划哟!你做彪哥名义上的假情妇。彪哥,我也不多问问题了,ok?”美雯退-步,做和事佬。 “我没意见。”石彪盯着蜜婕,仿佛有意见的人是她。 “蜜婕,你就答应吧!别让我担心。”美雯焦急地劝告她。 蜜婕恨恨地蹬着石彪可恶的脸庞,要不是那对嘲笑她的眼眸,几乎要让她不顾一切想拒绝他的提议。 “蜜婕——”美雯恳求地唤道。 蜜婕提起行李,自顾自地走出祖屋,而后一吼:“王八蛋,还不走!?” 石彪的反应却是得意的爆笑。 笑!笑!笑!最好笑得下巴月兑臼!蜜婕只能如此暗暗的咒骂。 “有空再回来!”身后的美雯如出嫁女儿般地吩咐蜜婕。 适才,由石彪和蜜婕交替的眼神中,细腻的美雯已敏锐地察觉两人间流窜汹涌的暗潮,若非石彪身属黑社会,否则与挚友蜜婕真是对郎才女貌,万分登对。美雯不无遗憾地想道;不过,她怀疑背景迥异果真能阻止如此强势的吸引力!? 蜜婕想起连日来发生的事,使她的心思不断游移出走,她无法专心于剧本里。 石彪为什么要帮我?美雯的态度又为何前后判若两人?还有…… 另外,这三天来借住石彪的房子,才渐渐对石彪有不少意外发现。 他这人很诡异,什么地方不好住,偏偏住在有坟墓的山顶上;他的生活完全不像黑社会大哥,反倒像名成功忙碌的企业人土。他每天固定准时“上下班”据菲佣说“上班地点”是酒店,晚上则交由他的助手李志义负责。“下班”后则专心查阅研究相关资料。蜜婕极度好奇所谓的资料为何?但恐怕是些不法勾当证据,为免日后麻烦,只好忍住不问,虽然有时候几乎忍不住。 石彪生活简朴,除了两名随身保镳兼司机,及一名操持家务的菲佣外,就无他人服侍,和印象中手下成群簇拥的老大,出入甚远。 然而,却十分契合性好渔色的豺狼老大。短短三天内,蜜婕便代不会说国语的菲佣接获无数通不同嗓音,不同声调的女性电话,唯一的相同点都是以妖娇、柔媚的呢哝软语找石彪,而石彪则八面玲珑、如鱼得水地周游其中,可想见这堆妖娇柔媚的女人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才是石彪货真价实的正牌情妇吧!?奇怪的是,倒没有任何莺莺燕燕找上门,可能都是石彪主动前往宠幸她们吧!?蜜婕不悦地想及种种可能性。 她是如此专注于心绪上的游移,所以当门被石彪打开时,她并未察觉。 石彪无声地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偌大的黑皮沙发几乎淹没蜜婕半躺坐的身躯,膝头散置些书,直柔的长发随性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无瑕的脸蛋,些微发丝乖驯地散至两颊,娥眉微蹙,瞳眸遥思,彷若法国书中的忧郁女子。 “什么书,看得这么痛苦?”石彪出人意表地走近看,顺手拿起蜜婕膝上的书,目光不经意划过她的膝。 “‘另一个女人’,‘真情相约’,‘她的一生’。”石彪一本接一本地念出书名。 “呃,这些是新邀约的剧本,我正在考虑中。”蜜婕急促地解释,有点心虚。 “决定否?需不需要参考?”石彪建议道。 蜜婕怀疑地看着他,真的还是假的?黑社会大哥也懂得欣赏电影!?好罢,告诉他也无妨,一方面听听他的意见,藉此更了解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二方面更想看他出糗,哼!想充内行?想都别想! “另一个女人’,是一个年届中年、不快乐的女子,在-次意外中神志昏迷,偶然灵魂出窍,倒回时光隧道,她再一次重复幼年时期的双亲失和,亲子疏离,少女时期的爱情体验与幻灭痛苦,及之后的婚姻生活与离婚仳居,到现今一无所有,孑然一人。可待她神清醒后,却一反从前,变得知足自信而快乐。”她大略提了第一本剧本。 “这是情境重现的反省与觉悟。藉由过去客观完整的一一回顾,使她得以一个新的角度,重新检视过去失败自卑的原因,或错在他人(外在环境),或过因自己(内在原因)。反省与觉悟后,启发新的态度与精神,重生一个新的女人。”他一口气侃侃而谈。 她万分诧异地瞅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专业!有见地!哦,这剧本是由名小说家的作品改编而成,也许他曾听过书评或类似评论,瞎蒙的吧!? “‘真情相约’,是讲一个家境富裕、未婚的女艺术家,得知自己罹患末期癌症,决心将最后的生命投注于艺术,并将年方十岁的女儿交托予个性积极忙碌,在房屋仲介工作的女友,而非交给富裕却一板一眼的直系亲属;这点,其家属十分不谅解;年幼的小女孩不能理解何以即将失去母亲,而改由另一外人取代其母亲的地位;其仲介好友亦不能接受挚友将逝,经由一连串挣扎与努力,终于共同克服痛苦,将之转化成对逝者无穷的追念。”她不免感伤地告知第二个剧本。 “生与死的问题,有生就有死。寿终正寝或意外猝死远不及事先预告而等待式的死来得痛苦煎熬,不论是当事人或周遭人,这名女艺术家能勇敢从容地面对生命、安排后事,倒颇令人敬佩,不过,她为何不将稚女交托富裕的直系亲属,却反而交由收入不甚稳定的房屋掮客呢?”他提出疑问。 “艺术家有异于常人的眼光与标准。她认为快乐不仅限于物质充裕,还须精神上的完全自由,纵使女儿想做异于常人的事,她都会支持鼓励女儿,而挚友也是如此。” “也就是无条件的爱,不要求只是付出。”石彪接口道。 一股投契感动的情怀充塞在蜜婕的胸臆之中,她重新以一种崭新的眼光看待他,仿佛首次注意到石彪在黑社会大哥面容下的智慧与深度。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他有一种特殊而多变的外貌,坚挺的鼻梁象征着傲人的权威,冷硬的唇形显现漠然的讥诮,刚毅的下巴则在在说明他顽固的心性,然而最特殊的是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眼珠深暗又透着慑人的光芒;似乎隐藏了许多难解的东西,却犀利地洞悉一切。 瞬间,蜜婕竟对这样的知觉感到微微的不安。 “那‘她的一生’呢?”石彪询问最后一本剧本。 “呃,我还没看完,大概是说一个出身微寒的坚强女性,如何摆月兑命运、爱情、环境的左右,最后终于走出自我、开创未来的故事吧!”蜜婕心悸未平,草草地结束带过。 石彪静默一会儿,彷若沉思。蜜婕也暗自平抚不安。 “你似乎比较偏好主题严肃的女性电影。女权主义者?”石彪推论道。 “我喜欢有特色的剧情,特别是心理挣扎或人性冲突方面的,演起来比较有挑战性,也挺有意思。女权主义?我倒不特别坚持,我宁愿相信‘人权主义’,人人平等,我只有个体差异,而无性别差异。”蜜婕顿了会儿,决定反守为攻。“那你呢?大男人主义?不然怎么会养情妇,虽然是假的?” “大男人主义也没错。就算是豢养真的情妇,试问,如果没有女人愿意屈居情妇的身份,那大男人又从何养起所谓的情妇呢?更何况,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嘛!”石彪口若悬河地驳斥。 “这不过是你们男人的借口,爱她就应该尊重她,而不是玩弄她。”蜜婕仍不多相让。 “爱?谁提到爱!”石彪嗤之而笑。“这只是场与金钱的原始交易,有人买就有人卖,根本和爱扯不上关系。”他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 蜜婕打量他的神情,偏激的言论,却一脸平静,这是他的领悟还是个人的经验谈? “那我们呢?你对我并无,我也不需要你的金钱,你为什么要假装是我的情人,保护我?你图的又是什么?”她逼问。 “你以为呢?你真的天真得以为我没有吗?”他迂回地以问为答,仍是一脸的平静,一双熠亮的眼眸却闪烁着奇异的光采,令人神往又心慌。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场闹剧要演到何时?难道教我一辈子都假装你的情妇吗?”蜜婕心烦地转过身,焦躁地问他,并自问。她的理智提醒她:千万避开他、她绝不能受他吸引,也别妄想去了解这样的男人,他是黑社会,愈早和他划分距离愈安全,即使…… 蓦然,一双铁臂扳过她的身躯,刚一回身,石彪便将冷硬的唇覆盖上她的,蜜婕本能地伸手推拒,不料此举却使两人的身躯贴得更密更紧。他的唇舌如禁忌的兴奋剂,火热坚持地对她需索更多的甜蜜与温暖,一道酥麻战栗的电流击中蜜婕的脊梁,顿觉双膝虚软、浑身酸楚,心跳却异常的急速再急速,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将手环住他的脖子,纤细的手指探进那浓密的黑发中轻轻摩擦,突然,她的唇变得和他的一样,急切而贪婪地刺激彼此,全然的忘我投入,全然的不顾一切…… “铃——”尖锐的电话声划破凝热的空气,硬生生地惊动缠绵中的男女,蜜婕如针刺地跳离石彪的怀抱。 “喂,石彪。”他接起电话,一脸平静,声音也如往常低沉,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沙哑。一阵静默,大约是对方有话在说。 “好,我知道,没问题!”语毕,即收线。 蜜婕羞赧地低下头,盯着黑皮沙发。她不敢看石彪的脸,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色欲或轻视。 石彪轻柔地执起她的下巴,她无可避免地迎上他的脸,却发现只有温暖的关心与了解。他的唇边有一丝微笑,然后他弯轻吻她的鼻尖,抛下一句。 “别担心,一切有我!”接着,转身离去。 下一秒钟,蜜婕十万火急的跳离沙发,冲进房里,抓起皮包,飞快地冲出石彪的房子,仿佛屋内有骇人的怪兽。 qizonqizonqizon 午夜时分,蜜婕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微暗的客厅。经过石彪的房门,毫无一丝亮光从内透出来。她失望地理解到石彪仍未回来,八成本性难移,出去与人拚命或者……去宠幸那些呢哝音符的莺莺燕燕!? “这样最好,不关我的事,最好被人砍死或得aids。”临睡前,蜜婕刻意如此地安慰自己,却无法解释胸口间沉闷的一口气,因何而来,因谁而起。 qizonqizonqizon 书房内,石彪和左右手李文义商议工作。李文义毕恭毕敬地对石彪报告工作情形、建议事项。石彪面容严整、未带笑容地凝听,只在必要时,才简单吩咐指示。 “彪哥,您打算留那个女明星多久?”商议中,李文义突然冒出这句话。 “怎么?”石彪的眼睛射向他,质疑他的问题。 李文义坦然直视。“没什么。不过,彪哥您将周蜜婕留在这里,不就摆明和强哥过不去?” “无所谓,马强绝不敢动我。” “我知道。可是犯得着这么做吗?为了工作方便,还是和强哥保持友善关系吧!?”恭敬的声音中,听得出一丝焦急的担忧,似乎极欲说服听者。 石彪微点下头。“行了,我自有分寸。还有其他事?” 李文义轻吁口气。“就这些,我先走了。”语气中已不见焦急。 石彪送他离开,经过客厅的玄关,蜜婕恰好出现楼梯口,手上端着一杯水。发现石彪和李文义的出现,蜜婕并未主动说话问候,石彪也未将二人介绍,只是一直送李文义出门离去,态度相当慎重,似乎十分看重李文义。 待李文义出门,石彪回到屋内,蜜婕早已消失楼梯口,石彪眉心微蹙,回到书房,继续阅览近日工作进度,李文义的话却溜入脑中,他想起方才见到的人影,周蜜婕。 最近,他总难见到她,或和她说上一、二句话。 他早上八点出门,她八点半起床(菲佣说的)。 他傍晚七点回家,她和何美雯赶七点二十分的电影,或逛街买东西,不赶回家吃饭。 他晚上敲她房门,她又借口研读剧本,不想他人分心;要不就顶着一张泥脸,手上高举“美容时间”的字条。 真有这么巧的事!?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居然碰不到面,一个星期说不到五句话。周蜜婕必然是在躲他! 这对石彪而言,倒是个奇妙的经验。身为组织要人,加上长相不恶,一向只有他拒绝女人,摆月兑女人的纠缠,结果现在却轮到女人躲他,看到他就闪。周蜜婕的态度,就像是看待一只身染瘟疫的老鼠,避之唯恐不及。 他应该感受到严重的侮辱,如今,却只感到新鲜而有趣。她愈是表现冷漠,就愈令人忍不住想挖掘其下的热情。探索这样的女人,是一项莫大的挑战,过程绝对不轻松。但一定充满乐趣与诱人的期待。 他想起一张生动活跃的容颜,在生气时,像火一般深深地吸引住他;若欢喜时,又是怎样的一番风貌呢?如何能搏得…… 察觉远走的思绪,石彪恼怒地抿紧双唇,他一向对工作全神贯注,不曾分心,如今却离谱的作白日梦,像一个软弱的痴情傻瓜。他严厉地谴责自己,同时感到些微的遗憾。 周蜜婕!若非时机不对,他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挑战,这具备某种魔力的女人,就暂由她去,待适当时机,再寻访她的笑颜吧! 两周期后,蜜婕明亮动人地出现在艺林电影公司,接见她的是喜不自胜的林总。 “周小姐,我们打算以这部‘真情相约’角逐国际艺术影展,现在有您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票房一定能缔造佳绩,成为台湾既卖座又叫好的高素质电影。”肥胖的林总一脸兴奋,溢于言表,好似奖座和票房就在眼前,伸手可及。 “‘真情相约’是一部难得的好剧本,我会尽全力发挥的。”蜜婕谦逊地表示,丝毫不受林总加戴的高帽影响。 “片子何时发通告开拍?” “等我们和陈氏电影公司商量运作细节后,正式通知新闻界,便开始拍摄,大概再一个半月,届时再通知您。” “陈氏电影公司?和他们合作?”她十分诧异。 “是的。周小姐您应该也晓得,陈氏财资雄厚,宣传功力强势。我们打算藉助陈氏的力量,将此片打入亚洲市场,包括香港、新加坡、日本,甚至是西方欧美各国。”林总在商言商,理所当然的解释。 “那导演和相关的工作人员呢?”蜜婕感觉她的心一沉。 “届时,陈氏编派三分之一需要的人员协拍,艺林主导全片风格方向,这点您不必担心。”林总猛拍胸脯保证。 蜜婕沉吟一会儿。“如此一来,我必须再确认考虑后,才能签下这部电影合同。”旋即致歉离去。 qizonqizonqizon “石彪,你和陈氏在打什么主意?”蜜婕满面怒容地走进石彪的书房,打断俯首桌前工作的石彪。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忘了我这号小人物!”石彪半认真半奚落地调侃道。 蜜婕明白他是在数落自己最近疏离他的行止。她故意和他的作息时间错开,阻隔任何使两人再接近的机会,但石彪也未曾尝试拉近或反应,他比她还酷,又凭什么发牢骚,埋怨她!? 蜜婕怒火升起。“你少打太极,你和陈氏到底又有什么诡计?” 石彪泰然地看她一眼。“喔,你知道了。”起身走至酒柜前,倒了两杯酒。 蜜婕接过杯子轻啜,温润甘醇,是琴酒!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琴酒!?刚觉得很意外,便听见石彪说道:“陈氏电影公司虽然才成立三年多,拍过九部电影,且部部卖座赚钱,却备受争议。为扭转公司形象,决定更改策略,朝人文电影迈进,所以和嘉林合作。” “可是,陈氏向来只出品三级片,怎么能拍‘真情相约’?”她不无怀疑地说道。 “你以为陈氏的工作人员爱拍三级片?他们只是迫于现实、糊口饭!包何况,此次合作主导仍在嘉林,陈氏只负责协拍及宣传。” 石彪的说法倒和林总一致,她也找不出破绽。“陈氏今后还拍三级片吗?”她以一种闲聊的口吻问道,想套他。 石彪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也许。” 蜜婕白他一眼。“这算什么回答?会就会,不会就——”她突然噤声,迎上石彪带笑的眼。 “你终于想到了!”他的口气像猫嫌一只笨老鼠。 蜜婕没空睬他。“嘿!假如我同意演出‘真情相约’,就等于答应陈氏邀片,就用不着担心强哥的偷袭或报复了!”她说着说着,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抹悸动掠过他的心底,不单为了如花般的灿靥,而是某种奇异的元素,洋溢在她的眉间、眼底、唇齿……形成最耀眼的光芒,甜蜜而温暖,教人渴望接近,分享其中的喜与乐…… 他不由然回想起心底的笑容。 “那我也不用再假装你的情妇了!”蜜婕开心地再联想。 石彪大声叹息。“唉!女人还是笨一点,比较讨人喜欢。” “可以回家喽!”雨过天晴,她心情好得像乍出牢笼的鸟儿,好得飞过他的沙猪言论。她高兴地转身;打算回房打包衣物,早点回家,离开这里,离开…… “怎么,舍不得走?” 蜜婕缓缓转头;除了似真似假的揶擒外,看不出所以然。“他大概巴不得我早点走吧!?”她想道。 “真舍不得?”这回肯定是高纯度的揶揄。 “哈!”她以不屑的大笑回他。“我只是在想衣服没干怎么办!?”随即,铿然离去。 “无情的女人,说走就走。”房内的石彪嘟嚷了句。 qizonqizonqizon 棒日,蜜婕一大早便出现在客厅里。她打算与石彪道谢告辞。毕竟,这回事情能顺利解决,他也出了不少力,又不求回服,在道义和人情上,她是该如此做的。 七点整,菲佣准时出现在客厅,唤蜜婕用早膳。 蜜婕思索着如何向石彪致谢。却发现餐桌上只备妥一份餐食。 “mary!石先生还没起来吗?”她问道,略显急切。 “石先生昨晚远行出差,不在家。” “哦?” “周小姐,请用餐。”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她意兴阑珊地点点头。 蜜婕顿时食欲全无,本来想见石彪最后一面,他却趁着黑夜不告而别,以后俩人再相见的机率也不大吧!?一股惆怅之情再次升起。她用力甩甩头,告诉自己。 “这样也好,也好!” 她放弃用餐的打算。走进房间,拎起昨晚收拾的行李,迈着强自振作的轻快步伐,离开曾是避难所的石宅。 临上车前,不曾回头看一眼。 第三章 两个月后,蜜婕顶着新发型,出现在嘉林和陈氏电影公司召开的新戏开镜记者招待会上。现场分坐林总、新片导演、男、女主角、第二女主角。而陈氏方面的代表,除了马强——强哥,石彪的左右手李文义居然也同时列席。 乍见李文义,蜜婕的意外自不在话下。她曾于石彪的居处见过李文义一次。 当时李文义来访,和石彪在书房内详谈甚久。临走前,石彪甚至还亲自送至门口,器重程度可见一斑。后来,由菲佣口中,蜜婕确认李文义果然是石彪最信任的心月复。石彪的心月复出席开镜招待会,是否代表石彪也同马强主掌陈氏公司?她忖想其中可能性。 闪光灯频频亮起。在林总大略开场介绍新剧.“真情相约”剧情、角色分配后,众家记者无不摩拳擦掌,争相发问。发问的焦点自然多数集中于新片的男女主角身上。摇宾王子方耀刚加上戏剧天后,强力大卡司。 “蜜妞,你把原先又直又柔的长发烫成波浪鬈丝,是不是新片造型?”某知名仕女杂志记者首先发问。 “是的,片中我饰演的女艺术家是全然独立,除此之外,我希望再多些浪漫、自由的感觉,所以在外型上稍作变化。” 众记者迭声赞赏。直柔黑亮的长发一直是蜜婕的个人标志。然而,云般浓密的波浪鬈丝,生气盎然地烘托出凝脂肌肤,更衬出她一股神秘浪漫的风貌,令她看来更显妩媚,好一位俪人!众记者赞叹之余,镁光灯闪得更勤,仿佛害怕错过百年罕见之奇葩。 “耀仔,这次是你第一次跃身大银幕。听说镜头只有一场和蜜婕的激情戏?” 一位消息灵通的记者好奇地问道。 方耀刚露出著名的招牌笑容,随性狂野却深富魅力,无怪被时下少男少女奉之为偶像,所到之处无不扬起疯狂尖叫,连一旁的蜜婕都感受到他的热力。 “没错,我非常重视第一次银幕处女作,虽然只有一个镜头,可是是和周蜜婕小姐合作,所以我不在意戏分多寡,我只在乎演出效果。”像个大男孩似的,他兴高采烈地说道。 “也就是说,耀仔是为了蜜婕才接片喽?”一名好事记者狡狯地追问。 “坦白说,周蜜婕小姐是我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耀仔大胆不讳地表明。 此言一出,众记者更如见花的蝶蜂,穷追不舍。 “那蜜婕呢?你对摇宾王子感觉如何?” “方耀刚先生是一位才华洋溢的摇宾歌手,我衷心期待在此次合作中,发现他戏剧上的才华,相信这也是热爱电影的观众朋友们所乐见的!”蜜婕刻意中规中矩地答覆,藉以撇清两人子虚乌有的关系。 “耀仔,既然蜜婕是你的梦中情人,你会不会藉工作之便追求佳人?”记者见蜜婕不上钩,转移目标,希望能挖到更爆炸性的新闻。 “嗯,这么说吧!我会努力!”他稍一停顿,双手作抱物状,右手化抱为弹,肢体摇宾地唱出下文:“美梦成真!”并对蜜婕投以一个轻浮诱惑的笑容。 他的回答更如火上加油。众记者急切地记下最新花边消息,某记者甚至兴奋得握不住笔。 蜜婕几乎可以想像明日各大报的头条新闻:耀仔vs蜜妞,浪漫摇宾vs激情戏剧。最新银侣共谱新恋曲……等等影射描述。 “蜜妞,你对耀仔的示爱追求接不接受?” “可以,如果我是机器战警的话。”她停顿一会儿,看着众人错愕好奇的神情,慧黠一笑。“你们想想,爱慕摇宾王子的歌迷,由南到北遍及全国,如果我抢了他们的梦中情人,歌迷们一人丢一块石头,就足以盖一百个新光三越百货,除了机器战警,谁消受得了!?” 所有人皆哂然一笑,连一旁满脸奸恶的强哥及始终面无表情的李文义亦对蜜婕机智幽默的的回答露齿一笑。耀仔更报以敬佩欣赏的眼光。 蜜婕却不予理会。“该死!要出风头何必扯上我!?”她不悦地暗骂,脸上却依然绽放从容得体的浅笑,似乎不为所动或放在心上。 “娜娜,你一向是陈氏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这次屈居第二女主角,能不能谈谈?”某记者转移阵地,将炮口指向戏里的第二女主角,也就是过去陈氏正宗三级片的第一女主角——林惟娜。啧!三级风月片跳到高调文艺片,也是条大新闻。 “噢!我完全听公司安排,由经纪人强哥作主,我没意见。”林惟娜轻拢秀发,风情万种地说道。 “强哥,我们都知道娜娜只怕过凉快的风月片,这种高调的艺术片能掌握吗?”某记者提出一尖锐问题。言下之意,甚是明显否定。 马强粗鲁地揉揉鼻头;清清喉咙。“我们娜娜身材好,演技也棒,只要有娜娜,大家就看得很爽,管他凉快还是谈什么高调!”圈内号称大哥大的马强——强哥,向来以言辞粗鄙为闻,但据说势力庞大,上至社会名流政界要人,下至黑道,无不交游,故圈内人无不敬畏三分,敢怒不敢言。 “同时,如各位朋友所知,我们陈氏电影公司参与电影业的活动一向不遗余力,除屡次结合同业发动电影活动,如‘电影节’、‘电影猜奖活动’、‘看电影,送’等,此次,为推动本土电影’,扬名全世界,所以和一向主张精致电影的艺林公司合作此部经典佳作‘真情相约’,希望能开创国片新气象,为国争光!”这些有理想、有抱负的言辞是出自一旁自始至终未发言的李文义。他神态自若地接口道。 “至于林惟娜小姐,其实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演员,只要有机会,一定能证明她身材下的内涵,‘真情相约’,就是她所要呈现演技的一个机会,各位不妨拭目以待!” “我会努力去证明的,到时候,还要请各位记者朋友帮忙指教!”林惟娜诚恳真心地说道。语毕,连声娇笑,果然是酥人筋骨,迷人之至,却不免令人怀疑适才证明宣言的真实性。 蜜婕不作任何评判,却隐约地感觉娜娜娇媚的嗲笑声,异常熟悉。好似曾耳闻,但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随后记者老爷们又问些问题,包括导演手法、电影是否参展比赛……诸如此类等。众人尽责略微回覆,最后由林总作总结。 “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各位赏脸出席本招待会;今日的招待会就到此结束,等‘真情相约’杀青上映,定当再招待各位,万分感谢!” 众列席人士鱼贯而出,摄影师则抢拍最后镜头。 “李先生,请稍留步。”会后,蜜婕于休息室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李文义。 李文义闻声停步,转向蜜婕。 “李先生,他还好吧?“李文义挑高一边眉毛,无言地询问她。“呃,石彪还好吧?”蜜婕期期艾艾地开口,问了句最平常不过的问候语。 “叫我阿义吧!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彪哥很好!”李文义亲切地说道,脸上却仍然一无表情。 “你今天是代表石彪出席记者会吧?”她说出心中的疑问。 “是的,彪哥不喜欢公开露面,吩咐我代表他出席。” “可是陈氏一向都由马强把持,石彪不是只管酒店生意、不管电影的吗?”她不解地续问道。 “以前是,不过以后彪哥也会管理陈氏的业务。” “周小姐,我还有事,失陪了!”他略一颔首,即转身离去。 蜜婕怔忡地消化这讯息。随即领悟到一件事实:此次陈氏协拍新片,绝非意外偶然之举;而是石彪暗中推波助澜、只手策动。到底目的何在?果真和他所言,单纯的为提升公司形象,影片水准?或许是为她两难的困境? 她不了解,也无从深究,只是莫名地深感疑惑。 qizonqizonqizon 傍晚时分,蜜婕懒懒地泡在浴白里,蒸气缓缓升起,空气中微微散逸花香,心思完全放松,完全透明,仿佛一切业已涤清,呵!只有舒适,只有舒适。 忽尔,美雯的呼唤由门外透进。 “蜜婕,专线电话。”她和美雯各有支专线,表示私人重要电话;共用电话则用以一般联络。 “哦!好。”她收拾起慵适的心情,急忙披上浴袍,出来接听。一面猜测是谁呢?他?不可能……!?脚步却不自主地加快。 “喂,周蜜婕,您是哪位?”她心跳紊乱地等候电话的另一头。 “蜜婕,是我。意外吧!?”同样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却多了份轻佻。是方耀刚。 “您是哪位?”蜜婕佯装不知,冷然问道。 “是我,耀仔,方耀刚,唱摇宾乐,你新片的……”他不气馁地详实报告。 “有何指教?”她不耐烦地打断他。 “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才说完,又添了句“讨论剧本。” “有必要吗?”美其名是男主角,其实只有一场镜头,有啥值得大肆讨论?不过她厚道地没说出来。 “呃,你晓得我是第一次拍片,而且是激情戏。既然你是公认好手,我想请你指教指教,同时也先培养默契。免得到时再三ng,虽然我很想多ng几次。”方耀刚使上缠赖的工夫,却也是冠冕堂皇,言之有理。 “好吧!八点整,绿园咖啡室见。”即收线。 qizonqizonqizon 蜜婕穿上一袭削肩雪纺洋装,稍施薄妆。神清气爽来到约定地点——绿园。光鲜亮丽、金碧辉煌是绿园的特色。更重要的是,它多了份隐私感。 绿园是会员制俱乐部,专门开放供给演艺界人员休闲、餐饮、运动……等。在这儿,不会有尖叫要求签名的影歌迷,也没有虎视眈眈的新闻记者。 “嗨,送你的!”耀仔殷勤地献上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谢谢!”她收起,不甚热烈地将花放至一旁。 “我以为白天的你很美,没想到晚上的你更美,美得令人难以形容。”耀仔真诚地颂赞,发亮的脸庞和乍见偶像的歌迷,同出一辙。“很多女人穿上鹅黄色会显得肤色黯淡,你却……” “你对剧本有何意见和看法?”蜜婕直接切入主题,对他的殷勤讨好,视若无睹,听而不闻。 耀仔帅气的脸庞有些微的尴尬。“呃,我想,这场激情戏由你主导,因为你是独立自主的女艺术家,你觉得呢?” “没错,可是你别忘了,这场激情戏是女艺术家透过年少回忆所呈现的镜头。它的本质是半接近幻象、半浪漫,而使人印象深刻的温存。如果由女方主导,是否显得太做作?我倒觉得最好是两人情不自禁,热切需索彼此,而不要着眼于谁为主导。”蜜婕提出另一角度思考。 耀仔沉吟一会儿。“那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换言之,你能接受我做到什么程度?” “原则上,我都配合。不过我想先知道你的想法。”她反询道。 “既然标榜浪漫、情不自禁,足见爆发力的热吻,甚至若干肢体演出是免不了的。”他正经地说道,看来已进入状况。 “关于肢体部分,本来导演打算以你后半身作特写,可是已有其他片子抢先露出男性削瘦的臀部,为免抄袭他人之嫌只好作罢!”她惋惜地道出前议。 “那露你的呢?只是背部全身。”他建议。 “原则上是可以的,可是有绝对必要吗?” “对了!既然是女艺术家,为何要局限于室内,如果以天为顶,地为床,不是更符合她的个性吗?”