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鸟佳人》 楔子 除夕。 邻居太太们正在门口拜拜,突然鸣笛一声,她们瞪大眼睛看着开到隔壁宾馆的救护车,是市区的“t大医学院附设利生医院”专用救护车。 呸呸呸,大过年的,就有人“马上风”了? 太晦气了! 只见身穿雪白医师袍的可爱女医师,头上盘着规规矩矩的髻,脸上带着粗架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却还像是高三女生一样的青春欲滴。她用着自以为成熟,事实上娇女敕的像是水蜜桃一样的声音向救护车司机道谢,“老王,谢谢你送我一程。” 正在楼下拜拜的邻居太太们面不改色,只有刚搬来的张太太怯怯地问:“那个……那个……那个是……真的大夫吗?”她和老公看过日本,只知道有扮成护士的风尘女郎,倒没见过扮成医生的。 抬头看看“俪人宾馆”的招牌,她的脸苍白了。要不是有三十年房贷的压力,她实在想掐着老公喊搬家。 李太太拜了拜,叹了口气,“那当然是真的医生,还是t大教学医院的泌尿科大夫呢。” 泌尿科?张太太的脸更白了。泌尿科和爱情宾馆? 几时爱情宾馆可以请到这样“清纯”、“高中女生样”的“泌尿科女大夫”出诊? 她要搬家!她一定要搬家! 罢准备拔腿跑回去,没注意到灯号已经转红灯了。刚跑到斑马线,见一庞然大物,排山倒海而来。 扒一砂石车是也! “妈啊!”她闭眼蹲下,所以没看到笨重的砂石车轻巧地绕过她,轮子发出吱吱的声音,笨重如象的大车,却灵巧的宛如猎豹般,安稳地停到爱情宾馆的门口。 发现自己小命还在,张太太发着抖,瘫在地上。砂石车的门开了……她为了虎背熊腰的肌肉和可能的臭骂簌簌发抖…… “没事吧?”清脆如富士苹果的甜声。就像是刚上高中的可爱女生,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要小心呢!马路上车子多,而且闯红灯太不好了。” 看着这个带着鸭舌帽,脸孔甜得像蜜糖的小女孩,要不是她刚从驾驶座下来,张太太根本不相信驾驶这个庞然大物的,会是这样一个小女生。 等她走进爱情宾馆,李太太习以为常的摇摇头,每个新邻居认识了这家的女孩儿,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她她她……她……”张太太口齿不清地结巴着,“她……高中女生可以开砂石车?哈哈……除夕到爱情宾馆?”这是什么年代?开着砂石车援助交际? “宾馆是她们家开的啦。”李太太老神在在,“老了嘛!她的年纪离高中女生有点远了。”她开始准备烧金纸,“唉,如果老二就吓到你,等等老三回……”听到远远的诵经声,她叹了口气,来不及说了。 张太太大张着嘴,看着缀满鲜花的灵车开过来,扩音器还放着做法事的诵经声,稳稳地停在她们前面。助手座下来了个“孝女”,穿了一身白纱,手底还拿着带叶的竹竿…… 孝女自琴! 她转过来的脸蛋小小的,天真的表情像是国中女生,哭红的鼻子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但她现在可是笑嘻嘻的打招呼,“李妈妈,好久不见了……”看见陌生的张太太,眼睛一亮,“新邻居?太好了,我这个月的业务……” 看见张太太活像见了鬼,李太太好心的叹口气,“老三,今天是除夕哩。要拉生意改天如何?” “对哦。”她推推盖住脸的孝女巾,“那改天再拜访啦!您是?”她热切的小脸对着张太太。 “我姓张,就……就住在隔壁。”她全身僵硬地回答。 “张妈妈。”她的声音比几个姐姐都甜,活像是蜜滋滋的荔枝香,“过几天去拜访您啊……” 等她进去很久,张太太才大梦初醒,“我家没死人哪!” 李太太她们都叹了一口气。瞥见俪人宾馆走出个个头更小的小女生出来烧金纸,李太太亲切的招呼:“老四呀,姐姐们都回来啦?” “是呀。”软软的声音像软糖,看到下巴快掉下来的张太太,她亲切的笑笑,“张阿姨,拜拜呀?有空来我家玩,我算你八折。” 这个……这个小女生是宾馆家的女儿?她一直以为跟自己国小六年级的儿子一样大! “下巴收起来吧。”李太太已经见怪不怪了,“张太太,那是宾馆家的老四。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这家宾馆现在是她的。他们家老爸老妈车祸过世以后,她已经当了好也一年的老板了。” 张太太翻了白眼,喃喃自语着:“我要搬家……我一定要搬家……” 唉……怎么新邻居的抗压力都这么低呢?李太太摇摇头,点起鞭炮。 啪啦啦啦……喜气洋洋的庆祝新年啦! ☆☆☆ “火锅?又是火锅?”当医师的大姐推推眼镜,无可奈何的,“拜托,我们已经连续五年都吃火锅了。能不能换点别的?”嘴里发着牢骚,筷子还是没停。 “郑妈也回家过年去了嘛!”老四委屈着,“我又不会煮饭!” “啧,”老三抢走了所有的金针菇,“不会煮饭怎么嫁人?”“那是我的金针菇!”老二的声音试着凶恶点,偏偏她家的女人声音再凶恶听起来都像撒娇,“家里谁会煮饭?你会?” “我会煎荷包蛋。”老三不服气的说:“再说,谁能比我更会煮白饭?看!粒粒晶莹哩!” 其他姐妹望着添得宛如“供饭”,还插着双筷子的碗默默不语。 老二打破沉默,叹道:“算了,百无禁忌,行车平安。”端起饭碗,拔出筷子。 “唉,当医生还有不看破生死的?”大姐也认命的吃起饭来,对着主位放着的两碗饭招呼着:“爸,妈,吃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老三这碗饭,添得满适合你们吃的。”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老三端详着自己添的饭,“这么标准的供饭不是谁都添得出来的钦!” “是是是。”老四翻翻白眼,“爸妈一定高兴死了。” 我们早就死了!不肖女! 这群女儿的爸妈闷闷不乐的坐在主位上。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个女儿都跟妻子有着相同娇柔稚女敕的容貌,心思不知道像谁,一个比一个古怪。 大女儿立志学医,本来嘛,女医生是多远大的志向!但是……但是……她什么科别不好挑,偏偏挑了个……挑了个…… “遍览群鸟小”的“泌尿科”! 二女儿从小就爱读闲书,不太适应教育制度。他们夫妻也不强求,毕竟有老大这个女秀才就够了,女孩子家,将来都要嫁人的,不喜欢念书也没关系,年少轻狂喜欢骑骑机车也不算什么……哪知道她爱车成癖,车越开越大,居然变成了砂石车司机! 但是比起三女儿,这两个女儿简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老三什么不好当,跑去考了“礼仪师”,整天跟死人鬼混!专长居然是“遗体妆”! 可恨车祸发生得太快,来不及交代遗言,要不然,他打算交代小女儿将宾馆卖了,好好我个人嫁了算了。要不做啥都好,就是不希望她“继承家业”,当起爱情宾馆的老板,而且就要开第二家分店了! 敝就怪吧。再怪也是自己的女儿。但是,眼见她们年纪一年年的大了,居然连男朋友也没有,更不要说结婚和外孙了…… 我们是造了什么孽呀?老爸抱住头,沮丧得要死。 “老伴……”老妈有气无力的说:“看起来,我们还是无法安心去投股了……” “生了这种女儿……”老爸欲哭无泪,“到底上辈子我欠她们多少钱?让我死也不安心……” “老爸老妈的照片怎么脏脏的?”老三奇怪的抬起头,她特殊的职业直觉提醒着她。“好像有水珠。” “雾气啦。”老四不以为意,“来来,这是卖鸡的伯母特别为我留的喔!听说叫做什么……‘蓝胡子’……” “‘蓝胡子’?”老二狐疑的看着小小圆圆的“丸子”,“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老四耸耸肩,“我不知道。伯母说吃了会养颜美容。” 老大看了一眼,小心的把碗里的“丸子”丢回锅里。 “你干吗你干吗?”老三看着她,突然戒慎恐惧起来,“姐,‘蓝胡子’到底是啥?” 她含糊的说了一句。 “什么?” “鸡的……” “到底是什么啦?”老二已经吃了好几个,唔,满好吃的。 “鸡的睾丸啦!”老大吼了起来。 老二噗地一声,把嘴里嚼到一半的“蓝胡子”喷了出来,老四敏捷的一跳,刚好喷了老三一身,老大被老四这一跳吓得弄翻了桌子,一家子鸡飞狗跳。 看着女儿连“蓝胡子”都不认识,老爸老妈一起申吟了一声。 “谁来娶走她们呀?我们想要投胎啦!” 第一章 t大医学院附设利生医院泌尿科第一门诊内。 “你你你……你住手啊!啊——”内诊室传来男人的尖叫声。 “唉唷……这有什么好叫的?感觉跟你在上大号是一样的啊……忍耐一下就过去啦……”像是水蜜桃般、甜腻腻的声音呢喃地说出安抚的话语,“乖……放松……不然我手指头伸不进去啊……” “不不不……医师……拜托……不要戳我那里……不要啊!”男人哀嚎的更大声,然后“啊”了最后一声就安静了,转成了断断续续的“喔喔喔”跟啜泣声。 “真是……人家只是例行检查嘛……”她月兑下手套,看着一直站在旁边表情木然的助理护士,一脸无奈,“可能要动手术,先吃个药,再约个时间替他安排复诊吧。” “这么严重?”助理护士皱了皱眉头。 “是啊,我刚刚一模,前列腺肥大的很厉害啊,已经发炎了,不动手术可能不行。”医师坐回电脑前劈里啪啦打下一串药单,嘴巴一边漾出细软的字句:“先开个消炎药给他吧,安排下次复诊。” 逐渐从伤痛及昏迷中苏醒的男人光着趴在床上,听到她们的对话,眼泪还来不及擦干就跳了起来,“不……不要!我不要动手术。” “只是小手术,等恢复了你又可以重振雄风啦……”笑眯眯的转向男人,这个医师樱唇轻启,让男人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如花笑靥,频频点头。“你如果想要以后能够尽情的嘿咻嘿咻,就乖乖动手术嘛。” 啊啊啊……如果是跟你嘿咻那更好啊……可爱的医师……不知不觉男人就搭起了欲振乏力的“帐棚”。 “每次做肛门内诊都会这么麻烦……唉。”助理护士无奈地摇摇头,抓了还在坏坏地对着医师发花痴的男人下床,拿了药单,强迫他挑出可以复诊的时间。 “下午有几位病人呢?”送走了早上最后一个病人,水若梅放下了医师名牌,坐在椅子上大呼一口气,拿下眼镜揉探太阳穴。 “下午啊……嘻嘻……”龙庆双看着送来的病历表,乖乖,光是预约就可以排到晚上了。 “还是满档吗?”水若梅笑着细声问,浅浅的酒窝漾在她小小的脸上。见龙庆双无奈地点点头,她说道:“果然还是没得休息啊,现在的台湾男人好像太虚弱多病了?” “我看是因为纵欲过度吧!现在的男人哪,烟啊酒啊,啥都来,连玩女人都不节制,全世界的精子大概都泰半淹在海里当浮游生物了吧。”龙庆双轻轻地哼了一声,拍拍手上那叠病历。 “精子出了人体不能活那么久啦,况且海水的浓度对精子来说根本就是……”水若梅张大了眼睛认真回答。 “这只是打个比方啦,不用太认真。”开玩笑!不说她当了这么久的泌尿科护士,身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龙庆双也当然知道这些基本知识,只是……她就是喜欢酸言酸语地反讽这些男人。 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哼哼…… 眼前这个宛如小白花的医师,八成想不到自己就是造成病人满档的原因吧。 水若梅的医师身份颠覆了男人心目中那“东洋爱情动作片”里白衣天使的撩人形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黑框眼镜架在小巧鼻子上的不苟形象。 偏偏这个医师有着貌比莲花清秀的容貌跟肌肤,再丑的眼镜也掩盖不了无辜的水灵大眼,再加上她说话的声音,连斥喝都像是小电影里的高中生“啊……不要嘛……”类似这样的细细申吟声,常常搞得男病人困窘得要命,被异性医师“赏鸟”、“抓鸟”之余,还要面对“剑拔弩张”的窘境。 一开始的确是吓跑不少病人,直嚷着:“利生医院第一门诊简直是地狱啊……”、“你们t大就要亡校啦,出这什么怪胎医师。” 不过就因为医师是女人,而且活像个可爱的高中生,这些病人就认为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给她,就等于是送进了绞肉机! 因此,这些哀嚎声跟恐惧,让水若梅刚看诊的前几个月收入惨淡。 不过……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啊,过没多久第一门诊就门庭若市了,连挂号处的小姐都在抱怨:“搞什么啊,这些男人死命的求,就是要水医师看诊,还说预约多久都没关系。包医师那里空的很,排到第二门诊去我就被这些病人骂。” 第一门诊的水若梅与第二门诊的包仲霖,算是泌尿科里颇为资深的医师,从实习、住院到开诊主治为止,他们俩人都在这里待了超过五年以上的时间,尤其是包仲霖,从学生时代就窝在利生医院,至今将近十年,开诊主治的时间也早上水若梅一两年,可以说是元老级了。但是,“生意”却差很多。 “水医师,很忙嘛……”才刚想到这家伙,包仲霖就开了第一门诊的门进来寒喧。 “是啊……好忙啊,我都没有时间写论文了,怎么办?”水若悔无疑有他地开始抱怨,细细女敕女敕的声音还是让包仲霖抖了一下。 真是够了!冷静点啊包仲霖,你是来找麻烦……不是来听叫春的! “是唷,没关系啦,看越多病人钱就赚得越多,研究论文有没有写完都没差,不是吗?” 龙庆双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位善妒的医生是要来干吗? “不行啊,这是我的临床研究哪,准备在下次医学年会提出的,而且我都写了一半,研究会也参加一堆了,当然要完成罗!”水若梅依然一派天真,没有戴上眼镜的晶亮大眼睛眨呀眨地。 “哎呀,我们小梅医师这么优秀对吧?随随便便写也可以把一些精虫冲脑的人干掉……”龙庆双冷哼一声,把手搭在水若梅的肩头上,捏了捏。 这么优秀的天才……从小到大一直跳级,是跳得太用力掉了一些东西吗?连别人的酸言冷语都听不出来?龙庆双偷偷叹口气。 “包医师,你的尿路结石报告不是也要提出吗?你一定写得差不多了对吧?真好……”水若梅还是没听出龙庆双话里的尖酸,只是追着包仲霖提问。 “呃……”哦!我的……包仲霖庆幸自己穿着医师袍,不然就走光了。“我……我的报告……” “咦?包医师你还好吧?你脸又红了耶。”水若梅发现包仲霖的脸逼近猪肝色,连耳朵都红了。奇怪,包医生是身体不好吗?怎么常常见他这样? “我……哈,我……我没事!这里真热……真热……”包仲霖拉拉医师袍,口干舌燥。你……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跟口气面对我了啊!“热?我觉得还好呀。”水若梅皱着鼻子。 “我看包医师八成有尿路结石的毛病吧?刚好您的研究报告可以拿自己做临床……”龙庆双依然面无表情,望着室内温度计上正指着二十五度,正是最舒适的室温呢。 她活到三十多岁,一看就知道这个风流医生是怎么了,不像未经人事的水医师,即使是个优秀的泌尿科医师,但是对于生理上的心理起因可能还是懵懂无知。 水若梅,一个只懂生理、病理、药理,却对心理有着强大缺陷的奇葩天才医师。 “真的吗?包医师,那这样吧,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说着,水若梅就站了起来,准备拉包仲霖到内诊室。 开……开什么玩笑!傍……给你看?吃惊地望着眼前的清纯娇小女医师,他的脑于里马上浮现了从小到大看过的许多恋童癖段落。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来!”说完他就夺门而出,满脸不知是汗还是泪,冲回隔壁的第二门诊室。 隐隐约约,她们可以听到包仲霖在用力关上门后,凄厉的嘶喊声:“我没有尿路结石!我没有!” “哎唷,好个正常男人啊。”龙庆双自言自语一声,冷笑一阵。 “正常吗?他的脸色很不好啊……还是找个机会帮他检查一下,同事嘛……”水若梅狐疑地嘟着嘴,戴上眼镜。 龙庆双木然地看着这位主治医师。“走走走……去吃饭吧。” 啊啊啊!谁来教她什么叫做男女啊?快点来改造她吧! ☆☆☆ “为什么你不帮我动手术?” “这种小手术还要我来做?那我坐在这里干吗?你当我太闲?”谢汉杰皱着眉头,模模桌上一堆还要审核的研究报告,这些住院医师总是有办法让他忙得团团转。 “小……小手术?这……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耶!”男子失声叫了起来。 “这种手术你一辈子也只做一次啦,如果要把我请出来动刀,八成是你年纪轻轻得到麻烦的病了。” “呸呸呸!你怎么这样讲话啊?你是我舅舅耶!” “你才差不多一点咧!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啊?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割包皮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手术,你还要叫我帮你动刀?” “我……我信任你啊!”阙世磊一听到“割包皮”三个字就涨红了脸,不知不觉胯下又痒了起来。 “既然信任我,那也该信任我带出来的医师吧?”谢汉杰哼了一声,教育英才这么多年,泌尿科里的医师几乎都是他的门生,他对他们的技术可是有十足的把握咧!包别说“割包皮”这等小手术! “这……这……啊!舅妈,你看你老公这样对我,根本没有亲情可言!”阙世磊一转身就对旁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午间新闻、一边吃着便当的护士长大声抱怨。 “唔,你舅舅说的没错啊……他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你的小包皮。”谢姚晓莲咂咂嘴,“嗯?今天餐厅把鸡皮炸得太焦了点。”喀滋一声,她满足地吞下鸡皮。 “舅妈……”啊,更痒了。阙世磊翻了翻白眼,他下意识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 “你妈也真是的,她以前是在忙什么啊?竟然没有带你去割过包皮?你也都三十一岁了,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该动手术?” 唉,算了算了,阙世磊那过世的妈也是一个糊涂蛋,自己都没照顾好了才会早早过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儿子。谢汉杰丢下一叠报告,站起身来看着白板上的医师名单。 直到阙世磊去了一趟马来西亚做业务考察回来后,问题才来了。找了自己的母舅——谢汉杰在自家稍微看了看,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块早就该割掉的东西。 “小磊……你该不会是在马来西亚时,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那天谢汉杰看了看、瞄了瞄后,语重心长地说:“东南亚都不太干净的。” “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不太干净?”他一头雾水,顿了顿。“啊!冤枉!舅舅!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很乖!我哪儿都没去!” “那怎么会发炎啊?”这个老舅舅偏着头想了一下,“除非你没好好洗澡。” 的确,马来西亚酷热的天气,加上紧凑的行程让阙世磊没有时间好好洗澡,才几天……就让他遍抓不着痒处,宛如方蚁钻动般地坐立不安。 谢汉杰看着这个“利展百货”的有为负责人,叱叱风云,青年才俊哪,同时也是“利展集团”的当然接班人,他一脸俊俏,玉树临风,但是那双手却正在自己的胯下抓了一阵。谢汉杰叹了口气。 “找天过来医院吧,我帮你安排动手术的事情。” ☆☆☆ 但是一辈子没动过手术的阙世磊,除了在学时的室友跟当兵时的同袍外,怎样都不愿意让自己亲人以外的人赏自己的鸟,更别说割了它! “我就是来找你帮我动手术的啊。”阙世磊一脸无奈,啊……痒死我了,快让我解月兑吧。 “就跟你说我没空啊,你没看到我一堆事情要办?”谢汉杰晃了一眼白板上的名单,找找谁最让他值得信任的,足以让他把外甥的宝贝托付出去动刀。“我会找最好的主治医师给你,也会负责到底,你就不要罗嗦了。” 啊,就是这个人了,他最得意的门生。谢汉杰笑了笑。 “我帮你知会一声,安排明天的门诊,到时候你就先过去挂个号,约好时间动手术就可以了。”谢汉杰快速地回到座位打上一封电子邮件,发信知会。 “都好啦……只要让我日子好过就行了。” 阙世磊认了,当下如此难耐的搔痒跟灼热感已经让他好几天无法好好工作了,甚至在董事会议上他还要忍着不去抓痒,他只想冲到厕所月兑光裤子狂搔一阵。再这样下去还得了啊? 避他什么三头六臂的医师,只要有自己的舅舅背书,自己也该信心满满吧。 ☆☆☆ 到泌尿科门诊时,不过才早上九点半,但是看诊的人却非常多。阙世磊看着候诊位上的众多男子不免感到汗颜,怎么这个医师这么抢手?看来舅舅的胸脯不是随便拍的,这个医师可能真的很优秀。 走近门诊室,阙世磊吞了吞口水,要信任舅舅啊……没问题的……没问题,他喃喃自语地敲了敲门。 “咦?阙世磊?很抱歉啊……我们的预约挂号名单上没有这个人耶。”笑起来很优雅的护士查询后发现没有他的名单,给了他回答,还不忘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个帅哥。 好对忧郁的内双大眼睛,嘴唇是坚毅的直线,那张脸的皮肤也真是好啊……古铜色肌肤上没有半点痘疤或是瑕疵。看这身合宜的衬衫、领带,江晓妍看得出都是上等的好牌子,不是有钱公子哥儿,就是经理级以上的年轻主管。 “嗯……”阙世磊眯了眯眼睛、咬紧了牙关,这一脸让江晓妍认为是“忧郁”、“有个性”的表象,不过都是因为胯下的痒让他不得不冒着冷汗紧紧忍耐,“那……这里还有别的医师看诊吗?外面那么多病人……” “噢……那……那可能是第一门诊的水……”江晓妍对于自己的主治医师竟然门可罗雀也感到汗颜,“水医师的病人吧!” 嗯?水医师?满特别的姓。“好,第一门诊吗?谢谢你。”他努力在耐着搔痒之余挤出一个表示礼貌与感谢的微笑,对江晓妍眼里闪闪发光的垂涎视而不见,便退出了第二门诊。 江晓妍见着门关上了,心里怅然若失。这么一个俊俏的小扮哥就让他跑了,真应该把他留下来看诊,反正包医师也没啥病人。不过,留下来也是没用的,包医师根本就还没到医院。 讲到这个包医师,都已经九点半了,八成也是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门诊爆满,就蓄意迟到。早上才刚打电话叫他起床的,结果还是没见到他人影。 望着她照常为包仲霖带来的早餐,江晓妍心情更加低落。包子都冷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吧。看来……该换家医院了,也该摆月兑跟这个没有什么肚量跟担当的医师纠缠的日子了。 ☆☆☆ “健保卡。”壮硕的助理护士连头也不抬,冷冷地直接下命令。 丢出了健保卡,阙世磊就听里面内诊室的叫声。 “住手啊!不要……不要翻我那里!”是男人的叫声。 癘窸窣窣的声音极小,阙世磊听不见另外一个的声音,只知道这个病人好像在极力反抗。 “拜托……医师……真的不要啊……我……我会不好意思……不!不要叫护士进来!不要!” 然后一阵甜甜软软的声音窜进了阙世磊的脑门,好像是冰冰凉凉的水蜜桃汁从头上淋了下来。 “阿双,你该陪诊的呀,怎么出去了?进来帮我一下。” 回头一看,阙世磊不禁倒抽好几口气。这个……这个穿着医师袍的娇小斑中生是谁?现在高中生也可以进医院实习了?还是她是主治医师的女儿?而且……好可爱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清晨带着水珠的梨花。他顿时忘记自己胯下那可怕的骚痒感,取而代之的是心里一股强大的怜惜。 “咦?下一位病人吗?请您稍等唷,五分钟就好。”这个笑起来可以甜死众生的女孩,用着稚女敕的声音对着阙世磊关照,便轻巧地又转进了内诊室。“阿双,快。” “来了来了。”龙庆双一把将盖好章的健保卡塞回正在发呆的阙世磊手上,就挽了挽袖子进入了内诊室。 想来该是刚高中毕业的护士吧……这么可人的护士窝在泌尿科不太会太危险了吗?阙世磊倒觉得她应该到自己经营的“丽展百货公司”当特卖会的解说小姐,肯定会让营业量大增!甚至,看她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如果能力许可的话,安排她在公司里担任一个职位应该也是不错的。 说服她看看,还是该说服这位……水医师?看他可不可以把这位小护士让给自己,同是“利展集团”的一分子,这位医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啊……喔……大夫……可以轻一点吗?”又是一阵哀嚎,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申吟。 阙世磊好奇地靠在门边偷听,一方面也担心自己等一下会不会受到不人道的待遇。 “你!有乖乖吃药吗?我上星期不是开了消炎药给你?你没消炎的话没办法开刀啊。”这阵甜软的声音扬起,是那位可爱的护士吧……不过,不管她试图怎么用力骂人好像都是在撒娇哩。 “我……我一天吃一次。” “一次?一次怎么会好?没好就不能开刀,你就不会痊愈,你不想要嘿咻了吗?” 呃?“嘿咻”?阙世磊一听到这字眼,脸也不禁红了起来,他也没有“嘿咻”过,不过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小护士可真是直接啊。 只是,真奇怪,怎么听半天都只是这两位护士的谈话跟喝斥,还有病人的哀泣声,水医师呢?是哑巴? 当涨红着脸的男人模着走出了内诊室时,阙世磊对于那家伙脸上一脸的迷醉感到错愕。刚刚不是叫得很凄厉?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看到那个水灵灵的可爱小护士竟然坐上了水医师的座位。 在商场上精明能干、判断力首屈一指的阙家大少,盯着这个小可爱穿着的雪白医师袍上的名牌时,这下子可真是进了死胡同了。 水……水若梅?水医师就是她?他活像只金鱼般地张大嘴巴无法动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娇小稚女敕、宛如高中女生的“小护士”竟然就是……水医师?而且还是自己舅舅的得意门生! “我再开一星期的药给你,你真的要乖乖吃药啊,不然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开刀唷。”水若梅劈里啪啦地对着电脑开出了一串药单,非常地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阙世磊一脸惊愕。 “如……如果我又忘记吃了呢?”男人模模自己的,啊……好痛……但是给这样的小美人碰到哪里也真是新鲜的经验啊……如果可以,他愿意多来几次。 “如果你又‘忘记’吃药,下次来到医院时就是跟你的小老弟说再见的时候。”龙庆双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不吓唬一下这个故意不吃药,好借故常常来找水若梅的臭男人真是太便宜他了。 “别吓他罗,阿双。”水若梅笑嘻嘻地在眼镜背后眨着眼睛,安抚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男人,“没这么严重啦,只是如果你要嘿咻就没办法啦,而且一尿尿就会痛死唷。” “是啊是啊……而且尿尿都会有很多血跟着一起尿出来喔……”龙庆双面无表情地接腔。 “啊啊……”龙庆双的话跟水若梅一副痛苦的表情,让男人赶紧抓了挂号单,推开第一门诊的大门,“我吃!我吃!我会乖乖吃药!我下定决心乖乖吃药的。”余音还在绕梁哪,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真是的……自己有多严重竟然一点警觉心都没有,现在的男人真是不爱护自己。”水若梅轻轻地关上门,感叹着。 “是啊!真是不知道现在的男人都在想什么,一看到女人就忘了我是谁勒……” “哈哈……我……我是……”阙世磊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出不来。 “他再继续下去可能整个尿道都要切除啦,我刚刚往他肛门一模,更肿了耶。”水若梅边说还一边做出肛门内诊的动作。 柏……肛门?喂……我……我还在这里……没看到我吗?阙世磊看这两个女人一搭一唱,讨论刚刚那个人的惨状,已经白了嘴唇。 转个念头……也好,既然她们好像讲得很开心,他就趁机溜出去吧。回过头一定要去把舅舅的主任办公室大门给拆了。 才正挪动了脚步,就一把被揪住领子。 “该你了,先生。”龙庆双虽然不高大,但是手臂的力气却出奇地大,将他整个人拉住。 “噢,对了,还有病人呢。”水若梅也回过神来,检视着病历,“啊,阙先生是吗?让您久等了,不好意思,请到这里坐。” 逃不掉了,阙世磊一咬牙坐上了诊视椅。大不了就什么都拒绝,当作是鬼门关前走一回吧。 近看更发现水若梅脸上的皮肤极为细女敕、一点脂粉都没有,天然的肤色带着吹弹可破的透明感,就连她敲着笔的小手……都这么的引人垂涎,也难怪这些男人被戮了菊花还是勇敢前来啊。 啧!阙世磊你是来看诊的!而且要拒绝这个手术,绝对要!不可心猿意马! “我有收到谢老师的来信,他说你需要割包皮是吧?”水若梅也没想到老师竟然会把外甥介绍到自己的门投来,而且还是个帅哥呢。哎呀,脸好红喔,让她想到小时候家里后院的火鸡。 天啊天啊……阙世磊简直是要发疯了,这么可爱水女敕的声音说出“割包皮”三个字是多么……诡异!“是……咳,是。”因为太过紧张,阙世磊发现自己说出口的声音竟像火鸡一般拔高了音调。“但是……但是我想还是……还是算了……” “算了?不行啊,既然已经发炎了就要处理,这表示你的包皮已经被感染,不割掉的话以后会常常复发唷。”她认真地答话,并且对龙庆双做了一个手势,“准备做内诊。” “不……不要!我不要到内诊室!”他想起刚刚那个男人在里面的惨叫声。 “不要到内诊室是吗?那在这里也行。”龙庆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背后,一把就抓起了他的臂膀。 “放开我!放开我!”他拼命挣扎。 “好吧,那就在这里吧。很快的,不要怕喔。”水若梅戴上了手套跟口罩,一双晶亮的大眼睛在眼镜镜片后闪闪发光,“阿双你抓好喔。” 啊啊啊!让我死了吧……阙世磊在水若梅拉开他的拉练时,完全放弃抵抗壮硕护士的“绑架”,用力闭上眼睛,并悄悄地流出了眼泪。我维持了三十多年的童贞哪……小老弟……我对不起你。死舅舅……我回去后就给你好看! 这是……这是什么感觉啊?痛痛麻麻的,手套滑细的触感扫过他的秘密花园,他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翻上翻下,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血液全部都往一个地方奔流! “啊……会痛……”他抖了一下,又掉出一滴眼泪。 “会痛吗?嗯……忍耐一下唷,我检查一下。”鲜女敕的水蜜桃味就这样飘过阙世磊的鼻腔,他偷偷睁眼,发现水若梅正聚精会神地审视他的小老弟,这么靠近,这令他喷火的画面更是加速血液的集中。 不要呀……呜……别逼我。他又闭上眼睛祈祷自己不要再继续“冲动”了。 “哎呀,果然是发炎了,还有点严重,已经包茎了。” “安排手术吗?”恍惚中,阙世磊听到身后的护士询问。 “对啊,就后天吧。” 阙世磊感觉得到这位水医师慢慢地为他拉上内裤跟拉链,动作很轻很柔,而且竟然还帮他把已经勃发的弟弟“摆好位置”! 啊啊啊!我男性的尊严啊! 呆滞地任凭这两个女人摆布、敲好手术时间,阙世磊泪痕未干,就宛如游魂般地被龙庆双推出第一门诊。 “后天下午两点的手术,手术前四到六个小时不要吃东西,连水都不要喝,这两天仔细把弟弟洗净,知道吗?”交代完,龙庆双就把他丢在一边,关上了门。 表……鬼才要再来第二次!他看看门外这些殷殷盼望给水若梅看诊的男病患,你们……你们这些神经病。 “我要宰了你这老妖啊!” 阙世磊抖着腿,握紧了拳头,眼冒金星地一路杀到谢汉杰的办公室。 “咦?我的眼皮在跳。”水若梅拿下眼镜,揉揉眼睛。 “一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了。”龙庆双淡淡地回答。 第二章 当阙世磊铁青着一张脸进了办公室,巩天华一看就知道老板今天的心情可以说又是在火山爆发的边缘。 照理说丽展百货的业绩节节上升应该是全公司上下都会欢欣鼓舞的事情,连员工福利委员会都已经在蕴酿三个月后员工旅游的绝佳行程了,上至副总,下至打扫厕所的欧巴桑,没有一个人不浸婬在公司发展一日千里的喜悦里。 但是阙世磊最近却老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连周会上提案的旅游计划,都被他挥挥手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就出了会议室大门,这下子倒好,真没有一个人敢办了。 是啊,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该放松心情准备大玩一场,除了这个总经理以外。 两个多礼拜以来巩天华桌上的电话不知道响过几百回了,每一遍都是公司各部门、各楼层卖场的女同事的关心电活。 “巩秘书呀,请问总经理还好吗?” “巩秘书,你的老板似乎最近心情不好……你知道原因吗?” “麻烦巩秘书转告总经理,三楼女用内衣部这边有惊喜给他唷。” “天华大哥,这边是美食街,我们准备了很丰富的南洋小品让总经理享用。” 都是关心的电话,这可是让他这总经理室秘书接到手软,偏偏阙世磊不知道是哪里吃来的火药跟豹子胆,连自己远在美国出差的老爸阙义清打来的电话都不接。 “总经理……是董事长耶。” “不接不接!请他有话回来再说!”然后阙世磊砰地一声就关上门,把自己的秘书赶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了啊……撇开这么多年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不说,好歹也是高中、大学一路到研究所的同学,有什么事情或是苦恼不能告诉自己吗?也不是不曾试着好好问他,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就是吃了闭门羹。 真不是人干的工作啊。巩天华感叹好日子不再,连回到家接到女友的电话都是昏昏的一劈头就说: “喂!您好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我是秘书巩天华,总经理会一直都不在,请不要再拨了。”然后喀啦一声挂掉电话。 “死人啊……你挂我电话?”他家的母老虎被挂了几次电话后终于发飙了,赵敏芬气呼呼地下了通牒:“再这样下去还得了?你都要卖给阙世磊了!你给我辞职!” 辞职?怎么可能啊……丽展百货给的薪水这么好,他辅佐的又是最好的朋友,再说阙义清对自己也真的是够好了,看在是父母世交的分上,他对巩家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包括科理巩家老人的坠机后事、供养巩天华兄妹一路从高中、大学、研究所的学费、生活费。 阙家,是他们巩家兄妹的再生父母,讲得实际一点,如果将他巩家兄妹真的卖给阙家,也不足以回报。 “我可以把我自己卖给世磊哥哥一辈子都不成问题啊。”巩天宁这么天真的花痴言语,可是其来有自,看来不把妹妹献给阙世磊,巩天华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实际的做法了,反正妹妹也想很久了。 一表人才、学历也不低、家里又有钱,重点是这么帅气又聪明的家伙是这么的洁身自爱,不曾沾惹烟酒赌博跟烟花女子,身为一个大哥,巩天华也认为阙世磊会是一个未来的好妹婿。 偏偏……现在这个好妹婿的阴阳怪气,就快要搞得他精神分裂了。 瞥一眼身边那拉下百叶窗的玻璃窗,巩天华没了主意,叹口气,真是不知道阙世磊在搞什么飞机啊。 ☆☆☆ 懊死……该死!为什么还是这么痒?为什么啊……去买了成药回来自己擦了两天,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好像……好像……越来越痒了? 对着落地镜子,阙世磊看着自己已经深深凹陷的双颊跟黑眼圈,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跟悲伤。 前几天在利生医院的泌尿科第一门诊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后,他真的前脚一离开水若梅的势力范围,后脚就要踹翻了谢汉杰的办公室大门。 却没想到一进门只看到舅妈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只回他一句谢汉杰去参加医学年会的会前会,过两天才会回来啦。 唉……这家医院是怎样?泌尿科的医师跟护士都是怪胎女人,连护理长都这么舒爽地一天到晚吃便当、看电视? 垂头丧气地走出科主任办公室,就撞上急急忙忙的一位男医师,他也是要找谢汉杰的,连门也不敲,一劈头就闯进了办公室,好像科主任办公室是他家后院似的。哼……你以为你是我啊,阙世磊鄙夷地看了这个医师一眼。 阙世磊只记得这个品味低俗又不礼貌的医师名牌上写着“包仲霖”三个字。 避他这个包仲霖是什么来头,总之他已经对舅舅所带领的泌尿科完全失去信心了,说是“得意门生”咧,结果竟然是个动不动就要挖人家肛门、月兑他裤子、毁他自尊的女医师,虽然……虽然真他妈的超级可爱,但是这却更加深了他的绝望——他没有再面对水若梅时二次失态的勇气。 因此他决定自己绝处求生。 结果呢?就是现在这样了……更加剧烈的搔痒,眼看自己的小弟弟一天天地更加红肿,宛如红龟糠,整天都逼得他坐立难安,什么开会啊……以前还可以坐上半个小时撑下去,现在是根本就失去耐性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等到老爸回国后,收到那些会议记录报告会有什么样的脸色。 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谣传他是不是失恋?问题是,没有恋哪来的失?不过也好啦,这样的谣言也许可以让公司里的女同事稍微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不要整天想些五四三。 殊不知,他本身的失魂落魄,却是连收固定楼层垃圾的老妈子,都会因为关心他而跑错了楼层,更别说那些趴在办公桌或是楼层百货柜台的小姐们了。 啊……痒啊。阙世磊苦着一张脸,哀戚地窝在办公桌前拼命抓。 抓抓抓…… 内线电话却好死不死地响起了,他现在只设定让巩天华打进来,所以他接起了电话。 “喂……怎样……”有气无力地回应。 “你窝在办公室里一早上啦,该出来透透气吧?”巩天华以好朋友的立场开始劝说。 “我……透气……”是啊,他现在的确很需要透气,越来越受不了了,不知不觉他偷偷拉下了裤子。 “是啊,透气,走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猪排饭。” “啊!呀……血……”阙世磊看到自己的内裤上竟然有血了,发出惊呼声,一定是刚刚抓得太用力,所以破皮了! 对方马上收了线,不到三秒钟巩天华就冲进了阙世磊的办公室。 “什么血啊?你怎么了?” 碑天华紧张地冲到他身边,只看到自己的老板兼好友一脸的冷汗跟痛苦表情,又看到了他竟摊着内裤无力地坐在位子上,顿时傻了眼。 ☆☆☆ 这个世界简直是病了,病了!全世界都尿路结石一路结到脑子去了吗?包仲霖在第二门诊室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念念有词,一颗心浮躁已极。 自己资历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玉树临风(?)的超级优秀医师(?),但是为什么看诊的收入却是越来越惨淡?照这样看下来,如果“业绩”还是如此糟糕的话,不用再一年,医院没要他走人,他自己都没有脸待下去了。 只是,他自己都忽略了,或者是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魅力不足?自从水若梅坐上主治的位置后,他不也死皮赖脸地在利生医院撑了两三年?哎呀,收入惨淡也不是近几天的事情了嘛。 “比我年轻,主治的时间又没有我长,就因为她是女人?” 这个水医师不但是女人,而且看诊的时候简直活像是在演的“扮装女医师”,长得像是可爱的高中女生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连说话的声音都这样地娇滴滴!正常女人也不会这样子一出口就像是在申吟、发嗲。 包仲霖指着关上的门,气呼呼地碎念起来:“这些病人是都没有判断能力了吗?脑子都长在胯下?” 人家脑子长胯下,你却是连眼睛都包在里了哪。江晓妍轻咳了一声,继续闷不吭声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般无聊地翻开了罗曼史小说,当作没听见主治医师那怨天尤人的抱怨声。 啊,又是清凉的一天哪,今天大概可以看完昨天去租来的四本小说。啧啧……这几本“极道之爱”的情爱世界真是令人向往啊,世间真有如此的奇男子?身怀绝技、体格个性长相一流、偏偏又对心爱的女人深情万种。 她又瞟了一眼前方这个长相还过得去,但是却因为常常生气已经提早出现皱纹、又一天到晚牵怒别人、手无缚鸡之力、恐怕连胆子也小的可怜的冷宫医师。重点是对爱情更是一个与忠贞二字绝缘的精选垃圾。 唉,自己当初是眼睛长包皮吗?怎么会跟了这个家伙。 呸呸呸,女人家哪来的包皮。 本来嘛……病人理应有自己选择医师的自由啊,而且选择自己所喜好的对象也是人之常情啊,如果状况允许的话,江晓妍可也真想顺应自己的喜好,马上打包离开第二门诊室,还有,离开这个男人藏匿她的窄小金屋。 哼哼……说是金屋,倒不如说是只能遮风挡雨的狗窝牢笼吧,包仲霖一个星期有三四天会窝在那里,却连几百元的水电费都吝于付出,更别说那昂贵的管理费跟房租了。有时候他肚子饿了,江晓妍也是要认命地掏腰包买宵夜,甚至拿出自己花钱囤积的食物来供养他。 当情妇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男人不给钱、要她养自己就算了,怎么她还要伺候他呀?而且床上日渐办事不力。啊啊啊……我才二十四岁哪,年华正盛呀,从二十二岁跟他到现在,足足有两年的美好光阴就这样砸在这家伙身上了。 在江晓妍刚到第二门诊时,步入社会没多久的她便想紧紧地抓住一个好医师,也许,这一生就有指望了。糊里糊涂地跌进包仲霖的怀里,才发现他是已婚的男人!前半年江晓妍还抱着可以幸福的梦想,等到她发现包仲霖有太多缺点跟软弱不是自己可以承担的之后,便再也不鼓吹、暗示他离婚了。 可怜的女人有一个就够,她可不想当另一个。 机会还是会有的,只要她有耐心继续等待。利生医院多的是住院实习医师,多的是青年才俊,尤其是刚退伍下来的新泌尿科住院医师庄淳正,家世好、又是跆拳道黑带、人品也……算还好啦……虽然偶尔会耍低级,但是总是可以让她因为一个小笑话笑得忘记目前的门诊困境。 如果期待着像小说里写的轰轰烈烈恋爱,庄淳正倒是有几分合格,而包仲霖是做不到的。 包仲霖对江晓妍的心机并没有多加留意,他光是要应付家里的那个女人,还有隔壁门诊的水若梅,就已经让他一年像是过了十年一样的难过,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多余心思去好好关心身边的情妇? 而他的年轻情妇此时正看着罗曼史小说,眼睛却飘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了,看来她完全没有把自己的不满听进去。 “你有听到我刚刚说的吗?” “呃……啊?有、有啊。”江晓妍赶紧回神。 “你说!我是哪里比不上水若梅那个娘儿们?” “这没有什么好比较的啊,不都是正规的主治医师吗?”哪里比不上……这可难说了……实在是太多了啊。光是包仲霖此时那狰狞的脸,就已经比不上水若梅那吹弹可破的可爱俏脸了。 即使是身为一个女人,江晓妍都没有办法叫自己去讨厌这样一个和气、天真的高中女生样医师,即使她是自己情夫的强劲对手,但是,撇开这一点来说,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好讨厌水若梅的,甚至她会怀疑水若梅真的满十八岁了吗?没有妹妹的江晓妍有时候都兴起了想疼爱水若梅的冲动。 她一直都很羡慕龙庆双,可以这样时时的待在水若梅的身边。 “正规?这个一路从国小跳级到大学的小女生是哪里正规了?” “但是她跟你一样念完七年医学院不是吗?”江晓妍实在是不知道包仲霖认为水若梅哪里不正规? “她……她一定用美色诱惑上面的人,不然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当上主治?”包仲霖依然不死心,想要说服他的情妇跟他同仇敌忾。 “水医师现在二十八岁,算一算也……差不多啊。” “我三十岁才当上主治,也算是很快了!她凭什么比我年轻就当上主治?”包仲霖已经歇斯底里了,越来越少的病人打击着他原本就不知道由什么架构起来的自尊。 “凭她是个天才呀。”一阵冷冷的声音在第二门诊的大门被打开后响起。 “阿……阿双姐姐。”江晓妍赶紧收起了桌上的小说,站起身来。龙庆双是她的学姐,也是在利生医院的前辈,这深厚的关系让她不敢怠慢龙庆双。 龙庆双并没有关上门,似乎是要向包仲霖炫耀门外那一大票的看诊病患都是水若梅的病人。 “我说包医师啊,我劝你以后要说话的时候音量放小声点,这样的音量会影响我们隔壁看诊啦,病人很多,被影响就看不完了。” 包仲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半句话来。哼,典型的欺善怕恶。龙庆双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阿双姐姐,包医师只是心情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江晓妍频频赔罪。 “你干吗帮他道歉啊?又不是你在制造噪音。”龙庆双一转身就要关上门,“包医师,就麻烦你音量放小声点,或是提早请假下班回家去生气吧,反正你也很闲嘛……喔,对了,”龙庆双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包医师要不要改个名呢?也许这样病人会多一点吧?” “什……什么意思?没事干吗改名?”包仲霖终于说话了。 “‘包仲霖’这名字的笔划如何我是不清楚啦,但是听起来就是怪怪的……嗯……这是我的想法啦,你可以考虑一下。” 在龙庆双关上门后没多久,第一门诊室里里外外都听见了一阵凄厉的吼声。 “我干吗改名?这名字哪里不好?包、仲、霖,哪里不好?哪里不好?” 等着给水若梅看诊的男病患们在候诊椅上面面相觑,三三两两地咬起耳朵。 “老七,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医师不但名字晦气,脾气也不好。” “还好我有听你的话啊,老八,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种医师。” “是啊是啊……而且会讨厌水医师的人定也不是好家伙。” “是啊是啊……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一定要支持水医师,多找些人来给水医师看。” “是啊是啊……” 看来,水若梅的亲卫队成立之事指日可待啦。啦啦啦…… ☆☆☆ “我不要啦!” “为什么不要啊?好不容易帮你在水医师的名单里插上一个时间看诊、动手术,你竟然就这样给我爽约!” 谢汉杰参加医学年会的会前会回来第二天,刚好巩天华也正急急忙忙把阙世磊架来了自己的办公室,同时他发现阙世磊竟然失了手术的约,这让他大为光火。 “那是什么医师啊?我才觉得我被你骗了咧!”抓抓抓。 “我骗你?你可知道水若梅是我教书这么多年以来最优秀的一个医师?你以为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主治是混来的啊?你是看不起我教的学生嘛?那就是看不起我!好啦!不要抓啦!都破皮了你还抓!快点去给我看诊、动手术!”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给一个女人动手术!她……她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 “你不要有性别歧视啦,讨厌女人跟你割包皮是两回事,你管医师是男是女?她也不会对你怎样,她真的那么糟糕的话,怎么会病人多到看都看不完?啧,我不是叫你不要抓了?还抓!”“那些人都是神经病啦,总之我不要让女人月兑……月兑我裤子,还割我……割我那个!”阙世磊也不管巩天华在旁边忍俊不住的脸已经扭曲了,大叫着:“我要你帮我动手术啦!不是舅舅你帮我动手术,就不要,我宁愿……我宁愿烂光光!” “那你就烂光光好啦!我看你阙家怎么生孩子啦!”谢汉杰一把将阙世磊还有巩天华推出去办公室外。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对待我!”阙世磊渐行渐远,但是嘶吼声却不断,看来巩天华花不少力气把他拖走,免得他踹翻科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真是不受教的死小孩!” “别这样嘛,小磊从小就讨厌女生啊,现在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嘛……”谢姚晓莲终于把头从电视跟便当前转回来了。“答应他嘛。”咬咬咬……今天的猪排太熟了。 “我没有时间替他动手术啊,医学年会要开始了,我哪有空啊?”谢汉杰叹口气坐上了沙发。 “我只说答应他,可没说让你动手术呀。”谢姚晓莲眨眨眼睛,“打了麻醉后,谁来动刀就不重要了吧?” 谢汉杰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古灵精怪的老婆,以后如果医院里发生了医疗纠纷,她大概跑不掉嫌疑。 ☆☆☆ 当阙世磊悠悠地从病床醒转过来的时候,重要部位的痛楚让他还是不敢妄动。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巩天华正坐在身边打瞌睡,恢复室里非常的安静,只有分离式冷气缓缓吹动的轻微机械声。 还是有点痒,不知道是痛楚盖过了痒处,还是状况减轻了,总之,阙世磊对于这久违的舒适感抱着珍惜的心态。 有点饿也有点渴,手术前禁食了五六个小时,连水都没喝,他轻轻唤了一声,试图叫起巩天华。此时却见到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这个护士不是别人,她化成灰阙世磊也不会忘记。是那个把他架起来月兑裤子的粗鲁护士! “醒了啊?那就好,再躺一下你就可以回去了,尿尿跟洗澡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把纱布弄湿了。”龙庆双宛如机关枪似的交代一堆事情:“不要吃刺激的食物,比如酒、烟、辣椒。” 吧她屁事啊?动手术的人是谢汉杰,跟这个粗鲁壮护士有什么关系?莫非她也是舅舅的助理护士?阙世磊一脸迷惑地看着龙庆双忙进忙出地收拾东西,却因为口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巩天华也醒了,连忙上去看照阙世磊,倒了一杯水给他。 “我舅舅呢?” “谢医师啊?他……他去忙了,听说有很多研究报告要看。”巩天华吞吞口水,想起了谢汉杰交代他的事情,小心回话。 “嗯……我肚子也有点饿,等一下我们出去就去吃饭吧。” “好好好。”见阙世磊因为麻醉的关系还不是很有气力,巩天华趁机要他好好休息,免得自己说太多话就走漏口风。 “对了,阙先生,如果你的时候会有点痛或是轻微出血,也不要太担心,冰敷一下就好了。还有,三天后要记得回来复诊、换纱布。”龙庆双在关上门前又交代了剩下的事情,就离开了。 勃……?阙世磊对于这么直接地描述生理现象实在是非常的不习惯。 “连这种字眼……都说得出来,泌尿科简直是最没文化的地方了。”阙世磊跟好朋友一脸惊愕愣着几秒钟。 “哈……哈……这里是医院嘛,将就点了。”这个护士也很合作啊,什么都没说,还好……还好。巩天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几天如果你……“升旗”的话的确会有点痛,你就照她刚刚说的,冰敷就会舒服点了,还有复诊换药的事情,要乖乖来换,不然又会发炎。” “你怎么这么清楚?”阙世磊眯着眼睛看着巩天华。 “我割过包皮啊。” “乱讲!我们大学的时候住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巩天华的小老弟只是穿得比自己的少而已。 “当兵前就割掉啦。” “喔。” “而且割掉后,对敏芬也比较好,卫生问题嘛。” “不只是这样吧?”阙世磊看着巩天华的眼睛越眯越小。 “……做那件事情时也比较有感觉啦……但是一开始会……有点受不了,就……” “就怎样?” “早泄啦!” “你那是什么脸?喂!把你的嘴巴合起来!我说一开始啦,一开始!”开玩笑!男性雄风耶!而且老是这样的话他家母老虎赵敏芬早就甩了他了。 哼哼……巩天华怎样跟他无关啦。反正他还不到那时候,真要嘿咻也没有对象。但是一想到“嘿咻”这两个字,他却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在水若梅的诊上竟然“升旗”的窘状。 那是无法抹灭的羞耻啊! 还好,自己的舅舅总算是有点人性,愿意帮自己开刀,解救了自己。如果是给那个水若梅操刀的话,他马上就要去把谢汉杰的皮剥下来,另外找个医师把包皮植回去! 还好,还好。 “哈罗,我听阿双说你醒了,感觉如何呀?”一阵清香飘来,水……水蜜桃味? 两个大男人一看,只见到一个个头小小、头发规矩盘起、衬托着雪白小脸的小女生打开门,站在门口。 “你……你在这里干吗?”阙世磊下意识地将没有打点滴的手,伸进棉被往胯下一挡。 “我来看看你呀。”笑眯眯的,声音清甜细腻。巩天华也看傻眼了,他没想到月兑下手术服跟口罩后的水医师是这么的清纯可爱。 “唔……谢谢。”大概因为她是舅舅的得意门生吧,又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样的问候也是正常的。 “不必客气咩……”又是一剂强力的水蜜桃水柱,让阙世磊跟巩天华有点晕。“刚刚护士都交代你一些重点了吧?” “嗯……不要吃辣的、喝酒……跟……”阙世磊没有办法对一个高中生般的小女生说出“”二字,决定吞了回去。 “对对对,还有尿尿的时候也不要太用力‘喷射’,免得我帮你缝的伤口会裂开唷。” “啥?等等、等等……‘我帮你缝的伤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阙世磊张大了眼睛,也不顾的疼痛了,倏地自床上坐起身子,看着水若梅那张可爱又可恶的小脸。 “唔?”水若梅无辜地把食指摆在自己的嘴唇上想了想,眨眨大眼睛看着阙世磊,“什么意思?不就字面上的意思嘛?” 啊啊啊……大家忙了大半天,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由操刀的医师自己泄了底……巩天华翻了翻白眼,真想马上昏死过去不要醒过来了。 而一边的阙世磊早就昏死过去了。 我要剥了你的皮啊……姓谢的。 第三章 大大方方地敲一敲,开了门,只见到他心爱的小美人正专心地抱着便当看着研究报告。“嗨,学姐,怎么窝在门诊里吃便当啊?”庄淳正试着笑得潇洒,一口白牙闪闪发光。 “哈罗,你怎么跑来了啊?不用巡房吗?”水若梅抬起头来轻轻地一笑,把庄淳正的魂都勾去一大半了。 天啊,她真的好可爱喔……真的二十八岁?看起来明明就要少个十岁才对呀。 “刚巡完病房,还没吃午餐哩,本来想来找你去地下室餐厅吃饭的啊。这是哪里买来的便当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他坐在诊疗椅上贴近了水若梅,看看她的便当,趁机偷点她身上的淡谈清香。 甜甜的、淡淡的水蜜桃味……就跟她的人一样。 “学姐……”他四处张望,发现龙庆双不在,“晚上有没有空啊,我请你吃晚饭……” “唔?”水若梅咬着猪排,一张脸鼓鼓的,“干吗请我吃饭?你生日呀?” “呃,不是……我只是想,我进来利生医院这么久了,受了学姐不少照顾,应该请你吃顿饭,谢谢学姐啊。”说着说着庄淳正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泌尿科超级少女杀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叫的啊,看他医师袍下挺拔的身材、跟浓眉衬托的大眼睛放着电、举手投足都是幽默跟优雅……这医院里有哪个小护士不对自己多看一眼的?学姐你也别装了啊…… “啪!”才正嘟起自己的性感嘴唇要来个偷袭,没想到一巴掌落在他的脸颊上,把他打落地板上。 “学……学姐?”被女人打?他可是没有过咧!在淳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小美人学姐,“你……” “啊……我……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刚刚……唔……”水若梅刚刚咬的猪排还没有吞下,嘴巴嚼嚼嚼地,说不出话来。 这力道还真不小,他坐在地上,抚着自己的脸颊,感到辣辣的……还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他笑了。 原来学姐是害羞啊,那清纯的脸上惊慌的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没关系,学姐,是我太急了……”他站起身来,一手叉腰顺势撩起没有扣上的医师袍,想要展现自己紧身t恤底下的好身材,一手搭上水若梅的娇小肩膀,这样子一定很帅吧。 “唔……”这口猪排太老了,怎么都嚼不烂? “学姐,那晚上我来接你下班一起去吃晚饭好吗?”拿出必杀的绝技笑容,又是一口白牙闪闪发光,照得水若梅眼睛有点张不开。 却只见到水若梅依然鼓着腮帮子,拼命摇头,然后她指指桌上的一大叠报告。 嗯……医学年会的功课吧,好吧,他是体贴的男人,反正机会多的是。 正想再来一个偷袭的吻别,不要嘴巴好了,看她嚼得……脸颊,白白女敕女敕的脸颊好了。却没想到头才刚倾斜成优雅的四十五度角,又被一掌劈上了脖子。 “啊啊啊……是怎样?学姐!你怎么一直打我?”庄淳正终于受不了了,一连被女人打了两次,太过分啦!“你难道不懂我的心吗?”一把抓起她柔女敕的小手,不顾形象地搓着。 “唔唔唔?”水若梅张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这个学弟。了解你什么心? “庄医师你该去巡房了。”门被打开了,是龙庆双,她冷冷地看着这个登徒子医师脸上的红印,又看到他搓着水若梅的手,哼哼……趁我不在就乱来?“还有,水医师的手很重要,要开刀用的,不是给你当擦手巾的。” “啊……我……喔……对喔……该巡房,该巡房……”他赶紧放下水若梅的手,仓皇离开。 龙庆双偏着头看见了庄淳正脖子上的蚊子尸体还带血黏在上面,本来想叫住他,但是看他飞也似的连烟都看不见了,就扁扁嘴,关上门。 “咦?他刚才说已经巡完啦?又去?”水若梅终于吞下了那难缠的猪排,砸砸嘴,“阿双,我们去申请一个捕蚊灯好不好?蚊子好多唷,刚刚我在学弟身上打到两只了耶。” “我看到了。”龙庆双微微牵动嘴角,抓起桌上的下午看诊预约名单,“打得好啊,该多打几下的。” “我只看到两只,多打几下干吗?” “……总之以后如果他再抓着你的手,没蚊子也可以打。” “为什么?” “……算了算了,准备开诊吧,时间差不多了,你快点把便当吃完啦,真是……我出去一个钟头了你竟然还没吃完……好啦!猪排如果太硬不要咬了,你咬猪排的脸真丑耶!” 那些意图染指的男人真该看看这个天才美医师咬猪排的样子,这样……也许就会安全点吧。 “唷?”龙庆双看见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晚了这么多天不回诊,我还以为他不敢来了咧。” “什么?”放弃猪排的水若梅,擦擦嘴,拿下眼镜眯着眼睛。 “主任的外甥呀,那个阙先生。”龙庆双弹了弹看诊预约名单,准备打开门到门口张贴。 “阙?几天前割包皮的那个吗?!” 水若梅记得这个人,长得好好看的男人,跟她房间里的金城武海报有几分神似,可是……脾气好坏呀。 那天去探视手术后的阙世磊,她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要对自己那么凶呢?她只是看他好像快要昏过去了,想去急救一下,这个阙世磊却一把拍开她的手,还叫她滚。 “不要再碰我!我宁愿烂光也不要你碰我!宾开!” 他吼得好大声,把水若梅吓了好大一跳,然后阙世磊就拉着他的朋友离开恢复室,还大嚷着说她是怪胎、烂医师。 病人的抵抗及不悦她看多了,被说是怪胎她也很习惯了,从国小跳级开始一直到大学,甚至到现在,她知道怪胎这个封号是不太可能摆月兑了……但是,他怎么可以说自己是“烂医师”?怎么可以? 当个好医师是她毕生的职志,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可不是要换得一句病人的“烂医师”。那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我不是烂医师!我不是!” 终于她在阙世磊离开没多远,就回过神来追出来对着他大叫。只是怎么叫、怎么生气,听起来都像是小女孩在撒娇要糖吃的声音。 阙世磊惊讶地回过头来,巩天华也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烂医师?你可以说我丑、我是怪物、我是不温柔的人,但是你就是不可以说我是烂医师!” 呜,眼泪不要掉啊,可恶!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你一个人说我是烂医师,你烂光光好啦你!烂光光!烂光光!” 呃……没想到自己一番情绪上的气话,竟然惹得这位小女生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阙世磊在胯下疼痛之余,也因为水若梅那带着眼泪跑掉的背影感到些微愧疚。 