耀仔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提出新的场景,新的意象。 蜜婕思索这新的可能性,正欲回答。蓦然,一串娇笑扬起,她和耀仔同时转向笑声来处。霎时,血色爬下蜜婕的脸,她难以置信地发现笑声的主人是林惟娜,新片的第二女主角;而她身旁的男子赫然是已有三月不见的石彪。 石彪仍是一副威严深沉的模样,他一手持酒。笔挺的身子略前倾向对座的林惟娜,后者正因他的话语而娇笑不已,两人状甚亲昵,看来交情匪浅。 她恍然明白为何对林惟娜娇嗲性感的声音觉得异常熟悉,原来林惟娜便是常以电话热线频道找石彪的女人之一,那时蜜婕曾接过n次,难怪。 也许是感应到蜜婕等人探视的眼光,石彪猎鹰似的犀利目光-巡即落至蜜婕身上,自然也未遗漏她的同伴。石彪直勾勾地盯着她,蜜婕亦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以为他是谁!? “是林惟娜,你认识她的男伴?”耀仔好奇地看着她。 蜜婕收回视线,迎向耀仔,但未作声回答,因为不想,而且她也不认为这和耀仔有什么关系。 “讨论剧本吧!” “刚才说到——”耀仔突然停顿。“他们走过来了。”他面带微笑,低语道。 罢一说完,石彪和林惟娜便来到桌旁。 “嗨,好巧,你们也来。”林惟娜娇笑道,眼睛却邀请似的落在耀仔身上。 “嗨!”耀仔礼貌地回答。“这里气氛不错。男朋友?”他看着眼前肤色黝黑、一脸英气的高大男子问道。 “是我的,呃……好朋友,石彪。”娜娜闪烁其辞,反倒显得更为暖昧。“石彪,我们新片的男女主角,方耀刚——耀仔,周蜜婕——蜜妞。” “陈氏电影公司的石总!您好。”耀仔认出石彪的身分。“原来你们是,呃,好朋友。”他略带淘气地学道,逗得娜娜羞红了脸,格格娇笑。 石彪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盯着蜜婕,不予回应或斥驳。 “不如一块坐吧!”耀仔热络地邀请道。 “好哇!彪哥,跟他们一块坐。”娜娜亲热地挽住石彪,同时招来侍者。 蜜婕拎起皮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聊吧!”她飞快起身,疾步离去。将耀仔的示好,娜娜的媚笑,还有那只黑曜石般难测的瞳眸远抛脑后。 qizonqizonqizon 夜晚冰凉的空气,深邃的大海,顶着靛蓝的星空,淡海的夜是温柔静谧的。由绿园出来后,蜜婕并没有直接回祖屋,反而只身前往淡海。 已记不得何时开始,每当蜜婕心里不快乐时,她总渴望来淡海,只要静静地凝望远方海天相连的地平线,只要深深地吸进这单纯的空气,就能使她的心灵获得澄清与净化。 如今,同样宁静深沉的淡海却无法带给她渴望的疗效。深邃的大海,令她不由得想起另一双同样难懂的眼眸,闪烁不定的星空,就像暖昧不明的他与她;冰冷的空气,更令人意冷心灰。于是,她逃难似的离开这片会曾是心灵休息,而今却形同精神炼狱的深海。 她心绪纷乱地将车驶往祖屋,郁闷的胸口是载满心事的小船。刚一下车,却发现那个可恶又可恨的人竟伫立在眼前。 棒着微明的星光,只见石彪两腿略张地站在祖屋前的老榕树下,一手自然地垂摆,另一手隐没在笔直长裤的口袋里,他的态度是潇洒随性的,却叫人仍可感受他内在蓄发的力量。 蜜婕疾步走向他,恶狠狠地盯着他。 “石老板,深夜莅临寒舍,有何贵干?”一个个冷硬生涩的字从蜜婕的齿缝里挤出来。 “你疯到哪儿去?现在才回来,你难道忘了上回的教训?”石彪不答反问,平静的面容下,暗伏一道愠火。可惜蜜婕并没有理智地察觉这一点。 今晚在绿园乍见他和娜娜出双入对,亲密有加,一股无名火苗便在她心中缓缓点燃,无以扑灭。此时,他训诫幼童似的质问更加添加活氧,迅速加剧火势蔓延。 “要你管,本姑娘爱到哪儿,就去哪儿,彻夜不回也不干你的事。”她任性地挑衅,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我就要管。”石彪一把狠狠地攫住她,粗暴地将她推抵至老树粗糙纠结的树干前,毫不留情地吞噬她的唇,同时近似强暴地扯开她的胸口,故意伤害她那雪白的胴体,所到之处,没有半丝柔情,只有惩罚性的发泄怒火。 蜜婕挣扎地扭动,试图月兑离他肢体的箝制肆虐,却只换来石彪更密集更粗暴的亲吻和抚弄。她用力地反咬石彪狂暴需索的下唇,在彼此的舌尖上尝到血腥的报复快感;然而这得之不易的胜利是短暂的。 石彪满不在乎地托起她的下巴,将犹自渗血的唇游移至她纤细的粉颈,森冷地咬住脉动处,温热灵活的舌服贴着她急剧跳动的肌肤。蜜婕惊骇地认知到:眼前的石彪是陌生的、是原始的、是骠悍的;在文明面具下的石彪是一个最致命的敌人,难怪连最凶残恶霸的马强,也要顾忌三分。 蜜婕闭上双眼,四肢僵硬,等待无可避免的蹂躏与嘲弄,屈辱的泪不甘地逸出眼眶,顺着脸庞,流至他的手心。 石彪却意外地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放松了她。蜜婕抬起头,望着他,打算面对另一波更屈辱、更致命的攻击。 “眼泪是无法浇熄歹徒的的。”石彪低沉的声音传来,蜜婕对意料中的夸炫和嘲笑毫不吃惊。 “如果你再夜游不归,下回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石彪一改适才的狂暴,双手温柔地拉拢蜜婕已然扯裂的胸襟,她双手紧随代之。跟着,石彪轻轻抬起她的脸,以指拭去蜜婕犹有泪痕的两颊,轻轻留下一句“保重!”即转身离去。 “等等!”蜜婕本能地追上他。“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话?”她搜索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却一无所获。 石彪没有停步地走进车里,微转头部,似笑非笑地盯视追至车外的蜜婕。“永远不要对好运质疑为什么,否则我可能会后悔我的一念之仁。”下一秒钟,车身即呼啸而去,由小黑影渐至消失远方。 蜜婕怔忡地按紧前襟;以手抚触脸颊,心中的疑团愈滚愈厚。 qizonqizonqizon 时直艳夏;露天花园里,百花争艳,缤纷亮丽,成群寻芳而至的彩蝶,流连其中,汲取某霖;身着棒球短衫、沙滩热裤的小女孩戏逐彩蝶,逗弄群蝶曼妙翩舞,又不舍离此美丽花丛而往复徘徊,来去匆匆;一只短腿鬈毛的嘟肥小狈,快跑追着小女孩,兴奋轻喘的吠叫间或夹传着女孩淘气欢愉的笑语。不远处,两名女子分别以草为席,坐卧阳光下,时而聊天,时而嘴角轻扬,欣望这幅阳光下生动趣味的景象。 “当小孩子真好,还是天真的童年最快乐,没烦恼!”饰演女艺术家的蜜婕欣羡地有感而发。 “唉!多愁善感不像是你的个性。”饰演好友的林惟娜问道,语气是温柔关心,面容表情却是离谱的愉悦!离谱的慵懒! “卡!卡!卡!”导演面红耳赤,眼露杀气地冲向娜娜。“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要拍你初闻好友的烦恼、坏消息,你该表现出关心,要分担一切的感觉,而不是一副刚下床的模样。”李导演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一旁的工作人员想笑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唯恐遭池鱼之殃,这一点,人人皆有同感。 “导演,我……”娜娜嗫嚅欲语。 “整个上午到下午,什么都没拍到。你连一句话都演不好,怎么演下去?”李导怒咆,愈提愈火大,怒气直升往沸点。 “对不起,我……”娜娜羞赧地致歉,眼眶里微露凝聚。 “我拍过这么多年的电影,从没遇过这么笨蛋的演员,怎么教也教不会。底片不用钱?工作人员不用钱?时间不用钱?大家都吃饱撑着,来上幼稚园!?”李导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万分骇人,难怪,他是出了名的喷火龙。 “对不起。”娜娜忍不住底啜一声,转首掩面而去,跑进摄影棚的化妆室。 “哼!长得像朵花,却蠢得连猪都不如。谁找的白痴!?”李导无可奈何地撂下评论,毫不留情的评论! “李导,别生气。林小姐可能是紧张不适应这类型电影的拍片要求,再试着沟通练习,可能会好些。”蜜婕开口安慰道。 初和娜娜对戏,蜜婕对娜娜月兑线的表演也极为愤怒。她热爱电影,无法坐视差劲敷衍的对手,破坏一出好戏。然而在多次ng后,她观察娜娜的神情,发觉娜娜极欲用心改进,达到导演的要求;无奈,娜娜的演出完全事与愿违,背道而驰。 蜜婕同情地看着李导恶言怒骂娜娜,她不便多言。然而在目睹娜娜含泪带惭的离去后,她忍不住开口相劝。 “气死人!”李导愤怒地怨道。“你见过这种演员吗?” “呃……”蜜婕开始支吾,因为她确实没见过。 氨导突然出面来解救蜜婕。“导演,太阳光度慢慢减弱了,还要再拍吗?”他恭敬地问道。 李导立即抬起头,原先耀眼灿烂的太阳,确实已转现成澄黄柔煦的霞光。李导变得更愤怒,他挫败地挥挥手。 “收工,明天再继续。”他郁卒地皱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碰到这种花瓶演员,怎么工作? 唉!真没辙。 qizonqizonqizon 林总办公室里仅有一些简便的办公用品,办公桌后的大型橱柜陈列丰富的文学藏书,两侧墙柜更挂满无以计数的得奖杯座,显示艺林电影公司光荣傲人的历史战果。 “李导,最近‘真情相约’的拍片情形如何?”林总关心地问道,以为李导来做进度报告。 “林总,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部戏。我要求更换第二女主角,否则,这部片,你另寻贤良吧!”李导认真严肃地表明来意。 “换角?李导,娜娜得罪你了?”林总焦急问道,导演拒拍可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不是,我和她并无私人恩怨。是娜娜拍片完全不入戏,演出荒谬,如果她再演下去,这出好戏肯定失败。就好比一锅好汤,有好料理、好火候、好内容,却错将糖当成盐,这锅好汤肯定会走味。与其如此,不如不拍!”李导一脸坚决,心意已定地表志。 林总沉默,起身转至窗前沉思。李导是国内导演功力深厚的杰出大导,尤其擅长上类女性电影,放眼国内电影界,难有第二人选。若由他人接导,效果势必大打折扣;但娜娜是陈氏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当初艺林和陈氏签约合拍“真情相约”,便以书面合同拟定双方各派选女主角一名,彼此不得有异议或反悔,如果要求撤换娜娜,陈氏绝对不肯善罢干休,甚至可能对簿公堂,招来诉讼…… “这样吧!明天我会偕同陈氏公司到拍戏现场,实际看过后再作个决定。”林总持平地提出办法。 对林总的答复,李导虽觉不满意,但可接受。众所皆知,艺林电影公司不同于一般商业挂帅、利益为主的制片公司,林总是位热爱艺术电影的老板。李导相信待林总亲眼看见片场情形,便会同意撤换第二女主角。所以他表示同意后,即安心离去。 棒日,片场上出现老板亲自探班,带来象征好运道的旺来、水蜜桃、点心等礼盒,藉以犒赏员工,鼓舞土气。艺林的老板代表是林总,陈氏的代表除了马强,尚有不怒自威的石彪。林总简略介绍其职称为马副总及石总。 至此,蜜婕才知道,原来石彪的权责远高于马强;也更加确定,是他促成陈氏和艺林合作,或许,真如他说的,要提升公司形象,也可能是为了替某人扭转形象!?她还是忍不住地忖想其中缘由,并无由来地感到愤怒,要追求女人多的是方法,干么拿工作来开玩笑,拖累大家? 片场的工作人员则心知肚明,老板明的是来加油打气,暗的是监探拍导品质。大伙无不战战兢兢、坚守岗位,以免影响工作绩效及个人前途;但也有人抱持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三级月兑星林惟娜出洋相,倒大霉。片场的空气隐约中可嗅出一丝风暴前的紧张与凝重。 在不安与期待下,李导权威地喊出“卡麦拉”,答案终于揭晓。 同样生动趣味的场景,各演出者的表演也恰如其分,可圈可点,包括花、阳光、蝴蝶、小女孩、狗狗、蜜婕,后者更是演技精湛。然而,林惟娜的演出却仍如以前的荒腔走板,彻底失败。 林总是眉心愈纠愈紧,李导昨日的抱怨已成今日梦魇,尽呈眼前,而马强则无视于众人非议的神情,一股劲直赞好;石彪则保持缄默,墨镜下的眼睛叫人无从窥知他的想法。 李导拉长脸,不堪折磨地喊停,他早想结果不外如此。他挑起眉毛,望向林总、后者以了解的眼神回视。 林总转头同石彪、马强低声商议,只见石彪低声交代,林总便唤来李导对片场人员说道:“各位,大家辛苦了,老板带来丰富的点心和水果犒赏大家,请各位先享用,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拍。”闻百,大伙都松了口气,看来雷声大,雨点小,片场相安无事,也无戏可看喽! 蜜婕走向休息室,打算再练习熟读脚本,也顺道补补戏妆。 “蜜妞,请随我来;我们需要你的意见。”李导唤住她。“为了林小姐的问题。”他为蜜婕脸上的疑问而解释道。 蜜婕随之走进导演专用的临时会议室,沙发上端坐着石彪、林总、马强,还有林惟娜。各人神色尽皆不一,有的烦恼,有的毫不在意,有的羞疚,有的则无以辨识,种种如此,仿若人类表情的极小缩影图案。 石彪懒懒地坐在角落里,蜜婕第一眼便看到他,他的宽肩在狭窄的室内显得特别突出,他的墨镜已摘下,但似乎没注意到蜜婕的来到,就算他曾注意到,也未显露任何表情。 李导正色开口。“今天片场演出情形,各位都看到了,也应晓得问题何在。为了后面的拍摄工作,我们必须正视问题,考虑撤换第二女主角,林惟娜小姐。” 娜娜惊讶地看着李导,身躯一阵摇晃,似乎大受打击。蜜婕知道李导极度愤怒,但没料到如此严重,居然要换角!? 首先发难的是马强。“有没有搞错?我们娜娜又美又性感,这么好的大明星居然要换掉,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导哪?”他不明就里,粗言骂道。 “你……”李导为之气结,瞎了眼也看得出什么叫破,什么叫逊,明明是娜娜少根筋不争气,反倒怪罪于他,又一个电影白痴! “不关导演的事,是我自己笨,演得不好。”娜娜反倒红着眼,勇敢的认错。 林总跟着接口。“我们艺林也不希望轻易换角,但如果演员无法胜任角色,整出片的演出效果便会大受影响、对大伙都没好处。”一番话下来,大多都同意换角,站在李导的这一方。 李导点头,对林总的支持颇为满意。“蜜妞,你是公认的戏剧天后,你的看法如何?”李导点兵出征,试图壮大声势,造成事实。 所有的焦点顿时停驻在她身上。蜜婕原打算保持沉默的态度,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决定或干涉的,顷刻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同意还是同情? “蜜妞?”李导和娜娜同时唤道。李导的声音中有急躁的催促,娜娜则深含乞求,蜜婕本能地避开他们,将视线落到他处,却发现角落里出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蓦地,她有了决定,她决定忠于自己。“我们都知道,过去林小姐曾主演多部电影,票房记录也维持一定水准,但其风格和内容都与本片完全不同,所以这部片她演得很不理想。”她停顿一会儿,那抹笑容更讥诮了。 蜜婕咬紧牙,继续说道:“可是,我也注意到林小姐很认真,想演好她的角色,只是无法表现出应有的感觉,就像牛头不对马嘴。我认为问题并不在于演技好坏,而在于她对剧情的内容主旨缺乏深刻体认,以致角色无法融入贯通,产生共鸣。”她再次停顿,让众人思考她的话,同时浏览众人的反应。有人激赏,有人顿悟,有人感激,有人有听没有懂,有人则……一直沉思,面容微亮!? 石彪收起嘲讽的笑容,他原以为蜜婕必然会赞成换角。在他的经验里,演艺界的女子多半具备勾心斗角、相互排挤的天性;纵使周蜜婕例外,以她火爆、刚直的、个性,应该也缺乏宽容他人的耐心,何况娜娜的演出确实非常离谱。然而,周蜜婕却只是客观的陈述事实,而不予以恶毒的批评,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事实上,他不得不佩服她的专业能力,他以为娜娜离谱的原因只是演技差! 蜜婕看不透他脸上的光芒,她回过头,不再往角落里瞧。“这是我的看法。不妨听听林小姐本人的说法,再作决定。” 娜娜低声致谢,起身说道:“带给你们这么多麻烦和困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喜欢电影、也想拍好电影,这次能有机会,我真的好高兴,我很想把我的角色演好,可是,我不晓得我为什么总演不好,不能让李导满意,我真的……”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适切地表达自己,茫然的样子,像身困蛛网的蝴蝶,柔弱而无助。 李导耐不住性子地插入。“就算林小姐真是一位努力的演员,但演戏不是光靠努力就行,还需要才华、天分和修养才能造就一名成功的演员。”李导望向蜜婕,投以欣赏的眼光。“换言之,并不是光靠努力就适合高文化水准的艺术电影。为避免浪费更多时间、人力、金钱,我坚决要求撤换第二女主角——林惟娜小姐。”李导再次坚持,娜娜的脸一阵青白,眼睛也开始发红。 “娜娜是陈氏的当家花旦,一定要演这部戏,没有人可以换下她!”马强强烈地反对,面上已显凶光,有即起干戈之势! 李导亦不退让,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不换,就换导演!” “换就换,有钱还怕请不起导演!?”马强盛气凌人,一副用钱砸死人的嘴脸。“强哥——”娜娜惊呼一声。 “难道你不想演?”马强质问娜娜,后者急切地点头。“那我们换导演,随便抓一个,都比这家伙行,反正只要给钱,谁都行!” 李导执导至今,未曾受辱若此,气极!极气!道不同,不相为谋,起身欲去。 “如果李导不拍,我也不拍,订金、违约金照数奉还。”蜜婕看不过去,仗义相助。 “这……”林总面有难色,左右为难,如何调解是好? “各位,请听我一言。”始终沉默的石彪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地引起众人注意。蜜婕发觉他不再看起来懒懒的样子;相反的,他的表情极为严肃与坚定,仿佛要贯彻某种决心。是什么呢?她潜意识地望向娜娜;继而睁大眼睛,娜娜的表情变了,不再青白一阵,反而有点近似……发亮!这才发现,石彪已开始说道。 “我们开会的目的是要解决问题,绝不是要扩大问题,把国内第一把交椅的导演或戏剧天后逼走,是非常不智之举。现在新片开拍,大家就闹得意见不合,水火难容,以后怎么合作?”他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说得众人哑口无言,连马强都不敢反驳。“既然在座多数人都同意林惟娜小姐是一位认真的演员,只是不懂剧本才演得不如理想;李导坚持换角,而马副总反对,为不伤和气,我有个拆衷建议——暂不换角,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研习角色,如果再失败,就换角,不过罗马也不是一天造成的,总要给点时间,花点耐心。” 方才,蜜婕已猜想石彪会帮娜娜争取演出,但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偏不倚,果然颇具说服力。林总当下猛点头同意。 但李导还是有意见。“如果不换角,拍摄工作如何进行?” “暂将林小姐的戏分跳抽出来,先拍其他部分。”他轻松的答复,似乎早有准备。 “但这是一部女性电影,虽然林小姐只是第二女主角,可是戏分很重,几乎直逼第一女主角,所以能跳拍的部分并不多。如果林小姐练习时间太长,无法连戏,会拖垮整部片的拍戏进度,届时铁定赶不上明年年中的国际影展参赛。”导演提出时效上的质疑。何必再试呢?干脆找个胜任的人来接拍,不省了麻烦!?真是的,浪费时间! “十天,十天后验收。”石彪斩钉截铁地定出期限。 “可以!十天我可以接受。可是,由谁来决定验收呢?虽然我是导演,对戏剧研究多年,也深得同业肯定,但不是人人都肯信服的。”导演提出最深的顾虑,担心若结果不变,马强硬是指鹿为马,如何议定好不好?换不换…… “不如投票吧!十天后,在场镑位投票,由多数者决定是否换角。”林总提出办法。 “我建议再找资深专业的影剧记者参加投票,一来作公平见证,二来可乘机宣传炒热话题,造成影迷们好奇、关心,等于是未演先轰动的免费宣传。”石彪接口道。 “好!这个办法好,公平也周到!”林总率先赞道,马强随后附议。 众人眼光落至李导。“就这么办吧!”他嘴里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合格的接棒人选。 蜜妞则不表意见,虽然她同李导般怀疑十天内的神效有多大,不过她倒见识了石彪工作上的另一面,而不得不承认他也有点能耐…… 至于娜娜呢?倒是出乎寻常的高兴,一点也不担心,好似十天后的验收铁定通过。 一场换角风波就此暂告落幕,容后加场。 第四章 “蜜婕,快来看。”美雯的声音由客厅传来。 “哦?等会儿!”蜜婕咕哝回应,嘴里仿佛塞着什么。 美雯循声而至,发觉蜜婕蹲在回廊口,一手持螺丝起子,一手扶老钟的钟身。“老爷钟又坏了?” “嗯,钟响次数不对。”蜜婕未回头,仍是含糊咕哝声。 美雯不解地走近。“难怪!?”一手自蜜婕嘴角取出半截的螺丝钉。 “小姐,拜托你别把这种危险的东西放在嘴里,万一吞进去怎么办?” “得了吧!”蜜婕取回螺丝钉,没入古钟的接缝边缘;轻巧地转动发条,左转转、右转转,一会儿功夫,古钟清朗浑厚的钟声悠然奏响,当!当!当…… “八下,没错!”蜜婕欣喜地说道。 “瞧你一脸汗!”美雯以手轻擦她额上的汗,同时说道。“这口老爷钟都用这么久了,除了样式还算古典优雅,根本就一无可取,早就该换掉了!” “这钟是我曾祖父买的,我们周家从搬进这间祖屋起,这个钟就一直在这里,我已习惯了!”蜜婕以指轻抚钟身细致雕花的木质纹里,仿若心爱的珍宝。 “可是里面的零件都老旧了,敲点钟不是太多,就是太少,常常故障,汰换退休是迟早的事。”美雯理性地陈述,倒不是挑剔,只是就事论事。 “我想找家修理行换些零件就行了吧!?”蜜婕不以为意地说道。 美雯一口否决。“这口钟和现代钟的规格不同,哪家修理行有本事修呢?而且,搞不好光是修理费都够买十口新的,我想还是换个新的,我明天去买!” “再说吧!”蜜婕不置可否地说道。手指下熟悉的木质纹理,每一朵细致的花瓣,每一脉典丽的草叶,皆栩栩如生,叫人如何能舍呢! “对了,你刚才叫我看什么?”蜜婕想起。 “电视,你帮xx牌拍的新广告上映了!” “咖啡广告!?” “对!” “只可惜xx的老板上个月意外身亡,好像是酒后驾车肇事。” “别说了。”美雯拉她的手。“走,也许待会儿还会进广告。” 两人偕同来到客厅,播映的是热闹的综艺节目。 “本周第八名是l.a.boys即将以rap老歌新唱‘望春风……’身上五颜六色的女主持人连珠炮似的噼哩啪啦道。接着带出片段式的流动画面。“第七名是……”又噼啪一阵。 “这在演啥?”蜜婕好奇地看道。她虽是演艺人员,却很少看电视,更别说是综艺节目了。 美雯好笑地看她一眼。“真是败给你,连最受欢迎的‘娱乐报报排行榜’也不知道!” “‘娱乐报报排行榜?”’ “就是娱乐新闻排行榜。”美雯笑着解释。 “把娱乐新闻连同流行歌曲、电影一起作名次排行?” “宾果!特别是偶像明星的花边新闻。” 了解后,蜜婕的注意力回到荧光幕上,发觉都是一些类似宣传或揭人隐私的小道消息。无聊得很。“转台好不好?” 美雯却颇有兴致。“再看一会儿。” 蜜婕坐不下去,想起身。一段衣衫半露、眼波酥人的画面却出现眼前,是林惟娜,紧跟着是好奇讥讽的播报。“名导一怒为红颜,‘真情相约’开拍场,三级月兑星林惟娜触怒一级大导李铭,十天后林惟娜将面对最严格的演技大考验,孰去孰留……” “美雯,这第几名?”她急切问道。 “第三名。” “第三名!”林惟娜的换角果然引起众人的注意,如石彪的预言…… “蜜妞,你在想什么?”美雯好奇地望着她,她摇摇头,并未作答。“李导真的那么凶,要换角?”美雯又问道。 “嗯,林惟娜虽然演过许多电影,不过她的演技跟新手差不多。” “可是,她以前第一部戏就能一炮而红!她……” “本周第二名是婚后便扬言退出影坛的性感女星钟楚红,即将和李安导演合作……” “哇!钟楚红复出,和李安合作!”美雯喷喷称奇。“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也不晓得这回事!”这倒是个大新闻! “蜜妞,你猜第一名是谁?” “我猜不到。”她想不出有什么比钟楚红复出更轰动的消息,除非是刘德华要退出歌坛、演艺圈! 然而,荧幕上出现的却是她和方耀刚的合照! “本周第一名仍和上周相同,是摇宾王子方耀刚对戏剧天后周蜜婕的爱慕宣言。我们看看耀仔怎么说。”接下来是耀仔出现麦克风前。“蜜妞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对象,外貌出众,才华兼备——” “该死!”蜜婕起身关掉电视。“胡言乱语的花心浑蛋!”回身至沙发,却迎上美雯好奇促狭的笑眼。 “嗬!原来如此,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开不开始?他不过是藉机出风头,拖我下水!”她十分不悦。 “我看耀仔挺认真,不像搞宣传。而且身为台湾的摇宾王子,知名度和受欢迎度都有,何必用这种手段出风头?”美雯另有看法。 “别问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烦,居然到处说对我有好感……” “唉!全国少女的青春偶像也会碰壁!”美雯故意一副不胜扼腕同情的模样。 “换作是你,你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蜜婕没好气地回道。 “耀仔真这么差!?”美雯半带好奇地问道。 蜜婕想起上回的碰面。“坦白说,他算是不错的男孩子,虽然有点轻浮,有点花心,但是反应敏捷,学习能力也颇认真,应该是大有可为,可是——” “可是,不足以撼动周大小姐的一颗芳心。”美雯促狭地接口道。 “美雯!”蜜婕瞅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好,我知道,几乎每个跟你合作的男演员,都会不自禁地爱上你,有英俊潇洒的、有毫迈不霸的、有斯文儒雅的,这回还有浪漫多情的。”美雯边说边屈指计数。“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大概是我命犯桃‘树’。或者是因为我没有男朋友,他们觉得很惨,想日行一善吧!”蜜婕苦笑地自我解嘲。 “照你这么说,很多人也没男朋友,他们怎么不去追、不去爱?”美雯一口否定蜜婕的说词,一种奇异的光芒闪现她的眼眸深处。“照我看,你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集美貌、智慧、财富、才华、成功……的优点于一身,无怪乎天底下的男人都受你吸引、忍不住爱上你。” “美雯——”蜜婕心念一动,意外于美雯的说法,太过完美、不像真实、不像自己。 “这便是众人眼中的你,只有你自己不自觉!纯真加完美,致命的组合!”美雯结语道,适才奇异的光芒早已一扫无遗。 qizonqizonqizon 繁星点点,夏虫低鸣,阵阵夜风吹拂树梢,一扫白天酷热难当的暑气。 一对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风似的骑摩托车,驰过森林,转至空旷林荫处,四周静阒,遗世独立。这样的情调、这样的气氛,年轻而热情的男女自然而然地彼此相拥,由腼腆的浅吻,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激吻,男孩忍不住将女孩推至草地,需索着抚触女孩,后者亦热切回应,揽紧男孩的颈项。矛盾的是,原应是激情的画面却因此呈现战栗退缩的感觉,不似预期的激情…… “卡!停!”李导气急败坏地喊停。“蜜妞,你怎么搞的?