愧疚归愧疚,他还是不打算回诊。 “你要换药呀。”巩天华苦口婆心劝他。 “你还好意思劝我?你自己都加入蒙骗我的阵容!”要不是胯下还在疼痛,不能太使劲,阙世磊还真想把自己的好兄弟抓起来撞墙。 “不骗你要怎么开刀啊?你自己先入为主,对水医师有了刻板印象,却忽略人家的专业……” “我舅舅答应我啦!他爽约!” “你舅舅就是没空才安排他最满意的学生给你动手术!还有,我在跟你讲水医师的专业跟性别无关,你不要扯开话题!” 碑天华对阙世磊的大男人主义感到相当的不耐烦,性别歧视已经让阙世磊完全看不到水若梅的专业素养就算了,竟然还当人家的面说她是烂医师?这场面要是让崇尚女性运动的敏芬看到,八成又是一场河东狮吼。 “你才不要扯开话题。”阙世磊很明白自己的确是不信任女人……应该说,不信任一个当泌尿科医师的女人,而且,那个水若梅看起来就像是高中生,走在路上,鬼才相信她是个泌尿科的主治医师! 包可怕的是,如果被传出去他阙大总经理的小老弟,竟然是给一个小女孩医师喀擦动刀的,面子往哪摆啊? 吵到最后,连好脾气的巩天华都摔了阙家的门,直嚷着:“你这大男人主义的沙猪就包着你的破纱布直到烂光吧!面子……面子,你的面子既然比你的老二重要,你就顾面子不要顾老二了啦!” 虽然晚了几天,阙世磊到最后还是电话挂了号,屈服于必须回诊的事实。 当他在浴室捧着自己的宝贝,看着上头那包得仔细的纱布已经快要发黑了,而且有别于以往的搔痒感已经出现时,他看开了。 不管面子有多大,如果要“断根”了,面子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的。而与其去别家医院看诊,万一又遇到更怪诞的医师,倒不如就“忠于原味”,让操刀的人复诊吧。 坐在候诊室里,身边都是跟他一样要找水若梅看诊的病患,阙世磊这才仔细平心静气地观察着这些男人。 什么年纪都有,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期待,而不像自己是战战兢兢、紧张兮兮的模样。 “老七,你上次开刀后感觉怎么样?”坐在阙世磊身后的男人开始交谈起来。 “开了刀就是有差,已经不会痛了。今天是来做术后复诊的。” “是喔?那应该就不用再来了吧。” “是啊……想到以后没什么机会再见到水医师,就觉得有点可惜啊……老八你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是啊是啊,我今天拿了最后一次药,以后就不用来了……” 讲完后,两个男人同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唉……真是舍不得这么体贴的好医师呀……” “……”前方的阙世磊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回头看着这两个有神经病的男人。 “小扮应该也是要给水医师看诊的吧?”其中一个男人和气地对阙世磊主动发问。阙世磊点点头。 “是什么问题呢?”另一个接着发问。 “呃……割……割……”虽然都是男人,但是阙世磊还是说不出口。 “喔,割包皮是吧,小手术啦。我也是水医师动的手术,摄护腺的。” “我是尿道发炎而已啦……多拿几次药就好了。” “……”阙世磊心想,跟我讲你们是什么病吧吗啊? “小扮你运气不错,遇到一个好医师,长的可爱又体贴……”说到这,那个叫老七的口水在唇边闪烁。 “重要的是医术一流啦,而且问诊都好细心唷,不像有些医师只为了冲业绩草草了事。”老八暗指着背后的第二门诊,“这个包医师就很糟糕,根本不把病人当人看。” 包仲霖?看着门上的医师姓名,阙世磊想起了之前在舅舅办公室外遇到的无礼男子。看来这位包医师的暴戾之气是其来有自…… “上次我一个朋友就是给这包医师动膀胱扩大的手术,唉,小扮你说,这手术够大吧?” 膀胱扩大?阙世磊并不懂,但是,听起来好像很严重。 “可是这位医师术后都没有好好关照我的朋友,从头到尾除了看诊跟动手术以外,都没有看到这个医师的人影耶。住院的时候都是他那个助理小护士来做个纪录,好像一动完手术就跟他没关系了。” “的确是有点夸张……”阙世磊点点头。 “好笑的是,到头来竟然是水医师在照顾他啦。” “怎么会?不是包医师的病人?” 棒壁病床的人刚好是水若梅的病患,她在巡房时发现了这个没人管的患者,便“顺道”在每次巡房时,笑脸温言安慰病人及注意术后状况。 当然,到最后,这个膀胱发炎的患者也变成水若梅的死忠病号。 “真是温柔可爱又体贴的好医师啊……”老七抹抹眼角。 “是啊,这样一比,我看也一定没有像水医师这么体贴的医师啦。”老八则是咬紧了下唇颤抖着。 “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烂医师?你可以说我丑、我是怪物、我是不温柔的人,但是你就是不可以说我是烂医师!” 水若梅含着眼泪、大声撒娇叫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时候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呢?无论如何,她都是挽救自己小老弟的医师;即使是个女人,但终究是一个以自己的专业为傲的医师。 既然手术都做完了,人也都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阙世磊频频对自己催眠:她只是一个医师,医师……不要把她当女人,不要把她当女人……这样一定就会好多了。 但是一看到水若梅那认真坐在电脑前的娇小身影,还有发髻下那细白易折的颈子、雪白的小脸、无辜的大眼睛……更要命的是那宛如申吟般的声音。 “请坐,阙先生,您晚了好几天来复诊,这样不太好。”水若梅试着用冷淡的声音,公式化地与阙世磊对谈。 但是阙世磊怎么听,都听不出有任何的不满与蓄意冷漠在当中,只能从她刻意不看自己的举动里发现,水若梅的确还是很介意那天他不礼貌的怒骂。 “抱歉,这几天比较忙。”阙世磊乖乖地坐上椅子,尽量温软着声音。 “不用对我抱歉,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既然一点都不在意,我这个‘烂医生’也不能怎么样。” 她果然还在生气。阙世磊偷偷地瞄了瞄旁边的龙庆双,发现她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啊啊啊!这样的复诊真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别这么说,上次是我不对,就请……就请水……水医师不要生气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了,怎么跟上次大声骂我的样子差这么多?水若梅终于抬起头,一张小脸皱起鼻子盯着他瞧。 “你还好吧?”她推推眼镜,凑近了他。 “呃……什么还好?”阙世磊对于水着梅突然的凑近感到紧张,她身上淡淡的水果香味让他手心开始发汗。 “没事……”惊觉这个男人竟然有个比金城武更好看的鼻子跟眼睛,还有那清香的刮胡水气味,这让她想起了过世的父亲。她往后退了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该拉开距离。 “阿双,带阙先生到内诊室,准备换纱药。”她正了正神色,声音轻柔地要求龙庆双。 这一次不必龙庆双架着他,阙世磊虽然有点犹疑跟紧张,但是还是乖乖地进了内诊室。 “护士……护士可以不要在旁边吗?”阙世磊正准备月兑下裤子时,看见龙庆双站在旁边,实在是很不自在。 “护士陪诊是医院的规定,而且我一个人没那么多手帮你换药呀。”水若梅戴上手套跟口罩,一双大眼睛眯起来,应该是微笑着说话。 “阙先生你就放松吧,这是很正常的医疗行为,请你不用想太多。”龙庆双也在一边安抚。 好吧,反正……我的重要部位你们两个又不是没看过。而且对泌尿科来说,这回事,她们应该也是见怪不怪了吧? 月兑下裤子后,阙世磊还是闭上了眼睛,打算当个几分钟的鸵鸟。他只祈祷不要再发生“升旗”的糗事了。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当水若梅轻轻地碰触他的小老弟时,他还是…… 这没什么……没什么……她是医师,他是病人,没什么的。 “会有点痛,要忍耐喔。”水若梅轻声地安慰,然而阙世条却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让他差点掉泪,但还是咬牙忍住不出声。 “洗澡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碰到水喔。” “裤子要穿宽松点的,像你今天穿的这种休闲裤就可以了。” “饮食上一定要避开刺激性的唷。” 美丽可人的医师、温柔的医师、体贴的医师……其他男病患对这位水医师的推崇言犹在耳,阙世磊同时也感受到了。 她的动作如此轻柔,好像深怕把他弄痛了,清甜的声音在安慰他,甚至连呼吸,阙世磊都可以感觉到她必定也是放轻了许多。 忍不住地,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她。 她正低着头专心地为他上药、裹上纱布,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煽动着,像是一对蝴蝶。冷不防她突然抬起头来,两人对看了几秒钟,直到阙世磊心虚地又闭上眼睛。 “阙先生,好罗。你可以穿上裤子了。” 这么快?阙世磊竟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啧,你在想什么啊,阙世磊?对方是医师!医师哪!不可心猿意马!这是对专业的大不敬。 趁着龙庆双出去了,阙世磊决定要私下说些话。 “对……对不起……” “啊?”水若梅听到他道歉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对不起?干吗跟我说对不起呢?” “上次那样骂你,是我太没风度了……”他抓抓头。 “喔,我已经忘了,我忘记你骂我是烂医师这件事情了。”她笑着月兑下手套。 “不过呢,你还是要再给我这个烂医师看两次诊,就请多多忍耐吧。” “不、不要再酸我了,你是好医师,真的!温柔又体贴的好医师……” 此话一出,让水若梅原本要月兑下口罩的动作停止了。刚刚那些话……是从这个曾经大声吼着要她滚开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我舅舅说的没错,你的确是很优秀。”阙世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的病人这么多,又这么推崇你,就可以知道了。” “嗯……”这么客气的阙世磊让水若梅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很对不起,对你说了那样的话。”他微微地欠身,连耳朵都红了! “不……没、没关系……”水若梅也觉得尴尬,赶紧欠身回礼。 “嗯……” “呵……”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内诊室发呆,红着脸跟耳朵,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直到龙庆双提醒外面病人还一堆哪,阙世磊才拿着新药单,走出门诊,但脸上及耳朵的红晕还是久久无法退去。 他对于自己竟然开始期待下次的门诊,感到诧异与不解。 水若梅终于拿下口罩,整张小脸红通通的一片。 “你怎么啦?”龙庆双看她拿下口罩后愣了一会儿,不禁觉得奇怪。 “阿双,你想刚刚那位阙先生……是不是怪怪的?” “怪?” 龙庆双不太清楚怎么回事,那个阙世磊跟其他的病人都一样啊,看诊的时候难免地会,表情尴尬、不安,是哪里怪怪的?不过倒是小梅怪怪的,刚刚他们是说了什么啊?两个人都脸红的跟红面鸭一样。 “算了……没事没事……”水若梅正了正脸色,“请下一位病人进来吧。” ☆☆☆ 这几天巩天华都是笑眯眯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爱情长跑就要开花结果了。 当然……如果敏芬终于答应要嫁给自己的话,那更是喜上加喜的事情。不过,眼前就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雨展百货的总经理终于恢复正常,又意气风发地主导大局了。 这都要归功于那场手术的成功! 手术后的阙世磊终于乖乖地回诊了两次,伤口的复原状况应该是不错,看他那依然俊挺的笑容就知道了,员工旅游计划也积极地推动参与,甚至还拨了不少的福利金让福利委员会去添购一些派族游模彩的好奖品。 阙世磊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堆人关心,他心情太好的时候巩天华也依然逃不了电话攻势,但是看到自己的老板兼好哥儿们精神正好,他也心甘情愿。 “喂,总经理办公室,我是秘书巩天华。” “哥,我啦……”巩天宁的声音从电话一端传来。 “啊?怎么啦?” 平常的上班时间,巩天宁是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的,这次特地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事情。 “哥你很差劲耶,竟然没有告诉我你们有员工旅游!” “我们员工旅游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巩天华没想到妹妹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打电话来。 “哥,你很笨耶,就不会想到要替我制造机会喔?世磊哥哥也会去吧?” “呃……对啊,他也会去呀。” “那我当然也要去罗。”经由旅游而迸出爱的火花,多浪漫呀。“你们可以携伴吧?” “可、可以啊,但是我已经要带敏芬去了……” “我知道你会带她去啦,所以你帮我安排让我变成世磊哥哥的‘眷属’嘛,这样我就可以跟了啊。” “那我也要问阙世磊呀。” “那就麻烦我的好哥哥罗,事情如果有好的进展我会好好谢谢你的,办啦。” 妹妹的确是很爱撒娇,偏偏他怎么听都会起鸡皮疙瘩呀……不像那位水医师。 说到那位水医师啊,巩天华就不禁笑得更开了。 前两天水若梅竟然绑着辫于、戴着墨镜跟压得低低的大圆帽,偷偷模模地到丽展的办公室来,管理员看她年纪小,给她方便,她一到总经理办公室外,丢了钥匙在巩天华桌上就跑了。原来是阙世磊前一天做第二次复诊时把钥匙忘在门诊室里。 阙世磊还是透过玻璃窗看见她了,追了出去叫着:“水医师水医师”,只见到她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还被其他人喊声:“小妹妹小心不要跌倒了”,她还拼命点头哩,然后人就跟着电梯走了。 还好她戴上了墨镜,如果被人看见堂堂总经理竟然追着这样稚女敕美丽的天人容貌,只怕丽展又要出现一堆流言了。 “你跟水医师是怎么了啊?怎么她一看到你就跑?” “大概……是我跟她要求不要把我动手术的事情讲出去的关系吧?所以她连拿个东西给我都要偷偷模模的……” “笨蛋,不用你提醒她也不会讲的,这是基本医德呀!” “是喔?” “是啊!” 不过流言还是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只听见一些扫楼梯的欧巴桑说,总经理年轻时造孽呀,连女儿都这么大了,找到丽展来,连名字都有了,叫做“水忆诗”。 这样的流言竟然也可以传到巩天宁的耳朵里。 “哥!不会吧?世磊哥有女儿?” “你也帮帮忙!我跟他一起长大的唉!他如果有女儿我会不知道?” “不然那个水忆诗是谁呀?” “是……唉呀!总之不是世磊的女儿啦!”才不是什么“水忆诗”咧!唉,只怪水医师长得太娇小,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某人的女儿。 “那是世磊哥的女朋友罗?”巩天宁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啦!吼!” 在妹妹的强大不安压力下,巩天华被逼得只好赶紧多制造点机会,好让妹妹与阙世磊多多相处。 不过机会还没有想办法生出来,阙义清回国时,倒先带回一个让阙世磊及巩天华都措手不及的消息。 第四章 阙世磊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照理说是该开心的,即使是政策婚姻,起码对方是个有家世、有背景的美娇娘…… 去年阙世磊跟着父亲阙义清去了一趟美国,跟当地的策略联盟厂商有过几场饭局,宴会自然也是在所难免,那时候的柳之勤正是美丽不可方物的时候,刚从南加大的艺术学院硕士班毕业,气质跟风华都是绝代。 频频地介绍、催自己跟柳之勤邀舞……那时他就该注意父亲有这样的意图了。 撇开柳之勤本身的条件不说,她的父亲柳自城跟阙义清不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高中时期的好同学,亲上加亲,多好,不是吗?柳之勤是很美,但是阙世磊并不心动,甚至还认为如果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她太艳丽、太寡言、也太不友善,短短的几次交舞都让他尴尬地陷在沉默及柳之勤冷峻的目光中。这样的女人不会跟他有同挂的心思,当朋友都有点勉强了,更别说要成为一生的伴侣。 案亲此去美国,回来后却带来这样的消息与命令:“试着与柳之勤交往,你会知道她的好。” “我确定我不会喜欢她。” “那么,你讨厌她吗?”阙义清带着父亲的温和,但是不失威严地反问。 “是不讨厌,但是……” “不讨厌就好,之勤也只是对你‘不讨厌’而已。”阙义清笑了笑,“相处看看,也不急着下定论,也许你会发现之勤的其他可爱之处,如果你们会来电那就更好了,不是吗?” “但是她在美国不是吗?难道约会的交通工具是飞机?”也真奢侈呢,呵。 “她会一个人先回台湾,我安排她做你的秘书。当然,她不缺这一份工作,只是要给你们安排相处的机会。” “我的秘书?等一下!那……那天华怎么办?” 阙世磊没想到自己的老爸都已经打算好了,要把巩天华升调为副总,反正原先的副总也快退休了,刚好也让熟悉公司事务的天华顺理成章地递补这个缺,不降反升,对巩天华来说应该是好消息。 “副总?我?”巩天华的确是很讶异,但是更让他吃惊的却是他升任副总背后的另一个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可能是未来阙太太的柳之勤所安排的牌局。 “你……你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情啊?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安排吧?”巩天华认识阙世磊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的个性。 “我当然不喜欢,但是我找不到理由拒绝。”阙世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方的霓虹灯。“一来我单身,二来我的确是到了该考虑婚姻的年纪了,三来,……到时我还是可以用相处不来这个借口拒绝这桩婚姻。” 丙然是心思缜密的企业负责人,早就想好了退路,才会答应阙义清的建议。 “但是,只怕到时……万一柳之勤真的对你动心了,你怕是也甩不掉了。”巩天华暗暗地担心女人心变化多端,今天说讨厌,明天却常常又反海说爱得要死…… 啊……糟糕了,天宁这么的喜欢阙世磊,这下子杀出个柳之勤,比家世、比气质、比美貌……自己的妹妹是铁定吃败仗啦,怎么办? 不过这场秘密的安排也只有阙家父子、柳家人还有巩天华知情,全丽展百货,甚至是利展集团的员工都认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空降部队人事更动。全公司依然不知道上头搞的把戏,快快乐乐地期待美好的四天三夜员工旅游。 因为柳之勤即将在员工旅游后出现、上任,巩天华实在也是无心替妹妹安排附挂参加的事情。却没想到妹妹早就嫌哥哥动作慢,找了个熟识的丽展员工,变成别人的‘眷属’。 “反正可以参加旅行就好啦,当谁的眷属也都无所谓吧?”巩天宁天真地对哥哥这么说,巩天华却是无言以对。 傻妹妹……以后你可是要伤心的呀。 ☆☆☆ 这是最后一次看诊,阙世磊已经可以自然地坐在候诊室里静静等待,而现在的他因为父亲回国带来的消息,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思考,顺便消磨等待的时间。 这当中他也注意着开开关关的第一门诊大门,从龙庆双出来叫号的背影缝隙里,阙世磊不自觉地找寻水若梅的身影。 她总是如此地专注、细心,每个病人出来时也许有的表情稍嫌痛苦,但是……那不是不满。如同他前两次来换药时,那伤口的些微刺痫让他不舒服,但是医师的温柔还有银铃般的言语,总是让阙世磊没有丝毫的不快。 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对她说过那么伤人的话吧,阙世磊对水若梅总是毕恭毕敬地保持礼貌、轻声细语。第二次回诊时,那接近二十分钟的短短相处里,他仔细地观察水若梅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竟然有了希望与她在医院以外的地方多多相处的念头。 是的,他必须承认水若梅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声音也是少见的轻柔娇嗔,但是他更好奇的是她为什么想从医?而且还是……一天到晚与男性生殖器官相处的泌尿科?她的工作历程一定很有趣吧?除了自己这样讨人厌的坏嘴巴病人之外,她还遇过怎样的怪病人?看诊时心里在想什么? 没想到自己竟也跟别的男病人一样喜欢和欣赏这位可爱的医师了,阙世磊觉得自己真是一点都不特别哪…… “嗨,阙先生。”一进门水若梅就堆起了甜甜的笑脸打招呼。 谁看到这样的笑脸都会手脚发软吧,阙世磊不自觉地也微笑回应。 “好久不见啊,水医师。” “是啊,好久不见……”水若梅笑得天真灿烂,让阙世磊的心里撞了一下。 除了可爱之外,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漂亮、有气质?一点都不输柳之勤,甚至……还有着柳之勤所欠缺的单纯元素。 龙庆双翻过阙世磊的健保卡一看,第二次术后回诊不过是一个礼拜以前的事情,“好久不见”?她耸了耸肩膀,把盖好章的健保卡晃到看水若梅看傻的阙世磊眼前,这才让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水若梅也惊觉自己的失态,就算和和气气的阙世磊看起来真的是比金城武还迷人,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病人,他是来看诊的。 他总是穿着轻松的休闲衣裤来看诊,直到阙世磊掉落钥匙在医院,她去找谢汉杰打听阙世磊的公司所在地之后,才发现这男人不只是利展集团的一分子而已,而且还是业务蒸蒸日上的丽展百货负责人。 为了不要引起阙世磊担心的麻烦,她很尽力地将自己“变装”。只是……他怎么这么笨?她刻意偷偷模模扔了钥匙就走,他竟然还追出来?不是说好当作没有他来医院这回事吗? 离开丽展百货的那一天,水若梅抬起头看看这巍峨的大厦,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坏脾气、骂过她,后来又转了性子的男人会是这栋漂亮大楼的老板。站在丽展百货前,她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 这次的回诊是最后一次,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也最好不要有在医院“再见”的机会,水若梅掩饰自己心里那浅浅的、不知其所以然的失望,依然专心地检视阙世磊的前次病历,也依照惯例做内诊。 而阙世磊也一样乖乖地月兑下裤子,空气有点沉闷,如果不是龙庆双在旁边陪诊,他实在很想跟水若梅多说几句话。 只是,一个月兑光裤子的男人,在女医师触诊的时侯一起聊天,这……也有点奇怪就是啦。这样的状况下要多感性也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冲动”的状况还是发生了,但是因为有过几次的内诊经验,阙世磊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而他满脑子除了要想办法多跟水若梅谈话的意图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所以“冲动”的状况收敛许多。 坐回诊疗椅上时,阙世磊注意到水若梅墙上张贴的行事历。两个礼拜之后有足足的五天被画了大x。 “这是……排休?”他大胆猜测这应该不会是女孩子的“好朋友”预测吧? “嗯?是啊,我跟阿双好久没休假了哩,这次的休假我们就挤在一起放。” “那泌尿科这边怎么办?”阙世磊想起了那些渴望给水医师看诊的病人们。 “有包医师啊。”水若梅一副很信任包仲霖的样子。 “包医师?包仲霖吗?”领略过这家伙的无礼跟自大,还有耳闻其他病患的描述,阙世磊已经不敢想像水若梅休假的这五天,利生医院的泌尿科会是什么惨状。“这……这样好吗?我听说他……” “他怎样?我觉得包医师也不错呀,只是病人少了点。”水若梅不明白包仲霖是哪里不好。 “是呀,水医师休假也是给他机会赚女乃粉钱啦,不然他就要喝西北风了。”龙庆双在一边酸溜溜地回答。 唔……阙世磊看着水若梅的休假时间,突然灵机一动。 “如果……如果两位休假的时候没有别的节目的话,可以跟我们公司一起出去玩。” “跟你们公司?丽展百货?” “是啊,员工旅游,在客里岛,四天三夜的行程。” “我不能去,我要回屏东去。”龙庆双太久没回去看孩子了,离了婚后就拼命工作,在屏东的妈妈老是叫她抽时间回家一趟,孩子想念她得紧。 “那……水医师呢?”阙世磊心想,这位护士不去也好……也好。 “我?嗯,我看看……”她翻出去抽屈里的一叠资料,看了看。“应该可以吧,只是……那是你们的旅游,我又不是丽展百货的人……” “你觉得这对我来说会是问题吗?”阙世磊笑了笑,非常的开心,老天爷真帮忙,水医师难得的假期竟然就是丽展的员工旅游时段。”而且利生医院也是集团的一分子,水医师你又是主治,正常休假下去旅行,没什么不对。” 就这样,水若梅变成了阙世磊员工旅游名册上的“眷属”。 这件事情马上从员工福利委员会传出去,福利会的主委又很不幸的是个金牌级长舌男,加上之前的“水忆诗”事件,水若梅的身份马上就被大加猜测渲染。 是的,一定没有错,总经理一定是要借着旅游的机会将女孩的妈妈正名! “啥?女孩?妈妈?正……正名?”巩天华在厕所里与福利会的同仁闲聊,提到这件事情,惊讶地差点在拉上拉链时出了差错。 “对啊,那个女孩‘水忆诗’听看到的人说很可爱呀,想必妈妈……叫什么来着……喔!水若梅,一定也很漂亮……” “……那个……那个不是……”本来想说水若梅其实是阙世磊的泌尿科医师,也根本没有“水忆诗”这个人,那就是水医师本人,但是巩天华脑筋一转,不行!阙世磊要是知道自己去看泌尿科的事情被公司里的人知道了,这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所以巩天华只是对其他人的询问以傻笑做回答,又好死不死的随便点个几下头。 ☆☆☆ 这次的员工旅游出奇地人数众多,除了一些要轮班不能跟出去的哇哇叫同事,几乎全员参与,原因只有一个:是怎样的女人可以让对女人一点都不动心的阙大总经理,竟然还跟她生了个女儿?而且就要公开露面罗!这谓的“正名夫人”——水若梅,怎么可以不看看其庐山真面目呢? 对流言完全一无所知的阙世磊,在巩天华的胆颤心惊刻意隐瞒下,开开心心地准备着四天三夜的客里岛之旅。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庄淳正知道心爱的小美人学姐就要趁着休假去客里岛渡假,不甘心地在休息时间一直缠着落单的水若梅。 “但是我也只是跟着人家的团,不能让你随便跟啊。”水若梅很无奈地宣告这一个事实。 “那个阙……什么的,他一定是要对你图谋不轨,把你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一定有问题!” 怎么可以啊?他早就耳闻这个阙世磊是个大帅哥,而且家境也比自己好上太多了,这样一来他的心爱小美人学姐一定会在美丽的客里岛被捷足先登! “图谋不轨?我很穷,他那么有钱干吗对我图谋不轨?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去旅行啊,会有什么问题?”水若梅依然老神在在地在员工餐厅里包着便当,开开心心地准备回门诊吃午餐。 “学姐!”庄淳正突然大声喊着,还握住水若梅捧着便当的手腕,深情款款,“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我想交给你的这颗心……它好痛啊……”他皱着眉头,抓起她空着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按着,“感觉到了没有……我的心……你懂吗?” 员工餐厅里一片静谧,有别科的医师跟护士开始悄悄地走开,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两个家伙。 水若梅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几秒钟,然后很认真地低下头沉思。过没多久她抬起小脸来,一脸怜惜跟抱歉。 “学弟,很抱歉,我真的不懂你的心。我想,心脏血管科的吴医师会比较懂你的心……我……我只可能懂得你的泌尿系统……”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刚好要偷偷走开的人影。 “钦?吴医师!吴医师!罢好说到你耶!我学弟他的心可以交给你吗?啊?吴医师,你怎么了?你干吗跑?我学弟要找你……” “放……放了我吧,我没有这个兴趣呀!”心脏血管科的老主治医师连便当也不要了,扔了就跑。水若梅丢下愣傻在原地的庄淳正追去,边跑边娇叫着:“吴医师、吴医师!你不要用嘛!喂!” 员工餐厅里的每个人都望着那两个追逐的背影远去,不禁暗暗担心,原本就有点年纪的吴医师,万一血压升高了要找谁看去? 大家看看站在原地一脸尴尬的庄淳正,空气中一片沉默。 此时员工餐厅的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吃着自助餐,一边看着刚刚的闹剧。 “阿双学姐……你想水医师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懂庄医师的心意?” 江晓妍即使早就看出了庄淳正对水若梅的心意,看到今天这一幕还是觉得有些惆怅。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水若梅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水医师是天才,而天才通常都有可怕的缺陷。”