居然一直出错?你应该是最没问题、最ok啦!” 蜜婕蹙着眉心,沉默不语。 “到底怎么回事?”李导着急地追问。 蜜婕仍是沉默不语。 “导演,对不起,是我的错,可能是我的演技不够成熟,害蜜婕也失去平日水准。”耀仔试图将错揽在身上。 “不,是我的错。”蜜婕打破缄默,她明白问题是在谁身上。“导演,再来一次吧!” “导演,不如我和蜜婕再沟通沟通,培养默契,也许会好些!”耀仔提议,今晚他的表现,以一名新手来看,已比所预期的表现还好许多,甚至称得上优秀,他的建议自有一定分量,不容忽视;导演当然同意,何况也有此需要。 “谢谢你的解围。”蜜婕感激地表示。 “没什么,不过,你今晚这场戏的确是演出失常。” “我知道,可是情绪就是配合不来,没办法。”蜜婕迎向耀仔关心的眼神,懊恼地耸耸肩。 “是因为缺乏练习吗?我知道你一向都不拍激情的。” “或许吧!”蜜婕不想随便剖白、暴露自己。 “这样好了!请导演先停拍这部分,等你准备好再拍。”耀仔大胆地提议,一介电影新人居然妄言如此,煞是离谱。 “不,李导是出了名的严厉,他不会同意的。” “我有办法。”耀仔自信地说道,面带笑容地走向李导。 耀仔低声向李导说些什么,蜜婕在较远处,无法得知谈话内容,不过由耀仔滔滔不绝的嘴形和李导专注凝听的神情看来,李导似乎颇看重耀仔的意思。须臾,耀仔点点头,转向蜜婕,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比个ok手势。 丙不其然,李导随即吩咐一声:“收工!” 收工后,耀仔邀约蜜婕检讨方才的演出。碍于情面,而且毛病确实出在自己身上,蜜婕只好同意,两人仍是相偕来至绿园的咖啡雅座。刚一入座,耀仔即眼尖地发现石彪和林惟娜亦在座。 “你看,是石总和娜娜。”蜜婕依言望去。“看来他们的交情很好。”耀仔说出蜜婕的想法。 只见石彪一脸柔情低低地对娜娜喃喃细语,娜娜动容地执起石彪的手,眼底盛着晶莹的泪珠,平日娇笑媚语的娜娜。此刻别有一番细腻的风采,格外动人,格外柔致。若非桌上少了个爱的信物,如戒指之类的,那几乎会令人错以为是求婚成功的画面。 蜜婕的心无由一紧,苦涩的汁液几乎由胃部涌上喉咙。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耀仔取出手帕,细心擦拭蜜婕微淌汗滴的额头。 “没事,只不过有点累,我自己来!”蜜婕按过手帕,拭去心情的痕迹。“我们讨论剧情吧!” 耀仔仔细检视蜜婕的脸,略皱额头。“好。” “你觉得问题在哪儿?” “我知道剧本的要求,可是情绪就是配合不上。” “为什么?默契不够?” “不见得,你的动作相当熟练,应是情场老将,我也知道你的每一个动作、意向,也知道怎么回应,可是就是没办法全心投入,让我自己做到那种疯狂般的激动、感受。” “是我的问题?我没办法让你感受激情?”耀仔的口气有点受挫,全国少女为之疯狂的摇宾偶像很难接受这种说法。 “不,可能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蜜婕焦急地辩解,恐伤了耀仔的自尊心。与石彪的拥吻画面却浮现脑海,一阵灼红窜升蜜婕的双颊,她心虚地低下头。 “你,你是说你是女同性恋!?”耀仔大惊失色地嚷道。 “天!”蜜婕噗哧一笑,太离谱了!愈想愈好笑,蜜婕的笑意如开了闸的水库,一发不可遏止。孰料,这一笑反倒松弛了她紧绷的神经,也让耀仔安心。 “对不起,失言了。”耀仔赧然,为方才的月兑口而出致歉。 “没,没关系。”蜜婕捧着笑得作疼的肚子,努力直起腰,拉紧面部肌肉,不再笑。“刚才说到哪儿?” “你说对男人不感兴趣……”耀仔正欲提出疑问,“不感兴趣,呃!?”一个熟悉低沉的浑厚嗓音切入。是石彪,还有娜娜! 蜜婕难堪地迎向他们,娜娜是无心机的纯然好奇,石彪的脸上确实没表情,黑曜石般的眼底却分明诉说取笑和不信。蜜婕也确实接收到他的讯息。 “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石总经理。”蜜婕忿忿地先发制人。 “怕人听?”石彪将头转向娜娜,故作小声地说道。“难道是见不得人的事?”音量却正好在四人的听力范围内。 “石总,您别误会,我和蜜妞正在讨论剧本。”耀仔正色地解释。 “呃!?”仍是戏谑、令人捉狂的口气。 “彪,别闹了!!”娜娜轻笑地拍拍石彪的手肘,像个小妻子驯管丈夫。蜜婕的心微微刺痛,至此更加确定娜娜和石彪间亲密的关系。 “介不介意我们加入你们?”温柔有礼的音调,恐怕是男人都无法拒绝。 “我们在讨论剧情。”蜜婕不表欢迎的拒绝。 “坐一下就好了嘛!”娜娜娇娇地娇嗔嗲语,酥人的眼神落在耀仔身上。 耀仔果然没让她失望。“没关系,请坐。”他连声大方地同意,还殷勤地为娜娜拉开椅子,招呼她入座。 男人,哼!全都是一个样。蜜婕在心底暗骂一声,颇不是滋味。不过,她不想害自己再在石彪面前丢人现眼,只好沉默表示无言的抗议,不加入他们无聊的寒暄话题。 “蜜妞。”娜娜点唤她。“我可以也叫你蜜妞吗?” “随便,林小姐。” “叫我娜娜,我的好朋友都这么叫我。”娜娜不分彼此,亲昵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她和他们素不往来,有什么忙可帮,难不成他们要结婚,缺少个伴娘?“抱歉,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她一口回绝,也不问是什么忙。 娜娜娇媚的小脸失望地一垮。“你不愿意?”无助的眼神飘向石彪。 “我愿意,我帮你!”耀仔热情地自告奋勇,他见不得美女失望。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只有蜜妞才帮得了。”娜娜无精打采地回绝他。 活该、鸡婆!看耀仔碰了个软钉子,蜜婕有种幸灾乐祸的满足感,适才不悦的情绪稍微平抚,虽然她觉得耀仔很无辜。 “是什么事?”耀仔仍热情不减地问道。“李导宽允的十天之限只剩五天,娜娜想努力改进演技,还是无法得心应手,所以想请你帮忙,教她。” “抱歉,我可能没有空!”蜜婕眉心稍解,委婉地拒绝。 “拜托你!帮帮我!”娜娜恳求道。 “是真的,蜜妞自己也有问题!”耀仔月兑口而出。 白痴!鸡婆!蜜婕瞪了他一眼。 “哦!天才影后也会出状况?”石彪兴趣地朝耀仔问道,逼视的目光,教人无所遁藏。 “嗯!我和蜜妞的唯一镜头,今天一直ng,交不了差!”耀仔据实以告,全国少女的青春偶像有张藏不住话的大嘴巴! “是激情的部分,我看过剧本!”娜娜想起。 “没错,就是那场戏。”耀仔点头说道。“不过,李导并没有责怪我。”他连忙澄清,意思是罪不在他,另有他人。 太好了!这正是我需要的。蜜婕自嘲地想道。另外两个看笑话的人,前任假情夫,现任情敌。 情敌?她心惊地望视石彪。隐隐约约中,听见一种声音自心底发现…… “既然你们都有困难,何不互相帮忙,你教娜娜入戏,娜娜教你激情!”石彪出人意表的建议。 “不用了,我相信我能自行解决。”什么激情,是浪情,流骚之情吧!? “我明白,可是请你务必帮我一次,求求你!”娜娜又再次恳求。“耀仔,帮我劝劝!” “蜜妞,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耀仔加入劝说行列。 “不,演戏是要靠个人领悟,旁人教不来的。”蜜婕平心而论,不是狠心自私,只是不想无谓浪费时间。 “嗯!好借口!”石彪故作佩服地赞道。 “随你怎么说。”蜜婕气极。“没别的事,我要走了。”她拎起皮包,起身欲走。 “又想逃?”石彪嘲弄的语气留住她。“别忘了,你曾欠我一个人情。” “你想怎样?”她回身坐下,下颚板紧,忿忿地瞪视他。 石彪并不直接回答,他轻松地迎上她的视线,接着以一种深沉难解的目光交缠住她,仿佛要吞噬其怒火下的每一丝想法与情绪。一股无关愤怒的燥热迅速窜遍她的全身,蜜婕试图挥去那种奇异不受欢迎的感觉却愈来愈强烈! “彪哥,你快说呀!”蓦地,一个轻柔却带急促的女声帮助了她,是娜娜。 “你到底想怎样!”蜜婕忆起她该愤怒的理由,这回她避开那双噬人的黑曜石,改看一旁的娜娜。 石彪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你教娜娜算是还我人情,至于要不要娜娜教你,你决定。” 为了娜娜,石彪竟然如此,以人情要胁她,好,她也不让他好过。“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事情有了转机,娜娜自是欣喜万分。 “我教林小姐演戏,每一次练戏,石总都必须在场,否则一切免谈。”蜜婕开出条件,看我们反覆排练,不累死你也烦死你。 “行。一言为定。”石彪毫不犹豫地同意。 “目的既已达到,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蜜婕咬着牙嘲讽道。人情要胁下的同意固然不情愿,石彪的态度却更叫人生气。 “我送你。”耀仔的绅士风度再度活跃。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蜜婕挺直腰杆,走出咖啡室。 “她一向都这么独立。”耀仔半是欣赏,半是尴尬地对他们说道。 “要不,你送我吧。我没开车。”娜娜主动要求。 耀仔看着石彪,不敢作答。 “你送娜娜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事。”石彪告诉耀仔后,即起身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蜜婕满肚子火的回到祖屋,屋内一片黑暗,她打开墙边的开关,顿时满室通明,发现美雯还未返回,她郁卒地走进浴室,想洗尽一身不悦的感觉,但失败了。 “该死的大嘴巴,该死的浑蛋,该死的……”坐在客厅里,蜜婕泄恨地连声诅咒。 “哪里来的一堆该死的生物惹我们周大小姐生气?”美雯清朗却略带沙哑的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美雯,你回来了。”蜜婕没精神地打招呼。“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没什么。咦?该不是我也该死哟!?”有点像绕口令。 蜜婕摇摇头不作声,如何开口? “怎么,有事大家一块分担,想办法呀!” 经不起美雯关心的再三询问,蜜婕草草地告诉她今天的种种不顺和遭遇。语毕,却换来美雯的巧笑。 蜜婕不满地瞪她一眼。责怪她的不认真、不体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停住了笑。“不过,真的很好笑。”刚说完,又绽放笑语。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们的影剧天后居然会连吃ng,也没想到平时一脸酷相的摇宾王子不但是个长舌公,还是个二楞子,竟然看不出你在吃醋?” “吃醋?谁吃他的醋?”蜜婕对美雯的说法嗤之以鼻。 “不是他,是石彪——” “胡扯!我怎么可能吃石彪的醋,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蜜婕急促地打断她。 “就因为如此,你才生气。”美雯冷静地说道。“其实,我早知道石彪在你心中有不凡的意义。” “我……我才不喜欢他,他是黑社会,我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不可能凑在一起的。”她心慌地辩道。 “真的?那你为什么生气?”美雯反问道。 一抹红晕染上她的脸颊。“我是因为不喜欢别人要肋我,所以我生气。” 美雯直视她的双眼。“是不喜欢石彪要胁你,还是不喜欢石彪为娜娜而要胁你?”她敏锐地问道,像是提醒。 “我……我不喜欢……”她回避美雯的视线。“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被人要胁!”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又要石彪在教戏时务必在场?” “我想报复他,让他在教戏时烦死、无聊死!” 美雯微微一笑。“好。既然是报复,为什么不报复耀仔,你不是也不满他的大嘴巴,为什么不找他,偏找石彪呢?” “因为——”蜜婕无言以对,美雯的问题太犀利了,她无法回答。她沮丧地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磨石板,仿佛专心研究似的。 望着蜜婕沮丧怔忡的模样,美雯反倒不忍再为难她。 “其实,答案就在你心中。你只要想一想他们的不同,你就能明白究竟为什么。” 一双黑曜石不期然地取代磨石板,蜜婕抬起头,迷惘地望着美雯。 “去睡吧!明天你不是还得和耀仔拍戏?早点睡吧!”美雯柔声说道。 蜜婕点点头。“嗯,我先去睡了,谢谢你听我说话。”转身回房,又回头。“对了,你明天早班吗?要不要叫你起床?” “明天是下午班,我自己会起来。”上回休假后,美雯决定辞去空勤职务,转任内勤行政,所以得固定上下班,习惯贪寝的她,一时仍改不过来。 “嗯。”蜜婕疲困地走进寝室,真的只想好好的睡它一觉,什么也不管。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摒除一切杂念,好好的进入梦乡,但还是无可避免的失眠;更糟的是,一双幽暗的黑曜石伴随着一个恐怖的问题,终夜不停地纠缠着她,在她心底清晰地浮现:为什么温柔熟练的耀仔,用尽所有的技巧,也无法激起她丝毫热情的火花,而她鄙视的那个人却能轻易地以眼睛融化她,让她在愤怒的同时,却也感受到噬人的热度…… 第五章 棒天下午,蜜婕原有外景戏要拍,却因天空下雨而提早收工。于是她拨了电话给娜娜,早点工作,早点偿还石彪的人情债。娜娜兴奋地应允,并主动表示不必再找石彪,因为石彪正在她家。 蜜婕依约前往,发现娜娜的住处居然是栋至少三百坪的海边豪华别墅,姑且不谈别墅的外观是气派雄伟的欧式建筑,光是前庭的草皮和游泳池就足以提供寻常公寓的数户单位不止。 娜娜才出道近二年,所主演的三级片虽然票房成绩不恶,但她的财力绝不至于到如此雄厚的地步,想来石彪是个慷慨的供养人,心念及此,蜜婕不禁感到微微的不悦。 她跟随菲佣至客厅,犹未入厅,便听见娜娜性感愉悦的笑语夹杂着石彪低沉的声音,此际,蜜婕已无暇欣赏娜娜摩登富丽的室内设计,她一心忙着武装自己、面对他们。 唉一入厅,娜娜便欢喜地迎上来,带来一阵香奈儿的花香味。“蜜妞,来这儿坐。”她亲热地执起蜜婕的手,拉她到沙发上坐。“彪哥也在。” 石彪果然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但未曾接口或寒喧。 蜜婕打算当他不存在似的忽视他,但仍不由自主地朝他偷瞄去,她发现石彪虽然状甚悠闲,面带微笑,却隐藏不了深陷的眼眶与布满血丝的眼底,好像十分疲倦,迫切需要三天三夜的一顿好眠。 一时间,蜜婕对自己无理要求他在场听课的坏心眼,感到微微的内疚与后悔,几度想开口释放他。好几个字眼一直在她的舌尖上打转,但就是很难扯下脸,发出声音。 “蜜妞,喝点什么?”殷勤的招唤暂缓了蜜婕的软弱挣扎。“果汁?汽水?香槟?还是酒?还有……”娜娜的脸上尽是急于讨好的笑容,像个孩子似的。 “果汁就可以了,谢谢。”蜜婕不由得微笑相对,面对这样的一张笑脸,纵是先前再怎么满心不愿,也很难再板起脸孔。 蜜婕以为娜娜会叫菲佣,她却请石彪代替。 “彪哥,麻烦你一下,果汁。” 石彪并不起身,只是长手一伸,头也不回地自身旁的小冰箱取出一瓶饮料,顺手一丢。“接着。” 娜娜惊呼一声。 蜜婕本能地倾身相接,在接住的同时,却闻到石彪身上的男性麝香味中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香奈儿的花香味,和娜娜的同出一辙! 蜜婕惊讶地盯着顺利落至手上的果汁,继而厌恶地瞪视他的眼眶、血丝。活该,纵欲的无赖! “彪哥总是这样,别生气。”娜娜以为蜜婕愤怒的表情是为了方才的传球。 “没事。我们开始吧!”蜜婕平淡地说道。 “没错,我们曾多次排练,台词没问题。”石彪作证肯定娜娜之言。 蜜婕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她翻开娜娜的剧本,干净如新,丝毫不见任何笔记或心得。“今天不练习,先讨论研究各角色的心态和故事主旨。”她停顿一会儿。“请备妥纸笔。” “现在记下我的问题再回答:故事的角色有哪些?主要角色?中心角色?对比性人物?各角色的目标及结果?”蜜婕一口气提出一大堆问题,随即低头振笔疾书写了自己的答案。 娜娜则苦着脸,犹豫地涂写答案,又胡乱地画去。 “没关系,想清楚再作答,不必急于告诉我。”蜜婕柔声安慰道。 良久,娜娜始期期艾艾地告知答案。蜜婕取饼娜娜的纸张,并将自己的交予娜娜。 “故事角色?”蜜婕审视她的答案。“嗯,差不多,不过还漏了艺术家的大嫂,还有艺术家好友的同事。” “嗯。”娜娜咬着下唇,同意地应道,她忘了那些小角色,只有一、两句台词吧!? “主要角色?你认为是艺术家和她的情人。我的则是艺术家、好友,及其女儿。”蜜婕放下纸张,两手一挥。“ok,你认为什么是主要角色?” “呃,就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娜娜嗫嚅地说道。 “一般来说,可能是。不过你想想,在这出戏里男主角的戏分多不多?”蜜婕不直接回答对错,只提出暗示性的问题引导。 “不多,只有一个镜头,是关于激情的部分。”她正确无误地答道。 “从这个镜头中,除了知道他很英俊、狂放、年轻,我们还能知道些什么?个性?态度?人生观?对艺术家的影响?或其他讯息?”蜜婕看着娜娜,逐一问道。 “好像没有。”娜娜不具信心的回答。“呃,没有。” “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无变化的静态角色,他的存在,只是告诉观众艺术家曾有这么一段狂野年轻的激情,造成她未婚生子的结果。”蜜婕分析道。 “无变化的静态角色?这样的角色就不能当主角了吗?”娜娜不解地问道。 “一般说来,可能不能。因为戏剧的发生需要冲突,而高潮之处就是为了解决冲突,没有冲突就无……” 就这样,蜜婕以问答对话的引导方式为娜娜输入戏剧意念。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蜜婕在说或问,娜娜则只能勉强就剧本对白剧情作现成的答案,而缺乏深入透彻的解析或领悟。 其间,石彪并未插嘴打断或加入讨论,只是一迳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几乎和客厅里的家具没什么两样。然而,由眼角的余光中,蜜婕能确定石彪并未错过她和娜娜的任何对话,甚至只字片语。 许久,在蜜婕多次举例列证下,娜娜终于有所领悟。 “我明白了,艺术家虽然将死,但她仍投身工作,努力想完成不朽的作品,好永恒地留在人间。”娜娜兴奋地说道。“是不是?” 蜜婕笑着点头。“也就是一个临死的病人会比任何人渴望且热爱生命,因而超越死亡,获得生命不朽的永恒。”蜜婕稍一停顿,审视娜娜的反应。 “艺术家、好友、女儿三个背景、个性、阅历互异的女性,面对死亡时所抱持的态度、反应、作为,就是故事的精髓所在,她们各有各的冲突、难处,她们的目标就在于解决冲突,克服难处,所以我认为她们三人都是这出戏的主角。”娜娜认真而渴望的表情使蜜婕说出个人心得。 “蜜妞,你真厉害。”娜娜赞佩地看着她,既崇拜又羡慕。“我要是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不算很准。”蜜婕发现石彪面带奇异的笑容,未表意见地看着她们。“嗯,别人或许有更高明的意见。”她试图挑衅。 石彪却仍只是笑而不答。 她以为他会无聊得要死! 经过多日不眠不休的业务工作,又在昨晚与娜娜彻夜作台词练习,直至今晨。石彪渴望片刻安眠,却还得依约听课,这不啻是一项最严厉的酷刑,所以他假装看着窗外,打算乘机偷懒。 然而,蜜婕清润悦耳的声音却穿透睡意的浓雾,进入他的耳朵,感性智慧的话语,就像那天在他家讨论剧本的情景,石彪的脑中不期然地想起她自信耀眼的表情,仿佛万丈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清澈的湖面。 突然,石彪发觉他的疲倦和睡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轻松与喜乐。他悠闲地坐在一旁,安静地聆听这场难得的戏剧赏析。 其间,他多次敏锐地察觉蜜婕一直朝他瞥视复流转,但未曾揭发她,连她明显的蓄意叫阵,石彪也不予回应,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应道:她就像是一朵初绽的玫瑰,多刺却令人期待。 “那中心角色呢?”娜娜未察觉出蜜婕和石彪的无言战争,她只想尽可能的学习。 “中心角色就是引导观众、穿梭各幕情节,主导剧情走向的灵魂人物。”蜜婕低头看娜娜的答案。“艺术家。” “你的是好友。”娜娜看向蜜婕的纸张。“为什么?” “你必须自己去思考,不能完全依赖别人来告诉你答案。”蜜婕微笑而坚持地告诉娜娜。“等你想出来,就表示你已经懂得这出戏的三分之一了。” “那还有三分之二呢?” “就是各角色的目标和结果所串连的主旨,也就是故事所要表达的意念和旨趣,还有一些戏剧技巧等等。” “各角色的目标和结果……”娜娜一字一句记下蜜婕的话。 “还有对比性人物?”娜娜又问道。“艺术家和好友?好友和女儿?”她念出蜜婕的答案。“好友的家庭和艺术家的家庭?” “对比性人物是属于人物冲突的两极化,譬如富人和穷人、绅士与流氓,可以强化戏剧张力,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蜜婕解释。 “两极化,戏剧张力……”娜娜记在纸上。“我还是不太懂。” “你不妨再仔细研究每个角色的个性、背景,和彼此间的互动关系,及对整个故事的发展影响,你就能了解得更深入。”蜜婕发现娜娜的迷惘似乎愈来愈深。 “今天我们就讨论至此吧!你不妨思考我的问题,明天再接着讨论其他部分。如果你还想再上课的话。” “要,我要再上课,拜托你。”娜娜唯恐蜜婕中止课程地说道。“我会更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嗯,那明天见。”蜜婕对娜娜说道。 “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彪哥买了些北京烧鸭,是福隆的。很有名!”娜娜挽留蜜婕。 她看着石彪,仍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蜜婕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他,让石彪在一旁枯索无趣的听课,烦死他,结果不但没达到目的,他反而一副自得其乐、轻松怡然的样子。 懊死!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明天见。”她道别,即转身而去,将美味的北京烧鸭留给他们的二人世界。最好噎死、撑死!懊死的猪八戒! qizonqizonqizon 翌日,蜜婕到娜娜家中继续未完的课程。经过昨日的初级启蒙,娜娜似乎有些许的进步,不过仍嫌不足。 “你觉得对女艺术家影响最深的人或理由是什么?”蜜婕再次提出新的关联问题。 “呃……”娜娜第n次向石彪发出求救的眼神。 石彪今天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完全不见昨日眼里的血丝,他温煦一笑,表示无声的精神鼓舞。 “彪哥,你也看过剧本,你说呢?”娜娜终于大胆地出言求救。 蜜婕警告性的瞪他一眼,正欲阻止。石彪却已开口。 “放轻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只是在讨论剧本,不是考试,说错也没关系。”他柔声慰道。 蜜婕白他一眼,算他识相!“是的,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你开始刺激自己去思考、判断。” 娜娜腼腆一笑,点头表示了解。 沉思一会儿。“女艺术家因为是从事艺术工作,本来就和一般人不同。”娜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出差错,说错话。 “如何不同呢?”蜜婕提示的问道。 “独立、自主、不受拘束,也不管别人的想法。”这些话蜜婕昨天曾说过,娜娜颇具信心地重复道。 “比如说?” “噢,她还没结婚就生子、独居等。” “很好,那她不管谁的想法或要求呢?” “她的父母、哥哥、嫂嫂,还有其他上流社会家族成员,他们希望她和他们一样,做医生、律师,或者嫁个医生,做个医生太太,生活优渥、安定规律,受人尊重。” “很好!”蜜婕赞许地点头,想再提出新的问题。但发觉娜娜蠕动双唇,似乎还有话想说。“还有呢?”她鼓励道。 “可是她不想和他们一样,一辈子过着安稳却沉闷的生活,她宁愿生活苦一点、穷一点,也要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一种自由而充实的生活。”娜娜放大胆地说出心中的想法,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说出这番话。 “没错!”蜜婕嘉许道,看来娜娜还是有潜力的,只是仍待发掘、发挥。 “那她是什么时候和别人、和她的家人想法不同呢?”蜜婕问另一个导题。 “大学时代,当她和房屋经纪人成为好友。” “为什么她会影响她呢?” 娜娜开始支吾闪烁,无法具体回答。 “是个性?家庭背景?人生观?”蜜婕提示道。 “呃……” 在这当下,娜娜家中的菲佣出现客厅。 “小姐,您的电话!” 娜娜对菲佣亲切一笑。“对不起,我正在上课,能不能请他留下电话号吗?待会儿再回电。” “我告诉过他,可是,他说您如果不听会后悔,一定要小姐听。”菲佣转述。 “这样!?”娜娜有点为难,想听又不好意思。 “你先去吧!我等你。”蜜婕大方地说道。 娜娜嫣然而笑,说着:“马上就好。”便到房内接听电话。 娜娜一走,客厅内便只剩她和石彪两人。蜜婕打算闭上双眼,稍事休息。石彪却点起一根烟,缓缓说道。 “你别看娜娜整天笑容不断,好像没忧愁似的。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孤单、渴望。” “何以见得?她不是有一群数不尽的爱慕者,像电脑界的李小开、餐饮业的龙头会长,还有……”蜜婕盯着石彪,意思相当明显。蜜婕曾在片场多次见过颇具社会地位的知名人士到场探班,而娜娜亦热情招待他们。渴望?她相信;孤单?不可能!何况娜娜还有一密友——石彪。 “那些公子哥儿不过是贪她性感名气,想揩油,哪里会用真心!?你应该明白,像饮料业的张公子,连锁干洗店的刘公子,不也是吗?”石彪提了两个追求蜜婕最强烈死缠的男士,似乎曾对蜜婕做过一番调查。 蜜婕瞪他一眼,觉得自己像是玻璃缸内的金鱼,被人一览无遗。 “这可不一定,有钱人也可以交心。”蜜婕驳斥他的说词。她就曾和一些政界、企业人士结为好友。 石彪审视她的脸,若有所思。“或许吧!但我确定追求娜娜的,都不安好心眼。”他十分肯定地评道。 “包括你自己!?”蜜婕不假思索的反应。她话一出口,便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因为她那口气听起来不仅像在刺探,更像在吃醋,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更何况是精明若他呢? 不过,石彪并没有抓她的小辫子。 “我和娜娜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尽,也不是旁人能了解的。只能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任她,她也信任我。这辈子都不会变的。”他坚定地说道,既不回答也不解释。 “我相信。”蜜婕闷声应道。 “娜娜很敬佩你,处处以你为榜样,立志做个才貌兼具的好演员,摆月兑三级月兑星的花瓶形象。”石彪稍作停顿,诚恳地看着蜜婕。“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做娜娜的好朋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算是什么?命令!?“我记得我好像只欠你一个人情,石总经理!?”蜜婕讽刺道。 “这不是要胁,也不是人情压迫,这是我和娜娜的共同希望。”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当然,决定权在你。” 石彪的态度让蜜婕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火,小题大作。然而,她仍倔强的为反对而反对。什么共同希望?既刺耳又恶心! “我不愿意,你自己去……” “嘘,娜娜来了!”石彪低声示警。接着起身走向娜娜。 “谁打来的?谈这么久。”他问道, 娜娜的笑容略带僵硬。“是老朋友,他约我出去聊聊。”娜娜歉意地对蜜婕说。“对不起,今天的练习只能到此为止,你能不能写下问题?我保证我今晚一定会设法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 “ok。”蜜婕只能如此回答,面对娜娜的恳求,很难拒绝。“反正,我待会儿也要送车进保养厂检查。” qizonqizonqizon 翌日,蜜婕搭计程车到娜娜家,看看腕上手表,提早了二十分钟,她取出娜娜给她的钥匙,走进玄关,欲转入练习时的客厅,却听见客厅内传来争执声。 “你就答应嘛,小宝贝,反正你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粗浊的嗓门,蜜婕听得出是马强的声音。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不,我现在再也不做这种事!”娜娜轻柔却坚定地说道,似乎十分坚决。 “你要从良,我不反对,就当是最后一次。”马强劝诱道。 他们似乎在谈一些涉及私人隐私的事情,蜜婕缓步转身,打算先出去,待会儿再进来。然而,娜娜语气中的某种东西留住了蜜婕的脚步。 “强哥,求求你别逼我。”娜娜无助地哀求道。“公司、酒店有很多更漂亮、更年轻的女孩子愿意做,求求你,去找她们,别逼我。” “不行。客人只要你,不要别人。” “强哥,我真的不行。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吧!?”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夹着一阵狰狞的粉笑声,像邪恶的响尾蛇。 “你敢,我告诉彪哥!”娜娜的声音听得出一丝虚张的勇气。 “少拿石彪那浑小子来压我。谁惹毛老子,老子一样做掉谁!识相的,现在就跟我走!” “不——”娜娜的尖叫声嘎然而止,蜜婕猜是马强失去耐性,打算采取暴力逼娜娜就范。 “娜娜,我来了!”蜜婕退回门口,故意扯开喉咙,亲腻的喊唤娜娜。接着装作不知情地走进客厅。 “娜娜,你看。”她亲密地拉起娜娜的手。“你看,我买的新皮包,好不好看?”她兴奋地打开皮包要给娜娜看。 “我——”娜娜支吾其词地看着马强。 “噢,强哥!好久不见!娜娜,阿彪去买果汁,等会儿就进来。”蜜婕若无其事地说道。 马强亦客套回应,接着对娜娜说:“我先走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你!”语毕,即仓促离去。 “马强逼你做什么?”蜜婕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没什么!”娜娜惊慌地转身,摇头否认。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娜娜双肩颓然垂下,乎日的笑容完全失去踪影。 “说出来吧!如果他太过分,我们可以报警,告他恐吓、威胁,将他绳之以法。” “没用的!”娜娜仍摇头拒绝,脸上载满忧愁、苦楚与无奈,几乎泫然欲泣。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蜜婕急躁地追问。 “等彪哥来再说吧!”略带硬咽的声调。 接下来的十分钟似乎有一世纪那么久,空气中沉闷的气氛,秘娜娜强忍的啜泣声,几乎让蜜婕捉狂,而娜娜又拒绝透露所为何事,只是不断的抽动双肩,仿佛大难临头。 就在蜜婕忍不住的当下,石彪终于来了。 石彪进入客厅,看见娜娜红肿的双眼,二话不说,就拉娜娜入房,连一句交代的话也没对蜜婕说。 “还说要我作她的好朋友,这是对待好朋友的态度和方法吗?”蜜婕喃喃地抱怨,对被排在局外,十分不满。 “算了,不知为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转而自我安慰。 饼了一会儿,终于对好奇心妥协! 她悄悄用纸杯将耳朵附在门外。 “马强最近愈来愈嚣张,皮条也愈拉愈上手,干脆专职拉皮条算了!”石彪不严自威的声音。 “这还不止,他还利用公司明星卖春和贩毒!”娜娜说道。 “我知道。” “偏偏我有片子在他手上,如果他公开,就算我想改正三级月兑星的形象,也没人肯相信。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注定要做一辈子的贱货、婊子,永世不得翻身。” “别这样,总有办法的。” “不用想了,反正我本来就是贱货、婊子。”她自暴自弃地说。 蜜婕忍不住闯进,只见娜娜手里举着半瓶酒,正咕噜咕噜倒进喉咙。她一把抢过酒瓶。“没有人天生就是贱货、婊子,除非她想做。” “还我,”娜娜信手抢回瓶子。“你懂什么?你出身好,怎么会了解我们这种人!?”她提起酒往喉咙倒。 “我不清楚你们的问题如何?我只知道,如果你屈服,让马强得逞,达到目的,那你这辈子都没得救了!”蜜婕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错,只要你下定决心。马强不是问题,我会对付他。”石彪亦说服着。 “可是,马强威胁要对付你,我不想连累你。”娜娜忧心忡忡地说道。 “别拍。我在组织里的地位愈来愈重要,甚至凌驾他之上。他暂时不敢动我,否则我一有事,马强就是当然嫌犯。同门相残得遭门规重罚,我料他没这个胆。”石彪的话,果然宽慰娜娜不少,她脸上升起微亮的希望。 “可是,片子……”她仍有顾忌。 “没关系,就算马强公开你的片子,我们可以反告他利用你以前拍的三级毛片,以影片剪接方式破坏你的声誉,甚至要他公开道歉、赔偿。”由先前的“旁听”。蜜婕已大略得知事情的始末。 娜娜羞愧地看着蜜婕,后者回以清澈无伪的目光。 “真的可以吗?”娜娜疑惧地问道,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蜜婕毫不犹豫地点。“放心,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必要时,我可以替你作证指控马强,别忘了,我刚刚也听到他的恫吓之词。” “是!”娜娜的脸上燃起希望的光芒。又迅速熄灭。“可是,万一强哥转而对付你呢?我了解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的脸上写满新的恐惧。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如果我害怕,又凭什么来帮助你!?”蜜婕以强烈的信心向她保证。 “蜜——”才说第一个字,豆大的泪珠瞬即进出娜娜的眼眶,她激动得无法言语,只能颤抖地握住蜜婕的手,像坠陷无底深渊的同时,突然出现一条结实可靠的绳索。 蜜婕温柔地拭去她的泪,一抹坚决的微笑浮现在嘴角。“只要能坚持到底,没有冲不破的难关。相信我。” 石彪毫不怀疑她的说词,她一定不知道她此时有多吸引人。浓密的秀发率性而优雅地随着每一句话语甩动,像激扬耀越的活瀑布;燃烧红晕的粉颊和顽固高昂的下巴,是绽放原野的温驯玫瑰;两片柔软的甜蜜朱唇在开合间,与扇贝般的白齿,翩然闪露的粉红小舌形成最诱人的对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鬈翘的黑睫毛下,明亮的星眸跃动着粲然的火焰,忠诚地投映出一颗温暖圣洁的灵魂。 有多少女人能像她那样?勇敢的坚守原则、聪慧的对抗难关、又无条件的伸出援手、帮助不相干的人,即使可能使自己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里,也在所不惜。她是万中难寻的好女人!! 一股溢涨的柔情不由自主地升起,石彪几乎无法隐藏对她的爱慕与渴望。遗憾的是,蜜婕只顾着安抚啜泣的娜娜,却错过他脸上赤果果的神情。 石彪颤抖地闭上双眼,复平静地睁开。”好了,雨过天晴,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课程吗,两位小姐!“他双手插在腰上,等待她们的注意。 娜娜破涕为笑,和蜜婕相视一眼,同时笑喊。“yes,sir!” 课后,石彪应娜娜的要求,搭载蜜婕回家。蜜婕虽曾推辞,但拂逆不了娜娜的好意。 黑色的小牛皮,简单无华的车内摆设,是石彪的一贯风格。车内空间宽敞、空调宜人,蜜婕却觉得坐立不安,呼吸困难。 蜜婕了解她的紧张源自于身旁的石彪,他并未开口说话或靠近蜜婕,却以一种蜜婕无法理解的方式深深的影响她。棱角分明的侧面,结实黝黑的身躯,强烈地散发出独特的阳刚气息,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地包围住蜜婕。 她觉得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窒人的网。 “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蜜婕突如其来地说道。 “嗯?”驾驶座上的石彪问道,并偏头看她一眼。 “你说娜娜需要朋友,还有想走正途。”蜜婕低头,慌乱地解释道。 “其实,在娜娜明艳性感的曲线下,她是一个毫无心机、真诚善良的好女孩。”石彪直视前方认真地说道。 “我同意,看她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拖累你就知道了。” 石彪喟叹一声。“娜娜的天生风情,对她而言是幸,也是不幸。”他停顿一会儿,仰视远方,午夜的星空高挂一轮明月。“如果娜娜的男慕者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尽澜,那她的女性朋友,大概就像月亮或太阳吧!?” “我也是女人,我能理解。”蜜婕接口道,同时遥望远方的夜空。严娜娜的美艳让她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甚至遭人觊觎,引发邪念;同时也让女人产生备受威胁的较量心理,自然难获同性间的友谊。” 石彪动容地望着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她的朋友,指引她、帮助她。”他推崇而虔诚地说道。 认识他以来,石彪未曾以如此接近赞美的口吻对她说话,蜜婕的心开始狂跳,有种莫名的节奏。“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的。”她羞赧地自谦。 石彪的嘴角弯起。“我知道,刁钻、任性、好奇心重……”他口气一转,老大不客气地批评。 “那你呢?”蜜婕动气。“阴险、暴力、卑鄙、下流,无耻、、恶心……”她一口气噼哩啪啦的开骂,要洗大家一起来洗,看谁的水黑!? “噢!”石彪停车,故作思索状。“还有小心眼以及大小姐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要——”甫一张嘴,石彪的唇便饥渴地困住她,蜜婕想转头避开,但他的手牢牢地攫住她的下巴,同时以舌施展邪恶美妙的魔法。 蜜婕既无法挣月兑他的手,也无力抗拒他的吻,所有的理智和谨慎都不翼而飞,炽热的激情瞬间在他们之间引爆。 石彪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在一阵久违失控的吮吻后,他的呼吸粗重,用力地在她唇边换气喘息。旋即不顾一切地重回蜜婕红肿的双唇,狂猛地汲取她的甜蜜。而她得到的愈多,他想要的也愈多。对她的饥渴似乎永远也无法满足,再多也不够!! 当蜜婕闭上双眼,手指热切地抚弄石彪的黑发,喉咙逸出串串喜悦的嘤咛,忘我地向他渴求更多蛊人的欢愉时,石彪突然全身僵直,猛抬起头,抽离一切温暖。 蜜婕本能地申吟抗议,睁开迷蒙的双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后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她回忆起他的吻曾经如何地燃烧她,而她又如何大胆地回应他。 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居然像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疯狂地任他予取予求,甚至忍不住想哀求他永远别停止那种美妙的感觉。蜜婕惊悚地颤抖,开始怀疑自己永远也无法抗拒他,哦,或许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他!?一个人影跃入她的脑中,娜娜是否也是如此?当他吻她时,娜娜是否也在他的怀中融化、渴求…… 羞赧的感觉很快窜升为沸腾的愤怒。他既然拥有娜娜,干么又来招惹她!?石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男人,他明知她敌不过他诱人的技巧,却乘机偷吻她,分明是一心想玩弄吧!! 石彪确切地看出她的反应,并欢迎感激她及时的愤怒。“除非,你想学完整套,否则不要用那种方式回吻一个男人。”他以一种自大的口吻说道,脸上带着一副做善事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该感激我,否则你会学到整套!!” 蜜婕气得口不择言。“你以为自己有多强?哼!你的嘴无聊死了,我差点快睡着了。” 石彪懒懒地笑道:“是吗?要不要打个赌?”同时作势欺近她,直朝她的唇吻去。 “你敢?”蜜婕既惊且慌地捂住她的嘴,自指缝间吐出挣扎之词。 石彪轻易地扳开她的手,狂妄地压往她的唇,蜜婕能感受到他炽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她闭上双眼,等待无可避免的狂吻,心跳也不争气的狂跃,却听见石彪发出一声轻笑。 “你睡着了吗?” 蜜婕还来不及说出更有力的反击,石彪已发动车子,驶上回程的路。 “恶心的变态狂!”蜜婕挑衅地啐道。 石彪却只是一迳挂着可恶的笑容,稳稳的握紧方向盘,不再逗弄她,蜜婕也只好无趣地闭上双眼,假装真的睡着了。 她密切地注意车程,当祖屋出现眼前时,石彪一停下车同时,便即刻跳出车门,直奔祖屋,连再见的客套话也没对他说。 石彪摇下车窗,探出头。“对了,下回要偷听别人的说话,用玻璃杯的传声效果会比较好。”语毕,蜜婕一回头,车子已飞速驰过。 “他知道!”蜜婕震惊地意会。“他由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偷听!”她气忿地跺脚。“可恶!早知道就不要中他的计,该死!” 第六章 风和日丽,人声沸腾,拍片片场一向是像闹哄哄的菜市场。今天片场不但像菜市场,还像逢年过节的菜市场。穿梭现场的除了惯常的工作人员外,还有鲜少露面的出资老板——林总,马强、石彪及各大报记者也在其中。 “今天是什么日子?老总、陈氏重要大人物居然都大驾光临,连记者也比平常多了很多。”一位艺林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问同行的伙伴。 “你不知道吗?据说今天就是要决定是否将三级月兑星林惟娜撤换的日子,如果她的表现还是一样差劲的话。” “真的?” “没错,小老弟,等着看好吧!” “卡麦拉!”李导权威地开播出众人期待已久的延长赛。 饰演艺术家的蜜婕和好友娜娜愉悦地躺坐草地,享受露天花园下的阳光和小孩与狗嬉戏追逐蝴蝶的闲情。 “当小孩真好!还是天真的童年最快乐,最没烦恼!”蜜婕欣羡感慨地说道,眼睛望着嬉笑的孩童。 “咦!多愁善感?”娜娜偏过头瞧她一眼。“不像你嘛?!”她轻快活泼地消遣好友。 “人总会变的,没有人能永远乐观,不受命运左右。”蜜婕若有所思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娜娜收起玩笑的心情,直视挚友的眼睛,其中的讯息让她相信蜜婕正面临严重的困难。 蜜婕的眼睛仍落在远处的孩童身上,娜娜发觉其中居然浮起一层蒙蒙的水光,是泪!蜜婕一向是很乐观、坚强的,从不轻易落泪,可见事态必然极度严重。 “告诉我,你心里一定有事!”娜娜肯定、着急地追问。 蜜婕收回视线,用力固定于草坪的一点,不让泪水逸出眼眶。“没什么,只是命运不再眷顾,提早宣判我的死刑。”蜜婕故作轻松,却无法控制已然哽咽的音调。 娜娜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你别吓我。” “末期肝癌,不超过三个月。”蜜婕神情木然,仿佛在谈别人,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只有握紧大腿却仍微颤的双手,泄漏出她并非全然如此冷静。 “怎么可能?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曾经是校队全能运动好手。不可能,你一向都很健康,甚至参加佛学养生静坐协会,你一定在开玩笑,戏弄我,报复我在愚人节玩的把戏。”娜娜一连近似歇斯底里的说道,像是安慰,也是说服自己,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祈求地凝视蜜婕,祈求希望的答案。 蜜婕悲悯地回视至友,无奈地摇摇头,道出残酷的答案。“是真的。” 霎时,豆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进落娜娜的眼眶,她激动地扑进蜜婕的怀里。“不!这不该发生在你身上,不——”她不停地呐喊,对生命质疑,直至声嘶力竭,还是不能相信,不能接受这样的晴天霹雳。 蜜婕亦忍不住轻淌泪珠,她轻轻地回抱娜娜。“哭吧!尽情的哭吧!哭完,我们就要开始做我们要做的工作。” 灿烂的阳光突然失去所有的热力和光采,哀伤的气氛弥温空气中,良久。 “卡!很好!”李导兴奋地走向娜娜和蜜婕。“演得很好,娜娜,你演得很好,不输蜜妞。” “三号机、四号机,镜头都有带到?”李导问摄影机。 “有。” “蜜妞、娜娜,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种水准,加油。”李导意犹未尽地嘉许。 “导演,那我不必撤换,可以继续参加拍片?”娜娜亦喜不自胜,能获得李导的赞许,是她梦想不到的事。 “当然喽!”李导愉悦地肯定。“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继续连戏。” 休息时间,众记者一窝蜂围绕上来,焦点在娜娜身上远胜于蜜婕,不过她并不以为忤,娜娜需要多一些正面鼓励的宣扬,这有助于她的自信心和未来事业发展。 正当某记者发问要求蜜婕和娜娜合照摆姿势时,娜娜突然冲出记者阵营,奔向某处。“彪哥,你看到啦,我刚才演得好不好?”娜娜讨好地问道,像对大人撒娇,要求糖果的小孩。 石彪低头宠溺的笑,回拍娜娜挽在手臂上的手。“当然好,连最严厉的李导都说好。”石彪面容一整,转向蜜婕。“你说是不是,周小姐?” “当然好,连最伟大在石总都赞好!”蜜婕模仿他的话,夹在记者阵营中,放话出来。“对不起,我得进化妆室,准备下场戏。”她臻歉地对众记者告退。 蜜婕试图专心,在化妆镜前专心化下一场的妆,娥眉轻扫,朱唇微抿,淡淡的浅妆更显芳华过人的光采。她微蹙眉心,不行,太健康了,还是再涂点白色的粉底在脸颊好,才够像末期肝癌的病患。或者再加点黑眼圈吧? “蜜妞!”娜娜闯进,打断她的思量。“我刚才演得真的很好?”娜娜再度寻问同样的问题。 “是真的,难道你没听见所有人的赞美?”面对娜娜孩子气的快乐,蜜婕发自内心地说道。“事实上,你叫所有的人都跌破眼镜,你的表现是出奇的好,不输任何人。” “真的?”娜娜缺乏自信地问道。 “是真的。”蜜婕郑重地宣誓。“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娜娜仿佛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对得起你和彪哥。” “彪哥?”蜜婕一脸疑问地看着娜娜。 “这几天,彪哥只要有空就到我那,和我讨论剧情,陪我对戏,甚至晚上也不休息,陪我到天亮。你教我欣赏分析角色,彪哥陪我练习,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娜娜毫无隐瞒地说道。 石彪居然为娜娜付出到此种地步,彻夜练习,不眠不休!可见他和娜娜关系是何等密切呵!蜜婕哑然地消化这个讯息。 蜜婕审慎地视察娜娜,她发现娜娜的美不在于容颜五官的精致出众,也不在于身段躯体的傲人,事实上娜娜的身材并不高窕,只是中等而匀称,她那微扬的眯眯小眼与厚唇更不符合传统的美感标准,然而当她无心机、纯然愉悦地笑起来,却有一种无法形容、无法诉诸言语的性感丰姿,使她呈现出一种难得的独特美感,连同为女性的蜜婕也不禁为之眩惑着迷。是否石彪也注意到这一点,而为之沉醉?必然的,他一向眼光犀利,能见一般人所未见,他必然早巳察觉此点,而为娜娜所吸引住了吧!? 心念及此,蜜婕面容不禁黯然,蓦然领悟内心的忧伤因何而生,因何而起。 蜜婕心不在焉地听着娜娜兴奋的话语,她的一言一语都成了耳边风絮,缓缓吹送却不留驻心田,隐约都是和石彪有关的吧!? “嘻!说曹操、曹操到。”娜娜雀跃地朝蜜婕左方挥手,双眼熠熠闪亮,丰唇粲然如花,分明乍见情人的模样,蜜婕由镜里向左望去,果真是石彪。 “石总,这里是女演员专用的化妆间!”蜜婕直视镜里,毫不泄漏心思地直述。意即,请——滚蛋,到别的地方谈情说爱! “他是来找我的。”娜娜多此一举地说道。她亲密地挽住石彪的手。“彪哥,待会儿到哪庆祝?” 石彪和煦地笑道:“随你。” 娜娜纤指轻画着石彪的手臂。“我想和你好好的庆祝、慰劳你,到哪去呢?”娜娜思索一会儿。“到你家通宵,明天再送我回来。”她旁若无人地说道,丝毫不回避。 蜜婕原欲离开,让他们保有隐私,但又忍不住定住脚步,她告诉自己,她不离开是因为她先来化妆间补妆,而不是想亲耳听见石彪的回答,证实他们昭然若揭的亲密关系。她面容平静,心底深处的汗却一滴复一滴的沁涔。 “好,我请mary做你最爱吃的水果优酪。”石彪的字字句句如子弹粉碎蜜婕仅剩的渺小希望。 “还有,海鲜粥。”娜娜补充道。 “义大利辣酱面?起士蛋糕?配曼特宁?? “都要。”娜娜欢欣地点头,仿佛美食即在眼前。 “这么吃下去,你会变成小肥猪,抱不动。”石彪取笑她,脸上布满宠溺的笑容。 “谁说的?你抱抱看。”娜娜不依地要他证实。“抱啊!” 石彪亦不避讳地抱举娜娜。“啊!好重!”他做状将她摔下,逗得娜娜迭声尖笑,双手紧揽着他的脖子。“救命啊,救命啊……”石彪低沉浑厚的笑声也随之应和。 风一阵似的,蜜婕冲出化妆间,乘她还没让自己更难堪、更难过之前,离开石彪和娜娜的二人世界,而她知道她的世界却再也不同,因为她的心已在那里跌得粉碎,无以重拾复修。 qizonqizonqizon 当晚,蜜婕沉甸甸地躺在床上,眼皮重得睁不开来,身体也累得不想动,连数羊的情精神都没有,但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眼前不断地浮现娜娜和石彪狂欢亲热的镜头,她痛恨自己的无聊,却无力挥去纷乱的想像。 “该死!别想了,睡觉,乖乖的睡觉。”她第一千次恶狠狠地命令自己。 挫败愤恼的感觉淹没了她。整晚,从十点到现在,蜜婕已经辗转翻身无以计数,从床头换到床尾,由左边翻到右边,甚至是趴伏在柔软的羽毛被上,但无论如何,就是怎么也不对劲,怎么也无法入眠。 “不行,我一定要睡觉,非睡不可!!”蜜婕再次翻动身躯,试图找出最舒适的睡姿,并开始认命地数羊。“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四……”规律,不需要思考的数羊声似乎发生效用,仁慈的睡意终于缓慢地降临。 “十六只羊、十七只羊、十彪只羊、十彪——”蜜婕惊悚地倒抽口气。“该死,连数羊都会错!”诅咒的同时,心中也雪亮地明白:今晚注定又是失眠的一晚,就如同其他夜晚。 “可恶,都是他害的!”蜜婕愤怒地捶击枕头。她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石彪就在眼前,既然是他粉碎她入梦的希望,他又怎可安然地置身事外?太便宜他了!! 仿佛害怕自己会改变心意,蜜婕飞快地起身,看也不看的抽出壁柜里的衣服,三两下的换上。接着,不敢稍作停留地奔出祖怀屋,跳上座车,急速驶向目的地。 车子一路驶至石彪屋前,跨出一脚,蜜婕才猛然领悟到自己疯狂荒诞的行径。 她觉得自己好愚蠢,居然三更半夜只身来找一个黑道大哥,而且还是一个属于别的女人的男人。 “他不但干扰我的睡眠,还让我变成一个花痴。”蜜婕不禁苦笑地自嘲道。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可笑的时刻。“花痴,不折不扣的大花痴!!”她再次严厉地斥责自己。 “算了,即使是见到他,又能改变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理智完整地嵌进她的大脑。蜜婕摇摇头,换倒退档,准备将车掉头离开,结束这场失眠并发的肥皂剧。 骤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蜜婕几乎不必抬头便能确定是他。 石彪举起手敲敲她的车窗,蜜婕还来不及决定如何反应,他已眼尖地拉开方才蜜婕忘记上锁的车门。 “你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三更半夜车门也不锁!?”石彪愤怒地咆哮,像是训诫幼童似的口吻。 不过,心虚的蜜婕只顾着掩饰今晚的愚行,根本不敢发作不满。 “那,我把车门锁上,再见。”她连忙拉起门把,想逃之天天。 “等等。”蜜婕的异常顺从引来他的怀疑,石彪蹙着眉,专注地打量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间?一点四十七分。”石彪果然敏锐地察觉端倪,还精确的对时! “呃,我——开车兜风,刚好路经这里。”慌乱之中,蜜婕只能以最寻常的借口,企图堵住石彪雷达似的窥探。 石彪却轻轻地笑起来。“很特殊的雅致。”口气中有浓浓的揶揄和取笑。 他的态度引起蜜婕难忍的怨怼。要不是他,蜜婕就不会失眠;要不是他,蜜婕也不会只身驱车来此;要不是他,蜜婕早就驾车返家,根本也不会落到如此狼狈、自我憎恶的田地。这一切都是石彪害的,他才是罪魁祸道!! 如今,石彪不但咧嘴嘲笑她,更可恨的是,还一副神闲气定,潇洒悠哉的清爽模样,太不公平了!!蜜婕极度嫉愤地瞪着他,她要把他清爽的头皮剥下来,晾干,挂在……挂在她的枕头上,看他多清爽,多会笑人!! 她的神情必然泄漏了她的想法。 石彪的笑容更加深了。“很少有人会喜欢深夜逛‘夜总会’,特别是女人。” 蜜婕差点张开嘴巴,幸好她及时闭上。该死!她居然忘记石彪的房子座落于人烟罕至的山顶区,除了半山腰的墓场,平常根本没人会来,更何况是三更半夜?还开车兜风?天哪,多成功、多有说服力的完美借口!? 蜜婕从不曾像现在这么糗大,即使是尴尬的青春期也不及千万分之一。