龙庆双明白又简单地回答,而水若梅的缺陷,看来是很难填补了。 江晓妍大概是懂了,原来水医师对男人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啊,难怪进医院这么久她都没听说过水医师有没有交过男友这回事,有着天人般的容貌,绯闻也几乎不见,在她的生命里好像只有功课跟工作。那么自己跟庄淳正还是有机会的罗? “不过我想水医师的缺陷应该不会是一辈子的吧,女人啊,总会遇到那个真命天子,水医师只是时间未到罢了。”江晓妍真的如此相信着。 此时龙庆双停止了嚼食的动作,脸色暗沉地发起呆来。真命天子,呵,我以前以为是真命天子的那个人,却是让我此生注定有所残缺的人。 “阿双学姐?怎么了?” “嗯?没事……” 没错!没有什么真命天子这回事,只有我的儿子才是最真实的。 龙庆双用力地咬着鸡腿,也用力地想念儿子、怨恨那个男人。 ☆☆☆ 一下了飞机,水若梅只想好好睡一觉,她没有想到坐这几个小时的飞机竟然会是这么的痛苦,高空的飞行让她在飞机上无法好好地休息、假寐,只敢张大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看。只是怎么看,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大气层。 除此之外就是应付一堆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让她开始有点后悔跟着这个庞大的旅行团了。 “水小姐你跟总经理怎么认识的啊?”要说是在医院的泌尿科吗? “你是做什么的?听说也是利展集团的一分子?”唉……算是吧。 “水小姐你真的二十八岁?”要拿身份证还是护照出来证明吗? “你有没有女儿啊?”啥? 这些从出境大厅就一直问到下飞机的问题,不仅水若梅难以回答,连阙世磊也傻了眼。 “我……我真的二十八岁,”她努力地用成熟的声音跟表情回答大家的好奇心,“因为医院的技术工作很忙,所以我没有时间交男朋友,而我是不支持未婚生子的,所以我也没有小孩……” 至于怎么跟阙世磊认识的?男主角解释说因为水若梅是亲戚的学生,因缘际会之下就认识了。至于是哪个亲戚、怎样的“因缘际会”,因为阙世磊的脸色开始变了,大家也就不敢追问。 但是阙世磊的坏脸色并没有维持很久,他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坐在自己身边的水若梅身上。 苞她在一起就像是跟个小女孩在一起一样,没有太大的利益挂勾、也不必有什么压力——如果她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的话——看她用傻傻的表情盯着窗外看,不知不觉地,阙世磊的态度也轻松了起来。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工作?不,我应该问,为什么要选……这一科?”阙世磊非常的好奇,难道她看到那些对她垂涎的男人露出……那个部位,不会尴尬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看过我的爷爷久病痛苦的样子,但是他的医生却不重视他的痛苦。所以我立志要当一个重视病人感受的医师。” 想起了爷爷,连带的她也想起了过世几年的双亲,脸色低沉了点,“至于为什么选泌……”她压低声音,“是因为我的爷爷就是睾丸癌过世的……” 睾……睾丸癌?阙世磊一听到这个医学名词就愣了愣,感觉上是很可怕的…… “其实你知道吗?可怕的不是病症本身,也不尽然是病人本身拒绝医疗的行为,而是……”她垂了垂的眼睛,“而是医生不重视病人的态度,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话说到一半,已经准备下飞机了,但是水若梅最后的那句话跟表情,却让阙世磊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况且,她还没说到为什么要选泌尿科当主治科目。 到了饭店后想要继续找她闲聊,却被巩天宁一把逮住。巩天宁一直苦无机会接近阙世磊,终于在饭店下榻后,在大厅找到机会接近阙世磊。 一直跟在世磊哥哥身边的小女孩是谁?莫非真的是世磊哥哥的女儿?还是外传中的“正名夫人”?没搞清楚状况的她抓着阙世磊就想问。 已经懒得解释的阙世磊因为急着想去找水若梅,便把这个摊子丢给站在一边的巩天华。 “问你哥哥吧,我有事情要先忙。晚点见罗。”他笑着模模巩天宁的头,便急急地往电梯跑去。 对他来说,巩天宁是个可爱的妹妹,但是这亲昵的亲情动作却让巩天宁心花都飞了,只是呆呆地点头。 要命呀,你要我怎么讲啊?还没套好招咧!碑天华正想趁妹妹发呆时开溜,却被赵敏芬一把捉住,她美丽的笑脸直直地对着巩天华:“你要去哪里呀?” 心思细腻的赵敏芬早就发现阙世磊身边的那个女孩不是一般的俗物,光是外表就不像正常的二十八岁女人。 而阙世磊看她的眼神也热切的很,那不是热恋中的迷茫,而是一种崇敬跟专心,还有单纯的仰慕。认识阙世磊这么久,她很清楚阙世磊对身边的女人几乎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的。 “那个水若梅是谁?你给我好好解释,连我都瞒?嗯哼……” “对嘛!扮哥你在装什么神秘啊?你想要断送我的幸福吗?!”一边的巩天宁也抗议着。 你的幸福咧……水若梅不用出现也会被破坏……巩天华苦着一张脸看着咄咄逼人的两个女人。 好啦!既然你阙世磊要把这摊子不明不白的丢给我,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走走走,去散步看海滩夕阳吧……”巩天华一手拉着女友、一手抓着妹妹往饭店外走去,笑得贼兮贼兮:“听完精彩故事回来后,刚好可以吃晚餐。” 第五章 阙世磊铁青着一张脸看着坐在对面的好友,双眼都要冒出火来了,任房间里的空调有多强都没有办法遏止他想按扁巩天华的冲动。 “你……我这么信任你,结果呢?你却帮倒忙?” 下午没有约到一进饭店就窝在房间里休息睡觉的水若梅,阙世磊打算快快乐乐地跟大家吃饱饭后,去约还睡眼惺忪的水若梅去海边散步看星星,却没想到一个箭步,赵敏芬跟巩天宁就把她拉走了,回头还给阙世磊一个唾弃的眼神。 是怎样?这两个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而且是以一种保护水若梅的姿态把她带走,呆呆的水若梅还以为有新朋友了,开开心心地跟她们一起去海边的小酒吧。 没想到巩天华不但笨到不会为他好好粉饰地跟水若梅相识的过程,而且还加油添醋。 “我问你,什么叫做‘良心不安’所以我才带水医师来旅游?我是哪里良心不安啊?你告诉我啊!” “我没有说你跟水医师怎么认识的啊,我说……我只说她是你舅舅的学生,因为某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你对她很凶、骂她很烂,害她哭得很伤心……所以你‘良心不安’,为了补偿她才带她来玩玩、散散心嘛……” “唉唉唉!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什么叫做‘你也不知道的原因’?你这样讲人家会怎么想啊?你……你那个老婆是女权至上主义者耶,你这样说难怪她要这样看我!” 重点是,本来就不是很喜欢阙世磊的赵敏芬,这下子不知道会在水若梅面前把他说得多不堪哪? “我……我会去解释啦……”巩天华也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反应会这么大,直说“会骂女人烂的男人自己才烂到底呢!哼!我早就看透他瞧不起女人!” 连崇拜世磊哥哥的妹妹都不禁幻灭地摇摇头:“啊……怎么会这样呢?没想到世磊哥哥是这种烂男人。” “解释?刚刚晚餐的时候你女朋友跟妹妹就瞪我好几次了,你没看到吗?吃饭时间那么长你就不会找机会解释?” 随后阙世磊一想到,真要解释清楚,可能要抖出他看诊的事情才有可能了结,更是火冒三丈。 “还有你要怎么解释啊?说出我是去……我是去给水若梅割……割包皮?我、我的面子要往哪摆?唉!你是不是我朋友啊?” 面子,面子……光是冲着你死要面子这点,敏芬也不会放过你,别忘了你一开始的确是瞧不起女医师的专业。巩天华在心里暗暗地反驳,却不敢再回话。 “你不要生气啦,我会另外找一套说辞告诉敏芬她们的,不会有事的啦……”巩天华还是试图好脾气地安抚。 阙世磊却只是瞪了巩天华一眼,丢下一句话就走出房间。 “我不管你女朋友跟妹妹怎么看我了啦,重点是,你害我今天失去了跟水医师好好聊天的机会,你的女友跟妹妹又不知道把她带到哪里去,还有,在她面前会说我什么坏话。光是这一点我就很生气!我看你怎么补偿我!” 他砰地一声关上门,留下巩天华为了他的最后一段话错愕不已。 我害他错失机会?跟……水医师?坏话?呃……这是…… 苞着他这么久,为了一个小女孩有这样的火气,巩天华还是第一次见到哪。他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原来如此啊。 唔……这样看来,巩天宁的强劲对手,不见得是那个还没有出现的柳之勤而已,这位楚楚可怜的泌尿科佳人也不容小觑哪。 ☆☆☆ 赵敏芬跟巩天宁没想到阙世磊竟然对这样的一个小女生动火气,她这么的娇弱、天真又单纯,看她喝得这么开心,连鸡尾酒是什么都不知道……阙世磊怎么忍心骂得她哭了? “啊……好好喝哟。我还要再一杯,谢谢。呃……onemore,thankyou.” 傻呼呼的水若梅让赵敏芬格外地心疼,“不要喝太多啦,这可还是酒呢,喝多会醉的。” “是啊,水……姐姐……不要喝太多,真的会醉呀。”巩天宁实在是觉得“姐姐”这两个字很难叫出口,她明明看起来就比二十六岁的自己还要小上快十岁哪! “很好喝啊,我觉得……还好耶……”又一口,啊,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喝的东西呢?不过,真的是有点晕了…… “那你也慢慢喝,不要呛着罗。”赵敏芬拍着她的背,更是强烈感受到水若梅的娇弱。 这么小的肩膀跟背,在医院里当个技术人员一定很辛苦吧,那些仪器她在医院是看过的,又笨重又难搞,还要被使唤来使唤去的,竟然还有人要骂这么辛苦的小朋友…… 被赵敏芬这样一拍,水若梅开始感觉到胃里有股酸气涌上来。 “那个阙世磊……最好是连鸟蛋都烂光光,让你阙家绝后!”赵敏芬气不过,终于是骂出来了。 “啊?”水若梅听到阙世磊的名字愣了一下,还鸟蛋烂光光? “对呀,真是太过分了,这样骂水姐……水姐姐……” “呃?骂我?!” 碑天宁一脸正义凛然地用力拍着水若梅的肩膀,又让水若梅的胃滚了一下。 “骂女人烂的男人最要不得了,不要怕,我们会好好教训世磊哥哥,让他知道女人也是要被尊重的。” “对!如果他不尊重女人,那我们干吗尊重他?”赵敏芬也用力拍了水若梅的背一下。 啊……不行了,我真的想吐了,但是……不能吐在这里!好丢脸,不要! 水若梅一脸痛苦的表情让赵敏芬她们看傻了眼。果然!阙世磊带给她的伤害还是如此的久远哪!看看她的苦痛, “我……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了……” 看着水若梅掩着鼻口跑开的娇小身影,两个富有正义感的女人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她们的怜惜跟怒火都高涨了起来。 “哥哥一定有隐瞒了什么!世磊哥哥一定不只骂她而已!”巩天宁气呼呼。 “对……我也怀疑那个死鬼一定没说清楚,阙世磊是他的好朋友,这个死鬼一定把事情简化了!” “男人的友情?真是呸……”两个女人义愤填膺地异口同声。 而此时的水若梅正在洗手间吐得一踢糊涂,一边流眼泪,心里边想着:啊……美酒果然是害人不浅啊!呜呜……好个穿肠毒药,晚上刚吃的美味海鲜都吐光光了。我这么浪费食物会遭天谴啦……呜呜……爸爸妈妈原谅我。 到客里岛旅行的第一个夜晚,月光如皎。细碎的浪花拍着美丽的沙滩,发出浪漫的天籁美声。阙世磊抓了几瓶啤酒,坐在海滩边已经废弃的小亭子里,照理说美景当前、天气清爽,该是欢畅的好时机,但是他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才第一天就发生了让他这么不愉快的误会,将来还有三四天的旅程哪,该不会水着梅就这样给巩天宁跟赵敏芬紧紧地扣在身边,他连接近都有困难了吧?那他……还干吗带水若梅来旅行? 这两个女人会怎么说他呢?会不会说他大男人?把女人都当成废物?然后天真的水若梅一定会笨笨地点点头说:“对啊对啊,我帮他割包皮耶,他还对我凶。” 三女往往成疯,更别说这三个女人拆开来就已经是个别的偏激分子了,赵敏芬是激进的女性主义支持者,巩天宁是不偿命的浪漫信仰家,水若梅是……对自己的专业执着有己见的女医师。 这三个女人,注定让他这三天不好过了吧。在商场心机深沉、呼风唤雨的阙大总经理,遇到这单纯的心理事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三四天就乖乖地自己乱逛,算了算了……也别跟团了,月兑队也许是好一点的状况。 “啊炳!嘿嘿嘿!” 这是啥?一阵奇异的叫声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在这晚上十点多还真是把阙世磊吓了一大跳。 就着月光,他看到距离百步之外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疯狂的绕圈圈尖叫看来该是刚刚从不远的海边小酒吧跑出来的醉客吧? 有点远,但是阙世磊依然看得出来那该是一个女人,好长的一头秀发狂乱地飘在海风里,手上抓的是小外套吧?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在沙滩上来来回回地跑,叫着。 等一下……那声音……有点耳熟,虽然是吼叫声,但是就像是小女孩的笑闹声,但是阙世磊也不确定。基于好奇心,他抓起仅剩的几瓶啤酒往女孩的方向走去。 女孩好像发现有人走来了,竟然转过来对他招招手。 背着月光、就着迎面的夜晚海风,女孩抓在背后的上衣飞舞、拍打,像是一对天使的翅膀在张扬。阙世磊放慢脚步,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 不管这个女孩是谁,就算语言不通。比手画脚聊聊天也好,也许她是他今天晚上坏心情的终结者。 “嘿!晚安!goodnight!”水若梅远远地也看到了那里有个男人只身坐在海边,他月光下的坐姿就像是画册里才会看到的男神,不管他是谁,简单的英文应该也听得懂吧?招招手,喊声打着招呼。 这男人却一听见她喊声后,先是停下脚步,然后突然向她跑来。 虽然有点酒醉,但是水若梅还是想起了电视上常常看到的异国坏蛋打劫观光客的新闻,这突然向她跑来的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对她不轨吧? “啊啊啊!不要啊!no!no!no!”她转身就跑,连刚刚月兑下的鞋子都不想找了,光着脚却陷在沙子里,连叫了几声,水若梅试图让小酒吧那里的人听到,但是小酒吧正是酒酣耳热的时候呢,谁会听到这偌大的海边有谁的叫声? 跑没两步就跌倒了,窝在沙子里打滚,呜呜,自己干吗一个人跑出来看海啊,乐极生悲就像她这样吧? 他……他抓住我的手了,糟糕了!水若梅发现自己一只手被抓住了,但是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沙子,一挥手就把沙子往男人的方向洒去。 “唉唷!好痛!” 男人惨叫一声,抓着她的手也松了,水若梅赶紧翻身爬起来,又补上几把沙子,“哼……给你死!傍你死!”拔腿赤脚跑了几步路。 咦?这个男人刚刚好像是讲国语?而且……这声音好熟啊。她转过身来。 “唉?阙……阙先生?” “对啦!是我啦!”阙世磊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眯着眼睛对她发出怒吼。 “不早说……不然我就不会反抗你啦。”水若梅似乎没发现到阙世磊痛苦的表情,笑嘻嘻地蹲在旁边,还喃喃地念着:“耶?我的鞋子呢?” “我有机会说吗?我一过来你就跑啦,一拉住你,你就对我猛洒沙子……还给我死咧……”看水若梅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他就又好气又好笑,抓出他刚刚绊到的鞋子:“你的凉鞋在这里啦。” “噢,谢谢。”她一把抓下鞋子,坐在沙地上准备穿上,却是套半天都套不上脚。 看她傻乎乎、眼神有点飘忽的样子……喝醉了?而且她还带点……酸味? “你喝醉了?” “喝醉?喔……啊……好像吧……反正就是很晕啊……刚刚有去洗手间吐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这不是我的鞋子。” “怎么不是你的鞋?”阙世磊可没有喝醉,这么小的鞋子大概只有水若梅穿得下吧。“因为你喝醉了,所以没穿好。” 他接过水若梅手上的凉鞋,看了看,便抓起了她的脚,上面沾惹着沙子,阙世磊轻轻地拍了拍,那恍惚间的触感让他心跳加快了起来。 好小的脚……而且女敕女敕的、滑滑的,像是蒟蒻。 “啊……会痒……”水若梅轻轻地叫出声来,这突如其来的娇女敕呼声让阙磊吓得马上丢下她的脚和鞋子,心脏还狂跳。 怎么了……我怎么了……怎么跪在沙滩上帮一个女人穿凉鞋?而且还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模上自己的脸,天啊……这么烫!还好天色暗,月光下一定看不出来,他的脸现在必定是红通通的一片。 “你怎么了?” “呃……没事,脸上有些沙子,我……我在拍沙子!”阙世磊紧张地猛拍自己的脸:“哈……哈……脸上沙子太多了,不舒服,我拍掉,拍掉……” 其实水若梅的脸也早就红了,刚刚阙世磊那样抚模她的脚掌时,她突然有股奇异的感觉漾起,很舒服、很甜的感觉,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从小到大她从未让任何一个男人这样为她穿鞋、甚至这样抚模她的脚。虽然有点痒,但是那是生理反射动作啊,当他放下她的脚时,自己竟然有些微的失望。 原来是因为脸上有沙子?那么……是刚刚自己洒他好几把沙子的关系罗?水若梅一想到刚刚自己对阙世磊的暴力行为,不禁感到愧疚。 “对不起……我刚刚以为是坏人啊……”她将手掌抚上阙世磊的脸。有点粗糙,真的有很多沙子……呃?不对……这些沙子不会动……她磨呀磨的。 她在模自己的脸?那自己脸红耳热的秘密不就曝光了?她越是这样模,阙世磊越是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不只是脸跟脖子发红,连体温都急遽地升高。 “这……这是我的胡渣……”他抓下水若梅的手。 “啊!对、对不起……” “不用说这么多次对不起,刚刚我吓坏你了,很抱歉……” “不!我也不好,没搞清楚……” “不是啦……是我太唐突……” 突然两个人一起大笑,“好啦,我们不要一直跟对方道歉了,没完没了。” 阙世磊看着眼前的水若梅,没有盘起头发、没有戴上眼镜,在月光下的肌肤更显得妩媚可爱,望着他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月光。这是哪里来的天使……他深呼吸一口。 而一直被阙世磊抓着手的水若梅,也压根没想到要他放开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紧张。是因为鸡尾酒的关系吗?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我……我今天晚上本来想找你聊天,但是你被别人带走了。”“喔,你说敏芬她们吗?她们很有趣唷。”水若梅回过神来,笑着回答。 “她们有跟你说什么吗?”阙世磊很担心这两个女人是不是有嚼什么舌根。 “说什么……好像说你最什么烂男人吧……”然后她突然张大眼睛,“对啦,还说你最好烂光光。” “烂……光光?啥?”阙世磊一听,脸色一变。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你……你不要难过!没关系的!你不要忘了,我……”水若梅一反手握住了阙世磊的手,一脸诚恳,“我……我是泌尿科医生啊,我一定可以救你的!你可以找我!” “我还……我还真是谢谢你啊,水医师……” “不容气!这是应该的,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啊。” 阙世磊真不知道该对赵敏芬跟巩天宁的口不择言口生气,还是该对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认真大笑。 不过看来水若梅对自己的印象并没有变得比较差,他终于放心许多。 “咦?这是……啤酒?”她抓起阙世磊身边的瓶子看了看。 “对啊,我刚刚喝掉一半了。” “我也要喝……”虽然她不太喝酒,但是以前父母亲在世时,家里的冰箱总是会摆上几瓶爸爸喜欢的啤酒,看到这些啤酒,水若梅突然想要喝上几口。 “你刚刚不是吐了?不要喝啦。” “拜托你!一点点就好……一点点……”她依然紧紧地抓着阙世磊的手,恳求着。 最后,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黑色海岸线喝着啤酒、谈天。 但是……不是说一点点吗?结果这个小妮子大概是因为刚刚吐过一口,精神也来了,这一下子几乎一个人干掉两瓶啤酒。而且,她又开始胡言乱语。 “我很少到海边啊,而且也是第一次到客里岛来唷,这边的海真漂亮……呃……”打了一个酒嗝,她拍拍胸口,“刚刚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话,我大概就扑到海里泡一泡了。” “晚上玩什么水啊?要玩也要等到白天,不然你出事了谁要救你?” “哼哼……我是医生耶,干吗还要别人救?” 丙然是喝醉了,泌尿科跟海边救援好像是两回事吧?她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问你喔,你……你看诊的时候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阙世磊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了,趁她喝醉搞不好可以听到酒后的真言。 “尴尬?不会啊……为什么会尴尬?”水若梅又喝掉一口啤酒,啊炳……真好喝……真好喝。 “为什么不会?那是很……很私密的地方啊……” “你看着我。”这位小美女医师突然放下酒瓶,抓住阙世磊的肩膀摇着他,“看看我的脸、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嘴巴……你看到什么?” “呃,很……很漂亮啊……”阙世磊说出真心话。真的,水若梅非常的可爱又漂亮。 “哎唷,谁跟你说什么漂不漂亮的……”她摇摇头,又把阙世磊的手搭上自己的脖子、然后是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干……干吗啊……”阙世磊即使有点微醺,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水若梅的肌肤触感,这,这么积极啊?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所谓的‘私密地带’对我来说都是平常不过的,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的外表、皮肤、肢体……那么的单纯‘简单’懂吗?”她微微一笑。 “不,我觉得这并不相同啊……”阙世磊想反驳,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并没有不同啊,嗯……这样说吧。”水若梅虽然恍恍惚惚地,但还是努力地想让阙世磊知道,在她的眼里这一切是如此地平凡。她将脸靠近阙世磊。 “你……可以用我的脸来认得我是谁,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的五官?”她眯着眼睛,吐出酒气,却让阙世磊手心开始出汗,并且起了“生理反应”。 “是啊……是……是因为你的五官就是水若梅的五官……”他刻意放轻自己的呼吸,警告自己不要太激动,不要一时冲动侵犯了这个迷迷糊糊地在撩拨他的女孩。 “那就对了!”她大叫一声、击掌,“对我来说,有些常来的病人,我也可以光看他们的小老弟就知道他们是谁喔。” “呃?”水若梅此话一出,真的是把阙世磊的欲火消了一大半,张口结舌愣在原地。 “像你啊……如果把你的脸遮住,但是月兑下裤子,我还是可以猜出八成喔!”水若梅得意地笑着,还做出了要月兑他裤子的手势。 这……这是什么怪胎啊?太扯了吧?她一定是在开玩笑! “喂!你嘴巴张那么大干吗?不相信我喔?”她双手叉腰,“不然下次来试试看!” “我……我咧……还试试看?”阙世磊终于像看到鬼一样地大叫出来了。 “对呀,不然你都不相信我的专业!” 呃……“认鸟”这功力跟专业有关系吗?但是看来如果他不相信的话,水若梅可能真的又要月兑他裤子来征明了。 “好好好……我……我相信,真的!我百分之百相信!” “噢。”她点点头。 “我很怀疑这样将来你怎么嫁人啊……”阙世磊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水若梅突然安静下来,语气不似刚刚那么激动了。果然是喝醉了,情绪的起伏很大。“像阿双那样,死心塌地去爱一个男人,嫁给他,结果现在还不是要尽力从老公外遇及家庭暴力的阴影里走出来……” “阿双?是你的护士吗?” “是啊……” 没想到看似坚强、强悍的助理护士,背后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她的真命天子吧。” 水若梅摇摇头,她不懂什么真命天子,她只知道阿双告诉她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即使是……她看看眼前的阙世磊。 “尤其是像你们这么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更不可能是哪个女人的真命天子,而你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所谓的真命天女出现,即使她出现了,你们也不见得会珍惜,甚至是多看一眼。” “你又知道了。”阙世磊笑了笑,“那我们的父母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是因为误会吗?” 我们的父母……水若梅想起了早逝的父母,“对呀,他们这么的恩爱,但是他们一定是特例。特例!” “怎么说是特例?” “我的父母好像是一吻定情吧。”她努力地回想妈妈说过的片段,“好像就是一个吻吧,就觉得是这个人了。” 她偏着头,一脸迷濛跟向往,望着远方的海洋。但是,如果真的可以用接吻就确定谁是真命天子,虽然太简单,但是也很难得喔。” “那可能你这辈子要多吻几个人吧。”阙世磊看着她的侧脸,看得都呆了,柔美的光线投射在她的发线上,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触,将脸靠近了她的长发边,想闻闻那味道。 “那你要不要当我的第一个试验品?”水若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惊喜地转过头来,几乎与阙世磊的鼻尖相对。 脸庞凑得非常近的两个人,呼吸里充斥着些微的酒气。 “呃……我……试验?”他小小声地问。 “嗯,是啊……”怎么回事?她一转头看见他靠得这么近,竟然紧张了起来,回答的声音也小了。 “我也没有经验唷……”阙世磊借着一点点的酒意,更靠近了她,手终于是顺势模上了她的长发。 “没有关系……”她说完就靠向前,点了一下阙世磊的嘴唇。 两个人瞬间马上坐正,抚着自己的嘴唇。唔?就这样?软软的……这样哪能感觉到什么?不管是确定或是不确定。 “再一次?”她伸出食指怯怯地问。 “当然好!”一说完他就扑上前抱她个满怀,然后贴上她的嘴唇。 这样满怀地抱着女人,是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也是第一次,阙世磊因为满怀的柔软跟娇女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不知不觉本能地舌忝起她的嘴唇来。 被男人如此拥抱,是第一次,被亲吻也是第一次,水若梅感觉到强大的力量跟安全感,没想到男人的胸膛窝起来这么舒服……还有,嘴唇上那有点痒痒的感觉是?她也予以反应碰触。 两个人第一次亲吻就进阶到所谓的“深吻”,原来电影上面可以吻得这样如痴如醉不是没有原因的。 好舒服喔……接吻真好。难怪老爸跟老妈就这样在一起了。水若梅昏昏沉沉地想着。 咦?怎么觉得她变重了?阙世磊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一看,她竟然已经睡着了! 唉……她该不会因为喝醉了才要跟他接吻吧?看来好像是如此了……只希望她醒来时不会忘记这一切。 他笑了笑,一手撑着她,一手抓起旁边她的小外套,抖了抖沙子,披在她身上。抬头看看已经走到正上方的月亮。 就这样抱着她一会儿吧,像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他亲了一下昏睡中的水若梅的额头。 “我也会‘认吻’喔……”他小小声地附在她耳边说。 希望你是我的真命天女啊,水若梅。而不是那个柳之勤。 这假期、这一刻,永远都不要结束该有多好。 第六章 昏昏沉沉地步出房间门,水若梅只恨不得能摘下自己的头来。 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恍惚地想起早上好像挂了一通电话,谁打来的?她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跟同房的巩天宁说自己不跟大家一起吃早餐、活动了。 昨天是怎么了啊?她慢慢地梳洗、穿好衣服、戴上眼镜,一点一滴地回忆,模模糊糊中想起了一些诡异的片段。 那是做梦吧?有个帅气的气质男子不但跟她一起坐在海滩吹风,还……吻了她。 那个男人是?等到水若梅终于忆起了阙世磊的脸,就像是被炸弹轰醒了脑袋,所有的记忆都浮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嘴唇,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给了人,不过……那感觉即使模糊,她还是可以知道那相当的销魂。 但是,她依然想不起来是谁带她回到房间的,是阙世磊吗?巩天宁她应该会知道的。 一边抓着头,一边红着脸走向饭店外,她想去找到巩天宁问清楚昨天晚上的状况。直到暖热的气温向自己袭来,水若梅才觉得舒服一点。 “终于醒了?” 一回头看到来人,水若梅像是被狗咬到一样地跳开。 “吓?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阙世磊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休闲裤跟凉鞋,还有一副墨镜搭在鼻梁上。 “呃……昨天……昨天晚上我、我们……”她结巴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太紧张,噗地……她就流鼻血了。 “卫生纸!卫生纸!”阙世磊一见到水若梅已经红通通的脸上竟然还多出一道血路,赶紧模遍自己的口袋,要帮她止血。 “啊……”水若梅只觉得嘴巴咸咸的,鲜血窜入了她的嘴巴里。 阙世磊一把就摘下水若梅的眼镜,用力捏住她的鼻梁,然后把她的头往后仰,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你流鼻血了,把头往后仰。” 原来是流鼻血,老毛病了。饭店里的冷气跟室外的气温差太多,才会让她这从小到大的宿疾又复发。她摇摇手:“没事没事,老问题了。” 怎么会没事?看她血越流越多,卫生纸都快要用完了,阙世磊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失血过多,“你在这里不要跑喔,我去里面多要些卫生纸跟冰毛巾。” 望着阙世磊急急跑开的背影,水若梅想要喊住他也来不及了。把我带进去就好啦……干嘛跑来跑去。 眼角余光里,她看见这个傻大个忙着跑来跑去,跟饭店人员比手划脚地指向这里来,还满头大汗。怎么了?一个堂堂的百货公司总经理连简单的英文都不会? 他在为自己担心,而且着急……突然地,水若梅心里漾起了暖暖的情愫。 手忙脚乱地止住了血,阙世磊总算是放下一颗心。 “流鼻血就这么紧张?看来你不会是当医生的料呀。”鼻孔里还塞着卫生纸的水若梅调侃他。 “如果都像你这么不慌不忙的话,流鼻血造成失血过多还是有可能发生的。”阙世磊笑着,伸出手模模水若梅因为天气太热而汗湿的额头。 这动作太过亲见了吧……阙世磊察觉到水若梅又开始涨红的脸,尴尬地收起了手。 “去走走吧,我真的没事了。”她又戴上了眼镜,盘起头发,向海边走去。 “你不要戴眼镜比较好看。”阙世磊试着找话题。“还有,头发也最好不要绑起来。” “如果不戴上眼镜、盘起头发,看起来就像是小朋友呢。”水若梅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貌太过娇小,像是个高中生,如果声音可以成熟点就好了,偏偏连声音都无法是大点。 “我不觉得你是小朋友。” “骗人……”她笑了,“别人第一眼看到我是怎么想的,其实我都满清楚,只是没必要发难了,装傻才是上上策。” “你不也说了,‘第一眼’。我跟你相处这么多次了,我现在并不觉得。”他一脸怜惜地看着她,“尤其是在这趟旅行之中,我们之间的谈话,只让我觉得你思想其实很成熟。” 成熟?水若梅对于阙世磊这样的话语,不知道该认为是恭维还是讽刺。 “不过昨天晚上的我……”她一想到自己昨天在他面前表现得跟疯子一样,就很不好意思。 “那是真性情,可爱啦。”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 并肩走在一起,娇小的水若梅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小朋友,而这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尤其又是这样的世家子弟,身边该是一个美艳照人的比基尼美女,而不该是像自己这样,一身的长袖衬衫、短裤……就像个呆呆的小孩子一样。 “如果我拿下眼镜或是放下头发,甚至化一点妆,看起来会比较像大人吗?”她看着地上的沙地,愣愣地问。 “不必勉强自己,做你想要的水若梅就好了。”他吞吞口水,下定决心,“只要是水若梅,我都喜欢。” 什么?喜欢?她听见了,惊讶地停下脚步,却不敢抬起头来。偷偷看了看周遭,好险没有认识的人,不然她现在这样子一定蠢毙了。 不是没有被告自过,那些若有似无地说着喜欢她的人,到头来都受不了她稚女敕的外表下却有着对泌尿科的坚持。这些人是自以为了解了她呢,还是根本就已经不想了解了,只是想要多看她的年轻容颜两眼? 所以她也渐渐地认为不会有人真心认同她的职业。而当一个好泌尿科医师的职志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坚持,除非她老到不能看诊了,或是死去。 而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丽展百货的负责人,甚至将来会掌握整个利展集团,当然也包括利生医院。论家世、外表、能力都不差的才俊,竟然说喜欢她? 见水若梅愣在原地不出声,阙世磊担心自己是不是太滥情、太唐突。 “水医师……我不是开玩笑,更不是想要吓你,只是觉得……”他轻咳一声,“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就怕没机会了。” “你的确是吓到我了。”她淡淡地回答。 “呃……” “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你真的都喜欢?”她抬起头来,青春的脸上表情严肃。 “对……都喜欢……”这下子换阙世磊红了脸。 “我是个泌尿科女医师喔。” “我知道。” 阙世磊走近了一步,抓着她的肩膀。 “你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嗯……”一提起昨夜,水若梅就想找洞钻。 “真的没有?那……这个呢?”他在她唇上轻轻点一下。 她简直想大叫,钦……大白天的,这么多人在海滩!水若梅张大了眼睛,摇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忘了?还是没忘?那可能是时光回溯得不够彻底吧……再来一次。”他又作势要低下头去。 “没忘!没忘!我记得很清楚!”水若梅连忙回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场令人脚软的交缠战。啊,管他什么白天夜晚的,水若梅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客里岛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爱情之岛”,大太阳底下也可以这样销魂蚀骨,到了无视他人眼光的地步了。 避他什么柳之勤、泌尿科、丽展百货员工旅游……此时此刻都抛在脑袋后面。 包括距离不远处芽着泳装站在海浪里,张口结舌的巩天华兄妹跟赵敏芬,他们更不会注意了。 “呃?”巩天华张大了嘴巴,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已经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耳朵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罢刚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哥哥!怎么你还骗我说水若梅不是世磊哥哥的老婆?你看你看!” “我……我也不知道啊!”好个该死的阙世磊啊,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套招都还没套好咧!你要怎么跟我家这两只母老虎交代?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碑天华真的豁出去了! “走走走……去喝点凉的,这故事可长的很咧……”模模被赵敏芬抓红的耳朵,他一手带一只母老虎,走向午后的凉饮站去。 看见两个人拥吻的镜头不只是巩天华他们而已,不到晚餐时间,“正名夫人”的流言就已经窜烧了。 丙然哪……这个看起来天真可爱宛如高中生的水若梅,竟然有本事掳获这个阙总经理的心?而且有个女儿耶,不过……这个“水忆诗”根据看到的人印象里,也应该是国中或是高中的年纪了?这样算一算……果然是年少轻狂的后果吧。 真是好浪漫啊……维持了这么久的地下恋情,连女儿都这么大了,也许这一趟旅行之后,阙家的继承人也来时不晚了。 马上陷入热恋中的阙世磊跟水若梅,独处、到处玩耍都来不及了,并不清楚这些流言的起起落落,虽然在大伙聚集的时候还是小心地不要太张狂,但是难免的一些小动作还是让人一目了然。 “不要吃太辣的,你的……你的身体会受不了。”水若梅只是想要提醒阙世磊手术的伤口刚痊愈,食物口味就不要太重。 “好,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不要泡在海水里太久……呃,海水……那个不好……” “是!” 多……多甜蜜啊!看看阙世磊对正名夫人是多么的言听计从啊。众人看在眼里又羡慕又忌妒。 在这些流言底下,只有完全了解真相的三人痛苦地想要把这一切都揭开来。 “真没想到,他竟然包茎……”赵敏芬一想到阙世磊上手术台任人宰割小老弟的样子,就不免也同情起他来。 “别这样……我……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巩天华苦着一张脸面对老婆大人。 “呜呜……世磊哥哥竟然给水姐姐看过他的弟弟了……我……我也算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啊,怎么都没看过?”巩天宁对于自己心仪的对象竟然栽入了一个泌尿科女医师的手中,感到惋惜,“早知道我当初也去念医学系,我就有机会替世磊哥哥动手术了……” 可以为心爱的人割包皮……这……也算是浪漫的一种吧? 好说歹说下,两个女人总算是安抚得差不多了,也答应巩天华不会让阙世磊知道她们已经晓得这次的割包皮事件。 水若梅剩下的两个晚上都很晚才回到房间,为了避人耳目,阙世磊也小心地送到电梯口才依依不舍地见她进了房间才离开。 碑天宁痛苦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并不真的因为阙世磊变成水若梅的男人才难过,事实上她对她的世磊哥哥就是花痴式的崇拜而巳。而是……知道这么多真相,而且主角就跟自己处在一个屋檐下,竟然不能畅怀八卦?这……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吗? “天宁?你脸色有点差耶,冒冷汗?怎么了?”心情正好的水若梅关心地向床边采去。 “我……我没事……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冷……哈哈……对对对,有点冷。”妈呀!我快要憋不住了!谁来救我?巩天宁想哭。 “冷?”水若梅还觉得室内的冷气开得不够强呢!莫非是跟阙世磊那临别一吻让她体温上升得太高了吗?一想到这,她不免心虚起来。 谈恋爱的感觉真是好呀,尤其当这个人根本就不介意她畅谈泌尿科的临床报告,甚至是其他病人的种种病况跟趣事,在他面前,她自由地畅所欲言。 其实,也不能说阙世磊不介意吧,她还是看得出来他有点不自在,但是他却很努力地跟她一起讨论,甚至还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临床实验!” 呸呸呸,她研究得可是泌尿肿瘤呢,谁想要自己心爱的人有这种临床症状? “旅行结束后,来我公司当我几天的私人秘书吧。”阙世磊如此地要求她。 他想看看这个小可爱穿起正式的套装、接电话、小小的身影在他身边打转的样子。虽然……那个秘书的位置就要给了柳之勤,但是,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一圆他的梦想。 重点是,他想让父亲看看这个小可爱。也许……当他看到水若梅就会打消他跟柳之勤的结婚念头也说不定。 我的真命天女,只想是你。 “但是医院那边……”一收假就要上班的呀,这次到客里岛来玩,原本就是好不容易要到的年假,她不能再请假了。 “我会跟舅舅说说的,跟他借个几天,应该没有关系吧……就两天!两天就好,可以吗!” 拗不过阙世磊的苦苦哀求,加上自己也想尝试看看办公室的生活,水若梅终于答应了。 四天的旅行终于快快乐乐(?)地结束了,飞机上搭载着两颗热恋的心,还有苦苦忍耐保守秘密的巩天华三人,跟满满的关于“正名夫人”的流言,回到了台湾。 而在同时,成熟利落,吸引着全机男乘客目光的柳之勤,正坐在美国飞往台湾的飞机上,看着阙义清提供的资料,私忖着要怎么开始在台北的新生活、新工作,还有……怎么面对这个不太熟的未婚夫——阙世磊。 希望我们会相处愉快啊,阙世磊。柳之初看着阙世磊的照片,微微地一笑,却带着冷漠的线条。 ☆☆☆ “正名夫人”出现在丽展百货时,水若梅明显地感觉到目光的集中。这让她觉得压力很大。 “我……我还是回医院好了……”说完她拔腿就想跑,可恨高跟鞋让她跑不快,没两步就被阙世磊抓回来。 “既然都来了就不准开溜,不然我一大早去接你的心意不就白费了,我可是晚起的人哪。” 为了怕水若梅反悔,阙世磊一大早就去守在水若梅的住处楼下,催她快点出来。却尴尬地发现这个小女生竟然连像样的套装都没有,差点把收藏在抽屉底下的高中制服都搜出来穿上了。 “喂,女装部的庄经理吗?我是阙世磊……是是,不好意思现在打扰你,请问柜台准备营业了吗?好,那我等一下会过去。” 就这样一通电话知会,阙世磊就把真的想准备反悔的水若梅拖到丽展百货的女装部门,买了两三套昂贵的套装,还有一些精品级的鞋子。 因为身材太娇小的关系,为了找到符合水若梅尺寸的衣服跟鞋子,还没开始正式营业的女装部门,已经因为调货而搞得人仰马翻。 当然,女装部门职员的羡慕眼光跟窃窃私语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阙世磊依然当作没事一般指使柜员将他需要的东西办齐,连解释都不想解释。水若梅看他这样老神在在,也就尽量说服自己不要太在意。 四……四万多元?这些衣服跟鞋子要四万多?水若梅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这些东西自己竟然一毛钱都不用付。 “好看!真好看!”阙世磊没想到水若梅穿起套装、化上一点薄妆后,竟然活像个漂亮的放大版芭比女圭女圭,这下子,让他更不想只让她做两天的客串秘书就放她走了。 “我……我怕……”她小小声地抗议,娇弱地让阙世磊差一点就心软了,但是不行,好不容易让她光明正大地踏进丽展,就不能轻易地放她走,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因为后天柳之勤就会上任了,到时候,就算水若梅想留下也很困难。 “答应我,就这两天,好吗?我看过你认真为自己的工作努力的样子。那么……”阙世磊温柔地模模她的头,“我想让你看看工作时候的我,好不好?” “好、好吧……但是如果我做不好不可以怪我喔……” “我怎么舍得怪你?你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秘书,是我无理地要求你来的,你愿意陪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不顾还在丽展百货的电梯大厅里,阙世磊小心地在水若梅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么温柔、愉快的总经理,让丽展的员工个个心都酥麻了,真没想到……“正名夫人”的威力这么大啊。 ☆☆☆ 已经有了新办公室的巩天华这一天还是忙进忙出地为阙世磊打点一切,不同的是他身边还多带个水若梅见习。 真没想到阙世磊积极到这种地步,度假回来的第二天就把水若海带来了,而且还是当贴身秘书哩,看她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应该也会很快就上手吧。 只是……上手了又如何?顶多让她待到明天,后天起这个总经理秘书的位置既不是巩天华更不是水若梅能坐的了,那个冷艳的柳之勤,不知道她的出现又会给丽展带来多大的震撼? 而阙世磊日日与这样的美人相处,不管到时会不会又出现了新的流言,巩天华也担心阙世磊之前的信誓旦旦都是白说的了,说不定就这么渐渐地步入阙义清安排好的牌局。 看着水若梅认真地跟着自己跑来跑去,张大眼睛四处看,不时地发问、征询意见,那样无辜的样子,巩天华越来越替她感到难过。 今天的阙世磊的确也是意气风发,开会时满脸笑容、满面春风,当巩天华带着这位红着脸的可爱“实习秘书”进入会议宣传递资料时,阙世磊的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充满了愉悦。 “这是来实习两天的总经理秘书,水若梅。”阙世磊开开心心地介绍。 “大……大家好,我是水若梅,来贵公司叼扰了。”她轻启樱桃小口,于是满室生香,洋溢着甜甜的水蜜桃味。 参加员工旅游的干部早就认识她了,频频点头招呼,没参加的却也早就听说这位“正名夫人”的事情,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其名,好个娇丽可爱的女孩啊。连声音都这么动人心脾。 “没事的话我们就告退了。”巩天华专业地放下剩余的资料,退到门口鞠躬,便带着懵懵懂懂的新秘书离开会议室。 好热啊……今天的会议室,怎么回事?还有好多花瓣飞来飞去呢,让大家都模糊了视线。丽展的高级干部们觉得真是坐立难安哪。 这位实习秘书的事情很快地就传到了董事长那里。 “实习秘书?两天?有这必要吗?请天华代理个两天就可以了,后天柳小姐就进公司了啊。”阙义清对于儿子的作为感到无法理解,不支新、不留任的秘书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在她身上? 而且他还听说了什么“正名夫人”跟旅游期间的些微风声。儿子是自己养大的,不近是世磊一贯的态度,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地下恋情”是他不知道的?而这个姓水的女孩子是什么来头他更是一概不清楚。 没有知会自己的秘书跟任何人,阙义清在午餐时间缓缓地步出办公室,儿子的怪异行径让他没有什么胃口,他决定趁着休息时间跟儿子好好谈谈。 才刚出电梯就被撞个满怀,身材高大的阙义清只见到一个娇小的女孩提着水桶跟拖把,正在清理电梯前的大厅,她刚好正打扫到电梯口,撞上了出电梯的阙义清。 什么时候清洁公司的人员也穿着套装跟高跟鞋工作了?而且还雇用童工?阙义清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生。 “这位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弄脏您的裤子?”女孩急忙地放下拖把深深一鞠躬。 这么女敕的声音……阙义清突然全身发凉起来,这一层楼的冷气是不是太强了?而且……真的是太可恶了,清洁公司竟然雇用连声音都还没有变的小女孩!真是太不人道,真该拿本劳动基准法给这些清洁公司翻翻! 这女孩竟然不认识自己,那一定是新来的清洁小妹吧。 “新来的?”他的声音既深沉又威严,却不失温和。 “嗯……对啊,今天刚到公司,”她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阙义清,“先生,您的裤子湿了,我……我会赔偿的!”又是深深一鞠躬。 伶俐可人又有礼貌的女孩,怎么会做清洁工?加上那一身打扮跟薄妆……这引起了阙义清的好奇心。 “没关系,等一下就会干了。”他笑了笑。“小妹妹,以后到公司来不用穿套装跟高跟鞋,这样工作不方便吧?你也会容易滑倒。” “呃……这也不是我买的,不过我来了之后看到大家都这样穿啊,不然要穿什么?” “就像你同事那样穿啊。”他放眼看了看,看到有个欧巴桑坐在椅子上打盹。“像她那样啊。” 女孩回头看了看,恍然大悟。 “先生您误会了,我……我不是清洁公司的,我……我是丽展今天新到的员工。” 原来……难怪穿成这样。但是……“为什么让那个欧巴桑偷偷打瞌睡?而你却在扫地?” “我准备去买便当,但是看到欧巴桑好像不舒服,她说要扫完这一层楼才能回去休息,我就……”她又开始道歉,“大概是我太急了,所以才会没注意到先生您出电梯,真的很不好意思……”又鞠躬。 蛮善良的小女孩……阙义清微微一笑,点点头,看着她的身材跟长相,还有这声音。 “你……未满二十岁吧?”哪个部门会用这么小的孩子啊? “先生,我今年二十八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娇俏可爱,“我……我天生就长得像小孩,没办法。” 二十八了?真的看不出来,阙义清有点惊讶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啊,他自己十八岁时就已经长得像是二十八岁了。 看了看表,女孩抬起头来,“先生,不好意思,休息时间过了,我要回去上班了。今天的事情请不要见怪。” “你还没吃饭吧?”他记得刚刚她说原本要去买便当的。 “没关系,我饿习惯了,以前就常常忙到没时间吃午饭。”她笑了笑,真的是习惯了,午餐时间可以不用看诊就是最好的休息了。“再见。” “等一下,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女孩已经走到欧巴桑的身边准备把她摇醒,回过头来,“我在总经理办公室,我姓水,水若梅。”她指指腕表,又挥挥手,“我迟到了,下次有机会遇到再跟您多聊聊,掰掰。” 看着娇小的背影急忙地离去,阙义清愣在原地。 总经理办公室?水?就是这个女孩? 醒过来的欧巴桑看到阙义清站在面前,吓得赶紧站起身子来,频频为自己的打瞌睡道歉。 “没关系,听那位水小姐说你不舒服,我看她也帮你帮得差不多了,那你就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按了电梯钮,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算了,看来是个好孩子,反正也只做两天,就随她去吧。后天就是柳之勤上任了,她会不会也是这样一个体贴的女孩?希望她是。 第七章 而此时的水若梅还不知道自己遇见了心上人的老爸,依然开开心心地继续她的办公室生活,看着阙世磊努力工作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嘴角上扬。 好像做梦噢……可以这样跟喜欢的人一起工作真是幸福,虽然只有两天。 “笑什么呀?”正在批示公文的阙世磊抬起头来,看着站在旁边抱着卷宗的水若梅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他整颗心都酥麻了。 “觉得……你上班的样子真好看。”她偏着头想一想,老实说出心里感受。 “噢?那意思是说……不上班的时候不好看?”他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拉下了百叶窗。 “呃,不是这个意思啦……都很好看,都很好看。认真工作的时候特别有魅力就是……”她红着脸望着走了过来,并且渐渐逼近自己的男人。 “认真工作的女人也是……”他贴近她的脸,将她困在办公桌边,低身用鼻尖蹭着她的颈干,“你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也好迷人……” “呵呵,我可是医师耶,这个……这……”如果阙世磊看到她工作,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迷人。 “无所谓,只要是职业都是神圣的,你是个医师更显得你不简单。”他贴上她的耳朵,声音充满了低沉的磁性,“我以你为荣,小梅。” 他认为她的职业是神圣的,他以她为荣……听到这番话,她酸了鼻子,卷宗洒了一地,她张开双臂拥抱他。 “谢谢你……”她亲上阙世磊的脸颊表示感动及感谢。 娇甜的声音、稚女敕的外貌、还有那表示信任及眷恋的轻轻拥抱、浅浅亲吻,她是自己的,自己的。阙世磊这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交到她的手上,要她明白,他有多高兴能与她在一起。“真要谢谢我,就让我爱你。”他用力地抱紧她,情绪高涨了起来,胡乱又粗鲁地亲吻水若梅的脸颊、颈子、嘴唇。 恍惚间,两个人都忘记这里是办公室,闭上了眼睛,只想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与抚触。直到桌上的电话响起,受到惊吓的两人才发现水若梅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抱上了办公桌,套装也被解开了好几个扣子,露出女敕白的胸口。尴尬地红着脸,他们同时发现阙世磊产生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你……你不接电、电话吗?”水若梅轻轻地喘着气,提醒阙世磊。 “嗯?啊!对!电话……电话……我接电话……”他回过神来接起响了很久的电话,“喂!谁呀?”因为好事被打断,他的口气非常不悦。 水若梅爬下办公桌,红着脸收拾地上的卷宗,阙世磊一边与巩天华通话,一眼又看见水若梅还没有扣上的上衣,傻了眼。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电话一边的巩天华发现阙世磊开始不出声了,狐疑起来,“算了算了,我直接过去找你吧。” “你要来找我?呃……好。”阙世磊赶紧挂上了电话,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我……我出去了。”听到有人会过来,水若梅紧张地准备退出去。 “你……先把衣服穿好。”阙世磊依然闭着眼睛,他怕自己如果继续看到水若梅诱人的样子,就别想有冷静的时候。 当巩天华快速地进入阙世磊的办公室时,水若梅刚整理好衣物,他看到这两个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也猜到八成了。 “嘿嘿……你喔……”巩天华在水若梅出去后,用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对阙世磊嘿嘿了几声。 “别嘿了……”阙世磊在好友面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尴尬,更不想隐瞒自己的快乐。 “我真是煞风景对吧?”巩天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坏了你的好事真抱歉。” “你知道就好。”他瞪了巩天华一眼,但是依然藏不住笑,“没关系,来日方长。” 是的,来日方长。水若梅在洗手间里看着自己红通通的脸颊,还有泛红的眼睛。 以后就不算在一起工作,也可以这么幸福吧?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特地起了一个大早,穿上了另一套正式的套装,水若梅试着自己化上一点薄妆,依然盘起了髻,对着镜子眨眨眼睛,果然没错,不戴眼镜的自己是有精神多了。虽然长得像个小女孩,但是态度跟穿着打扮还是可以改变一点点的。 听到喇叭按鸣的声音,她快速地下了楼,看见站在车子前的阙世磊,他正笑脸开怀地迎接她,她也开心地跳进了阙世磊的怀抱里。 “干吗跑这么快?你穿高跟鞋耶,会跌倒的。”阙世磊对于水若梅的积极感到诧异跟高兴,紧紧地抱了她一下。 “反正如果我跌倒了你也会接住我。”她把自己的头往阙世磊的怀里钻,感觉甜蜜又幸福,但是昨天晚上做的梦还是让她有一点不安。 昨天晚上,她在梦里看到阙世磊抱着一个高眺的成熟美女,笑着对她说:“我们要结婚了,要来参加婚礼喔。” 结果呢?她只记得自己抓着手术刀,但是他却不见了,只有穿着医师白袍的自己站在没有人的手术室内,哭泣。 她偷偷模了阙世磊一把,啊,还好,还在。 “唉?”阙世磊吓得脸色一青一白,“你……你在干吗?”光天化日之下就换上了他?这……太急了吧? “我梦到你要跟别人结婚啦,我生气咩。”说着她跳进了车子里。 结婚……阙世磊马上想到了柳之勤。唉……他偷偷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不敢让水若梅知道父亲安排的事情,也觉得没必要,因为他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屈就这场婚姻的。 然而婚姻还不知道能不能不屈就,阙世磊就得马上面对柳之勤上任的事实。 望着已经坐在总经理秘书座位上的女子,原本带着珍惜这共事最后一天的小俩口脸上顿时出现了疑惑。 柳……柳之勤?不是明天才上任?阙世磊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是美艳动人,一双大眼睛更加得有自信、也更加狐媚了。但是那股冷冽的气息却是不减反增。 这个女人的形体跟她在梦里看到的女人好像啊……那轮廓、气息、举手投足……水若梅此时的不安更加高涨。这个女人是谁? 看见阙世磊出现,女人站了起来,走近他们,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却不怎么让人舒眼。 剪裁得宜的套装在她身上像是理所当然,包括脸上的妆粉、脚底下的高跟鞋,都看得出来是所费不赀的高档货。 重点是,这些配件在这个女人身上已经自然到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好久不见了,世磊。” 她的声音带着点洋腔,却依然字正腔圆,细致、成熟的发音想必也可以撩拨不少男人吧。 “的确是很久不见。”阙世磊也表示礼貌地点点头寒喧。“不是明天才上任吗?怎么今天就到公司来了?” “我昨天就到台北了,房子是现成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忙的,与其在家里闲得发慌,倒不如就先来公司看看、走走。”她看了看阙世磊身后的水若梅一眼。“这位是?” “我……我姓水,是代理秘书……”她怯怯地开了口。 好个声音甜蜜的小女生啊,看她窝在阙世磊身后的依赖模样……阙世磊的新对象? “代理秘书呀?那……你等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就可以了。” “不,她要做到今天,明天开始才换你。”阙世磊马上拒绝。 柳之勤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减退,点点头。 “如果你这么坚持。你爸爸也说ok的话,我是无所谓啊。” “不用经过我父亲,”悄悄地,他握紧了水若梅的手。“我说了就算,别忘了负责人是我。” “是这样吗?”她当然看见了阙世强与水若梅亲昵的动作,眼角突然闪过一丝嫌恶的光,“不过真正的大老板不是你啊,不是吗?况且,是你的父亲知会我要先过来找你。” 又是父亲的安排?阙世磊心里暗骂着,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推给这个冷漠的女人!“那么就请你却告诉我父亲,我这边的作业还没有安排柳小姐上任,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么强硬?你就这么想跟这个发育不良的小表一起工作?一天也好?柳之勤心里极度不悦,但是依然笑笑地转身坐回秘书座位上。 “这该是你跟你的父亲去沟通的,我可不想介入,就先这样吧。我要先看—下这里的资料,阙先生你呢,就带着你的助理秘书去争取她最后一天的工作权吧。” “今天父亲不进办公室,我也不打算跟上任时间还没到的秘书工作,所以……”阙世磊紧紧地握了水若梅的手一下,”所以我今天也不会再进办公室了,请柳小姐自便吧。” 