完了,石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破天荒的大笑话,她低下头,不敢注视他。 “找我有事?”石彪温柔地问道,十分肯定蜜婕“兜风”的目的。 没有取笑?蜜婕怀疑地抬起头,在他脸上搜索一丝虚伪的迹象,却只有真诚的关心和……柔情!? “我睡不着。”她不由得吐露烦恼,但未察觉自己的口气是近似撒娇的为难。 石彪的视线一一落在她的脸上,从蹙然的娥眉,低诉不豫的眸瞳至欲言又止的唇瓣,在在写明纷扰不宁的心绪,一抹怜惜划过他的眼底,他知道明天他一定后悔,可是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只想抹去她脸上的愁容。 “来。”石彪伸出宽厚的大掌坚定地握住蜜婕,将她牵出驾驶座。 蜜婕怔忡地看着他。“去哪?” 石彪并未回答。只是拉开后车门,轻轻将她推进后座,随后跟着上车。其间,始终不曾放开她的手。 蜜婕不明白他的举动,他为何要与她一同在后车座上?“娜娜呢?”她想起娜娜提及的庆祝计划,她是否正在石彪的房里等他?蜜婕僵硬地等待预期中的承认。 “在她家。”短短的三个字却带来强烈的冲击。娜娜不在屋内,她并未留在石彪的房里过夜!?蜜婕以为…… 她震惊地注视他,本能地相信石彪并未撒谎。“石彪?”她想问他娜娜为什么会在她家。 石彪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臂拥住她,让她的头偎在他的胸膛上,手抚她的秀发,轻柔的动作像在抚模一只紧绷的猫咪。 “别再想了,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道,低沉的声音中有一种沉稳的平静力量,立即驱赶了所有奔窜的纷乱思绪,蜜婕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她挨近他结实的躯体,汲取包多的温暖,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聆听他强壮的心跳声,并深深吸进奇异的男性麝香味。 石彪亦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提供体温,柔柔地抚触蜜婕的秀发,感受掠过指尖的水般体验。 奇异的是,蜜婕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突兀。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在他身边有多么的安全和舒适。她一点也不愿想到现实,只希望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这意外拾得的二人世界。 “彪哥,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破这神奇的魔咒。“噢!”做作、特意拉长的嗲声惊醒了几乎已然入睡的蜜婕,一阵浓郁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顺风袭来,蜜婕忍不住皱起鼻来,将头更埋进石彪的胸前,她以为还在梦中。 “彪哥,不是说好,就我们三个,又来一个!?”娇嗔的声音清楚地响起。 蜜婕猛然睁开双眼,透过月光,看见车外站着一名衣着性感、却难掩风尘沧桑味的美艳女子。她惊悚地坐直身子,离开石彪温暖的身躯。 石彪跟着伸出手,似乎想拉回她,又微叹口气,颓然地握紧双拳落下。 “秀芬,你先进房,请告诉小莉和红红,我一会儿就进去。”石彪礼貌而不带感情地对窗外女子说道,语意却是寓富暗示性的暧昧,特别是连结该女子先前的对话。 “那她呢?”美艳女子好奇地将头探进车内,试图看清蜜婕的容貌,但车内一片漆黑;,她并不晓得车内是谁。“她也一起来吗?”声音中有明显的担心和不愿。 蜜婕全身的肌肉开始紧绷,稍早石彪曾平抚的怨愤情绪又一一回来,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加速归位、扩散、繁衍。 “她不会来。”石彪肯定地告诉车外女子,后者始安心满意地扭臀离去,临进屋前,还火辣辣地抛送飞吻。“彪哥,快一点,我们都好想睡哦!” 石彪恼怒地诅咒一声。“该死——” “石彪,别让她们等太久,你的朋友都好想‘睡’哦!?蜜婕冷冷地打断他,动作粗暴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石彪急促地跨下车,焦急地扑近车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 “吱——”蜜婕疾速地驰转车身,奔驶下山方向,险些划过石彪挥动的手臂。 幸好,他及时敏捷地退开,才未造成伤害。下一秒钟,蜜婕珍珠红的小车已消失在黑夜里,不复可追。石彪抑住嘴边的诅咒,身躯挺直却双脚沉重地走进屋内。 “周蜜婕,你该醒了,彻彻底底的醒了吧!”车内,蜜婕狠狠地握紧方向盘,双眼刺痛地直视前方。“不然,你就是白痴,无药可救的大白痴!!” qizonqizonqizon 接下来的拍片情形异常顺利。除了已开窍的娜娜演出优秀外,主要是灵魂人物蜜婕功屈一指。为了不让自己想得太多,蜜婕决心将心力专注于工作,她把所有情感尽数倾泄于戏剧,恰如磅礴的大海,激起跃动的浪花,每一朵都是深沉的爱、深沉的无奈、深沉的忧伤,朵朵浪花无不动人心弦,引人共鸣。 “我不要你给我女儿芭比女圭女圭或是像牙钢琴,我只希望如果她要在下雨天出去淋雨、玩泥巴,或是收容受伤的狗狗时,你不会责罚她。”饰演女艺术家的蜜婕殷切地对好友说道。盈盈的泪光在眼中闪动,但未掉落。 “会的,我答应你,只要无害,我都会允许她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饰演好友的娜娜亦激动地回握蜜婕的手,应允地说道。 “即使,她想到欧洲做女侍应生?” “是的。”娜娜忍不住哽咽地说道。“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泪已先一步滑落。 蜜婕轻轻拭去娜娜双颊的泪珠。“别哭,坚强点,我相信你办得到,你和阿妹是我这辈子拥有最好的珍藏,即使我的离去,我的灵魂会永远记得你们曾给我的快乐和爱;我就很满足了!” “卡!很好,今天就拍到这,下星期继续。”李导满意地宣布收工。 蜜婕失望地收拾个人物品,才七点,这么早收工,她一点也不累,她不想这么快收工,这么早回家,长夜漫漫,只会令人胡思乱想,心烦气躁。 “你别以为你有靠山,又抓着我的把柄,我就没辙了。惹火我,天皇老子也干上。” 一阵粗鲁的狠话传来,蜜婕循声望去,是马强,他正恶狠狠地威胁娜娜,凶残的横肉狰狞的凸起,娜娜恐惧的怒不敢言。 “老子自少年干架到现在,什么没见过,识相的,最好站老子这边。”马强恶狠狠地撂下最后通牒。 娜娜的反应仍是畏缩、无助,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亦是敢怒不敢言。正义感,人皆有之;道德勇气则是可遇而不可求。 “带种的,就去干,别在这里吆喝,穷唬人!”蜜婕不甘示弱地执言。“啧,后果嘛……”她摇摇头,故意不把话说完。 一道狼狈的窘态闪过马强的脸,他分别盯着娜娜和蜜婕。“你……走着瞧!”随即,如战败的公鸡落荒而逃。 “蜜妞!”娜娜既松口气又担心地望着她。 “别怕,他只是在装腔作势,他如果像他说的那么行,早就去干了,还来这里废话!?”蜜婕不以为意地说道。 “真的?”娜娜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不然你可以跟石总说。”蜜婕安慰道。 丙然,娜娜的脸色微霁。“嗯,他今晚会到我那儿,我跟他说。” 蜜婕努力挤出笑容。“嗯,他会有主意的。” “你也来吧!多一个人,多一点意见。”娜娜邀约。 “不用了,你跟他说就行了!”蜜婕推辞道,她不想再见到石彪,介入他们的二人世界或多人世界。 “你来嘛,我们一起跟彪哥说,我怕马强会伤害你!” “不会吧!? “来嘛!” “好吧!不过只能留一会儿,晚上我还有事。”为安抚娜娜,蜜婕硬着头皮同意她的邀约。 于是,蜜婕和娜娜相偕来到娜娜的住处。一路上,娜娜谈的都是石彪,彪哥如何,彪哥怎样,彪哥说,彪哥……看来,石彪不但是娜娜心目中的偶像英雄,更是她的生活重心。 “他怎么会加入黑社会?又怎么成为陈氏电影公司的总经理呢?”蜜婕忍不住提出长久以来的疑问,自从认识石彪后,这是她最渴望获得解答的问题。 “彪哥是个很神秘的人,他的来历没有人知道,据说他在组织里是太爷最器重的人。当年龙头马太坐牢时彪哥曾救他一命,后来龙头马太出狱后,为报答彪哥,于是引荐他入组织,有计划的栽培他,直到今天的地位,包括旗下的酒店、饭店、电影公司都交给彪哥打理,对彪哥的器重程度,甚至超过亲侄儿,也就是马强,所以马强艰对此极为气愤,常针对彪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娜娜一口气说完,似乎对石彪的境遇极为崇拜、称奇。 原来如此,难怪,依他的能力、气度,本非池中之物,只可惜身在黑社会……蜜婕暗忖。 “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彪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事。”娜娜提醒道。 “我知道。”蜜婕应允道。 一会儿,门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石彪手持一串钥匙熟念地走进娜娜家中,穿过玄关,看见端坐客厅沙发上的娜娜和蜜婕却毫不意外。 石彪淡淡地对蜜婕点头招呼,却张开双臂迎向娜娜亲密的飞奔。 “彪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怕。”娜娜小鸟依人地说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石彪一面轻声安抚娜娜,犀利的目光却笔直射向蜜婕,责怪她似的。 蜜婕不语,只是不满地回视他的无名火。真是招谁惹谁,早知道就甭来,没事找事做! 良久,娜娜才开始陆陆续续地说明真相,道出马强的骚扰恫吓。石彪了然的目光隐含歉意地落在蜜婕身上,她却不予理会,她只想知道石彪的看法和意见,早点解决娜娜的麻烦,因为她对娜娜愈进一步认识,好感就愈增一分,她不忍见力图上进的娜娜重陷泥沼,永不得翻身。 “看来,马强还是不死心,只好使出杀手锏,断了他的念头。”石彪喃喃说道,听得旁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彪哥,你打算怎么做?”娜娜说出蜜婕的疑问。 石彪却神秘的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娜娜仍是不明就里,然而石彪的保证却使她如吃了颗定心丸,恢复信心,恢复孩子气的愉悦,不再烦心马强的恫吓。 蜜婕见状,更无多逗留的必要,于是随意编个借口离开了娜娜的家。 待蜜婕抵返家中,美雯则坐在客厅翻阅杂志。 “吃过饭没?厨房还有些。”美雯问道。随即放下杂志,起身往厨房。“帮你把莱热一热。” “不用了,我和娜娜在外面吃过了,谢谢。”蜜婕阻止道。 “林惟娜?”美雯停下脚步。 “嗯。” “你最近和娜娜交情不错,你不是一向最厌恶出卖女性尊严、的三级片月兑星?”美雯不解问道。 “本来是,不过和娜娜接触后,我发觉在她性感的曲线下,有颗热诚善良的心。”她不自觉地引用石彪的话为娜娜平冤。 “可是,她和石彪、的关系非比寻常,你不介意?”美雯略带同情地说道,身为蜜婕的好友兼室友,她了解蜜婕的一丝一毫,包括她不为人知的情感。 “我知道,不过友情和爱情是两回事,我不会因自己爱情失败就破坏友情。”蜜婕豁达地说,心里却仍有点痛。 “石彪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吗?” 蜜婕摇头。“我不想增加他的困扰,他和娜娜是很配的一对。”而且还有…… “那你夹在他们中间,岂不是很痛苦。”美雯心疼地说道,口气是愤愤的不满及同情。 “还好啦,就当是苦中作乐吧!?”蜜婕自嘲地一笑,浓浓的苦涩却怎么也藏不住。 铃!电话声扬起,中断美雯的追问。她接起电话。 “好!请稍等。”美雯按了保留键。“是娜娜,你要接吗?” 蜜婕接过电话。“喂,周蜜婕。” “蜜妞,我是娜娜,明天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再请你陪我看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英雄本色。” “明天,恐怕不行,我和耀仔约好了!” “哦!”娜娜的口气是浓浓的失望。“那明天早场电影呢?你们没约那么早吧?” “可是,我怕我没这么早起床!”蜜婕婉辞道。 “那正午或晚上呢?拜托啦,我真的很想和你出去看看电影或什么的都好!” “嗯!”蜜婕见一旁的美雯一脸的不赞同。“好吧,中午好吗?一起吃饭,看电影,不过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电影。” 娜娜欢欣地和她约定时间和地点,又聊了一会儿,两人即收线。 “别劝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面对美雯满脸的话,蜜婕早一步堵住她。 “唉!你真是太善良,也太傻了,你这么做只会更害了自己。”美雯只能如此说道,却无法改变蜜婕已定的心意。 qizonqizonqizon 翌日正午,蜜婕穿了一袭苹果绿的亚麻裤装来到约定地——绿园附设的欧式自助餐馆。甫一进门,侍应生即认出她随之将她带至预约桌,而娜娜早已久候多时,身旁还有形影不离的石彪,望着娜娜小鸟依人的模样,蜜婕决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隐藏住她的心思,不让石彪或娜娜察觉她微笑走近。石彪也在审视蜜婕,他的目光缓缓滑过她的身影,又逐一落至她的脸庞。石彪微攒起眉头,为笑容下的讯息感到内心的拉扯。 “蜜妞,你来了。走了,去取食物,这里的意大利面很道地,辣酱也够味。”娜娜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催促蜜婕同往自动餐吧台去。又回头催促石彪。“彪哥,来呀!” 三人偕同来到盛满各式各样美食的自助吧台,面对琳琅满目、精致优雅的美食餐点,顿时令人垂涎三尺!胃口大开。 蜜婕挑了意大利面、红烧鳗、龙虾沙拉、德国猪脚、海鲜浓汤及炒烩青菜。 回到桌位,她发现娜娜也挑了不少食物,石彪则仅挑了些面食和少许海鲜类。 “看来,两位女士都不是节食主义的信徒。”石彪开玩笑地说道。 “美食当前,不吃就太对不起自己喽!蜜妞?”娜娜理所当然地回道。 “没错,宁可撑死,也不要哈死!”蜜婕轻松地接口,态度极为自然,仿佛三人多年知心好友般交谈。 “不怕肥死?”石彪恶作剧地取笑道,像是对娜娜说,又像是对蜜婕说。 “怕死了,只好回去再饿几顿,多跳几个小时的有氧舞蹈,把热量消耗掉。”娜娜无奈地说道。“你呢?” “我还好,我这种人是专门糟蹋粮食的,怎么吃也吃不胖,有吃等于没吃。打从我高中起,体重就一直维持这样,顶多胖两公斤,没一个月又瘦回两公斤。”蜜婕不以为意地说道。 “真好,我要是有这种本钱就好了!”娜娜无限向往地说道。 “你还敢嫌,你知不知道全天下有多少女人羡慕你,恨透了你的风情?”蜜婕毫不客气地提醒她。 “这倒是,以我男人的观点来看,你的身材较适合让男人抱在怀里,小鸟依人,纤细合度,最能够满足男人自尊心的虚荣感。至于蜜妞嘛,”石彪故意不怀好意地盯视蜜婕,直至她双颊生起两朵红晕,始满意地笑笑。“可惜,你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为什么?”娜娜好奇地问道。 “你几公分?”石彪没头没脑地问道。“一七四,一七五?” “一七五。”蜜婕不情愿地回答。 “啧啧,这种高度对一般男人来说是一种压迫感,试想,就算是一个一八o的男人,他是希望他的女人抱起来把她揽在胸口,还是耳朵旁呢?” “当然是抱在胸口喽!”娜娜接口道。 “所以喽,”石彪消遣性地望着蜜婕,取笑她的身高。“我说纯欣赏是愉快的,真正适合的还是中等身材!” “唉!”蜜婕亦故作惋惜状的喟叹,吸引他们的注意。“自卑感的男人最可怜了!” “谁有自卑感?”娜娜不解地问道。 蜜婕倾身向前,故意小声保密似的说道:“自卑感是一种心理障碍,一般是显现不出来,据说显现方式就是自大!”音量却十分清楚,她得意地笑望石彪,将他一军。 “自卑和自大?两种矛盾的情绪居然连结在一起,岂不是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娜娜疑惑地问道。 蜜婕抚掌而笑。“没错,就是精神分裂的神经病,还病得不轻咧!” “谁是神经病?蜜妞你认识这种神经病患者吗?那千万要小心,最近不是才发生一连串精神病患发病杀人的事件!”娜娜忧心忡忡地说道。 愈扯愈远,愈像有那么一回事!蜜婕原意想出言讽刺石彪的沙猪心态,不料单纯的娜娜却信以为真,煞有其事地替她担忧。蜜婕的笑感神经一经刺激就无法停止运作,她双手捧着肚子,迭声连笑。 “请问谁有神经病?”石彪故作礼貌的逐字而问,望着蜜婕娇憨的模样,又欣慰又好气。 “是啊!蜜妞你快说,免得他伤害你。”娜娜犹仍着急地问道。 她这一问,又再度刺激到原本疲乏的笑感神经,连石彪也忍不住露齿而笑。 “蜜妞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石彪对娜娜说道。“是不是,蜜妞?”他警告地望着蜜婕,幽深的眼眸有簇火焰隐约跳动,是! 蜜婕认出是,她已见过太多次,当他拥吻她时,石彪的眼神便是如此的看着她,她心慌意乱地想道。 “嗯,蜜妞?”娜娜催促她。 “呃,没错,是。”她没发现自己说出心中的话。 “蜜妞?” “噢,我是说我只是突然涌起想和你们开玩笑的。”她急中生智地自圆其说。 石彪莞尔地大笑,仿佛不相信她的说词。 蜜婕起身。“我想去拿点心、水果,娜娜你来不来?” “好,我也想拿水果优格。”娜娜同意道。 两人再次走向自助吧台取食。 “吃得好饱哦!”餐后,娜娜餍足地说道。 “嗯!我也是,不如我们走到电影街;反正只有两条街,时间也还早。”蜜婕建议道。 “好哇!”娜娜兴冲冲地同意道。“彪哥,那你先走吧!晚上见。”她告别石彪。 娜娜和蜜婕走到电影院前面路口,正欲穿过红绿灯,一部黑色宾士戛然而止,滑到她们身边,差点擦到娜娜。一个身戴墨镜,衣着入时却流气的男子走下车,向她们而来,他摘下墨镜,停在她们身边。 “是你!”蜜婕吸一口气,发现是数月前绑架她的歹徒之一——阿狗! “石彪真酷,有周小妞,还有你。”阿狗吊儿郎当地对娜娜说,口气是亲昵而熟念的。 “你少瞎说,我和彪哥是清白的,蜜妞和彪哥才是一对。”娜娜出人意表地说道。 “将石彪和我凑成一对,只是为了撇清避嫌吧!?”蜜婕忖想。 “如果不是他,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阿狗爆发惊人之语。 “当初是你自己放弃我,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平常温和有礼的娜娜突然气愤地说道。 “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有钱,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不能没有你,小珍。”阿狗哀求道。“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从前的林慧珍已经死了,从你把她卖给你的老大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她毫不留情地说道。 “小珍,你真这么狠心绝情,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的恩爱、以前的誓言,你不是一直想……” “狠心也好、绝情也好,总之我们是再也不可能有以后或未来。”娜娜一口打断他的软化政策,拉起蜜婕的手。“走,别理他。垃圾!”她不屑地说道。 “慢着,难道你不想拿回强哥手上的录影带?” 娜娜停下脚步,回头怀疑。“你有办法?” “当然,我是强哥的左右手,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都不成问题。”阿狗提出交换条件。 “真的?”娜娜心动地疑问。 “真的。”一丝狡狯的光芒在他眼里闪动。 “别信他,他在骗你,走。”蜜婕拉着娜娜往回走。 “可是——”娜娜半迟疑半挣扎地定住脚步。 “走吧!他如果真爱你,就不会用录影带要胁你,更不会让马强拍那种影片。这种人可以背叛你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蜜婕冷静地劝道。“走!” 娜娜如梦初醒地瞪视阿狗。“你,该死的下三滥,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滚!”说完,并拉蜜婕走。 西洋镜遭人识破,阿狗面子挂不住地由身后放话。“你会后悔的,臭娘们!” 娜娜头也不回,拉着蜜婕走向电影院。 “看什么?理性与感性吗?”蜜婕在电影院广告橱窗前问道。 “嗯。”娜娜心不在焉地点头,算是回答。 “你不是说要看得奖影片‘英雄本色’吗?” “哦,好。”仍是心神不宁的愁容。 蜜婕耸耸肩。“我看,你现在也没心情看电影,”她停下来,看她一眼。“干脆到我那儿,你不是一直想到我家玩吗?” 第七章 就这样,她们来到蜜婕祖屋,蜜婕泡了壶香片,准备倾听娜娜的心情,她相信她有一肚子的故事想找人倾诉。 “我和刘文煌跟阿狗同是南部眷村长大的小孩,阿狗的母亲比他父亲年轻三十岁不止,在阿狗国中时跟别的男人跑了,从那时起阿狗就变了,开始和一些不良少年鬼混,成天打架闹事。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相信他会对我好。在我高三要参加大学联考的那年,阿狗出事杀伤了一名少年,我不顾家人反对和他私奔到台北。没多久,阿狗又认识一些不良少年,投靠马强,后来马强看上我。为了巴结老大,阿狗竟把我送给马强,马强后来又利用我,把我卖给对他有利的人。” “直到我遇见彪哥,只有彪哥真心对我好,他非但没有瞧不起我,反而要我改变形象,靠自己的实力做个有价值的好演员,所以我才能有今天。”娜娜娓娓道来,面上表情忽忧忽喜,忽暗忽明,仿佛往事历历,即在眼前。 难怪,石彪说娜娜的美貌对她来说是幸也是不幸。幸的是能由众艳美女星中月兑颖而出,有机会踏足娱乐圈,摆月兑。过去,再创前途。不幸的是,她独特的风情反成男性染指的理由,让她像货物般遭人议价买卖,成了利用的筹码。唉!男人都爱她的风情,女人却恨之入骨,又有谁知在她艳光照人的性感下,有如此沧桑的往事。 难得的是,她不但熬过来,还能保持一颗单纯乐观的赤子心。其中,石彪的功劳应不可没吧!?也难怪她和石彪间总有种密不可分的联系。蜜婕如是思量,一时间百感交集。 “如果你觉得我很脏,不配和你做朋友,我能了解的。”娜娜以一种受伤的小动物的眼神说道。 “不,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蜜婕深怕被误解而急于解释,因为此刻的娜娜是极度脆弱,经不起任何打击的。“相反的,我以和你作朋友为傲。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这个朋友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难道你不嫌弃我?我做过妓女,陪男人睡觉,出卖过自己的和灵魂。”娜娜极力自贬。“你居然和一个妓女作朋友,哈!炳!炳!”泪也同时滑落下来。 “别这样。即使你真的出卖过灵魂,如今你的灵魂早已回来,而且变得更圣洁,更懂得爱惜自己。”蜜婕轻声而缓慢地说道,让每一字每一句进入娜娜的耳朵,渗入她自卑受过伤的心灵。“否则,在马强、阿狗的威胁下,你又怎会拒绝堕落、拒绝沉沦?” 蜜婕肯定的目光定定地迎向娜娜的。“既然马强、阿狗都怀疑你,想再诱使你沉沦,你更要坚守意念,爱惜羽毛,女性的尊严是谁也抢不走的!”她字字铿锵地敲入娜娜的心坎。 娜娜感动地望着她。“谢谢你的鼓励,我会记得的。老天总算待我不薄,在我最失意最低潮的时候,她安排我遇见你和彪哥,你们真是我的贵人,不求回报的帮助我,让我对生命燃起希望和勇气,谢谢!”娜娜泣不成声地说道。 “快别这么说。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而凭你和石彪的关系,他当然有义务也有责任要帮你。”蜜婕直言道。 “即使是夫妻、情侣,他做的也已超过太多,何况只是朋友?”娜娜感恩地说道。 “朋友?你们不是情人吗?”蜜婕难以置信地问道。 娜娜摇摇头。“不,虽然我很愿意,也试过无数次。” “为什么?石彪不是常在你那里过夜,还有专属房间。”她仍不敢相信地提出疑点。 “那是彪哥怕马强和阿狗骚扰我,为我所做的。我们除了做朋友、兄妹外,就无其他关系,未来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娜娜坦然以告,但不无遗憾。 毫无预兆的,长久以来一直盘据在蜜婕心中的大石头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喜悦。她欢喜得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将手按抚胸口,抑制激昂的心跳。 倏然,一个风尘性感的身影闪过她的脑海。“那,秀芬,还有小莉和红红呢?”蜜婕想起失眠的那一晚。 “你认识她们?”娜娜不无惊讶地问道。 “呃,见过秀芬一次。”蜜婕支吾其词地带过,唯恐娜娜问及缘由。 幸好她没问。“秀芬、小莉和阿红是酒店红牌的小姐,以前是跟马强的,现在由彪哥带领,我也不确定彪哥常找她们做什么。”娜娜皱着眉心,不解的神情。“不过,我敢用我的身家性命保证,彪哥和她们绝对没有任何男女关系。”她万分笃定地说道。 是真的吗?蜜婕相信娜娜不会骗她,而且娜娜和石彪这么熟,没理由不清楚他的感情生活。但会不会石彪也骗了娜娜?或者是娜娜只看见她想看到的假象?蜜婕心绪纷乱地忖想各种可能,试图找个最合理的理由去发掘真相。 如果石彪和娜娜及三个女人都没有男女关系,那…… “倒是你,我觉得你在彪哥心里占有很特殊的地位。”娜娜突然将予头指向蜜婕。 “不可能!”蜜婕一口否决。“我们每次一见面就吵嘴,要不就不欢而散。怎么个特殊法?”她开始相信是娜娜只看见她想看到的假象。 娜娜却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便是特殊之处,我了解彪哥,他并不讨厌女人,但对她们的态度都是一贯冰冷的礼貌,唯独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可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好话或表示过什么。”蜜婕不确定地表示。然而忆起石彪的眼神,其中簇动的火焰,心中不由得浮起一线希望。 “这就是彪哥,他可以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对自己的感情却很吝于表达。”娜娜肯定地说道。 真是如此吗?难道石彪对我也有不伺的感情,像爱……蜜婕怀抱希望与疑惧地忖想。 “你爱彪哥吗?”娜娜单刀直入地问她。 蜜婕毫不迟疑地点头,在娜娜赤果交心的告白后,她无法对她撒谎或欺瞒。 “既然你爱他,他也爱你,我劝你勇敢点,彪哥是值得信赖厮守一辈子的好男人。错过他,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男人。”娜娜真诚地奉劝。 