看着脸色极差的阙世磊牵着水若梅的手不发一语地离去,柳之勤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因为你,我的日子是这么的不好过……你跟你小爱人的好日子就到今天为止,你也别别想我会让你快活呀,阙世磊。阙太太这个位置,我如果不坐上去就太对不自己了。 柳之勤离开美国前就已经下定的决心,在看到了阙世磊跟水若梅的相处后,更加坚定了。 她如果痛苦,阙世磊也妄想好受。这就是她来到台湾的目的。 阙世磊带着水若梅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公司、上了车,漫无目的地游车河。 水若梅不了解阙世磊为什么跟这位柳小姐如此地针锋相对,但是她感觉得出来,阙世磊不喜欢柳之勤,她……好像也不喜欢阙世磊。但是,她就是下一任的秘书了,这么漂亮又成熟的女人,如果朝夕相处下来,很难说不会出状况吧? 她是谁?跟阙世磊认识多久了?还有……为什么不回家去找阙义清,而是离开公司跷了班呢? 有许多话想要问,却问不出口,就这样,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离开了市区。 “小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他将车子停在空旷的北海岸公路边,一脸疲惫。 “嗯,是关于这位柳小姐的事情吗?” “她……是父亲替我安排的……人选。” “秘书?” 他点点头。但是……何只是秘书?这根本就只是前奏曲,重点是为了将来的两家联姻。阙世磊看着水若梅一脸担忧及不安的表情,不晓得该怎么说出口。 “柳之勤的父亲柳白城跟我的父亲是世交,我跟她是这样认识的,但是我们也只在美国见过一两次面。” 世交?呵呵……好像是电视剧的情节啊,水若梅看着阙世磊一脸愁苦地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车外,这应该不只是秘书出任的困扰而已吧……她也大概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你父亲希望可以亲上加亲,是吧?”说到这,她开始偷偷地红了眼眶。 案母之命怎么可以违背?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之子,又怎么能够看上她这样一个没背景、没家世,而且……还有个怪职业的小女生? 好不容易开始谈恋爱的,看来这短短的爱情却是要早夭了。 看到她竟然哭了,阙世磊急急地抱住她,“不要哭!我……我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一开始我就不打算答应。如果我想答应,我干吗又跟你在一起?” 这么说,阙世磊是跟她在一起前就知道了这桩婚事的安排了吧? “找玩伴啊……只能怪客里岛气氛太好……我又没搞清楚状况,”她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已经是梨花带泪了,“所以只能说我是你短时间的玩伴。” “什么玩伴?不是!不是这样的!” “当然是玩伴!”她叫着,“你算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要不要娶她是你的事情,你不该在事情没有解决前就来招惹我不是吗?”阿双说得没错,男人果然都没一个好东西,“你有家里安排的婚约在身,却又跟我牵扯……这样不是玩伴是什么?” “这对我来说不是婚约!我根本就当作这约定不存在!”阙世磊也大声说起话来,“那是老爸跟柳家的安排,根本也还没有约定什么事实。你冷静点好吗?我是自由的,柳之勤也是自由的,我们都可以去追求其他人,也可以被追求。目前我跟她只可能有工作关系!” 他用力地吻了她,不理会她的抵抗,她拼命敲着车窗想要抗议。 “你……你咬我!”抿着被咬破的嘴唇,阙世磊一脸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如果你再这样强迫我,我还要剪了你!”她哭得更大声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嘛!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不是吗?你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我喜欢你呀!这还不够?”阙世磊简直是要气疯了,怎么?她以为自己是那种到处留情的风流子弟吗?“你……你是我第一个告白、追求的女孩子,也是惟一一个我吻过的人!而且你……你还看过我的小弟弟!你想要不负责任啊?” “什么不负责任?那样一来的话,每个泌尿科医师都要嫁给你以示负责罗?那我要嫁给多少病人啊?我要嫁几次?那是我的工作!你懂不懂!” 再怎么大声叫骂她就是凶不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娇叫着发嗲。阙世面看她这样激动,觉得真是可爱极了。唉唉唉……她在为我吃醋耶。当下火气就消了一大半。 “谁要你嫁给别人?只准你嫁给我!”他又耍赖地抱住她不放。 “哼!放开我!”她依然气呼呼,“谁说要嫁给你?凭什么要我嫁给你?走开啦!” “因为你拿我当试验品,你让我只认得你的吻,我就谁也娶不了了。”他的脸强迫地又靠近她,“怎么你忘记了我的吻喔,这样不行……不行。” “忘了忘了!我只认小弟弟不认吻!”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尴尬地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天啊,她在说什么?情急之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呃……这意思是……”阙世磊的脸一片通红,车内的温度顿时升高。 “嗯啊……哈……哈……没、没啥意思……”水若梅根本也不晓得该怎么管自己打圆场了。 阙世磊温柔地抚上她红得熟透的脸,“我只要你一个,也不是跟你玩玩的,这也跟什么小老弟的责任无关啦,就是很简单的……喜欢。” 他贴近她的耳朵呼着气,又跟昨天一样,她被阙世磊温柔的声音搞得全身酥麻,啊!这是怎么回事……跟接吻一样都会手脚发软的感觉…… “我就只是很简单的喜欢你啊……想要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所以……”他贼贼地笑,一双眼睛出现了占有欲,“以后只准认得我一个人……” “这……要求很无理……”她连声音都抖了,看着阙世磊那异于平常的脸色跟动作,她想要逃,但是又不知道理由是什么,“我是一个医师,不可能忘记自己的……专业是什么……” “我没要你放弃专业啊……”阙世磊开始大胆地咬她的耳朵,“我是要你看过后就要忘记,总之出了门诊后就一个都不准记得。”而且……“认鸟”算是哪门子的专业啊,阙世磊真的是觉得好笑极了。 小巧的嘴唇就在眼前,大眼睛已经稍微地模糊了焦点而眯着,看水若梅这样天真又惹人怜爱的样子,阙世磊抱着她小小的腰身,更是感觉到怀中女子的娇弱。 解开了她的发髻,他把头埋进长发里,这是他心爱的女人身上独有的水蜜桃香味,滑腻的颈子肌肤、细骨柔情的风貌…… 她看似柔弱,但其实可以为了所执着的原则坚强;她表面娇小幼稚,但其实怀抱着崇高的成熟理想,她也许独立,但其实也渴望一个温暖强壮的怀抱。 那样特别的相遇,对水若梅来说也许不过是每日例行工作的其中一例而已,但是却足以让阙世磊在心中刻划下极深的疤痕,关于惊讶与惊艳。 而为什么这么多年的男同学、来来去去的男病人,甚至是同事也不少,水若梅却是独钟阙世磊? 一定是那个“试验性”的吻吧?或是客里岛的气氛太诱人?甚至……敢这样对她大声说话的男人毕竟也不多哪……更别说胆敢骂她是烂医师的男人。因为印象太深刻,事后的温柔落差像是坐云霄飞车般地,感觉也就窜得快。 吻得一蹋糊涂的两个人,却笨拙地一直在狭小的车内互撞手脚,怎么办呢?好像怎么抚模、亲吻对方都不会满足,想要很完整的拥抱,想要很完整的。 闭着眼睛,水若梅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怪怪的,好像压到刹车杆?她试着调整坐姿,一把抓上那只刹车杆,却听到阙世磊闷哼一声,快速地放开她坐了起来。 喘着气看着对方,尴尬的气氛涨到最高点,水若梅的手正抓着那其实不是刹车杆的“东西”。 “呃……你……”真、真是大胆,阙世磊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主动到这种地步,他满脸通红地看着水若梅正抓着自己的重点部位,而且……力道还不小,让他有点痛。 “在这里好像不太好吧?我们该去别的地方……”他小小声地说。 去别的地方?一听到阙世磊这么说,水若梅愣了楞。 “不是!我是不小心抓到的!”她随即回过神来,赶紧放手,脸颊已经红得像是炭火一样。“我以为是刹车杆嘛!” 噢,刹车杆是吗?原来是误会。模模头,阙世磊也干笑着,怎么自己一直只想着要跟她“嘿咻”,还找别的地方咧…… “哈……刹、刹车杆……对喔……是满像的!满像的……”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细细长长的刹车杆,空气更加尴尬、凝重了。阙世磊决定当作这样的话题不曾发生过。 “我们去淡水吃午饭吧……哈哈……” “哈……好、好啊。我肚子也饿了。”水若梅也配合地搭腔。 ☆☆☆ “没有病患又不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护士,主治可是你呀!”江晓妍终于是受不了包仲霖那怨天尤人的个性了,摔起了本来就已经不厚的候诊病历。 “那么你是要告诉我,我是一个差劲的医师罗?所以这是我应得的?”包仲霖没有想到自己的助理护士兼情妇竟然跟他大小声起来了。 现在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老婆吵着用孩子威胁他离婚,没上班的水若梅依然是心头大患,现在连江晓妍都面目狰狞? 此时的包仲霖眼睛上已经蒙了一层有色的不平衡心理,看谁都不对眼。 “不是吗?”江晓妍冷冷地看着他,“你何止差劲?你的所作所为跟表现的确不像是一个医师啊,连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实习医师都比你强上许多、也比你敬业!包别说是住院医师!” “住院医师?哼!”讲到这个包仲霖就更火大,“你不要以为你跟那个新来的住院医师庄淳正在那里眉来眼去我都没有看见!我只是不想理你!” 庄……庄淳正?她跟庄淳正可是正当清白的!那种仰慕也只是存在江晓妍的心中,至少在庄淳正这一方可是完全没有特别反应的,他的反应……好像只会对水若梅展现吧? “你干吗血口喷人?我是哪里见不得人?不想理我?我还懒得为你这个蠢医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终于越吵越大,将午休时间的泌尿科门诊吵得不可开交,而争吵结束在包仲霖动手打了江晓妍的动作上,刚好听到争吵声进来查看的庄淳正冲上前去拉开了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冷宫医师。 “包医师!你差不多一点啊!怎么可以打女人?她还是你的护士!” 身高体壮又年轻的庄淳正手脚也相当利落,没几下就把气到说不出话来的包仲霖扭到科主任办公室。 谢汉杰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这位冷宫医师的心理已经失衡。他要包仲霖请个几天假,等到院方开会讨论结果出来了,会通知他到医院听候判决。 还好泌尿科还有几位主治医师,不然自己下海多排几个诊也是可以的啦,就等水若梅回来了……快点回来啊……myangel……利生泌尿科的霹雳小娇娃。他祈祷阙世磊不要只顾及到自己的温柔乡,让他这个舅舅的泌尿科快要搞不下去了。 看着梨花带泪的江晓妍,庄淳正其实不做他想,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慰她,没想到刚拍上她的肩膀,这个小妮子就扑到他的怀里。 因为气氛不错(医院员工餐厅?)也因为音乐刚刚好(正放着陶子的“姐姐妹妹站起来”……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江晓妍下定决心要抓住庄淳正,哪怕是一小段时间也好。 “我……我再也不要当这个狗医生的护士了!不要……”她抬起脸看着失措的庄淳正,“庄医师……你什么时候当上主治?我……我当你的助理护士好吗?” “哈啊……哈……我、我喔……大概还要几年呢……”庄淳正看着眼前这么漂亮的小护士,怎么今天才发现她这么的楚楚可怜?莫非哭泣的女人就真的特别有吸引力? “那好,我等你当上主治……我去游学、念书都好,等你当上主治我就回来当你的护士!”她用力地抱紧了庄淳正的健壮腰身。 “啊?呃……好、好啊。”庄淳正对这突如其来的……像是告自还是尊崇的言语感到受宠若惊。 当上主治吗?那就离水学姐更近了吧。一想到这里,庄淳正充满了动力。 而此时的江晓妍根本就不理会餐厅里愣在原地看着热闹的众人,兀自跟着音乐偷偷哼起来。 “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 庄淳正却没想到,才一两天哪,江晓妍就已经离开了利生医院,并且已经找好了游学的资料跟地点,动作之利落迅速让周遭的人都措手不及,就等着出发游学的那一天。 真的假的?这么认真而且动作迅速?庄淳正除了欣赏美女之外,也喜欢看到女孩子认真上进的模样,而江晓妍这两点似乎都具备了。等到江晓妍更积极地跳上他的床变成了他的强迫中奖女朋友后,老练的庄淳正也没了主意。哎呀呀,水学姐……我、我不是故意趁你放假时要变心的。 两个人趁着都休假的时候跑到了淡水玩耍,到处吃到处玩,非假日的淡水有点冷清,但是他们不在乎。 “唉?”正在舌忝着霜淇淋的江晓妍好像看到熟人了,拉了拉庄淳正,“那不是水医师?” 丙然没错,是那个可爱的女医师……但是……有点不一样,她穿套装?也变得更美了。而且身边那个男人是?好面熟呀。 “水学姐?”庄淳正大声地喊了出来。 正挽着阙世磊等着买烧烤臭豆腐的水若梅,一回头就看见了手牵着手的庄淳正跟江晓妍,惊讶之余不乏甜甜的笑。 “你们?呵呵……”她转身向阙世磊介绍,“这是我大学的学弟,现在也是利生医院的住院医师,庄淳正。这是包医师的护士,江晓妍。” “喔……我记得这位护士。”阙世磊礼貌地伸出手与两个人打招呼。“你们好。” 原来是那位走错诊间的小扮哥呀?难怪这么面熟。而庄淳正则是不发一语,嫉妒的情绪明显地写在脸上。 “我现在已经不是包仲霖的护士了,也……不在利生医院了。”江晓妍当然发现了男友的不自然,心里暗暗地难过起来。我还要去游学吗?只怕离开台湾的这两个月,庄淳正每天面对水若梅又会…… 大概述说一下这几天发生的状况,四个人站在路边却是各怀心事。 “我想那位包医师应该是待不下去了吧,他的风评我听说过。”阙世磊回忆起其他病患的说法,跟他自己经历过的包仲霖坏脾气,这种结果是想当然而吧。 “但是以包医师的年资,这样很可惜哪……”水若梅叹口气。 “年资跟能力是不见得成正比的。”庄淳正温柔地笑着,一转身面对阙世磊却又是一脸冰寒,阙世磊也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小朋友的敌意。“有的人年轻啊,事业有成,不过是因为家道庇护……”这么明显的酸话对着阙世磊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可以轻易发现庄淳正的敌意。 “家道再好也不会被一个白痴后代经营得有声有色,好了,我们该走了。”阙世磊轻松地挡回去庄淳正的不友善,亲密地搂着水若梅的肩膀,像是在宣战似的。 “学姐,什么时候回医院?”庄淳正不理会阙世磊的反击,像是当作其他两个人没有在场,拉住了水若梅的袖子。 “嗯……”她幽幽地看了阙世磊一眼,想起了那个已经坐上秘书位置的柳之勤,“明天我就回工作岗位了。” “那好,明天一起吃个午饭喔,很多话要跟你聊呢。”不顾一旁的江晓妍都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庄淳正还是决定这么说。 望着庄淳正跟江晓妍保持着距离走开的背影,阙世磊苦笑了。 “你的学弟好像很不喜欢我喔。” “有吗?”水若梅装了傻,她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庄淳正对她的殷勤她不是都没有感觉,但是……她却没有特殊的情感,“我倒是觉得江护士怪怪的,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 “那是当然的,如果我是她,大概会先踹你学弟一脚再哭着跑掉吧。”阙世磊拉拉她的手,“那个护士喜欢你的学弟,而且他们好像是在一起了,但是你的学弟还是对你这么献殷勤,要是你是江小姐,你会怎么办?” 要是我?水若梅将角色变换成阙世磊跟柳之勤。 “我会很伤心。” “那就对了。”他模模她的头,“去吃饭吧,今天我们要放自己一个大假,好好储备接下来几天思念对方的能量。” 第八章 “总经理,开会时间到了。” “好,等一下。”阙世磊看也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讲着自己的电话,“小梅,你不要瞎担心了,等我下班后我去医院接你好吗?” 唷?一大早就情话绵绵?柳之勤撤了撇嘴角,故意又拉大了嗓门。 “总经理,已经十点半了,董事长跟董事们都在等你呢。” 听见那字正腔圆带着成熟妩媚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水若梅的心就揪了一下。 “去开会吧,晚点再说好吗?我……我没事。” “嗯,乖乖的喔……”阙世磊嫌恶地看了柳之勤一眼,这个女人……空有美丽的装扮及外貌,但是心肠似乎没多好。 没好气地挂上电话,阙世磊整整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办公室,接过秘书手上的资料时依然看也不看她一眼。 柳之勤倒也是无所谓,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进了会议室。 案亲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另一边的老朋友巩天华则是一脸为难地战战兢兢。 柳之勤站在门边以犀利的眼神巡遍整个会议室,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后,鞠了一个躬,正准备退出去前,阙义清叫住了她:“柳小姐,你不必出去,拉张椅子坐在旁边。” 她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微笑地顺从命令,“是。” “秘书不必留在会议室里吧?”阙世条沉下了脸,“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柳秘书帮忙的。” “不,我说要柳秘书留下来,自然有我的理由跟主张。”阙义清不理会儿子的抗议,戴起了老花眼镜审视刚刚到手的发展企划,“今天议题是发展美国的海外事业,柳小姐的父亲是我们的合作对象,她理当参与意见。” “喔?什么时候美术学院毕业的硕士也可以参与商业讨论了?柳小姐的学校真是特别,美术系还有商业管理的课程?” 大家都听得出阙世磊来意不善,这位美丽逼人的柳之勤却只是站了起来,颔首微笑,态度落落大方。 “我虽然是美术科系的硕士,但是我大学念的是国际贸易管理,这一点大概阙总经理没有注意到吧?”她笑得美丽又可恶,“而且在我来到台湾前,我在家父的公司里是行销经理。” 哼,来你们阙家的丽展烂百货当个秘书还是降阶呢! 阙世磊的确是没去注意她的其他背景,这是自己的失策。他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柳之勤果然是有两下子,整个会议进行当中,她说的话比阙世磊还多,而事实上,阙世磊是根本就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好个女强人,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好像应该给她坐才是。 整个过程中,阙义清不是没看见儿子的不合作,跟脸上些微的失魂落魄吧,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在想那个已经不会在这家公司出现的水姑娘? “世磊,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谈谈。”会议结束后,阙义清对他下达了命令。 案子俩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就不再具有阶级的隔阂。 “我看得出你对之勤的不友善。” “父亲难道看不出她对我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吗?”阙世磊苦笑着。 “这我也知道,但是既然共事,就还是要维持基本的合作态度。”阙义清顿了顿,还是想问清楚那位水姑娘的事情。“那位水小姐……” “嗯?”听到父亲竟然提起了自己心思牵挂的人,阙世磊来了精神,“水?您是说?” “那个听说是什么‘正名夫人’的代理秘书。” 什么‘正名夫人’?由于巩天华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些流言,加上他自己恋爱都谈昏头了,根本也无心去注意这些风言风语。 看着儿子一脸状况外的表情,阙义清叹了一口气,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姓水的代理秘书是不是你拒绝之勤的原因之一?” “她……她是我女朋友……”阙世磊坦白说了,“员工旅游的时候我就跟她在一起了,但是,我不喜欢柳之勤跟她并没有大大的关联。” “我知道没有直接关联,但是……”做父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我知道你本来就不喜欢之勤,所以才要给你们机会去好好相处,而这位水小姐,已经变成了你连相处都不愿意的原因,不是吗?” 的确是如此,阙世磊不发一语。 好吧,既然好像没有办法说服儿子喜欢柳之勤,那么他总可以了解一下儿子所喜欢的女孩子是怎样的背景吧?虽然他见过水若梅一眼,也谈过一些话,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要做阙家的女人,这些了解是绝对不够的。 “她现在离开丽展了,能做什么去?” “做什么?回医院啊……”话一出口阙世磊就后悔了,也许不该让父亲这么早就知道水若梅是“赏鸟大夫”。 “回医院工作?她是哪一家医院的护士?”阙义清产生了兴趣,在医院工作?这么可爱的女孩当护士的确是很适合。 “她……她不是护士……是医师。”阙世磊结巴了起来。“她就在舅舅的医院工作啊。”他甚至连水若梅是舅舅的学生这件事情都不敢提起,全阙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谢汉杰夫妇在利生医院的泌尿科啊?而谢汉杰又是泌尿科的首席权威,更是知名的泌尿科教授。 “是医师啊?不错不错……蛮优秀的。”所幸阙义清并没有对泌尿科做直接联想,也没有继续质问,接下来又对她个人做了一些询问。 “其实……我前几天见过她了。”阙义清笑了笑,看着儿子一脸惊讶的表情,“放心,她好像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能说,儿子啊,你的眼光还不错,这个女孩子很可爱,也很善良。” 提起了那一天他偶见水若梅帮忙欧巴桑扫地的事情,连阙世磊都漾起了骄傲的微笑。 我的小可爱果然是个善良的天使。 阙家父子都喜欢这个女孩,只是阙义清对于儿子与柳之勤的婚事还是多少抱着希望,毕竟,亲上加亲是多完美的一件事情啊,对利展集团也会有长足的助益。 唉,自己也年轻过啊,想当年自己跟阙世磊那早死的妈那样轰轰烈烈的恋爱,不也气坏了阙家老人?自己也到了这年纪,就别逼年轻人了。 “爸,你在想什么?”阙世磊看父亲又叹气,又微笑,其实大多可以猜出父亲在想什么。 “没,只是想起了你妈……” 阙世磊的母亲过世了几年,刚好是在阙世磊当兵的时候过世的,一想起了这个温婉坚强的妻子,阙义清不免感慨。何时才能够再遇到这样的女人?呵呵……想想自己再过几年也都快要六十岁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案亲虽然事业有成,但是母亲过世后却常常是一副落寞的神情,阙世磊看在眼里也是感到心疼。大概要等到自己可以扛下大部分的责任,甚至结婚生子了,父亲也许才会有心追求自己的第二春吧? “找一天,我带小梅来给您看看?” “好啊……”阙义清回了神,笑一笑,“希望她看到我不会吓坏了才好。” 当水若梅见到来人时,对方正颇不自在地来回踱步,第一门诊室的地板就要被他踩烂了。 “唉?先生?”水若梅记得他是谁,就是她在丽展百货帮欧巴桑拖地板时冒犯到的那个男人。 “水小姐,好久不见。”其实也没多久,阙义清上次看到她距今不过才一、二个月。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呃……他该不会是要来跟自己要求赔偿的吧?上次把他的西装弄脏了,是他不要自己负责的啊。 “要知道并不难啊……”阙义清笑了笑,还是坐上了椅子,只不过他不是来问诊的。 问了妻舅谢汉杰,阙义清对于水若梅的正式工作感到讶异,也连带地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之所以会认识这位难得一见的泌尿科女医师,是因为私密的个人隐疾。 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盘起发髻、戴上粗框眼镜却依然掩饰不了清丽的女孩,一身的雪白医师袍以及名牌,在在地显示了这位女孩在谢汉杰眼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尽责的好医师,也是医界少见的天才。”谢汉杰这么为水若梅背书。 昂责任又聪明,重要的是她的善良阙义清亲见过,该找个机会正式见见她才好,这个使得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儿子也要疯狂抵抗自己;在商场上一向冷静的阙总经理也无心工作的女孩。 “请问您今天是……”水若梅心想,现在是午休时间,这位先生又是科主任通知说要单独见自己的“贵宾”……对了,“抱歉,我还不知道您贵姓?” “我姓阙,阙义清。”他笑了笑,这个少见的姓,应该很容易理解出他跟阙世磊的关系吧? “阙?”水若梅愣了愣,这不是她心爱的男人所属的姓氏吗,阙世磊跟谢汉杰的关系,与今日这位阙先生的造访。情况很明显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意图不明的爱人父亲时,龙庆双提着便当进了门诊室。 “小梅,吃饭啦……咦?”她看见了一位气质高雅、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坐在她的助理护士位置上。“有客人?”她微微欠了一个身。 “你好。”看着龙庆双一身的粉红色护士服,阙义清当然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坚毅又怀有戒慎的眼神有着成熟的沧桑,健美的体魄、利落的动作。“我姓阙,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会,您请坐……”她缓缓地走近自己的桌子边,放下了便当。 阙义清赶紧站了起来,将位子让还了龙庆双,还不忘礼貌性地一笑。 龙庆双被阙又清打量她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却没有嫌恶的感觉。他以一种客气的态度看着自己,而不是好奇或是嫌弃。 有多久了?当她步入了婚姻的坟墓,接连着经历了生育、婚变与折磨后,她认为已经是昨日黄花样样的自己,有多久没被男人这样殷切地观察、打量? 而且还是这样好模样、好气质的男人。 “请问您是世磊的?”水若梅没有发现这两人奇异的微妙气氛,还在方才受到的冲击中昏眩不已。 “我是他的父亲,小儿常常对我提到你。” 没想到阙世磊的父亲不是她想象中的恶劣欧吉桑,却是个温文多礼的气质先生。阙义清温暖的态度让水若梅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但是她依然不知道阙义清此行的目的。 要她放弃阙世磊吗?好成全他们阙家的联姻事业?还是……只是好奇她水若梅是什么角色? “小儿非常的挂念与水小姐之间的事情,已经到了让自己的工作都荒废的地步,你知道,小儿是我利展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现在又正值往海外发展的重要时机,他……他不能这样下去。” 阙义清非常小心地措词,希望让水若梅了解到他的苦处,但又担心水若梅误会他在阻挠他们的感情路。 事实上,如果柳之勤愿意放弃,柳家老人也不强求,阙义清是乐见水若梅进他阙家大门的。 但是……近日柳之勤的态度却不是如此,她似乎没有改变嫁到阙家的打算,相反的还越来越积极参与阙家的事业,这也是阙世磊最近老是不愿待在办公室的原因,没有人知道总经理去了哪里,连他这个做老爸的都不能问太多,也没机会问,因为阙世磊也很晚归,甚至不回家。 要柳之勤来到台湾的是阙义清,他怎么也拉不下脸要柳之勤回美国去算了……这样对柳自城实在是不好交代。 “所以阙先生希望我劝劝他?还是……”水若梅深呼吸一口,推了推因为紧张而开始下滑的眼镜,说出自己最不想接受的状况:“还是要我放弃?” “我只希望水小姐能够告诉他,他有工作,所以他该正常上班,他有家人,所以也该正常回家。” “他没上班也没回家?”水若梅讶异地说不出话来。 是的,即使两三天就见一次面,但是她对于阙世磊这种跷家跟跷班的行为是一无所知。一切看来似乎都很正常啊。 愣在原地的三人都发现状况不对,没有人知道阙世磊平常躲到哪里去? “该开诊了,小梅。”龙庆双提醒了时间。 ☆☆☆ 窝在床上,连西装都懒得月兑下,阙世磊懒懒地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到正常的下班时间到了,赶快去找水若梅。 怎么样都不想回到公司去面对柳之勤啊……这个女人真的是病了,竟然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既然我已经不会幸福了,那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阙世磊。” 说出这种话的柳之勤虽然美丽依旧,但是竟然有着深深的恨意漾在她的脸上跟声音里,他不懂,他是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恨着自己? 而家里,他更不想面对父亲的质问,关于自己的怠忽职守父亲一定发现了,而他却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一向严谨自持的父亲关于自己的不安。 翻身下了床,翻着巩天华住处的冰箱,喝了牛女乃。这时候赵敏芬回来了。 “叹!我说阙大老板,你是要窝在我们家到什么时候啊?”她看见阙世磊竟然还在这里,累积了好一阵子的不满终于爆发了。“还喝什么牛女乃啊?你给钱买的吗?” “等一下我就出门了……不过,晚一点我会再来叼扰。” “你叼扰得够久啦!”赵敏芬美丽的脸已经扭曲了,这家伙因为是巩天华的好朋友,她就也要连带地让出生活空间给他?搞……搞什么啊?害得她跟巩天华想恩爱的时候还要去花钱找旅馆,这……这是什么世界啊? 阙世磊倒是气定神闲地赖在这里,巩天华现在如果见死不救,那以后大家也都不必见面啦……当然包括在公司里。 “你这是威胁?”赶敏芬不敢相信阙世磊这么奸诈,竟然用工作威胁巩天华? “威胁?嗯,对啊……应该是吧。”阙世磊喝完了牛女乃,压扁了盒子,丢进垃圾桶。 “那好哇!我早就叫他别干了!正中我下怀!”她冲进了浴室,把阙世磊的临时卫浴用品扔到垃圾桶里。“什么玩意啊?当你的秘书日子就不好过了,现在天华当上了副总,却又变成你的佣人!开什么玩笑?”赵敏芬打开了大门,“阙大老板,我拜托你快点滚吧!” 看看时间,阙世磊整了整西装,“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接小梅下班了。”他泰然自若地走向门口,微笑。“巩太太,我走啦,晚点见。”关上了门。 “什么……什么晚点见?不准你再来!听到没有!”赵敏芬失去控制地大叫,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花园大厦里。 ☆☆☆ 望着眼前人,水若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但是她不能沉默,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的话,别说阙家的事业会出现危机,他们的未来也是。 “今天你的父亲来找我。”切下一块牛排,也像是切下了自己的决心。 “唔?”阙世磊抬起头来,看着水若梅担忧的大眼睛,心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不能这样,世磊。不工作也不回家,我……我会变成罪人。” “我父亲威胁你了吗?”他担心自己的父亲去做了逼迫的动作,紧张地放下刀叉,认真地宣告:“不管我父亲替我决定了什么,或是在你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我都不会让步。” 是的,拒绝娶柳之勤这档事,他绝对不会让步! “你父亲没有为你决定什么,也没有为难我。”水若梅也严肃了起来,“他只希望你回去好好工作,也不要忘记你还有一个家。” 是这样吗?父亲只要求这些?但是,这些要求却已经足以让他们的未来改观。 “我如果回去上班,柳之勤一天到晚在我的身边,她会怎么恶搞我,你能预期吗?我如果回家,就不能不面对家族里要我娶柳家女人的事情,你愿意接受吗?” 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水若梅很难过。 “世磊,今天这些事情不是我造成的,而且,如果你对我们之间有信心,怎样的女人、怎样的威胁对你会有用吗?”她掉下了眼泪,“你离家出走,就是不孝,就算我们可以结婚,你要我进了你阙家大门之后怎么面对你的父亲?我……我是他惟一的儿子要对他不孝的罪魁祸首。” 看到她哭了,阙世磊一颗心慌乱至极,也不管是否用餐完毕,赶紧叫了侍者买单,拉着水若梅就走。 “让我回家。”她依然没有停止哭泣,一直吵着不知道要开车带她去哪里的阙世磊说要回家。 阙世磊铁青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当作没有听见小可爱嘤嘤的哭声,只是将车子高速地往郊区开去。 “下车。”到了河堤边,阙世磊一改温柔的常态,命令水若梅。 晚风徐徐,河边的点点橘色灯光将河面映照成璀璨一片,景色是如此的浪漫美丽,但是两个人却都无心欣赏。 “你说的没错,不管柳之勤怎么威胁我娶她,如果我不愿意是没有用的,但是……”他回想起柳之勤那一副玉石俱焚的表情,“在她执意要嫁我的状况下,我跟你是困难重重,父亲即使喜欢你也不能爽快地答应你我的婚事,柳之勤更不会让我好过,甚至……连你也会难受。” “为什么她一定要嫁给你?她如果真的这么喜欢你,就……就不会用那些态度对你吧?” 水若梅感到灰心,自己的男人有女人如此青睐,好像该值得自豪,但是,这个女人却是阙家女主人的当然人选,家世背景、人品都在自己之上,她有什么胜算? 阙世磊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水若梅。 “小梅……这条路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走……”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为了不让你当罪人,我会回家,也会去上班,但是你能跟我保证,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都会好好的吗?” 出事?会出什么事情?最坏的状况不就是回到他们相遇之前吗?水若梅凄凉地笑了笑。 “我一向都没事啊,都好好的。万—……你还是娶了柳之勤,我还是好好地当我的泌尿科医师啊!如果你们有了小孩,我还可以帮他割包皮……” “不要说这种话,我的妻子只会是你。我爱你。”他堵住了她的悲伤,以自己的唇。 夜半的繁星点点,他们在车内拥抱,她望着打开的天窗,这景色反而令她想哭,她以为跟心爱的人合而为一该是愉悦、欢欣的过程,为什么……她却只是想要大声地在疼痛当中哭泣? 初夜的疼痛不算什么,让她承受不住的是可能没有下文的简单幸福,这么短暂。 阙世磊温柔地占有她的同时,也希望明天不要来,不要来。就算有了灾难让他们此时面临死亡,也没有关系。 没有什么比现在攀住对方、抓住这一刻更重要了。 ☆☆☆ 第二天规矩上班的阙世磊拨了内线给另外一间办公室的巩天华。 碑天华才正想拨电话给阙世磊,问问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回家了,还是去哪里流浪?巩天华没想到他被赵敏芬赶出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去了。 苞赵敏芬谈了一晚后,她终于是妥协了,如果他需要的话,她愿意继续收留阙世磊,但是条件是他也必须要支付家用。 女人都心软,就因为他们两个男人是这么久的拜把兄弟,赵敏芬又喜欢水若梅,所以柳之勤的干涉跟介入就成为她暂时愿意收留阙世磊的原因,却没想到阙世磊真的消失了一晚。 “我家母老虎昨天半夜自责的要命,直嚷着是不是对你太凶了,结果你就这样在外面乱晃被车撞了也说不定……” “……请告诉尊夫人,我活得好好的,要出意外大概还要多等几年。” “昨天你去哪儿啦?”巩天华急急地问。 “呃……这个……”想起昨夜,阙世磊也不禁在电话的一头红了脸,“中午一起吃饭我再告诉你吧。” 却没想到还来不及告诉巩天华这让他脸红心跳的甜蜜心事,中午前他就接到了龙庆双的电话。 “小梅出事了,你快来接她。” ☆☆☆ 吓坏她了!真的是吓坏她了!怎么回来上班没几天就面临到这样的状况? 罢刚那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阿双即时出现拉走了她,只怕她就要在医师休息室失身了! “好个该死的庄淳正,还真是装纯正装得彻底啊!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阿双,不要!不要!算了……”惊魂甫定回到第一门诊,水若梅却不肯定自己正午有没有精神好好看诊,今天门诊爆满,她是不能请假的,一定要镇静,镇静……快点忘了刚刚那些事情。 但是越想镇静,却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扑簌地掉下来了。第一次,她发现男人的那话儿是这么丑陋恶心的东西。 “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就是泌尿科的住院医师了,干吗还要你帮他看看?”龙庆双气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你也真是的,就这样傻傻地被他拖进去?拜托你不要这么天真好吗?” 要不是她发觉有异,偷偷尾随,水若梅不知道会被庄淳正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我、我不知道他想……他就说他要请我帮他看看,我想说是同事,又是学弟呀,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 水若梅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只是好心相信了庄淳正真的需要“特别看诊”,谁知道一进到无人的医师休息室,一月兑下他的裤子,他就像是妖魔附身般的扑到她身上了…… “学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当时说着这些话的庄淳正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学弟了,而是一头想要吞吃她的猛兽。 “学弟,你干吗……不要跟我开玩笑嘛……”她还是试图装做没事,刻意忽略庄淳正的逼近。 “不,学姐,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看到你跟那个公子哥儿在一起就有气,我是哪里比不上他?他能了解你的工作比我多吗?他除了家里比我有钱,还有哪里比我好?”。 那样的庄淳正,脸色深红,原本俊逸的眼睛此时却像是银铃一般大,他抓着她的手不放。 “学弟别这样!放开我……很痛啊!拜托你……”她开始哭了,而且感到害怕。 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发出小动物般的求饶声,看着她梨花带泪的可爱小脸,庄淳正的兽性完全无法控制。 就像一般男人想做的,他用自己天生的体力优势将女人压制在沙发上,也意欲用自己的男性象征占有她…… “不要……不要!放开我!” 看过了这么多男人的生殖器,对她而言,那跟家常便饭一样,但是一旦男人用这样她再也习惯不过的“东西”欺负、侵犯自己时,那股被背叛的酸苦就涌了上来。 是啊,背叛,一种无以名状的怪异心理状况。她觉得被自己的专业素养背叛了,她甚至不敢想象看诊时倘若再见到相同的景象时,是否还能以平常心对待。她甚至觉得自己难以再面对阙世磊! “请假吧,小梅。”龙庆双慈爱地搭上水若梅的肩膀,温柔地说着:“你今天不能看诊了。” “不!不行!病人等我这么多天了,不能请假。”她白着嘴唇,逞强地整整医师袍,坐定在座位上,“准备开诊吧,阿双,”僵硬地笑了笑,“我没事。” 但是状况几乎不受控制了,倘若龙庆双离开了水若梅几秒钟,留下她跟男病人独处,她就开始嘴唇惨白、额头冒汗,更严重的是,她无法触模男病人的,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一眼。 这样要怎么看诊?就像是要妇科医师不做内诊,却要他判断出有没有子宫颈癌一样的荒唐。 到最后,水若梅终于还是崩溃了,就在某个病人看诊时出现状况,水若梅大叫了一声,含着眼泪逃出了内诊室,留下一脸惊愕、以为自己对水医师作错事的无辜病人。 懊休诊一阵子了,龙庆双想。她打发了病人,看着失神的主治医师,偷偷打了电话给阙世磊。 第九章 龙庆双冒着可能会被水若梅抗议的危险,还是决心要找他带她回去。 “我马上过去!”阙世磊一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发生这样的状况,也顾不得稍晚就要进行的重要会议,抓了车钥匙就要冲出办公室。 那个王八蛋!前次虽然注意到那个小白脸的敌意,还有他在水若梅身上打转的贼眼,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胆子竟然这么大,大白天的,就在医院里欺负了水若梅。 一定要告诉舅舅!一定要!让这个庄淳正吃不完兜着走,他要庄淳正以后在医界都混不下去,比包仲霖的日子还要难过! 一双修长的双臂伸开档在办公室门口,让阙世磊停下了急忙的脚步。 “让开!” “总经理,就要开会了,您要去哪?”柳之勤冷静地询问。 “我去厕所。”他冷冷地回答,“我很急,请让开。” “喔?上厕所需要开车去?您是要到哪里方便?”她看了看阙世磊手上那一串钥匙,撇撇嘴角。 她是阙世磊的秘书,电话的过滤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虽然她不知道刚刚打来的龙小姐是谁,但是透过窗户看到办公室内的阙世磊一脸着急跟惊讶的模样,加上那失了魂的急窜态度,只有一个人会让这个男人如此表现。 那个看起来老是长不大的小妖精! “你也管太多了吧!难不成我要带着你一起到厕所?”阙世磊脸色暗沉地回应。 “平常找当然是管不了,也没必要管……”她依然保持微笑地堵在办公室门口,看看自己的美丽指甲,瞄了阙世磊一眼,“但是等一下的会议您绝对不能缺席,您又摆明了要到很远的地方开车去‘方便’,我不能让我的老板耽误了大事。”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板?”阙世磊冷笑,“我还以为现在你是我的老板呢!”他挥挥手,摇了摇手上的钥匙,“我要去哪里跟你没有关系,这个会我就是不能开、不想开,你既然这么有责任心、有能耐,那就由你代劳吧。” 没有什么事情比他自己的女人入了虎口、受到侮辱更重要了。即使是自己的老爸要因此光火。 闪过了柳之勤的身子,阙世磊正要头也不回地离去,却听见了背后总经理办公室大门被打开,还有高跟鞋用力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阙世磊,你要出去,可以。”站在总经理办公室内的柳之勤,美丽的眼睛闪着光芒,她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美工刀,喀喀喀地推出刀片,“你走出去一步,我就往我手上画一刀,你走两步,我就画两刀。” 她依然保持笑容,但是让阙世磊看了不寒而栗。 “你……你在威胁我?!” “你就这样丢下工作跑出去不也是让我为难吗?”柳之勤苦笑着一张脸,摇摇头,“啧啧……阙世磊啊,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不要忘了,我柳之勤来到台湾可不是单单为了这个什么鬼秘书的位子,而是来当你阙家媳妇的候选人!这一点你要搞清楚,我怎么可能让我将来的老公随随便便就为了一个女人跑出去,不管工作也不管我?你把我当什么啊?” 这一席话让阙世磊傻了眼,他没有想到柳之勤真的有嫁到阙家的打算,而且偏激到用美工刀来威胁他。他关上了门,将听到争吵声而探头看热闹的丽展员工挡在门外。 “这桩婚事我没有答应,我也不可能答应!”他大声地吼着,发泄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所有状况的不满。“这一开始完全是我父亲的主意,他到最后也会尊重我的决定,我相信你的父亲柳自城也绝对不会勉强你嫁给我!” “是啊……我的父亲是不会勉强我嫁给你,但是,他也不会不尊重我想嫁给你的决定。” 柳之勤想嫁给自己?阙世磊结结实实地听见了她这么说了,一股绝望感隐隐地升起,看她手上仍牢牢地抓着美工刀停在她雪白的皓腕上,脸上却依然漾着艳丽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嫁我?你我都很明白我们不会爱上对方的,甚至可能会对立一辈子。”阙世磊颓然坐上了沙发,抱着头,“这样对你有什么意义?我以为……你应该跟我一样是个不会顺从政策婚姻的人……” “我的确不是。”柳之勤走上前来,坐在阙世磊的身边,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让阙世磊升起了戒心,因为她手上还抓着刀子。“但是你却不了解我死要面子、我好强,我风尘仆仆来到台湾,其实也是很好打发的,但是你却要用另一个女人来刺激我……”她收起了笑,直直地瞪视着阙世磊,在他眼前挥舞着刀片,“都还没结婚呢,就让我饱受流言跟异样的眼光,你阙世磊既然这么带种,我就要扼杀你的幸福,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不好过。” “你已经让我很不好过了!”他抓住她的手腕,大声吼着。 “还不够呢,我还不够爽快。”她又恢复笑容,伸手拨开阙世磊抓住她的手掌,“要我放过你,可以呀,只要你听话,但是,你这么不听话,我要怎么爽快成全你?” “听话?成全?”阙世磊对她话里的反复感到不解。 她站了起来,收起美工刀。 “好歹我也是来你阙家作客,你总要好好款待我吧?我都来这么久了,你却连一点地主之谊都没有尽到,甚至没给我什么好脸色,”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你呀,对我好一点,让我高兴、舒坦,给足我面子,我就开开心心地回美国去,成全你跟那个小女孩。如何?” “如果我不这么做呢?” “那就是不听话呀,那我就不成全你,你就等着双人枕头上夜夜见到我的脸吧。” “你……你真的很奇怪!你根本不爱我,却要用这种方法整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阙世磊没有想到柳之勤的想法竟然远远超出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外。 “我说过,我爱面子,只要可以顾及面子,我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她轻轻地哼着小调,踩着高跟鞋,一派轻松。 对付疯子,就不能用看疯子的态度对她,阙世磊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呼吸。 “好,我答应你,但是总该有个时限吧?” 她摇摇漂亮的食指,“no……时限是我自由心证的,我什么时候爽快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你……” “首先呢……”她走上前去拿下阙世磊手上的车钥匙,“你给我去乖乖开会,不准开车去‘方便’,晚上要请我吃顿好的。” “可是我……”现在的水若梅需要他,他不能缺席! “可是什么?”她看了他一眼,指指桌上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电话很好用不是吗?” 龙庆双看着医师休息室里两眼无神的水若梅,实在是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语来,阙世磊失约了,那一通爽约的电话里满满的都是抱歉,要开会、晚上有重要的饭局……他抽不开身。 水若梅可以生气的,但是她在这当下依然想当个体贴的女朋友,只是淡淡地说:“我没事,真的啦,呵呵……阿双会陪我。” 阙世磊是个大企业的负责人,他有该努力的事情,而不该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她身边打转,一个男人生活里如果都被女人充填着,这是不可以的。 “小梅,去吃饭,好吗?你中午也没有吃饭……”龙庆双模模她的头,轻声询问。 她摇摇头,“我不饿,真的,你去吃就好,我想回家休息。” “那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嗯……” 步出医院时,水若梅因为晚上的凉爽空气,漾出了今日难得的笑脸。 “我们散散步吧,阿双。” 水若梅的住处离医院大概有十多分钟的车程,漫步的路途上是璀璨的街景,男男女女光鲜亮丽地进出餐厅、酒吧、三温暖、精品店……这是台北,这是她生活的都市,这都市里有着她想实现的职志,也有着她爱的人,却也躲藏着她难以预料到的伤害。 伤害……她一想到下午所受到的攻击,便又放慢了脚步,鼻子发酸。 “小梅……”龙庆双发现了她的异常,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不要再想了,没事就好……” 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了庄淳正,这样的人不配当一个医师,他比那个确定要被封杀的包仲霖还要不如。龙庆双决定第二天一早送上反应性侵犯的报告到谢汉杰那儿去。 “阿双,男人……真的都是这么冲动的动物吗?” “我的眼光是不准的。”龙庆双知道这时候不能打击她的信心,她也知道阙世磊在这一方面还是尊重水若梅,还算是可取。“我遇到的男人都是这样,但是也不表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乌鸦一般黑,阙世磊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他珍惜你,不是吗?” 是啊,她想起阙世磊跟她有过的几次擦枪走火,他一开始也是努力忍耐,在紧要关头打住了,即使到最后的温存,她也能感受到阙世磊的疼爱跟尊重。但是其他的男人却只是放纵他们的来伤害女人,是阙世磊特别吗?还是他还没露出本性而已? “我想我运气不错,”水若梅又笑了,小脸上有着幸福的光,即使很微弱,“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不错的男……” 话说到一半就打住,龙庆双发现有异,“小梅?” 循着脸色发白的水若梅眼光望去,龙庆双看到了阙世磊,还有柳之勤。 那个美丽高挑的女子,盛装打扮,靠在车门边巧笑倩兮,那车子水若梅认得出来,是阙世磊的车子,而男人的背影……是阙家大公子,她深爱的那个男人。 “他不是说晚上有饭局?”龙庆双望着阙世磊与柳之勤停车的环境,是三星以上的大饭店,“大概……大概是一起参加吧,柳之勤是他的秘书不是吗?” 水若梅也想这么认为,但是……有哪个秘书会亲热地挽着老板的手臂,搂着老板的腰,出入公开的饭局? 眼见这一幕,龙庆双也没了主意。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水若梅突然笑了,而且一笑就停不住,直到笑出了眼泪,她在泪光里看着阙世磊高大的背影,跟柳之勤一同进入了饭店。 “阿双……你看看……”她笑着开口,抬头望着饭店闪亮的灯光,“这是他们的世界,优雅、富裕、高身份、高地位……” “小梅,别这样……” “你看看,他们好配喔,我只是一个没没无名的的泌尿科医师,我配不上这样家大业大的公子、我穿不起那样的礼服、吃不起这样的餐点、住不起这样的饭店……” 她抹干了眼泪,拉起了龙庆双的手,“走吧,该回家了。” “吃完就可以回去了吧?”阙世磊垮着一张脸,对桌上的美食一点兴趣都没有,急欲知道可以月兑身的时间,已经太晚了。 “我说……阙大公子呀,”柳之勤带着酒意,偏着头笑了笑,“你的态度不要这么差,像刚刚在饭店门口那样合作一点,我就让你早点回去。” 阙世磊拉了拉身上的西装,不发一语。这一顿饭吃的很痛苦,但是他无计可施。 时间越拖越晚,柳之勤却嚷着不要回家,“我要住在这里,当然,呵呵……你付钱。” “你不要太过分了!”阙世磊突然吼了一声,引来饭店餐厅里的不少好奇的目光。 “一点都不过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这是交易的内容之一。”她笑了笑,眨了一下眼睛,“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这是女人该说的话吗?好像是她该担心他会对她怎样吧?不过他对柳之勤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想要的女人只有一个,却苦无机会月兑身去找她。 “好,我付钱,我送你上楼就走。” “可以。”柳之勤也拍着胸保证不会为难他。“让我好好的在这饭店睡上一晚,你就算暂时摆月兑我了。” 最好是这样,但是一进饭店房间,柳之勤就酒力上冲,把头里在马桶里吐得一踢糊涂,基于基本人性道义,阙世磊还是帮她处理善后。 把她拖上了大床后,阙世磊坐在床边喘了一大口气,心里暗暗骂着这个太会找麻烦的女人,此时手机响起,是水若梅。他回头看着好像已经睡着的柳之勤,接起电话。 “小梅吗?” “嗯……”她还是打了电话,她还是想相信他,“你在家吗?” “我……嗯……对,我在家。”说谎是必要的,必要的。 “嗯那就好……” “我……”阙世磊想要问问下午医院发生的事情,正想着该怎么提起才不会伤害到心爱的女人时,柳之勤却醒了。 “喂,讲什么电话啊,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这慵懒却清楚的声音,明明白白地传进了水若梅的耳朵里,像是保险丝烧断般的,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刚刚说他在家?这个声音……是柳之勤吧?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慌张之余,水若梅挂下了电话。 “喂?喂?小梅!小梅!”阙世磊暗叫不妙,正想再打电话解释,却被柳之勤一把抓住了袖子。 “我……我想……想……”话没说完,她就吐得地板上到处都是酸味弥漫的秽物。 多灾多难的夜晚,崩毁了所有的信任。水若梅愣愣地坐在家里的地板上,面无表情地流泪哀悼自己的爱情。 “男人……都是一样的……”她喃喃自语,也做了决定。 棒天中午才进办公室的阙世磊肿着一双熊猫眼,巩天华一见到他就急急地问柳之勤在哪里?开会的资料都在她手上,但是她既没有出现在办公室,也没有请假。 “我不知道……大概在饭店睡死了吧。”阙世磊有气无力地回答。 “嗄?饭店?”巩天华张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昨夜阙世磊处理了柳之勤的秽物后,只听见她胡言乱语、又哭得不像话,喃喃地念着一个男人的名字,什么……james的,断断续续的呓语让阙世磊抓到了几成柳之勤的心思。 被男人背叛的女人,伤心之余要别人跟她同样不幸,阙世磊握着行动电话,想着水若梅;你也误会我了吧,小梅……不然你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必上门,夜半离开饭店的阙世磊满身疲惫,也提不起勇气与力气去找水若梅,只是把自己丢进了家里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第二天到来。 至于柳之勤……在饭店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管他的,他该做的都做了,也付出了水若梅对他的信任做代价,真的是够了。 “但是……柳秘书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不像是她的作风……”巩天华担心起来,柳之勤虽然跋扈,但是在工作上她是一个相当负责的人,算是一个表现可圈可点的好秘书,今天不假缺席,很不寻常。 “她的作风?哼……” 阙世磊一想到她抓着美工刀威胁自己的嘴脸,火气就上来了。正想继续对巩天华大吐苦水时,阙义清的内线电话进来了。 “你舅舅刚刚打电话来,说之勤今天早上被送到利生医院急诊室。我在楼下等你,你快去开车出来,去医院。” “怎么回事?”半夜被送到急诊室? “好像是自杀。”阙义清有气无力地宣布,“快点下来,去医院再说。” 为什么要自杀?阙世磊想不通。该不会因为他不告而别,留下她一个人在饭店就自杀吧?不……不可能呀,更何况,柳之勤根本不爱他,更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想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阙义清父子俩都想不出原因。 “跟柳伯伯知会过了吗?”开着车急速流窜在车道中,阙世磊依然心急如焚。 无论如何,对他来说柳之勤跟他并无深仇大很,他并不会幸灾乐祸,他甚至担心这个外表坚强的女人到底是窝藏了什么难以释怀的秘密,让她选了这条路? “还没有……救人要紧啊,情况稳定了再告诉柳世兄,现在状况不明就告诉他,只怕把他吓坏了。”阙义清揉着太阳穴,看看儿子,“她会自杀的原因应该不是你。” “我也这么猜测……不是我要推卸责任,而是事实似乎是如此。”叭!阙世磊着急地按了一声的喇叭,催赶着前方十步的车子。 “女人……尤其是之勤这个年纪的女人,会自杀的原因八成只有一个,而这个原因排除了你在外。” “什么原因?”阙世磊利落的一个转弯,已经进了利生医院的停车场。 “感情。”阙义清又叹了一口气。他的确很清楚之勤这孩子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如果,柳之勤真的是因为感情原因自杀,于情于理他这个世伯都该要替她的父亲仔细关照。 靶情……难道是因为那个她边哭边叫着名字的男人?这个男人,也许就是柳之勤个性如此乖戾的原因吧。 阙世磊不发一语地开着车,有种事情就要水落石出的预感。 床上那苍白着脸的女子,虚弱地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了身躯,这是柳之勤? 没有上妆、没有华服、更没有那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只有已经肿胀并且紧闭的双眼、眼角泪水干涸的痕迹、没有梳理的长发,还有那不再丰润的苍白嘴唇上点点的牙齿血痕。 你心里究竟是有什么让你如此深切怨恨的事情,要用牺牲我的幸福这回事来转嫁?而且还逼得你要走上这条路?阙世磊心里的滋味复杂,他不发一语地望着病床上的柳之勤,她因为刚洗完胃,身体非常的虚弱,镇静剂的药效让她安静的很。 看来她一直都在找机会自杀吧,饭店里不会放着安眠药,她一定是随身携带。 总算是月兑离危险了,之勤的朋友也是整夜未阖眼,是她送之勤来到医院的。 “谢谢你,张小姐。”阙世磊点头致意。 “没什么好谢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么做是绝对应该的。” 她一大清早接到柳之勤从饭店打来的电话,听到她嚷着要去死,没想到赶到饭店时,她已经吞下一堆安眠药昏死在床上,而手上还抓着一堆碎片。 那是照片的碎片,关于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个男人……对之勤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家世显赫的之勤,当时,正好在酝酿你们两家的婚事,那男人认为之勤没有诚意拒绝婚事,就负气娶了别人,那个别人,还是之勤在美国的研究所同学。” 