娜娜的话敲进蜜婕的心坎,她早领悟到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像石彪一样为自己带来相同的感觉,也承认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但教她如何勇敢地去完成这份爱,在石彪的态度如此扑朔难测的情况下…… “不如,我帮你吧!”娜娜突发惊人之语。“我帮你跟彪哥说。” 蜜婕瞪大双眼。“不要。”她连忙阻止道。 “蜜妞——” “我想自己跟他说。”此刻,蜜婕只想打消娜娜惊人的念头,也顾不得自己是否真有勇气去说。 “真的?”蜜婕点头。“好,那你一定要跟我说结果。”娜娜欢喜地要求道。 “你什么时候会跟彪哥说?”娜娜兴奋地追问。“今晚?到彪哥家……” “娜娜。”蜜婕急促地打断她的建议,娜娜意外地看着她。“我,我必须先想清楚如何说,才能决定时间。” “就直接告诉他,你爱他,你要跟他在一起!”娜娜毫无困难地告诉蜜婕。 出乎她们两人的意外,蜜婕突然爆出笑声来,娜娜的表情充满疑惑。“有什么好笑的!?” “娜娜,你真是太可爱了。”蜜婕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如果我这样说,一定会把男人吓跑,即使他对我也有意。” “不然……”娜娜又有点子。 “别再说这些了。我们可不可以聊点别的?”蜜婕恳求道。“娜娜?” “好吧,你想聊什么?”娜娜总算仁慈的放她一马。 蜜婕沉默一会儿。“你平常不拍戏的日子,都做些什么消遣?”她挑了个安全话题。 “就逛街,买买东西,我喜欢香水,特别是……” 于是,就这样的,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天南地北的说这说那,直到天近黄昏,也浑然不觉。 “跟你说一个小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娜娜悄悄说道。 “我保证。”蜜婕举起三只指头过肩。 “其实,我也很喜欢彪哥,只可惜无法再进一步,我只好放弃。最近,我发现有一个男的也挺不错。” “是谁?”蜜婕将身子前倾,好奇地等待答案。 “耀仔,我喜欢他的臀部线条,又小又翘,满性感的!” “是不错。”蜜婕颇表同意。“耀仔的外型是没话说,可是太花心,太有女人缘。” “我知道,只是纯欣赏嘛!” “欣赏什么?”一个意外的声音切入。 娜娜和蜜婕同时跳起来,像上课偷吃糖果被老师发现的学生一样。娜娜的脸更是羞成一片红。 “这是我的室友,何美雯,xx航空的空姐。”蜜婕为娜娜介绍,即转向美雯。“林惟娜,你认得。” 美雯热情地对娜娜笑笑。“很高兴认识你,你本人比镜头里更有味道,更迷人。” 娜娜则腼腆地道谢,不复刚才的活泼轻松。 “美雯,你也坐,帮我招待娜娜,我再去沏壶香片。”蜜婕放心地走进厨房。她知道美雯天生有一种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的亲和力,而且屡试不爽。 丙然,待蜜婕手持新泡的香片回来,美雯已经和娜娜像多年好友,热络地交谈起来。 “聊什么?聊得这么愉快。”蜜婕笑着问道。 “美雯跟我说她在飞机上遇见一个老外,好鲜,居然就在飞机上向她跪下来求婚。”娜娜亦笑着回答。 “哦,还有更鲜的,叫美雯以后再跟你说。”蜜婕宠溺地说道,她喜欢看娜娜无忧无虑像女人又像孩子的笑容。 “啊!”娜娜突然尖叫。蜜婕和美雯不解地望向她。“六点了,太晚了,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这么快。”她飞快地拎起背包。“我得走了,改天再聊,美雯,改天你务必和蜜婕到我家坐坐。”她转向蜜婕。“别忘了我今天和你说的,要及时把握。”她眨眨眼,笑着离开,像个顽皮的高中生,倒不似银幕上性感的美艳女星。 “她本人和我想像的月兑星不太一样。”娜娜走后,美雯如此评道。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蜜婕说出她的感觉。 “嗯,女人和小孩的迷人综合体。”美雯沉思道。 “娜娜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能接受她,和她做朋友。”她恳切地要求。 “好!我喜欢她爽朗单纯的个性,这朋友我交定了。”美雯毫不犹豫地同意。 “太好了,让我们三个做永远的好朋友。”蜜婕欢欣地说道。 “刚才,她要你及时把握什么?”美雯忆及娜娜临走前所说的。 “没什么,我们不过是闲聊些不重要的事!”蜜婕绯红的脸庞诉说着相反的答案。 然而,善解人意的美雯却不再追问。她明白蜜婕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只要时机成熟的话。 “啊!差点忘了,我和耀仔约了八点见,我要准备出门了。”蜜婕匆忙走进房间,留下一脸沉思的美雯。 qizonqizonqizon 在天母一家小而温馨的茶艺馆里,挤满闲话家常的客人,但每一桌的客人却丝毫不受他人影响,因为贴心的老板将各桌以微遮的屏风相隔,使各桌得以独立并保有适度的隐私。 “怎么,没介绍错吧!?”耀仔得意地问道。 蜜婕打量墙上的蓑衣、斗笠及农事器具,古色古香的摆饰,确使人发思古之幽情;独立而隐私地空间安排,衬以柔和的灯光,仿若劝诱人尽卸防备,倾吐心事。 “嗯,很不错!”她同意道。 “怎么,你有心事?”耀仔细心地问道,整个晚上蜜婕话说得不多,反倒沉思的多。 “没什么。”蜜婕淡淡说道。“耀仔,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正色地说道,经过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她发觉耀仔除了花心外,没有什么大缺点,倒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耀仔慷慨地允诺。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也就是假设,不是真的。”她紧张地开口。“如果,呃……” 耀仔几乎耐不住性子,想打岔。 “如果有女孩子向你示爱,你的反应会如何?”她壮起胆子说出心中的话。“我是说,一般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耀仔打量蜜婕紧张的神色,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莫非她是在暗示:我的努力终于打动了她,有了结果。“呃,这得视情况而定。”他小心地措词,生怕扼杀了可能的爱苗。 “什么情况?”蜜婕焦急问道。 “这得视这男人对这女孩子的观感来决定。”他停顿一会儿,发现她的神情并无改变,闪闪的眼眸似有所期待。“如果这男人对这女孩子也有爱意,自然是一拍即合,皆大欢喜。”他暗示性地说道,鼓励蜜婕说出他以为的话。 “那如果没有呢?如果他不爱她?”她急躁地再问。 “不会,不可能没有。”耀仔沉不住气地月兑口而出。 蜜婕怀疑的眼光投向他。 “呃,我是说其实那男的已经多次表示对那女孩子的好感,只是她不肯轻易接受相信罢了。!” “你怎么能确定?”她惊讶地说道,莫非耀仔和石彪也有哥儿们的交情。“他告诉你?” “他?”不是在讲我!?耀仔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他真的告诉过你?”蜜婕心急地再问道。她审视耀仔奇异的表情,似乎极为颓丧、没力。“我们是在谈同一件事吗?”她怀疑地问道。 “对不起,我以为,以为是我以为的另一件事。”耀仔平复正常,歉然说道。 “哦!没关系,你快告诉我,如果那男的对那女的并无爱意的话,他会怎么做?”蜜婕试图平静地问道,但仍捺不住一丝急躁。 “那就有的玩了。厚道的男人会婉转的拒绝;花心的就会玩一玩,反正不玩白不玩;要遇上大男人主义的可就惨了。” “怎么个惨法?”她的心脏大力地敲捶,砰!砰!砰!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最要面子,如果有女孩子大胆示爱,肯定会被损得体无完肤,颜面尽失地恨不得投河自尽。”耀仔煞有其事地说道。 “哇!太夸张了吧!就算不接受,也不用这么残忍吧!?”蜜婕不信地说道。 “你不信?我就有一个大男人的朋友,就是这么逼退女慕者。”耀仔言之凿凿地举证。 他的话让蜜婕忐忑不安,该如何是好呢?说还是不说?如果用心等待,就会有幸福结果吗? “怎么?你有这种困扰?”耀仔好奇地询道,怀疑以蜜婕此等之姿,应该只有爱慕者过多的烦恼,怎么会有单恋之苦。 “不,不是。”她苦涩地笑笑。“是我的一位友人有这类烦恼,所以我才会问你们男人的想法。”她观察耀仔的表情,似乎还有些许的怀疑。连忙说道:“不过,我倒是曾听说有某人挺欣赏你的哟!”她恶作剧地瞅着他。 “哪个?有很多人都‘非常’欣赏我。”耀仔轻松不以为意地说道,口气有点臭屁,却是不争的事实。 “嗯,据说她特别中意阁下的臀部,又小又翘的。”蜜婕饶富兴味地说道,反正她又没说是谁,不算泄密。 耀仔沉默不语,蜜婕好奇地盯视他的反应。 “嘿!你居然也会脸红!”她像发现新大陆的嚷嚷。“你该不是这么保守吧?只提到臀部就脸红,你看,又更红了。”她不放过每一片胀红地说道。 “别这样。”耀仔闪躲她促狭的手指。 “咦!奇怪,你们男人聚在一起不就最喜欢对女人评头论足的吗?怎么说到你们,反应这么奇怪!?”蜜婕半玩笑半挑衅地说道。 “那不-样。”耀仔挣扎地嘟嚷着。 “怎么个不一样法?”她不服气的平反。 “就是不一样啦!”耀仔也说不上来,他担心被扣上沙文主义的大帽子,硬是不敢说出原因。他发誓下次男性聚会时,再也不随便批评某某小姐的长相或身材。 眼看耀仔局促不安的尴尬相,蜜婕善心大起,决定暂时放他一马,不再迎他了。于是开口道:“你的新唱片准备的如何?唱来听听。” 耀仔如逢大赦,赶紧按下新话题,殷勤有加地回复她,而蜜婕心思随着耀仔逸出的旋律,早已飞至千里外远。 qizonqizonqizon 三天后,蜜婕踌躇地来到石彪酒店的办公室,娜娜曾告诉她石彪白天多在酒店里。相较于毫华俗丽的酒店,他的办公室一系列的原木装潢,显得朴质而自然。 三天里,她多次反复挣扎,说还是不说?主动示爱还是静待结果?她想起他的一举一动、气度为人,他的热情拥吻和自己与日俱增的情感。她终于决定接受娜娜的劝说:勇于坦白示爱。 就算是失败,起码也是结果,总好过暖昧不明的忖测。 就算是失败,顶多是丢人,自尊心受损,被人笑一笑,久了也就没这回事。 就算是失败,她也没啥损失,反正她本来就没有男朋友。 蜜婕做好万全的心理建设,准备面临最残酷的事实。孰料,种种建议,种种台词在面对石彪黑曜石的眼眸,她只觉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石彪拉开门,退后一步,示意她进来,蜜婕木然地接收,配合他的指令。 “找我有事?”石彪问道。 “我——”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石彪的左右手——李志义。后者知情识趣地告退,关上门。 “找我有事?”石彪再度问道。 蜜婕仍是忸怩的不知从何说起。 “小姐,你该不是一大清早,吃饱闲着来欣赏我这张酷脸吧!?”石彪戏谑道。 “有没有酒?”蜜婕巡视四周,在他来不及回答前,迳自走到酒柜,取出伏特加,倒了一整杯,眉也不皱地直往嘴里倒。辛辣的酒精灼热地烧在她的喉咙,眼泪不由得进出眼眶,她难过得咳出声音来。 然而石彪并没有任何亲近或抚慰的动作,冷漠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蜜婕也不需要他的靠近,她怕自己会说不出话来。她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我问你,你爱不爱我?”她想不出最好的开场白,只能直接了当地问,可是仍无法控制哆嗦的声音。 石彪颊边的一束肌肉陡然抽动,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为什么这样问?”他沉稳地反问道,双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 “我——”蜜婕微启朱唇,又闭上,该怎么回答呢?她本能地避开石彪火炬般的眼眸,急急籽视线薄在其他地方。她咽了口口水,渴望地注视着伏特加酒瓶,几乎抗拒不了再饮一杯的冲动。 “因为我爱你。”蜜婕不加修饰地直接表明,终于,我终于说出口了。“我爱你。”她肯定地再重复一次,平稳的声调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爱你,简单的三个字却使石彪面容骤变,深受影响,仿佛大为震撼,甚至是近似感动的狂喜,蜜婕的心开始浮起喜悦的希望,也许娜娜说的没错,他真的也对我…… 然而,石彪却紧跟着爆出大笑。 “好笑,太好笑了。”石彪夸张地拍掌大笑。“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高明的玩笑。” “不,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蜜婕连忙澄清,怕他误会。“这辈子我从没这么认真的对任何男人说过这句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蜜婕正色说道,她豁出去了,反正要丢人就丢到底。 语毕,蜜婕焦灼地审视他的反应,石彪却嗤笑地转开头。 “别闹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还有事做,没空陪你玩。如果没事,请自便。”他三言两语地将她打发,还粗鲁地下逐客令。 事前,蜜婕曾设想过千百种石彪可能会有的反应,甚至是最恶劣的嘲笑凌辱加上拒绝,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连想哭都觉得眼泪流得好冤枉,好不值得。 “哈!炳!炳!”蜜捷学他方才的拍掌大笑,笑容却有点僵一硬。“没想到这招也玩不到你,算你聪明。”她试图轻快地说。“真无趣,走人喽!”不待石彪回答,蜜婕已飞出门外,唯恐不争气的泪水早一步滴落,幸好未撞见任何人,否则…… 蜜婕匆忙地离去,并未回头。如果她会,便会发现另一位当事人并不是如此无动于衷。 石彪叹了口气,激昂愤恨地捞起整瓶伏特加往嘴里倒,不曾休息,直至饮尽,而遗憾悔痛的眼眸却不曾稍解。 qizonqizonqizon 在片场里,娜娜好不容易逮了个空档堵住蜜婕。 “蜜妞,怎么搞的?这么久没见你到我那儿,每次拍完片,你就匆匆忙忙的离开。”娜娜直抱怨道。 “最近比较忙,抽不出空。对不起,改天再请你吃饭,算是赔罪。”蜜婕略感内疚地说道。 “不用改天,就今天吧。再怎么忙,总要吃饭吧!” “娜——”蜜婕怕她盘问石彪的事,想找个理由躲避。 “准备就位!”前方传来导演的呼喊声。 “娜——” “就这么说定喽,今晚一块吃饭!”不待蜜婕回答,娜娜即走向就位处,蜜婕根本来不及推辞。 收工后,蜜婕连妆也没卸,娜娜就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家中,只见娜娜家中的餐桌上已备妥珍馐美食,敢情她早有计划。 娜娜的细心安排让蜜婕对自己近日的轻忽更为内疚。 “阿狗或是马强还有再骚扰你吗?”蜜婕关心地询道。 “没有。” “那就好,可能是知难而退,死了心吧!”蜜婕放心地说道。 “嗯,你和彪哥进展如何?”娜娜忍不住问了她最怕被问的事情。 “没什么,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的朋友。”蜜婕假装淡然回道。 “你没对彪哥表明心意?”娜娜激动地问道,好像是自己的事。 蜜婕沉默不语。怎么启齿,说什么?说被人当玩笑的拒绝,说他不当一回事。这么丢脸的事,打死她,她也不说,肯定不说,绝对不说! “蜜妞,你倒是开口呀!真急死人。”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彪哥。”娜娜心急地拿起话筒,拨通石彪的行动电活。“喂,彪哥,我是娜娜,我——” “咔”一声,蜜婕连忙将电话切断。“娜娜,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能不能请你让我保有最后的一丝尊严,别再把我和他凑在一起。”她的口气到最后几不可闻。 “怎么回事?难道彪哥对你做了什么?”她焦急地追问,搜索蜜婕的表情,除了明显的哀伤与逃避,还有些她说不上的情绪,像是……她看得出来,蜜婕伤得很重,而伤她的人正是石彪。 “不,重点是他什么也没做。”蜜婕苦笑说。 “如果彪哥没做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像好伤心,好难过,像——像失恋的女人。”娜娜终于捕捉到她的神韵。 看来,娜娜是存心打破沙锅,不问到底绝不罢休。 “好吧!简单的说就是‘我爱他,他不爱我’,就这样。”蜜婕草草却明确地交代结果,希望娜娜不要再盘问她,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连想保有失恋的隐私权都成了妄想! “怎么可能?彪哥明明也爱你。”娜娜果然没这么容易打发,她不信地反驳。 “我也希望是,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好吧!丢脸就丢到底。失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天天都有人失恋,不是吗?蜜婕如此想道,准备接受娜娜一连串的拷问。 “不,我虽然不如你聪明,可是我比你了解男人。彪哥看你的样子,不可能对你没有感情。”娜娜试图让蜜婕明白。 “你别安慰我了!我亲自去向他表白,清楚地告诉他‘我爱你’,结果他当着我的面爆笑,还把我告白掷还我。你说:他真的会爱我吗?”蜜婕伤心而难堪地道出情形。“我想再也没比这更难堪的!” “这——”娜娜瞠目结舌地听她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彪哥拒绝你,还嘲笑你!” “也许技术上没这么恶劣,结果却是一样的。”蜜婕设法淡然地说道,她发现把话说出来比闷在心里舒服多了,虽然还是于事无补。 “那你打算怎么办?再试试看。”娜娜满脑子的浪漫念头,希望最好的两个朋友能结成爱侣。 “犯一次错,还可以原谅,第二次就无可救药了!”蜜婕如此回道。“就算我再怎么勇敢,也没勇气再去丢人一次,何况感情的事并不是多试几次或者一厢情愿就能促成的。” “难道,你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你甘心?”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让他强暴,用事实造成结果?”蜜婕试图玩笑式的带过。 “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娜娜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别胡来,把事情弄得更糟,搞得大家见面尴尬,连朋友也做不了!”蜜婕担心地说道。 “放心,你和彪哥帮我这么多次,就让我也帮帮你们吧!” 第八章 娜娜拿起电话,开始抽抽噎噎地泣道:“彪哥,你现在能不能来我这儿?我需要你。”又夹着哽咽的声音。“好,我等你,你快点来。”挂上电话,比了个ok手势。 “怎么样,我的演技进步不少吧?”娜娜得意地对蜜婕说道。 换作平常,她的表现绝对能赢得五星级的评价,但蜜婕现在没心情欣赏。“石彪要来,那,那我先走了。”蜜婕连忙起身,不想见到他。 “你的皮包!”娜娜从后面唤住她。 蜜婕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来。“谢谢!”伸手欲取回皮包,娜娜却制止她。 “别慌!留下来,看彪哥怎么说。”娜娜安抚道。 “娜娜,别闹了,快把皮包还给我,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给我!”说到最后,蜜婕的口气已经是半疯狂、半焦灼的乞求了。 “不给,除非你留下来。”娜娜硬是不还她皮包,蜜婕的车钥匙还在皮包内,她非拿不可。 “给我,不然,我真的要翻脸了。”蜜婕胀红了脸,气愤的再次要求。“算了,我叫计程车!!”这附近根本叫不到计程车,但蜜婕一心只想马上消失,她怕石彪马上就到。 “蜜妞,你不后悔吗?”娜娜的声音阻止蜜婕拉开门的手,她回头注视娜娜。 “你难道不想知道彪哥对你的感觉吗?” “我——”蜜婕突然软弱得无法决定,她的脚像生了根似的无法跨出大门。 娜娜自信地为她关上大门。“别怕,我和你站在同一边。” qizonqizonqizon 十分钟后,石彪果然出现,而蜜婕已依娜娜的安排藏身于和客厅相连的和室。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阿狗或马强又来骚扰你?”石彪冷静问道。眼中的怒焰不点自燃,像愤怒的雄豹。 娜娜仍是不住地抽噎。 石彪耐心静候她的回答。 “那天阿狗来找我,他说他还是深爱着我,不能没有我,要找回到他的身边。”娜娜终于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你想吗?” “我看到他,就不禁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我忘不了他,毕竟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娜娜神伤地说道。 “这我明白,你是个好女人,阿狗配不上你。” “我知道他这么说无非是想再利用我,可是我仍免不了觉得遗憾,为什么,原本相爱的两个人会变成这种地步?难道爱就这么不可靠,不能信赖吗?”她真的痛心地流出眼泪,为蜜婕,更为自己。 “你没错,错的是阿狗,是他放弃像你这样的好女人,这样的真爱。“石彪安慰道。 娜娜捉住他的手,迷惘地望着他。“告诉我;这世界真的有真爱吗?” 石彪肯定地点头。 “你怎么确定?你又不曾遇见过。”娜娜不信地说道,其实已经偷偷地布下诱饵,引他上钩。 “相信我,我确实知道。”石彪坚定地说道。 “就算有,像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也遇不了。”娜娜难过而自怜地说道。 “别这样,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好男人,幸幸福福的厮守终生。”石彪鼓励道。 “不可能的,你别安慰我了!”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你要有信心。”他再度鼓励道。 “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敢再奢求爱。”她不具信心地说道。 “娜娜——” “别再说了,像我们这种人,一个是黑社会老大,一个曾做过妓女,爱情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个美梦,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言及于此,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只觉伤心的泪无法控制地不断滑落。 “相信我,连我都能找到真爱,你一定也能。”石彪出人意表地说道。 “我不信,你不必捏造事实来安慰我。”娜娜没忘记职责,又再度布饵,诱他吞食。 “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的?” “真的。”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告诉我是谁。”娜娜耍赖地说道。 “我不能确切的说出是谁。前几天,她主动来向我告白,我很感动,我知道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我还是狠下心来拒绝她,我的心里比谁都后悔,然而……只能说是时机不对。”石彪终于吐露心事,可是娜娜仍不满足。 “到底她是谁?跟我说嘛!”她使上粘缠的功夫。 “为了大家好,我不能说。”他的嘴比蛤蛎的壳还紧。 “难道是你不爱她,所以才拒绝她?”娜娜旁敲侧击。 “如果真是如此,我就不必后悔了。”他间接回复娜娜的问题。 “是不是蜜妞?”娜娜忍不住跳入主题。 “娜娜——”石彪阻止道。 “嘿!你只说不能说,可没叫我不准猜。还有,你刚说不会骗我,所以不准撒谎。”娜娜提出游戏规则,当然每一条款都是对她有利的。 “我总有缄默的自由吧!?”他突然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一个显然不属于娜娜的清亮嗓音骤然扬起。石彪震惊地探向声源。 “何况,我们已经拥有足够的证据逮捕你。”蜜婕已走出和室,双眼炯炯,面带笑容地走近石彪。 “你藏在那里多久了?”石彪突然惊慌地问道,完全失去素日冷静的模样。 “你说呢?”蜜婕不答反问。 石彪的眼睛射向娜娜,不敢相信娜娜居然伙同蜜婕来设计他。 “别瞪我。我只是看不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问题都在于你,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恨,干么遮遮掩掩,龟龟毛毛。”娜娜反而声讨他的不是。 “你不明白。我有我的苦衷。”石彪苦恼地低语。 “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苦衷,我只要再问你一次:‘你爱我吗?’”蜜婕庄严而慎重地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石彪俯视她的脸庞,她是如此的精致而美丽,若不是那双盈满爱意的眼眸,他几乎不能相信,她居然会爱上他,喔,光是望着那双盈满爱意的的眼眸,就能感受其中的温暖与甜蜜,一股热切涌向她的冲动顷刻而出,他渴望…… “他会说吗?说我想望的三个字?还是,还是又叫我失望?”蜜婕梭巡他的神情,他沉默得令人害怕,但他的眼眸为何如此炽热,又充满温柔地凝视她,仿佛含有无限的怜惜与渴慕……蜜婕的心脏失去节奏,胡乱地怦跳,威胁要跳出胸口。 “彪哥,赶快说呀!避他什么苦衷,告诉蜜妞‘你爱她’。”娜娜焦急地摇旗呐喊。 偌大的乌云陡然罩上他的脸。石彪猛一颤抖,气息粗重地想起一切,想起他自己,一个黑社会,是的,黑社会!他咬紧牙,提醒自己,嘴角亦抿成青色。 蜜婕的心陡然下沉。“他的脸色为何变得如此难看?难道他在怪我?怪我缠他,怪我教他为难,他一点也不爱我!?可是他刚才的眼神,那种神情……” “彪哥,你还等什么?快说呀!”仍是娜娜。 石彪却充耳不闻,毫无反应,也不吐一言一语。 巨大的沉默如铁鞭般咻咻地鞭笞着蜜婕。“他一点也不爱我,一点也不,一点也不……”好一晌,她只能立在原地,任由这些声音淹没她,一次又一次。 石彪明白他的沉默伤害了她,他能从她奇异湿润的眼眸中察觉这一点。他痛恨自己是使她伤心的人,善良耀眼的她应该是欢笑的,纵使愤怒,也该是最美丽的火焰,如今伤害她、令她落泪的却是他。天!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她! “蜜婕,”他急切地开口,继而迟疑如何措辞。“也许……” 蜜婕却将他的尝试解释成同情。“我想你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屈辱伤心的泪湿滑两颊,但蜜婕并不试着遮掩或拭去。 “蜜妞?”娜娜慌乱地唤她。“彪哥?” 