婚姻也可以负气?阙家父子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样,男人负气结了婚,柳之勤也就负气答应了阙家的婚约。 吧吗啊?又不是演电影,或是小说情节。 “既然都已经被误会了,那就干脆实践它吧!”那时对着好朋友说着这些话的柳之勤,心里的洞,想必是吹着绝望的冷风吧。 “结果等到之勤到了台湾,那男人才紧张了,那王八蛋说他去结婚只是演戏,要气气之勤,他还是在等之勤回到他身边。”柳之勤的好友说到这也气不住了,直说着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玩弄柳之勤。 “那为什么之勤不马上拒绝婚事呢?我们……我们阙家并没有逼她嫁呀……”阙义清觉得头很痛,牵扯到感情就凡事复杂了。 “还是这么打算。但是她说……”张小姐看了看阙世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她说跟阙世磊的婚事害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她要整整阙世磊再回美国……” “……”阙世磊张大了嘴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处在被整的状况里。 整?那意思就是说其实柳之勤早就不打算嫁给他了,因为她在美国的男人要与她重修旧好? 啧啧,这女人还真是演技高超。阙义清父子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但是,她自杀了,那……” 既然事情已经快要圆满了,为什么柳之勤要做傻事? “如果这场婚姻真的是演戏,你真的爱一个女人……会搞大别人的肚子吗?”柳之勤的朋友咬牙恨恨地抱不平。 “james的老婆怀孕了,而且已经六个月了。早在之勤到台湾前,他们就有了孩子。那场婚姻,是来真的。” 坐在医院的附设咖啡厅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抓着手机却不知道该不该真的打电话到美国去,桌上的咖啡都凉了,阙义清依然下不了决定。 “不要打电话给我爸爸,他身体不好……”在加护病房里,柳之勤虚弱地开口要求。 “既然知道你爸爸受不了刺激,你干吗……” “世磊!”阙义清阻止儿子继续说教,起码现在不适合。 人任想个开的当头,怎么还会想那么多?痛苦难挡的时候什么亲情都会变得价值不足,这一点阙义清感同身受。 叹口气,他喝了一口冷咖啡,傍晚时间的医院餐厅里没有什么人,大多是病人家属跟值班医师护士的身影。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不是很熟悉的身影正在排队买自助餐,是那个泌尿科的护士。 “真巧,在这里遇到你,龙小姐。”他友善地拍了拍龙庆双的肩膀,只见她转过头来?一脸讶异。 “阙……阙先生?”这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龙庆双随即想到今天急诊室送来的那位病人,是了……那是阙义清可能的媳妇人选。 这样的自杀八卦很快就传到泌尿科门诊里,也自然影响到水若梅的工作情绪,最近泌尿科第一门诊的状况不是很好,谢汉杰当然清楚原因,加上水若梅是自己疼爱的门生,他也只是透过龙庆双,希望她能帮忙多加注意水若梅的状况。 而明年的医学年会谢汉杰还想带水若梅参加呢,因此接下来的日子水若梅要更加地战战兢兢,不管是门诊或是研究报告上都要多下点功夫。 少了包仲霖、没了庄淳正,利生医院的泌尿科如果再加上水若梅也失常,那还要看什么诊? 在利生医院这么久,龙庆双也没见过泌尿科有过今年这么混乱的状况,而除了更加努力地配合水若梅看诊,尽心尽力地做好一个身为泌尿科护士的职责外,她还要当水若梅的保母;而在包着医院的自助餐便当回到家后,她还是要继续当一个好妈妈,这样的日子下来,龙庆双已经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她想着,等事情舒缓点,换她该去请个假了,她需要一点新的刺激。 只是没想到有个小小的刺激就发生在她包便当的时候。 “是啊,我……有认识的人住院……”阙义清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利生医院大老板的未来准媳妇自杀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医院。 “嗯。”龙庆双没多说什么,很识相地闪过这个话题,“阙先生吃过饭了没有?我们这边的自助餐便宜又好吃喔。” 罢说完她就觉得这话说得太多余,堂堂阙家企业的头子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平民食物。她红着脸,转过身提起准备带回家的便当。 “喔?这里的餐点我倒还没吃过,你这么一提我才发现我还没吃晚餐……”阙义清看到了她的红脸,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想他应该化解她的尴尬,这是绅士该做的事情。 而且……他并不想这么早就放她走。她有种特殊的亲和力,对他。 “龙小姐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什么菜色比较好吃吗?”他拿起了空的餐盘。 第十章 当柳之勤再次醒过来时,发现那个她口中的小妖精正坐在她的身边看着书。 只是这个小妖精的模样跟她上次看到的打扮大相径庭,她穿着医师袍,还有那……是什么老气的装扮?粗框眼镜?土得要死的发髻?要不是医师名牌上清楚地写着“水若梅”三个字,她还真不敢确定眼前欧巴桑模样的女人是那个长不大的怪物小女孩。 “唔,你醒了?”水若梅抬起头来,看见柳之勤正挣扎着要起床,赶紧上前拦住她,整一整她的枕头,“等一下,你不用起来,躺着就好,我帮你把床摇起来。” 看见她小小的手抓着床把用力地摇转着,除了渐渐床铺上升的感觉之外,柳之勤沉默地思考着为什么水若梅会在这里? “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所以医院这边只给你准备了接近流质的稀饭,不是很美味,但是……就将就点吧……”水若梅将餐车推了过来。 “我不想吃……”胃还在隐隐作痛,勾起她做了什么的回忆,还有她之所以这么想不开的原因。不想还好,一想起就愤恨、难过,已经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又开始一青一白,冒着冷汗。 一张轻柔的面纸抚上了她的脸,是水若梅,抽出了面纸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何时又掉下来的泪。 “你怎么在这里?”虽然水若梅一身的医师袍应该就是答案了,但是柳之勤依然是状况不明。 “我……我在这里上班,听说了你的事情,休了诊就过来看看你啊。” “上班?”柳之勤打量着她:“你该是大夫吧?哪一科的?” “泌尿科。”水若梅笑着回答,对她来说,她的职业依然是她的骄傲。虽然……最近似乎非常的不顺利。 学弟因为那荒唐的侵犯行径被远远地赶出了利生医院,连个住院医师的资格都还没取得,他还可以去哪里呢?毕竟同窗过,水若梅对自己的学弟还是有着恻隐之心。至于包仲霖,起码以前是主治,到其他的小医院还是可以容身吧,有点钱的话,还可以自己开间小诊所。 自己呢?则是因为感情的波折而无心工作,比起他们来,自己实在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啊。 “泌尿科有女医师?呵呵……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柳之勤万万没想到这个长不大的小女生竟然哪些不好做,去做了泌尿科。 “很多人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不表示从未存在过。”水若梅端起已经凉了的稀饭,舀起一匙靠近柳之勤苍白的嘴唇。“吃吧,吃饱了才有本钱恢复健康。” “身体吃饱了也没有用,”她别过脸去拒绝进食,“我的心理饥饿无法填补。” 是因为那个男人吧?水若梅都听阙世磊说过了,没想到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也会因为爱情的失败而寻短见。想想自己,大概是不适合这样的个性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让她想寻死的理由,即使阙世磊到最后还是会离开她,她也会好好的。她说过的。 只要有工作,她就可以勇敢地面对所有灾难。 只是,如果工作也丢了呢,她的确会无所适从,但也不会想死。 “感情不是全部吧,柳小姐。”她怯怯地开口了,“虽然现在要你马上忘记这些事情是不可能的,但是你终究得忘记。” 柳之勤没有反应,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眼神没有焦点。 “你自认为自己很优秀吗?” 柳之勤看看她,点点头。 “那……那个男人他如你一般优秀吗?” “优秀?哼。”柳之勤鼻孔哼了一下,“他念大学时都是我在替他写的报告,他能毕业还要感激我!” 是的,james可以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之所以会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温柔体贴,嘴巴又甜,这对没有交往过男友的柳之勤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对于功课或是事业上的求进步,他一向都兴致缺缺。 那么,到如今当这些温柔体贴跟甜蜜,都已经变成别的女人跟小孩的所有物时,她……还要他干什么? “照这样说来你比那个男人有价值多啦!”水若梅突然击掌微笑,“你如果死了就是倒贴他,不是吗?” 空气陷入了沉默,柳之勤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饼了良久,她说了让水若梅震惊的话,“你说的对,真要配得上我的男人,应该是像阙世磊这样的男人。”她虚弱地笑了笑,“我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水若梅开始紧张了。 “阙世磊啊,他算是不错的男人吧?虽然对我有点凶,但是那也是因为我对他也很不友善,”她垂下了眼睛,“如果我对他好一点,也许情况会有所改善。” “呃?我想……我想应该是这样吧。”水若梅不太清楚柳之勤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所以,我以后会对他好一点……噢,不对,是要对他很好很好。仔细想想,他真的是我身边的男人当中,最配得上我的人了。”说着这些话的柳之勤,脸上竟然出现了愉悦的光。 “嗯……”水若梅觉得心如刀割,没错,他们的确很相配,她昨天已经在饭店门口亲眼证实了这一点。“我会祝福你们的。” 柳之勤难掩讶异地看着水若梅,水若梅冷静的回答出乎她意料之外。祝福我?相配?这个小妖精是怎么了?她不是爱阙世磊爱得要命吗?怎么会说出这种等于是放弃的话来? 当阙世磊带着晚餐回来给水若梅时,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期待着可以独处、解释的机会。水若梅却只是微微地点一下头,面无表情,当他是陌生人。倒是柳之勤马上给了阙世磊一个令他受宠若惊的笑脸。 “谢谢你,我以后不会惹麻烦了。过两天我会回去上班。”柳之勤拉住了阙世磊的袖子,无视水若梅在一旁努力克制住,但是却渐渐发白的脸色。 “呃,这不急,你……你先把身体调养好吧。”阙世磊也没有注意到水若梅的不安,因为他已经被柳之勤的友善抓住了注意力。这女人是怎么了啊?鬼门关前走一回换了个灵魂回来? 嗯……他们的确是很相配,一个是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而且有事业手腕、懂得商场上的人际关系,一个是家世显赫的企业巨子,风度翩翩自然不在话下。 而自己呢?不过就是附属医院里的小医师,而且还是人人闻之色变、带着有色眼光打量的赏鸟女医师。 柳之勤一定会是阙世磊将来的绝佳好帮手、贤内助,不但进得了厨房,也上得了厅堂哪。而水若梅你呀,还是乖乖的作你一辈子的赏鸟女医师吧。 “我……我要先走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水若梅努力地微笑。 要努力微笑,不可以哭。 “啊?要回去了?我送你。”正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子已经被柳之勤用力地拽住了。 眼见这一幕,水若梅快速地收起包包,往门口移动,“不用了,我……我跟阿双约好了要去逛街,所以……所以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她给了一个好大的笑脸,“柳小姐身体还很虚弱,而且晚一点应该会转送到普通病房,不能没有家属在场,你……你要留在这里。” “小梅……” “就这样,掰掰。”她关上了门,快步离去。是的,就这样了吧,不要再伤害我了。阙世磊,到此为止吧。离开了利生医院,水若梅也打算永远地离开阙世磊。 为什么要说谎?阙世磊对于水若梅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刚刚阙义清已经打电话给他,说是要送龙庆双回家去,所以,水若梅说要跟龙庆双去逛街的理由根本就是谖言! 正想追出去问清楚,却听到柳之勤在床上开始作呕。 “世磊,我……我想吐……”她抬起无辜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阙世磊咬着下唇,难以下决定。眼前是一个刚大难不死的虚弱病人,一个是有心事的爱人…… 好吧,救人要紧。他转过身去安抚柳之勤,心想着晚一点再去找水若梅吧,好好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 这一拖,竟然也过了两天,当柳之勤出院时,阙世磊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水若梅,连打电话给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明明就在同一家医院里,他竟然连可以抽空去找爱人的机会都没有,原因在于阙义清希望儿子能够时时陪在柳之勤的身边照顾她,没有亲人在台湾的柳之勤,阙家是她惟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柳之勤使出了所有的理由,让阙世磊没有缝隙可以钻出去找水若梅。终于几天过去了,当他把柳之勤送回家,拜托她的好友张小姐看好她之后,便急急地去医院找水若梅。 却没想到在第一门诊内的竟然是别的医师,连龙庆双也不在了。 “水医师啊……喔,听说她又请了长假了,说是回家乡去祭祖,她父母的忌日到了。多久喔?不清楚耶,要问问科主任,这我也很想知道啊,病人这么多,每个人又跟你一样都问我相同的问题,很伤脑筋呀……” 趁着主治医师请假之便,龙庆双也请了假,这下子阙世磊真的只能去问谢汉杰了。 没想到舅舅看到他就先是一口长叹,不好的预感在阙世磊的心中升起。 “你叹什么气啊?有话直说啊,舅舅!” “小梅她……请假只是预备动作而已……”谢汉杰看了外甥一眼,又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要说啊,小磊,自从你们在一起之后,小梅的工作效率很差啊,我是不清楚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对一个我刻意要栽培的医师来说是很大的致命伤……” “说重点好吗?”阙世磊的脸色极为难看。 “好,重点就是,她请了两个礼拜的长假,然后会直接离职。” “离职?” “是啊,她要离开利生医院,但是她告诉我她不会放弃当一个好医师的职志,她也希望我不要过问她将来的去向,只说安定好了就会告诉我。” “安定?她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我不知道,但感觉上她会离开,”他看了看阙世磊,“也就是……离开你吧。” 步出利生医院的门口,正下起午后的大雨,柳之勤开着车远远地对阙世磊招手,自然也看见了这个男子脸上的失意落寞。 “不是在家休养吗?怎么跑出来了?”阙世磊将她赶下了驾驶座,两眼无神地询问,“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好多了,而且开车又不是剧烈运动。”她笑了笑,“你跟水若梅这么多天没见面,我想你一定会到这里来找她,下雨了,我就出来接你啦。” 她的笑容少了许多的戾气,增添了更多的温柔……阙世磊不是木头,他知道现在的柳之勤似乎是想要正式去面对他们之间的婚事,可惜……他先遇到了水若梅,那个没有翅膀的白袍天使,不然现在他一定能够心甘情愿地娶柳之勤回家。 是不是柳之勤跟水若梅谈了什么,才让他的天使消失了? “之勤,你该知道我对你不可能……”阙世磊从来没有拒绝女人的经验,当下让他舌头打了结。“你不能嫁给我,我会变成第二个伤害你的男人。” “我不会那么笨了,不要忘记我可是个聪明的女人。”柳之勤像是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浅浅地笑着,“但是,你该也知道我是一个心肠不太好的女人。” 心肠不好的女人?阙世磊一听到这句话就打了个冷颤。 “婚礼一定要举行,你不能拒绝。而且我已经跟你的爸爸报备过了。”柳之勤绑上了安全带,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上用力落下的雨滴。“走吧走吧,大病初愈的人特别容易饿呀。” 为什么他连这里的地址都会知道?水若梅抓着送来的喜帖红了眼睛。喜帖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跟几句手写的字迹,而照片里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她深深眷恋的男子,阙世磊。穿着深色的西装,脸上一定上着妆粉,柔和的灯光庭下漾着幸福的笑脸。只有新郎的结婚照?真是特别呀。 亲爱的水若梅医师:在下即将举行结婚典礼,我的新婚妻子也希望您可以到场为我们祝福,所以务必请您拨冗参加。 您永远的朋友阙世磊 注:如果当天没有见到您,家佣将会主动前往接应水医师。 终于是到了这一天,只是,这样的她能够出席任何人婚礼吗?一个月后的婚礼……她只怕自己更没有勇气参加了。 站在邻近海边的落地窗前,她落下了眼泪。 她带着拥有一丝丝希望的心,逃到这个地方来,这是龙庆双在屏东的老家,景色算是优美,两个需要思考跟平静的女人来到枫港小镇,默默地等待奇迹的出现。 当龙庆双假满回到台北后,她依然选择继续留在南部海港,沉淀跟等待。沉淀这几个月来的起伏、等待她可以重新出发,为自己的专业认真专心的那一天。或是该说……等待他的奋力追来? 只是奇迹果然只能是奇迹,两个月后竟然还是收到了这样一张喜帖,彻底地让她绝望了。 不能怪阙世磊……是她自己先选择不告而别,是她自惭形秽。 将照片小心地自喜帖上撕下,放进了钱包里,望着与客里岛相似的海岸风景,她决定还是参加婚礼,在别人的起点上画下自己的终点,也是值得纪念的事情吧。 ☆☆☆ 宾客云集的宴会厅,到处都是衣香鬓影的热闹喜气,龙庆双也是一身难得的娇艳打扮,好久好久……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能够如此光鲜亮丽。 “龙小姐,你穿上这套衣服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丽。”阙义清远远的就看见了她,满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 “哎唷,年纪也不小,怎么打扮还是这个样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背的礼服真是令她不习惯,“要不是阙先生您太客气,送了我这套衣服,我可能就还是穿着护士装出席也说不定。” 放眼望去,她在寻找水若梅的身影。 “怎么还没到呢?她说她会来的……” “是呀,再一个小时就要开席了……”阙义清担心水若梅会不会是不满因为龙庆双给了阙世磊屏东的地址,所以故意要耍弄他们? “不,小梅不是这种个性的人,她一向言出必行。她说会来就是会来。” 水若梅不来的话,阙世磊损失的将不会只有这个白袍天使,还有…… 阙世磊也是坐立难安,他痴痴的等在饭店的宴会厅门口,期待她的出现。 “阙先生,新娘子还没到。化妆师等很久了,怕剩下的时间来不及……”礼服公司的人员提醒着阙世磊。 “如果时间上来不及也不必化妆,这节骨眼还要化什么妆!”他火气大了起来,吓退了礼服公司的人,他生气,当然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别、气她可能的失约。 开席了,但是新娘子依然没有出现,阙世磊一个人站在红球上,就快要掉下眼泪,坐在宾客席的柳之勤看着全场的窃窃私语跟骚动,也非常着急。 都要怪自己玩笑开得太大了吧?结果产生了这一场“神秘新娘”的婚礼。如果水若梅出现了,就皆大欢喜。相反的,如果水若梅失了约,这场婚礼就不会是佳话,而是笑话。 “来了!”龙庆双一瞥眼看见在宴会厅门口外躲躲藏藏的小小身影,赶紧离席冲上前去逮住了正想落跑的水若梅。 “阿双……为什么……连门口的婚纱照都只有新郎?”穿着宽松衣服的水若梅跑没几步就被龙庆双抓到,一时之间她也只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废话!新娘子一直躲在屏东枫港,怎么陪新郎拍婚纱?”龙庆双紧紧地抱着她,眼角泛着泪。“你这小表灵精,让阿双好担心,以为你不来了!” 新娘子躲在屏东?怎么……新娘子不是柳之勤?不是吗? 水若梅被龙庆双的一席话打得一愣愣的,恍恍惚惚地被推到一脸惊喜的阙世磊面前。他今天好帅……这肯定是全世界最帅的新郎了,黑色的西装上别着“新郎”两个字的红花,而她认为该是新娘的柳之勤却坐在宾客席上微笑,依然艳光照人。 这是怎么回事? “各位!新娘子已经到达现场了,请大家热烈欢迎!”巩天华在司仪台上兴奋地对着麦克风大喊。 好可爱的女孩子啊!这是阙家二代的新娘子?虽然脸上只化了点薄妆,穿着简单的白色宽松上衣跟长裙,但是那一脸的稚女敕与无邪却宛如天使般光洁。 因为新娘终于出现,宾客开始热烈鼓掌。尤其是丽展百货的员工,包括柳之勤,都兴奋地站起来大声吹口哨。 “你来了。”阙世磊红了眼睛,紧紧地握着水若梅冰冷、颤抖的小手,看着她一脸的不明所以跟惊惶,他分外心疼,“对不起,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结果让我自己差点下不了台,还好,你来了……你来了。” 他开心地抱起她转着圈圈,礼炮也提早拉出,落得两人一身彩屑。 “我说过,我的新娘子只有你,只会是你!” “世磊……不、不可以!不要!你放开我!快点放我下来!”她突然用力地锤打新郎官的肩膀,要他放了她。 阙世磊惊愕地放下了心爱的人,一脸失望地望着她。此时大厅一片静谧,气氛尴尬地无以复加。 “怎么……你……还是要离开我?不嫁给我?” “不、不是!我……那个,那个啦!” 什么这个那个的?水若梅一脸涨红,要死了,这种事情要公开说出来吗?她抓下阙世磊的耳朵咬了几下。 “真的?真的?你没有骗我?” “这……这种事情还能骗吗?”水若梅的脸已经红得跟猪肝一样了。 “哈啊……哈……”阙世磊像是疯了似的大笑,把在场的每个人都吓坏了。 “小磊,你……”阙义清跑上前来摇着儿子,“你……” “爸!你要当爷爷了耶!炳哈……爷爷喔!”说完他就跳上了司仪台,把巩天华推到另一边去,“咳……各位。”他努力地保持镇静,但是依然掩不住那狂喜的情绪,“我的新娘子刚刚跟我报了喜讯,今年年底我们就要当爸爸妈妈了!到时候请大家一定也要来喝我们的满月酒!” 话一说完,顿时欢声雷动。 “唉……都还没举行结婚典礼咧,就在想着满月酒了……”龙庆双推了推身边已经失神的水若梅,“水医师呀,看来你要挺着大肚子几个月了,男病人看到你就没了胃口,业绩会下滑喔……” “喔……哼,我……我是用专业又不是用脸蛋或是肚皮。” 水若梅羞赧地抬起头来看着台上那个乐疯了的家伙,冷不防有人在她头上披上了头纱。 “恭喜呀,阙太太。”柳之勤笑眯眯地恭贺。“抱歉啊,没想到我的演技这么逼真,竟然让你躲起来了。” “的确是很逼真。”她吐吐舌头,“让我差点想带着孩子来个一尸两命。” “什么一尸两命呀,现在开开心心的不就好啦,来吧……”她整整头纱,牵起水若梅的手,将她拱上了司仪台,“司仪呀,婚礼该开始了吧。” 碑天华苦笑着。“我咧……你们一票人都挤在司仪台,哪有这样的婚礼?喂喂喂!还没交换戒指咧!就吻起来了!跳太多步骤了啦!” 麦克风回荡着呜呜的声响,穿梭在宴会厅的欢声雷动里,好不热闹。 啦啦啦,祝你们百年好合啦…… 尾声 “我说,不要碰我!” “不要碰你,那你来干吗?” “我……我是被骗来的!”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利生医院的泌尿科有谁在,是我唉!我唉!怎么可以说是被骗?”水若梅扯下口罩,气呼呼地骂着来人。 “是阙世磊那个家伙……他说看诊的会是他舅舅啊!又没说是你看诊!” 碑天华紧紧的拉着裤子,怎样都不愿意让眼前的可爱孕妇赏他的鸟。 不……不!我绝对不能失身!这是敏芬的权益! “你不把裤子月兑下来就一辈子都别想碰我。”赵敏芬冷冷的声音自刚打开的门诊室大门响起,她一脸不悦,“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长了什么怪东西,没搞清楚以前绝对不准碰我!” “老婆……”巩天华苦着脸哀求,“我真的很乖,没有做坏事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老婆?”赵敏芬啐了一口,“你不乖乖听话,就不必妄想结婚这件事情!” “好啦好啦,有家属陪同就应该没问题了吧?”满脸喜气的龙庆双一改以往的严肃,笑眯眯地用老招数一把扯起了巩天华的双臂,将他拖进了内诊室。 “你干吗?放开我!放开我!” 在他喊叫的同时,水若梅已经利落地月兑他的裤子,跟赵敏芬开始品头论足起来。 “你看喔,这是他当初割包皮的痕迹,还有这个,嗯……你怀疑的是这一块吧。”她压了压巩天华胯下的痛处。 “呜呜……痛啊!” “哎唷……这么近看更是恶心……”赵敏芬嫌恶的口气让巩天华好不伤心,“这个死鬼最好不是去玩女人玩出毛病来,不然我就……”她拿起旁边剪纱布的小剪刀在巩天华眼前晃呀晃,“我现在就剪了他!” “敏芬……别这样嘛!检查还是要做的啊……”水若梅连忙抢下剪刀,打着圆场,她仔细地审视着患处,又压又按的,还观察着巩天华的反应。 “这应该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脏东西啦”水若梅笑了笑,“可能是天华裤子穿太紧了,磨出痘痘来,你看,有一点脓……” “痘痘?”赵敏芬指指自己脸上的青春痘,“像是这样的东西?” 水若梅点点头。“这也是会痛的喔,而且因为常常受到摩擦,不容易消退。” “你看吧,死骚包!就叫你不要耍痞,跟人家年轻人穿什么皮裤?现在好啦,你活该病死。”赵敏芬敲了巩天华一记脑袋,还是不忘赶紧帮他穿上裤子。 “我、我知道了……呜……只要老婆相信我乖乖的就好了。” 随着巩天华小俩口走出内诊室的龙庆双,发现状况有点诡异。 “小梅?干吗坐在内诊椅上?” “阿双……我……我肚子好痛……”她的小脸开始一片惨白,渗出了汗珠。 懊不会要生了吧?离预产期还有两个礼拜呀!阿双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差点滑到椅子底下的水若梅,这时巩天华进来一看,也急得人叫。 “这这这……一定是要生了!快点!快点叫救护车!” “这里就是医院,不必叫救护车了。”龙庆双脸上冒了黑线,“快去拉一台床车来,把小梅送到妇产科吧。” ☆☆☆ 利生医院的泌尿科主治大夫,也是利展集团大少的夫人,在傍晚的时候临盆了,大家都想看看将来的阙家继承人是什么猴崽模样,把妇产科的育婴室玻璃都要压垮了。 “哎呀……好可爱唷!红通通的小脸蛋,真是讨喜。”利展集团的海外事业部新科经理柳之勤一脸温柔地看着玻璃窗内的小贝比。 “是呀,妈妈漂亮,爸爸也帅,当然宝宝也会是人中之龙呀。”巩天宁一脸羡慕地赞叹。 哪里可爱?怎么人中之龙啊?明明就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猴子。巩天华皱着眉头,对于这些女人的眼光不予置评。 “老婆,以后我们的宝宝会更可爱对吧?”他搂着赵敏芬一脸甜蜜。 “你?我?我们?我跟你的宝宝?”她上下打量他一轮,“如果以后宝宝长得像你,我想,我会去死。” “啊啊啊……你怎么这样讲话啊?我哪里长的不好?” 唉唉唉,吵死了,你们大人真是……烦不烦?里面的小婴儿们都同时皱起了眉头,有的甚至开始大哭。 产妇病房内的水若梅依然感觉虚弱,她没有想到生孩子是这么可怕的痛楚,但是当她在产房看到那血淋淋的宝贝,她还是满足地是厥过去。 阙世磊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从待产、到出了产房,他眼见到自己还像是个孩子的妻子竟然这么痛苦的生下一个孩子,他们的孩子,既感动又心疼,当场在产房里面就飙泪了。 “我们不要生了,不要再生了,有这一个宝宝就好了……小梅……不要生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语无伦次的新科老爸一把鼻涕眼泪的跟已经厥过去的老婆道歉,产科的大夫见多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两三个月你们就会忘记这回事了。” 丙然……产科医师一语成忏,半年后,小夫妻拿着验孕棒面面相觑。 “我……我们要生吗?”阙世磊红着脸,看着那两条红线,心里兴奋莫名。 “为什么不?这是我跟你的小孩,也是在场的弟妹玩伴呀。”水若梅笑着抱起了才五六个月大的阙在扬,逗着他的脸,“扬扬就要有弟弟妹妹罗,开心不开心呀?” 阙世磊看着自己的妻子,生了一个孩子的她,依然是一副纯洁无邪的小孩模样,却已经准备要生下阙家的第二个子孙,他的生命里,就要降下第三个天使。 “好,那就生,你要生几个都可以!阙家养得起一票天使。”阙世磊自信满满地回答。 “我……我又不是母猪……”水若梅噘起了嘴巴,马上就被老公偷袭。 真是不满足的老爸,有我还不够吗?偷偷哼了一声,阙在扬在母亲的怀里抽动了一下。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嗲女四重奏1:赏鸟佳人 嗲女四重奏2:爱情载卡多 嗲女四重奏3:魂牵佳人 嗲女四重奏4:捡一个夏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