蜜婕转向娜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无论如何,谢谢你为我做的,我会记得这份情的,再见。”她飞奔而去,仿佛有鬼魅追逐般地一步也不停留。 她的手伸向门把,石彪却一把攫住她的手,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将她强拥入怀,并以灼热的唇覆上她,石彪的吻是急切而绝望的,他将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倾注在吻里,蜜婕可以感觉到:石彪并不是全然无情的,甚至……她不再被动地接受,她热切地配合,试图藉着肢体上的亲密窥探他的真实情感。 狂吻的两人早已忘了一旁瞠目却笑容满面的娜娜。 良久,石彪始气喘吁吁地抽开身,脸上写满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渴望。 “这算什么?不爱我却要我?”石彪的吻让蜜婕鼓起勇气。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古人,但如果我就这么让你二度离去,我办不到,我会一辈子痛苦!”石彪紧拥她,说出她渴望已久的柔情。“我爱你,原谅——” 蜜婕轻轻覆住他的唇。“别说了,有你这一句就够了!不管你有怎么样的苦衷;是黑社会也好,我都不在平。我只知道,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你还爱我,我就永远也不离开你。”她情深意切地对他说,像是表白,更像是誓言。 “蜜婕。”石彪动容地望着她。 蜜婕亦深情地凝望着他。 “咳!”是娜娜。“对不起,我不想坏人好事,可是你们好像忘了我的存在?”她戏谑道。 蜜婕难为情地挣开石彪的胸膛,羞、羞死人了! “你还敢说,我还没跟你算帐咧!”石彪出言恫吓。 “嘿!还没过完河就想先拆桥啊?”娜娜仍不知死活。 蜜婕和石彪会心地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笑道:“拆,现在就拆。”同时走向娜娜,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狰狞地对她展开报复。 “救命哪!”“忘恩负义。”“君子动口不动手。”到最后“大人有大量。”月复背受敌的娜娜只能如此求饶不已。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蜜婕一辈子也忘不了。 初识情爱滋味的她,热切地享受和石彪共有的甜蜜时刻。她带着他到祖居,告诉他每件家具和古钟的故事,却惊喜地发现他将古钟偷偷修好,她问他技巧何在,他却故作神秘不告诉她;她带他到淡海,告诉他这片海洋对她的意义,他却在隔日送她一个沙漏,告诉她沙漏里盛满淡海的沙;她也告诉他许多不曾告诉他人的心事。 “蜜婕,”石彪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蜜婕,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蜜妞,而不是好听的蜜婕?” “我的第一部戏,就是失怙的富家女,小名就有个妞字,观众看后印象深刻,就把妞字套在我的名字上,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她解释道。 “那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都好。” “蜜婕!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本名。”他停顿一会儿。“咦,石蜜婕也挺顺耳的!” “是哟,你想得美!”她笑着白他一眼。 “哈哈,说你不想。我记得好像是某某人先向我示爱,恳求我接受她!”他恶劣地夸大前事。 “你还说!”蜜婕半羞半愤地捶他一拳。 石彪笑着拉住她的手。“凶巴巴的母老虎。”他缓缓低下头,眼中盈满浓浓的倾慕与爱意。 蜜婕心跳怦然地迎上他,石彪的唇轻轻拂过,逐渐加深和掠夺,一股难以置信的炽热迅速烧融她的四肢,蜜婕顿觉双膝虚软,无力负荷,只能柔软信赖地伏靠在石彪宽厚坚实的身体上,简单的动作却使石彪滚烫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蜜婕不确定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前一刻她紧紧挨向石彪宽阔的胸膛,颤抖于他狂猛浓烈的拥吻,疯狂地沉醉在蛊惑神智的喜悦,她也毫不吝惜地回应。突然,石彪如火灼烫地推开她。 “该死!”一阵模糊的诅咒声。 半晌,蜜婕始回神了悟。“活该,自作自受。”她毫不留情地取笑,却颊生红霞。 石彪瞪她一眼。“还笑,是谁害我这么难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还强拉她看着。 蜜婕笑着躲开。“不要,恶心死了!” 她和石彪有过协定,其实是出自石彪的主意:除非经过上帝的祝福,否则不跨越男女间的亲密关系。也就是不进行婚前性行为。 蜜婕明白石彪的苦心。石彪是个成熟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和,可是为了保护她、爱惜她,却甘心主动订立界线,即使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见他对她的用心是如此的认真而深沉。 几次两人共处,总有情难自禁的亲密拥吻,甚至贴触举止,可是石彪总在紧要关头悬崖勒马。蜜婕喜欢取笑他难受的挫败模样,内心却深受感动而更爱他。 一会儿工夫,石彪似乎平静了些。“我们还是聊天比较安全。” “你想聊什么?”蜜婕厚道地配合他,虽然她比较喜欢玩亲亲的游戏。 石彪没错过她的表情,警告地瞪她一眼。“你长得也不顶难看,怎么会没交过男朋友?”他含蓄地提出好奇的问题。 “不顶难看?”蜜婕大声叫嚷。“你最好马上去挂眼科急诊,我这种还叫‘不顶难看’!”她气忿地说道,即使不在意美貌的她,也不能忍受自己在情人的眼中只落个“不顶难看”的形容。 “好、好、好,是我失言。”石彪迭声道歉,并改口说:“绝世大美女。” “贫嘴!”蜜婕不免喜孜孜地嗔道。“你猜我青春期是啥模样?” “刁钻、古灵精怪、十足的校园美女。” “那你就错了。”她得意地睨视他。 “不是吗?难不成你现在的美貌和身材都是拜科技所赐,整型过的?”石彪大惊小敝地端详她。 蜜婕噗哧一笑。“去死啦!我还科学怪人咧!” “跟你说,我从小就长得比同年纪小孩高,小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六七,一六八。高高瘦瘦,长手长脚,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国中时甚至足足有一七二,连同班的男生都比不过我,所以他们就常取笑我的身材,说我是大雪人,大脚哈利。” “他们只不过是嫉妒使然,别介意。”石彪了解地说道。 “还好,我的功课一直都不错,不然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些称呼可能也少不了吧!?”蜜婕自我解嘲地忆道。 “直到我高中的时候,戏剧性的,呃,这里。”她比比上半身,又比比后下半身。“还有这里,突然像吹气球似的,变得前凸后翘。刚好,那时教育部又解除发禁,我也顺着时兴,放下西瓜皮,把头发留长,结果——” “结果成了众所瞩目的校园美女。”石彪如此猜测道。 “没那么夸张,不过那些嘲笑我的男生居然开始注意起我,尤其是昔日特别恶毒的男生还偷偷写情书,跟踪我补习,回家。” “那你的反应如何?”他好奇地问道,为她的故事所吸引。 “你猜?”她故意吊他胃口。 “你一定没给他们好脸色看!”他肯定地说道。 “算你聪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赞道。“那时候,我还是高中生,一方面联考将近,二方面我觉得不必理会这种肤浅幼稚只重外表的男生,所以根本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那大学呢?总不至于大学的男孩子都瞎了眼,还是你又被打回原形,丑得没人要?”石彪故意逗她,他喜欢看她娇嗔生气的样子。 她瞪他一眼,偏不上当。“直到大学,延续高中的好运和外貌,也有男孩子向我示好,其中不乏一些条件不错的追求者。但我心里总免不了怀疑:如果我还是以前的丑小鸭,他们还会喜欢我、追求我吗?所以大学时代的感情生活是完全空白的。”她停下来,啜了口水。“毕业后,因为没有感情负担,又不想马上就业,就直赴美国留学喽!” 难怪!石彪听完她的故事,不禁感到既心痛又庆幸。心痛她青春期所蒙受的尴尬嘲弄。庆幸的是,若非如此,他又何德何能,能得蜜婕的芳心相许,何况是见不得光的黑社会!? 石彪怜惜地拥紧她,珍重地轻吻她的额头。“那你又怎么会爱上我?” “我也不晓得,可能是你的眼睛吧!?”蜜婕突然别扭起来。 “眼睛?为什么?”石彪后退一步,好奇、不解地盯着她。 “不要问我,我也不晓得。反正,就是这样啦!”一抹红晕飞上她的脸颊。蜜婕难为情地将脸藏进他宽厚的胸膛,逃避他的盘问。“那你呢?你为什么爱我?”她不服气的逼供,想看他的反应。 石彪却好整以暇地说道:“没办法,有一个大葫芦。”他连说带比的。“呃,老是说爱我,我被她烦得受不了了。刚好,我也喜欢大葫芦,所以喽!”他以她傲人的身段作文章。 “王八蛋!你最好说清楚谁是大葫芦?”蜜婕捏他腋下的肌肉,报复他的出言不逊。 “唉,还没说完。我是说,刚好我也喜欢大葫芦里的东西。”石彪稍一停顿。“其实,我早就爱上大葫芦,只是没告诉她。”石彪缓慢低下头,深情地吻住她。 蜜婕亦感动而深情地回应他,完全沉醉在相爱的幸福里。 良久,两人各自回家后,她才气愤地想起一件事:王八蛋,谁是大葫芦? qizonqizonqizon 日子就在这样幸福的感觉里急速流过,快得令蜜婕惊讶,转眼间“真情相约”的拍摄工作已接近尾声,即将杀青,只剩她和耀仔的镜头就全片ok了。 “好棒,总算片子要杀青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拍片这么辛苦,几乎把所有的精力、情绪都掏空。”说这话的是娜娜,她一直以为拍电影只要装装样子,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引人注目就行了,哪晓得会这么辛苦!? 蜜婕和石彪莞尔一笑。“不然,李导怎么会赞赏你,还说要签你为下一部戏的女主角!”蜜婕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和彪哥的功劳,不然我也不可能拍完这部片子。”娜娜感激道。“更不用说是下一部戏了。” “别傻了,要不是你自己肯努力,谁帮得了你?”蜜婕真诚地说道,她知道娜娜为这出戏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汗水,原本干净如新的剧本也翻得快烂了。 “是啊,那些彻夜台词练习,还有反复听课排演的日子,光想到就觉得恐怖,若不是有过人的决心与毅力,谁能忍受这种长期的学习过程。”石彪亦敬佩地赞道,为娜娜输入信心。 石彪的话勾起蜜婕的回忆,她想起当初整他的坏心眼,不禁心虚地朝他瞄去,而石彪也适时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报以了然的笑容。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石彪语带双关地说道。 “只可惜,我和蜜婕的合作部分已经拍完,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再合作,再向你学习。”娜娜遗憾地说道。 “随缘吧!反正来日方长。而且你还会遇见比我更有才华、实力的演员,可以学得更多。”蜜婕安慰她。“其实,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你只要多观察、多思考、多体验,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娜娜用心听着蜜婕的话,并认真地记住。 “对了,听说整部戏就剩你和耀仔的部分没完成?”娜娜问道。 “嗯,因为这部分一直拍不好,李导怕拖延进度,所以留到最后拍。” “那你现在有把握吗?”娜娜关心地看着她。 “试试看,反正量力而为。”蜜婕淡然而道。她的心思已不在这里。她注意到石彪不但已沉默很久,而且似有心事。她推推他的手,唤回他的注意力。“彪,怎么了?” 石彪回神,分别回视好奇的娜娜和关心的蜜婕。“没什么,可能是最近为公司策划一系列新片宣传工作,酒店生意也进入旺季,比较忙,所以精神有点不济,sorry!” “组织呢?也比平时活跃吗?”蜜婕想如此问道,却终于忍住,说不出口,她承诺过不过问石彪的“事业”。 “公司和酒店,马强也有责任,就分担工作给他,不必凡事亲自打理,责任太重了!”娜娜理所当然地说道。她毕竟曾在酒店和公司待过,自是了解其中的职权运作。 “我明白。”石彪简短地说道,却未同意或解释。 蜜婕仔细端详他的脸,找不到任何令人生疑之处。但以她和他相交的程度,她的直觉告诉她:石彪有事瞒她,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过几天我得出远门商洽公事。”石彪突然如此说道。 蜜婕睁大眼睛。“你又要出国?” “嗯。” “去哪?多久回来?” “嘿,还没娶进门,就开始盯人?”石彪开玩笑,未直接回答。 “你总得告诉我去哪,万一有急事找你,怎么办?”蜜婕不理会他的玩笑,她已看穿他的规避方式。每次他出远门总是如此,从不交代去处,也无从联络,就像失踪了一样,得过好一段时日,他才又出现,蜜婕总以为他去做坏事,与其他帮派火并,但又找不到任何伤口或证据。她怕极了,她怕有一天他会一去不回或死在外面。 “如果有事,就找阿义,他可以负责一切。”石彪吩咐道。 “李志义,他毕竟不是你!”蜜婕一口拒绝。她可以遵守约定,不过问他的“事业”,可是她不能忍受石彪没有交代的失踪,放她一人在担心,今天她一定要问清楚。蜜婕双眼坚定地逼视他。 “放心,阿义是可以信赖的人,如果真有他决定不了的事,他会问我的。”石彪仍未回答,只是重复之前的话。 “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找你,而要透过他?”她忍不住动怒地说,她并不是非要石彪说“兄弟重要还是她重要?”她只要求起码同等的权利。口气中已有压抑不住的火气。 “蜜妞,别这样,也许彪哥有他的苦衷,他怕你担心所以才不告诉你。”娜娜试图打圆场。 “可是,他愈不说,我愈是担心。”蜜婕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你们知道吗?每次他说要出远门,我就开始担心,怕他去做犯法的事,或者被人杀死,我一想到,就急得快发疯。” “蜜婕——”石彪开口欲言,试图抚慰她的情绪。 “尤其是每次你一出门就失去音讯,总要好几个礼拜,甚至几个月才回来,回来之后,却带着一脸的疲倦,好像去参加战争,可是身上又找不到伤口或证据,于是我更担心,我担心你究竟做了什么?杀了多少人?”她停顿一会儿,发现除了眼中的苦恼,石彪的脸上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请你体谅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想和我爱的男人厮守在一起,平凡安全快乐地在一起,难道这也是过分的奢求?”蜜婕激动又无奈地说道。 娜娜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没想到恩爱相配的他们,还是有问题所在。 石彪则变得面无表情,宽实的嘴唇抿得更紧,几乎成一直线。“或许,我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他终于开口,与其说是告诉蜜婕,更像是谴责自己。 蜜婕的脸色顿成雪白,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彪哥,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娜娜发难责怪石彪。”蜜妞,你别当真,彪哥是无心的,你知道他很爱你的。”并连声安抚蜜婕。 蜜婕起身,走至石彪面前,双眼睁大,直直看入他的眼底。“你说的是真的?”你后悔和我在一起?” 石彪闭上双眼,似乎要防止蜜婕窥出他的秘密。突然急速的呼吸声显示他的情绪亦不平静。 蜜婕眼也不眨,耐心地等候他的答案。 “彪哥。”娜娜出言提醒。 石彪睁开双眼,清澄无伪地注视蜜婕。“不,我不后悔爱上你,从不!” “彪——”蜜婕激动得呼喊,他一直沉默地紧闭双眸,久得几乎让人绝望。她以为,他真的后悔了……她忍不住投入石彪宽厚的胸膛,她需要更强烈、更踏实的安全感。 石彪紧紧地拥住她,在她耳边喃喃说:“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他既是安慰,亦是保证地承诺。 蜜婕微退开身,但仍在他的怀里。她深深地看着他,有为难,有无奈,却有更深的恳求与爱意,她不由点点头。“只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她喟叹着同意。 qizonqizonqizon 当天晚上,蜜婕心事重重地看着电视,她担心又怀疑石彪的远行,却无能为力。心烦的她也无心准备明天的镜头,于是她想看看电视,也许聒噪嘈杂的电视节目可以干扰她不安的心,让她暂时跳月兑现实。 蜜婕强迫自己对男主持人的低级笑话引得大笑。“哈!炳!炳!” “什么电视,这么好笑。”蜜婕的笑声引得美雯走出房门。“咦,还有眼泪。”她好奇地伸手到蜜婕的脸旁。 “我自己来。”蜜婕慌张地拭拭眼角,微湿的手指! 美雯专注地看看电视,又专注地看看蜜婕。“你有心事。”她的口气是肯定而非疑问的。 “阿彪又要出远门了。”蜜婕低低吐露。 “噢!你向他问清楚了吗?”蜜婕曾告诉她石彪远行的事,所以美雯能了解她的心情。 “问了,可是他还是不说。问急了,他却说我们不该在一起,又说有苦衷,时机不对之类的话。”蜜婕不胜苦恼地告诉好友。 “那你觉得后悔了吗?”美雯反问她。 蜜婕摇摇头。“我认识阿彪的时候,就很清楚他是黑社会。向他表白时,我也考虑过现实和未来,可是和他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只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或者,你何不乘现在还来得及,和他分手。以你的条件,不一定非得爱得这么委屈,这么辛苦。”美雯务实地建议,亦是为好友抱不平。 “不,虽然他的失踪会令我担心,发狂。但如果要我离开他,我宁可死!”蜜婕毫不犹豫地拒绝。 “蜜婕——” “别说了。”她制止美雯。“你不明白我的心情,谁叫我爱上这样的男人?” “蜜婕,听我说,你这样下去只会愈陷愈深、愈无法自拔。美雯焦急地一口气说完。“及早回头吧!” 蜜婕却似听而不闻。“我先去睡了,明天还得拍片,有好几个特写镜头,我可不想顶着两圈熊猫眼,挨李导的排头。”她边说边走向房门,留后的美雯。 唉!情字真是害人不浅。望着蜜婕落寞的背影,一向明亮活泼的美雯也不禁如此忧郁的感慨。 第九章 虽已是初春的四月,却仍是吹着凉飕飕的冷风。以李导为首的一班电影工作人员兴致勃勃的顶着星空,拉紧衣襟,抵着寒风,等候最后一场戏的完工。 “拍完今天的戏,就完工喽!”一位工作人员兴奋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谁晓得会不会出状况?”另一位场务人员不表乐观地说道。 “怎么说?” “你忘了,去年夏天我们在这里拍过这个镜头,美是美,没错,只可惜像恐怖片,不像激情戏。” “真的?我是后来才加入的,不晓得有这回事。”原来是一名新进工作人员。 “嗯,而且问题是出在戏剧天后——周蜜婕的身上。”该场务人员好事地提供情报,唯恐天下不知! “真的?真叫人不敢相信?” “当耀仔熟练热情地啃咬蜜妞的脖子,蜜妞居然发抖的畏缩起来,好像耀仔要强暴她似的,只差没踢他一脚、甩他一个耳光。”如果想诱引一个人的闲话,只要添上一句“我不相信!”保证他会拚死拚活,把所有的事都说出笼,包括没有发生的事。该场务果然更加起劲,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蜜婕真踢了耀仔、打扁了他似的。“而且——” “有空讲闲话,不会去帮忙打灯光?”一个冷峻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两名聊闲话的工作人员悚然看向来者。“是,李导,这就去。”还没说完就拔腿溜走,李导的严厉是出了名的狠。 “两个兔崽子!”李导火爆地骂道。这部片执导至今已近尾声,在这节骨眼可别再出差错!他心里亦不免如此担心,尤其是想起之前的拍摄经验。 “导演,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喽!”副导毕恭毕敬地知会李导。 “ok,就位,卡麦拉!”李导权威地喊拍。 就在浪漫的星空,凛冽的夜风中,耀仔轻轻抬起蜜婕的脸,浅浅地吻住她,蜜婕亦情难自禁地回拥他,承受他温柔浓蜜的吻。一会儿,耀仔激动地加深热吻,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抚触蜜婕凝脂般的肌肤,而蜜婕亦贪婪需索地回应,将狂野奔放的爱恋、响往和渴望都热切地倾吐于亲密交缠拥吻的动作中。冷冽的夜风突然凝聚成炙热的空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置身于七月的热带地区。 “卡,很精采!ok、ok!”李导乐得合不拢嘴。“很好,很好,蜜妞,不愧是天后!耀仔,你也不错,有前途。” “李导,ok?”李导点头。“那我先走了!”蜜婕淡然表示,打算离开。 “蜜妞,等等。”是耀仔,他由身后追上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耀仔亲切而不无想念的问候。 自从和石彪在一起,蜜婕便不曾和耀仔见面。起初蜜婕不希望石彪因耀仔的殷勤误会,所以每回耀仔邀约她,总借口拍戏忙碌,抽不出时间。后来耀仔赴美录制新专辑,两人分隔异地,也就无法碰面。直至电影接近尾声,耀仔才放下唱片录制工作,抽身回台。 “嗯,还好,你呢?”她不经意地端详耀仔,肤色晒黑了点,身材也变得结实了,感觉上似乎成熟了不少。 “你好像有心事?”耀仔细心地发现。 天!为什么每一个人都问她这句话?难道她的表现就这么明显?“不是,可能是忙着拍戏,精神有点不济。”蜜婕强作微笑,试图掩饰地说道。 “真的?”耀仔仔细地看着她的脸,白皙的肌肤依然柔女敕,细致的五官依然令人心跳加速,却掩不住一丝落寞的忧伤。 “真的,休息个两天,睡足了精神,肯定又生龙活虎。” 蜜婕强自振作地说服他。不希望太多人追问她的事,也不想再听任何理性的建议,虽然是出于善意的关怀。 “ok,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我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内支援你。”耀仔不再坚持,只是诚恳而坚定地告诉蜜婕。 蜜婕感激地看着他。“谢谢,没什么事。拜拜。”她转身上车,将车子发动,一会儿却又停在路边。 面对耀仔发自真心的关怀,她不由得想起美雯昨晚的话语:“以你的条件,不一定非得爱得这么委屈,这么辛苦。”她的心有那么片刻的动摇,是啊,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平凡而容易的爱情? 但下一秒钟,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另一双黑曜石的眼睛: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蜜婕清楚地明白,没有人能取代石彪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没有人能让她爱得这样痛苦却又执迷不悔。石彪啊!但愿你值得我的信赖,否则我将万劫不复,万劫不复啊! 就这样,蜜婕生平的首次恋爱,因为石彪的再三失踪,正式渗入苦涩的阴影。而因为戏已拍完,蜜婕的时间突然空出许多,空得令人发慌,令人发狂,简直连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 为了使自己免于极度焦虑的担心恐惧,也免于娜娜空泛的善意安慰和美雯务实的理智规劝,蜜婕破天荒地答应林总参加新片的宣传活动,她一向都拒绝参加此类无聊的商业宣传活动,只是象征性的参加影片试镜招待会和首映会。 qizonqizonqizon “真情相约”的首映会,应邀到场的是各大报社及杂志的新闻记者、名影评人、海内外片商,还有近百名的影迷。结果,所有观众均反应热烈,甚至有影评专栏作家一口咬定,此片是今年度华人最佳影片,势必造成电影界的大震撼、新流行风潮。” 马强和林总对众人的佳评如潮,得意欣喜自不在话下。在会后的酒会中,更是毫情大发,喜不自胜。 “如果‘真情相约’能在国际影展中得奖,所有工作人员都可获得东南亚十日游的来回机票一张。”林总大拍胸脯,夸下海口地允诺。 “哇!”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不对林总的话感到高兴,以“真情相约”的水平,得奖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若干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期待热情的东南亚之游了! “只要‘真情相约’的票房突破千万,相关人员,依工分‘钱’,公司共赠黄金千两,还加进口名车一辆。”马强不甘落后地较量奖励。 “是依功论赏,粗鄙的流氓。”李导不屑地低声说道。 “他们两个就是合不来。”娜娜闻言,不禁笑着对蜜婕说道。“不过,工作人员都很高兴,你看!” “嗯!”蜜婕淡然说道,果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沸腾起来,参与有意义的工作是件光荣的事,但若能获得同等的实质回报,就更令人快活。“我去倒杯酒。” 蜜婕刚走到吧台,林总的声音便又响起。 “各位,稍安勿躁,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国家新闻局的重要政要,xxx来为我们新片致词打气,让我们欢迎xxx先生。”林总郑重地介绍某政府要员上台致词。 蜜婕大略听着该政要的冗长致词。文句优美讲究,却了无新意、缺乏真诚。 “真无聊,搞不好连片子都没看过,叫来念稿的吧?”一位工作人员不耐地评道。蜜婕认出是新进的场务人员,鲁妹,大伙都这么叫她。 “嘘,小声点,别叫人听见。”一位同行的伙伴警告道。 而台上的政要仍兴致勃勃地对着演讲稿念个不停。“最近,台海两岸关系紧张,大陆频传军事演习,-再扬言一旦台湾独立,绝不放弃武力征收台湾的决心;可见台独是行不通的,为了二千一百万人民的安全福祉,只有在xx的英明领导下;台湾才有安全富裕的未来……” “天啊!真能扯,居然牵拖到政治。”鲁妹直率地哀鸣。 “没办法,年底的选举又到了,政权保卫战,习惯就好了。”另一位工作人员不受影响的表示。 蜜婕莞尔地听着两位工作人员吱吱喳喳的说话,她摇摇手中的酒杯,冰块比酒还多,她啜饮一口,全然乏味。突然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同意参加这种无聊的政商酒会。 “走吧!还尾回家睡大头觉。”有空就睡是她最新的休闲活动。 蜜婕抬头寻找一起来到酒会的娜娜,想知会她先走一步。却意外发现在前方角落处的李导,极度愤怒地瞪视该政府官员,似乎极度不以为然。“即使不满政治宣传,也不必如此愤怒吧?!”蜜婕不解地想道。 “蜜妞,恭喜,这部新片很成功。”某记者突然跑到她面前,想采访消息。“可不可以谈谈……” “嗯。”她敷衍地笑笑,略退向左,再寻视李导,只见他又恢复泰然自若的神情。“或许是我眼花吧?!”最近精神不集中的蜜婕如此猜道,也就不放在心上。 “对不起,我找朋友。”蜜婕勿忙闪过记者,逃避缠人的采访。她毫不犹豫地走入最热闹的人群,果然一群男士正包围着娜娜。看来娜娜一点也不无聊,蜜婕真心替她感到高兴,并希望娜娜能早日找到幸福。 “蜜妞,你来了,到哪去了?都不见你人影。”娜娜亲密地揽紧蜜婕的肩膀。“来,我帮你介绍,这是江智君,却达企业的执行董事;陈富,富宁连锁商店的创业人……”娜娜一一介绍似乎和他们很熟。 蜜婕客气地一一颔首,也顺便替娜娜评估爱慕的男士们,个个穿戴礼服,阿谀的笑容下,每位男士都是一个样,很难看出真心的存在,有些甚至大胆地以眼神向她示好。 “娜!我先走了。”蜜婕无心恋栈。 “我陪你一起走。”娜娜义气地说道。 “不用了,你留下来开心,连我的份一起happy!”蜜婕看得出娜娜玩得很开心,充分享受男士们的爱慕与奉承,她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拜拜!” 蜜婕未吩咐忙碌穿梭的侍者,就自行走向服饰间拿取外套。她拿起外套,正欲出来,却听见隐约的脚步声走近,而且还不只一个人。酒会才刚开始,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要离开,蜜婕忖想,只怕是方才缠人的记者不死心地又跟来,所以她本能缩进衣柜,想闪躲无聊的采访。 丙然,蜜婕刚钻进衣丛里,就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走进衣物间,奇怪的是,居然还有门锁卡紧的声音。 “事情进行的如何?”一个冷峻权威的声音传来,很熟悉的语调,蜜婕已连续听了半年,是李导的声音,她十分确定。 “是,都依您的指示进行。”一个粗嘎却唯唯诺诺的声音,好像是马强?不可能吧!李导和马强素来互相仇视、不合,而且马强常盛气凌人地驾乎其上,颐指气使,怎么可能如此恭敬谦卑地对李导说话。 “xxx及xxx会在议会里提出反对总统和两岸直接三通;xxx会利用商界影响力对政府当局施压力,要求尽速加入国际组织;xxx也同意延揽多位台籍人士入主国家政策委员会。”仍是粗嘎的声音,蜜婕几乎可以断定说话的人是马强,只是他口中一连串的政商界重量级人物应该和他扯不上关系,而且马强也不像是这么关心国事的爱国人士。蜜婕不禁纳闷。 “很好。这张磁碟片里有新任务名单、内容,务必使他们上钩,替我们卖命。”李导再度命令。 “是,就和之前一样,没问题。”马强夸口道,似乎极欲讨李导的欢心。 蜜婕大气也不敢喘,突然意识到李导和马强关系不凡,李导居然命令马强执行某种阴谋,一项重大的阴谋。他们所说的磁碟就是关键的所在,是什么? “石彪呢?”李导突然提起已失踪数星期的石彪。 “石彪到日本办事,大概要两月才回来。” 原来他到日本,要两个月才回来,忍不住意外地得知他的消息。石彪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等他回来……”李导的声音愈来愈低,衣柜内的蜜婕无法听个分明,只能焦急地猜测,希望石彪不要介入李导和马强的阴谋中。 一会儿,门锁被打开,一个脚步声先行离开,约过了十分钟,另一个脚步才又离去。蜜婕在衣柜里待了三十分钟以上,如今总算离开衣物间。 之后,她又一反先前的低调,在酒会里主动活泼地和记者聊了近二十分钟,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后,才急速赶回家。 qizonqizonqizon “美雯,我今天发现一件事。”经过反复思索,蜜婕决定告诉好友,希望能听取美雯理智的意见。” “今天?你不是才去参加新片首映和宣传酒会吗?”美雯如此说道。 “嗯!本来我觉得无聊,想先离开酒会,所以我到衣物间拿外套,后来我以为记者大概又会找来,而躲进衣柜里,却听见李导和马强在密谈计划,一项重大的阴谋。”蜜婕完整地告诉美雯。 “阴谋?什么样的阴谋?”美雯问道。 蜜婕当下把在衣物间听到的对白,一五一十钜细靡遗的告诉美雯。 美雯起身,注视窗外,沉思片刻。“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娜娜、石彪,或者是李志义?” “没有,我担心这件阴谋和石彪月兑不了关系,又怕连累娜娜,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报案。”蜜婕说出她的顾虑。 “幸好你没告诉石彪或李志义。虽然你爱石彪,可是你在无意间窥探他们组织的秘密,为了既得利益,石彪可能会杀人灭口。而且你如果草率报警,也许会害了石彪。”美雯冷静地分析。 “那我该怎么做?我不能明知有人在进行阴谋,还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万一是后果很严重的阴谋?”蜜婕担心又烦恼地向美雯说道。 美雯略加思索。“我认识一位高级刑警,不妨以私人关系找他来,告诉他这件事,请他来处理。” “这样好吗?”蜜婕仍有所顾忌。 “别担心,如果石彪和此有关,你可以劝他作警方的污点证人;求法官从轻量刑,一来他可以彻底月兑离黑社会,重新做人;二来你也不用违背良心,为社会除害。当然,如果石彪和这件事无关,就最好不过了。”美雯思虑周到地想出办法。 “美雯,谢谢你,没有你,我真不晓得如何是好?”蜜婕既钦佩又感激地说。 “你只是太关心,才会慌了手脚。”美雯了解地安慰道。 “真亏了你,否则——”蜜婕再次表达心中的谢意。 “别傻了,朋友是用来干么,吃喝玩乐?”美雯感性制止蜜婕的谢意。“甭谢了,婆婆妈妈。” 蜜婕感激动容地望着美雯。一时间,一股热热的暖流涌上心头,直至喉头,她无以形容这种感受,只是深深感动:有此挚友,人生夫复何求!? 棒日下午,蜜婕在祖屋焦急地等待美雯和她的刑警朋友,美雯特意下午请假,替她处理这件事。 铃,电话铃响一声,蜜婕立即接起电话。“喂,美雯吗?”她迫切地问道。 “蜜婕,是我。”果然是美雯。“我约了李刑警来祖屋,待会儿就到了。” “好,我等你们!”蜜婕心急地表示。 “祖屋没访客吧?” “没有,我推掉娜娜的约会,不会有访客。”稍早娜娜打过电话,想约蜜婕出门。 “娜娜?你没告诉她这件事吧!?”口气有一丝焦急。 “没有,我依你的吩咐,没敢告诉任何人。” “好,待会儿见。”即收线。 十五分钟后,美雯终于出现,蜜婕听见煞车声,就连忙拖鞋也没换的打开门,却发现美雯口中的高级刑警朋友居然是一脸狰笑的马强。 “美雯?”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好友,怎么回事?为什么马强会和美雯一起来到祖屋。她无言地询问好友,心中已有答案。 “没想到我会来吧?”马强得意地嘲弄蜜婕的反应。 “你出卖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枉费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蜜婕痛苦地说出事实,她抚着胸口,若非亲眼看见,她作梦也想不到美雯——她最好的朋友,居然会是出卖她的敌人。 “不是我想出卖你,是你运气好得叫人嫉妒。”美雯一步步地逼近她,将门关上。“上天不但赋予你优渥的家世,傲人的美貌,丰富的学识,连你的演艺事业也是一帆风顺。也太不公平,把所有的幸运都眷顾集中在你身上。”美雯停下来,拍拍胸口。“而我呢?出身平凡的我,高中成绩也不输你,同样考上大学,却只能选择专科夜间部,半工半读、自食其力。异业后,自信长相也不输你,却只能每天出卖笑容,挺着腰做飞机上的小妹。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现在,我有机会得到应得的一切,我为什么要放弃?我不会让任何人挡住我的前途,即使是你。”美雯面容扭曲,忿恨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蜜婕忍不住想和美雯说道理,她还抱持一丝希望,想点醒昔日好友。 “无所谓,就算要出卖灵魂给魔鬼,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美雯满不在乎地说道。 “天!你怎么变得这么恐怖,这么没有人性?”蜜婕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女人是昔日的好友,善良明亮的美雯。 “是你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了。”美雯对她嗤之以鼻的嘲笑。 “难怪,上一次我在晨跑的时候被马强的手下绑架,原来是你搞的鬼!?”蜜婕突然忆起。 “没错,不然强哥怎么知道你有早起晨跑的习惯?” “别跟她罗嗦。”马强不耐烦地打断。“既然她知道我们的秘密,就不能留活口。”马强掏出一把手枪,指向蜜婕的心口,瞄准发射。 “等等。”美雯突然制止马强。“枪会发出声音,这里虽然是郊区,难保不会有人听见。而且在这里杀掉她,如果警方调查起来,我也月兑不了关系。” “那怎么办?” “不如把她灌醉弄晕,丢下附近山崖,装成酒后坠车的意外事件。”美雯阴沉地建议。 “好主意,我总算没看错你,小宝贝。”马强暖昧地模模美雯的脸蛋。 “少灌迷汤,正事要紧。”美雯挥挥他的手,警告地啐道。“先把她捉住。” 蜜婕连忙反身逃跑,想逃出大门,可是习惯搏斗逞凶的马强在回廊处逮住她,蜜婕试图拉扯武器攻击他,却找不到任何尖锐的器物。她疯狂地挣动身体想月兑出马强的制伏,不经意地头却碰到墙上的古钟。 她稍一迟疑,便举起古钟往马强头上砸,古钟美丽的镜面应声而碎,马强也发出一声惨不忍睹的哀嚎,她来不及为古钟哀掉,美雯便以尖锐的指甲箝住她,饶是有力的手劲! 蜜婕受不了疼痛地踢她一脚,美雯应声而放,蜜婕乘此空隙举起破裂的古钟想再如法炮制,错误的是蜜婕不该看向美雯的脸,她看着美雯痛苦的脸,一时心软而下不了手。 转瞬间的工夫,美雯已恢复精神,重新制住蜜婕。“快,你还愣在那做什么?快来帮忙!”美雯催促马强。 头上犹淌着血,青面獠牙的马强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向蜜婕,狠狠地箝紧她。“臭娘们!待会儿有你好受的。”他擦擦头上的血,恨恨说道。 “你捉紧她,我去拿酒。”美雯吩咐道。“小心,不要让她跑掉。”即进去厨房取酒。 抱着古钟的蜜婕被马强紧紧箝住,无法月兑身,接着马强把她手中的古钟夺去,更断了她的一丝希望。蜜婕的焦虑更深了,怎么办才好?要冷静!冷静才能月兑逃,冷静……蜜婕不断地自我鼓励。 “宝贝,顺便拿条绳子来。”马强大声喊叫。 美雯手执数瓶烈酒和一捆细的塑胶绳出现。“绳子。” 马强三两下熟练地将蜜婕双手捆绑在背后,连双脚也不放过,他满意地模模鼻子。“臭娘们,这下看你怎么逃?” 蜜婕明知挣扎无益,还是忍不住以臀部为支点,用力在回廊地板上磨蹭,想挨近古钟,或许…… “破钟?给你呀!”马强故意嘲弄她,恶劣地以脚把钟踢到她的面前。 “来呀!再用它敲我呀!”可恨的马强卑鄙地将头伸向蜜婕,双手受缚的她吃惊地举起古钟,不但没打到马强,反而古钟破裂得更厉害,受挫痛苦的泪水汩汩地落下。 “玩够了!还不办正事!?”美雯制止大笑的马强。“酒。”她和马强都没留意到蜜婕以指甲在古钟侧面划了些记号。 马强以手撑住蜜婕的头,硬把酒往她的嘴里灌去,蜜婕自是紧抿双唇,不让他得逞。马强以酒瓶口用力抵进她的嘴,冷硬的瓶口压痛了蜜婕柔女敕的唇瓣,她也不肯松口。多一分抗拒,多一分希望。蜜婕坚守这个念头。 “笨蛋!”美雯光火地走过来。用力掐压蜜婕面颊下的牙齿,以尖刺的指甲捏伤她的嘴唇,迫使她张口。“这不就开了,快灌。”她挥挥指甲上的血渍,另一手仍撑张蜜婕的嘴。 浓烈的酒精灼热地倒进蜜婕的喉咙,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心却变得异常冰冷,到现在蜜婕才完全相信昔日好友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此冷酷,攻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认知重新鼓舞蜜婕求生的本能。或许我假装醉酒,还有存活的机会。这想法一起,蜜婕缓缓放弃挣扎。放松四肢,自然下垂,稍一摆动,就不再晃,像是昏醉的模样。 “ok!昏过去了。”马强放心地说道。 美雯走过来,掐掐蜜婕的脸,又翻翻她的眼皮。“你别忘了她是吃什么饭的?搞不好是演戏,还是补上两针比较安心。”她不放心地说道。 “美雯!我万万也想不到最熟悉的朋友就是我最危险的敌人。”假意昏醉的蜜婕不禁暗叫不妙,但四肢受缚的她又无计可施,如何是好,只能将计就计了! 她知觉到马强在她手臂上注射一剂针药,只觉一阵刺麻,便晕眩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还是等晚上再办事吧!?”马强毕竟是黑道之徒,也知道乘夜模黑较隐密,不会被人发现。 “嗯!不过先把她的手脚解开,否则手脚的困痕会让人起疑心。”美雯心思缜密地考虑道。 马强依言照办。“现在离晚上还有七、八个钟头,做什么呢?”他贪婪地看着蜜婕,色欲大起。 “你敢?有了我,你还敢找别的女人,尤其是这个贱货。”美雯目露凶光,泼辣的骂道。 “我是说,我们要做什么呢?”马强见风转舵,连忙讨好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呢?”美雯假意笑问。目光中藏有不屑的鄙意。 “小宝贝,”马强一把揽住她。“亲一个。” 美雯勉强地应付他,一会儿推开马强。“先办正事,事情还没办好,怎么跟老板交代。” 马强又抱住她。“没关系,我办事最快,五分钟就好。”他一脸涎笑,语带低级双关地说道。 “不要,我没心情。”美雯忍不住推开他。恶心的猪猡,为什么我要让你糟踏,又在脸上堆起笑容。“别这样,我也是为你着想,怕你出错嘛!你想想如果捞到这饭票,我们可以赚多少钱,够我们一辈子吃喝玩乐,享用不尽。” “是啊!扁是x董、x总……给我们的钱,就可以远走高飞,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马强喜不自胜地说道。 “李导知道我们背着他勒索那些政要吗?”美雯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听话的哈巴狗,哪晓得我也有我的计划。”马强得意、不无骄傲地夸耀。“就连我叔叔都被我骗过,那个只会拍电影的台独疯子,算哪根葱!?” “这就好,往瑞士的单程机票我已经买好,钱也存进联名户头,一切都办妥,就等解决这个婊子,再拿xx部长的最后一笔钱,就万事ok了!”还有你,美雯暗自狡狯地想道。想到未来美丽的远景,不禁心情大为振奋,快活得想跳起来。不过,一向沉稳冷静的她还是务实的先办眼前事。“你先打电话安抚李老头,我看紧她。” “嗯!”马强依言照办。电话中犹不忘乘机讨好,褒扬自己的英勇制敌事迹。 一无是处的废物!美雯鄙视地想道,但没有在脸上显示出任何情绪。 接着,美雯将蜜婕的电话答录机接上线。“好啦,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计划。” “宝贝,真有你的。”马强竖起大拇指,五体投地地钦佩道。 “那可不!”连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聪明。“像我这么美丽的女人,怎么能一辈子窝在飞机上哈腰卖笑,端盘子!? qizonqizonqizon 阴沉的夜晚很快降临,无辜的受害人蜜婕仍是昏迷未醒。美雯和马强依计划乘黑夜将车开至九份婉蜒的山崖,美雯开蜜婕的车,而马强则载着昏迷的蜜婕。 马强将车停住,依美雯的指示,在蜜婕的车后放两块大石头堵住下坡段,以免车子下滑。再将晕眩的蜜婕抬至驾驶室,两人自车尾使劲的推向崖边。 沉重的车身在上坡路段推去,是极为困难的。即使是习于格斗的马强,加上惯提重物的美雯,亦是倍感吃力。他们使劲地推动车尾,推向山崖,车身却如千斤重般动也不动,反而有微微下滑之势。 “不行,这里是上坡,车子不但推不动,还会下滑。”美雯首先发现的提道。 “不如将车身调头,由上坡推下谷,较容易。”马强建议地说道,获得美雯的同意。 于是,,两人将蜜婕抬到后座,将车头调换,再将她送回驾驶室,美雯还不忘系上安全带。 两人甫一下车,放下手煞车,移出抵在下坡车前的石块,随即兴奋的发现,车子连推也不必推,便开始自动朝谷边滑去,一寸又一寸的向外滑动,眼看着右前轮就要溜进谷里了…… 就在这惊险万分的同时,没有人能明了或解释是什么促使蜜婕在此刻醒来。她感觉车身微微晃动,有碎石子碾过的声音,抬起头,却惊骇地发现车子即将坠入山谷,而车内的她也势同巢中卵,巢复卵尽。 蜜婕本能地拉起手煞车,变换车档,放松煞车,急驶后退,疾速的车胎声在夜间传来令人分外胆寒。 原以为计划万无一失的美雯和马强,猝不及防地面对此一变化,有点傻眼,待回神,蜜婕已将车子朝山下开去。当下,美雯和马强坐上另一台车追赶蜜婕。“该死,快追!”美雯不断地摧促马强。 夜色昏暗,山路崎岖,饶是熟谙山区路况的蜜婕也不敢大意疾驶,但后有追兵直逼,在这生死关头,也只好拚命一赌,或许还有生逃的机会。蜜婕咬紧牙,毫不犹豫地向下冲。 倏地,前方出现一道车光,她怀疑是马强的爪牙,惨了!前后包抄。蜜婕的心脏几乎跳出胸口。车灯愈驶愈亮,带来熟悉的黑色车身,是石彪! 蜜婕欣喜地认出是石彪的黑色跑车,但下一个念头生起。石彪是否也来杀她?然而,她还是不顾一切地跳下车,奔向驶近的黑车。 “砰!”一声枪响,呼啸而过。 “小心!”石彪火速推开车门,将蜜婕拉上车。“头伏低。”同时举枪回击。 “砰!”石彪连发二枪,分别射中马强的车胎,车胎骤破,承受不了车身的重量而颓然下陷。并由于正处下山的山坡地段,马强的车身竟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动。 “啊!”美雯惊恐万分地骇叫。“踩煞车!快踩呀!” “没用的,这里的山势太陡了,踩不住呀!”马强亦失去镇定地吼叫。“而且车胎也破了。” “快想办法啊!”美雯急忙拍他的手,猛逼他。 “跳车。”马强提出最后一个办法。就自顾自跳下车,留下美雯一人在车里。 马强就这么跳下车,眼看着车子愈滑愈远,而且还有向谷底翻落的趋势。美雯看着已然落地的马强,似乎无恙,于是闭上双眼把心一横,也咬牙纵身跳下车,直到安全地落至地面,才喘口气,而车也直坠入山谷。 紧跟着,美雯却听见一声诅咒:“操!”她转向马强。 “枪。”马强两手空空的说道。原来由于事出突然,马强在临跳车前,只顾保命,哪里还记得拿枪。换言之,他们现在已没有车可以逃命,也没有枪可以攻击。 美雯和马强无奈地相视一会儿,纷纷双手高举地走向石彪的车,约一点五公尺处。 “彪哥,我们谈个交易,好不好?犯不着非得伤和气,拚个你死我活!”马强厚着脸皮谈和道。 石彪带着森冷的枪管下车。“什么交易?” “只要你放我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马强求饶道。 “不行,阿彪,你不能放他们走。”蜜婕反对的阻止。 “蜜妞,求求你,我们是好朋友,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美雯试图以昔日友情打动蜜婕。 “我怎么能帮你?”面对美雯的哀求,她有一丝丝的动摇。“你害我不要紧,可是你还和他勾结,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蜜婕指着马强,愤怒地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是马强逼我的。”美雯狡辩,将一切罪过全推到马强身上。 “不是我,一切都是她唆使我去做的,你不要信她。”马强和美雯开始窝里反,互相指责对方。 “彪哥,你说吧!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弄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马强不惜一切地说道。 “从xxx和xxx……的口袋中挖出来的吧!”石彪一口气念了一大串名字,个个都是国内政界和商界响叮当的人物。 美雯和马强身体一震,似乎大为吃惊。“你怎么晓得?”马强沉不住气地月兑口而出。 石彪冷然一笑,自上衣内袋中取出手铐,俐落一挥! “石锦范,国际毒品缉拿组,高级督办!” 尾声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肯相信你,把事情告诉李志义,就不会弄得这样。”事情过后,真相大白,蜜婕才知道原来石彪和李志义都是化名卧底的警务人员。之前阻挡在她和石彪之间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此时蜜婕的心情恰如雨后的天空,乍蓝待晴,“蜜婕,这也不能怪你。是我没告诉你我们的真正身分,难怪你会这么做。”石彪宽怀地安慰她。 “彪哥,美雯怎么会涉及马强的犯罪阴谋?”娜娜怀疑地问,她也来到警局作证,指控马强。 “我们也是意外发现何美雯牵涉其中。”石彪转向蜜婕略显忧伤的脸。“你记得有一次在绿园咖啡厅,我和娜娜要求你教她演戏的那一晚?” “嗯,你要胁我还你人情,我生气的回家。”蜜婕回想道,不解其中的关联。 “你走后,我担心你又跑去夜游,就开车尾随在你后面,一路跟着你回祖屋。结果在山区的岔路却发现何美雯和马强热情的拥吻。” “啊!”蜜婕想起当晚美雯潮红的脸孔和沙哑的声音。“所以你就调查她?” “嗯,我们发现她的飞行地区大都是东南亚国家,特别是金三角地带。又查到她的个人户头有不寻常的大笔入帐,而且是短期之内大量涌入。这对一个普通的空服员来说,是个异常的现象。”石彪解释道。“因此,我们断定她的金钱来源和马强的贩毒、勒索有关。只是我们还想找出幕后指使人,破解其中的阴谋。” “到底他们的阴谋是什么?”娜娜好奇地问道。 “李导指使马强供应毒品、女人给政商界重要人士,并暗中留下证据,藉以威胁,逼他们发挥政商界的影响力,推动台独的政治梦想;何美雯则唆使马强,向他们勒索钱。”石彪大略说出事情经过。 “磁碟片,那天在酒会上李导交给马强的磁碟片就是政商名单!”蜜婕想起日前发现的秘密。 “嗯,可是我们还没发现那个重要证物。据李导的说法,那张磁片有自动锁码、销毁功能。你当天是否听到是哪些政商要人?”石彪问道。 “就只有刚才证供上所说的那些人。”蜜婕遗憾地说道。“还有其他人吗?” “你记得xx牌的老板?”石彪问道。 “知道呀!我还拍过他们的饮料广告,只可惜广告还未出片,老板就酒后驾车肇事。”蜜婕忆道。“难道——” “没错,该老板不堪马强的多次勒索,就设计拍下马强勒索取款的证据,不料被马强识破。反遭杀害。”石彪缓缓道来。“还有很多意外身亡的政商要人,也是类似情形。” “哇,好可怕的阴谋!”娜娜咋舌道。 “的确,连续多起意外事件,受害人都是政商要人,因此引起当局注意。”石彪说明。 “所以你和李志义才化名卧底黑道,查缉真相。”蜜婕接口道。 “嗯,”他点头道。“走吧!先带你去看医生,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意外伤口或内伤。”石彪担忧地看着蜜婕的嘴唇。 “不用啦,没事。”蜜婕觉得没什么大碍。 “走吧!还是去看看比较妥当。”娜娜也劝道。 稍后,石彪和蜜婕看完医生后,即和娜娜分道扬镳,回到祖屋。 “李导是电影界首屈一指的大导,怎么会介入政治纷争?”蜜婕还是想不透其中缘由。 “表面上是这样。我们调查过李导的背景,李导早期只是个平凡学生,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在他留学美国的时候,居然是有名的台独社运份子。后来他在欧洲挟新瑞导演的头衔回到台湾,投身高文化水平的艺术电影,在台湾演艺界拥有崇高的评价和地位。暗地里,却联合黑道势力,胁迫政商要人,达到他的台独政治主张。”石彪有条不紊地告诉蜜婕。 “政治狂热。怎么也想不到醉心电影的李导,居然是台独狂热份子。”蜜婕十分惊讶。“就算要搞台独,也得视台湾二千一百万人民的意见,怎么如此轻率的决定。纵是李导挟持所有政商资源与赞助,我们人民不同意,他又能如何?还不是枉费心机,害人又害己。”蜜婕不以为然地议论李导的台独手段。 “其实台独也好,统一也好,每个人都有自由去选择追求自己的政治理想,可是太过激进就会失去平衡,就像李导。”石彪不无惋惜地说道。“而且,在追求理想的同时,也不要忽略大环境。”他语重心长地持平论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变成黑道份子,我是说,你怎么混进组织里卧底?还有,你怎么会及时想到要来救我,你不是应该在日本吗?还有……”她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获得解答。 “小姐,你是不是好奇宝宝?”石彪摇摇头,笑着说道。 “那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他们抓我到那里?”蜜婕挑了一个最好奇的问题。 “心电感应。”石彪开玩笑地说道。 “石——”蜜婕瞪他一眼。 “我们的情报网发现何美雯订了两张瑞士单程机票,判断她很可能伙同马强卷款潜逃,就一直派人紧盯她。为了使马强失去戒心,我特地佯称到日本,其实是伺机搜索进一步的罪证资料和幕后主谋。”石彪缓缓道来。 “结果,我却阴错阳差地发现这项大阴谋。”蜜婕接口道。 “嗯,当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一步。我发疯又强自镇定地勘查祖屋现场,从破碎的古钟到散落的酒瓶,尤其是古钟上的血迹,我真担心你已经遇害了。” “那是我用古钟敲破马强的头,才留下的痕迹。”蜜婕解释。 “幸好,我在钟的侧面发现新刮的痕迹,是个3字,加上附近就是山区,所以我大胆猜测你在附近山区。所幸,一切还来得及,你完整无缺地回到我身边。”石彪紧紧地拥住她,心悸犹存地拥住她。 “我也是,当我发现来车是你,理智告诉我你可能也是马强的同党,毕竟多年好友美雯会出卖我,相交不到一年的你当然也不无可能,可是,我的心还是决定奔向你,纵是死,我也要知道我是否错爱你。”蜜婕深情地说道。 “蜜婕。” “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只希望能和你重新认识,再也没有隐瞒或谎言。”蜜婕在他胸口柔柔地说道。 “也就是,我还要再重新追求你一次,周小姐?”石彪在她耳边带笑地问道。 “没错,鲜花、卡片、情书、看电影、喝咖啡、逛夜市……一样也不能少,否则别想我理你。”蜜婕摆高姿态地订出办法。 “唉!”石彪闻言叹息。 蜜婕抬起头看他。“怎么了,你怕没空?我只是闹着玩的。”她连忙澄清,怕他为难。 石彪的嘴角有一抹神秘的微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怀念起黑社会大哥的日子。”他停顿一会儿。“有美女自动上门求爱,多爽!”他故作认真地说道。 “去死吧!”蜜婕不依地捶他,抗议他的取笑。 石彪反握住她的手,蜜婕仍不满地捶他。两人忽地想起初相见的情景,也是不打不相识,谁也不让谁,不由得相视而笑。 同样的光芒,深情投映在彼此眼中。相信光明喜乐的未来,即在眼前展开,只要有你,有我。 同系列小说阅读: 谜恋1:蜜妞的猎爱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