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焰绝色》 楔子 硝烟方歇,三个大男孩躲在地下道喘息。 这场狙击谁也没料到,他们甚至连敌人是谁还搞不清楚。 “他们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带着墨镜的里见深雪深吸一口气,退去的弹壳落在地下道的水坑,激起污浊的水花,他重上弹匣,“我不愿欠人人情。我掩护你们,快走!” “你疯了!你又知道了?”莫子期一面换着弹匣,“现在是逞英雄的时候吗?我们三个不合作,等等是一起死的份!不管冲着谁来,他们会留活口吗?”他唤着包扎伤口的二弟,“子尉!你现在怎样?跑得动吗?还有多少子弹?” 子尉苦笑着,“我又不用左手跑步!我还有两个弹匣。放心!死不了!我还等着要对老爸报仇哩。谁叫他送我们来送死!” 他笑着,声音揉着苦楚,“我不想报仇。我只想月兑离莫家。”他锐利的眼睛望着黑暗,“他答应我了。” 为了成为台湾军火第一世家,莫峻庭将他的儿子们送来美国当人质,却没想到居然在纽约成了箭靶。 深雪叹了气,“极道之子,生来就是黑暗的宿命。”他才十九岁,兄长几乎都死于火拼,只剩下这个么儿,不知道这趟纽约之旅,会不会变成葬身之地。 “我绝对不屈服在这种命运之下。”子期的脸冷漠而坚毅,“我不当莫家人。就算走入极道,也该是我的选择,不是宿命。” “我也不。”子尉的伤口还在滴血,“我一定要宰了老爸。扭转这种被咀咒的宿命!” “那就打起精神来。”深雪轻笑,“就算宿命不可违逆。我也还有想见的人。”他想起心头栖息的人影,“你们来自台湾吧?我深爱的人也在台湾。”他扶起踉跄的子尉,“我们得活下去。” “说得好。”子期举起枪,“为了各自的使命,我们要活下去。” 子尉打中了追踪而来的敌人,代替了回答。 这场厮杀让他们声名大噪。除了受轻伤的子尉,几乎毫发无伤的活着走出纽约最恶名昭彰的杀手围杀。 ☆☆☆ 疲倦的三个人清除了所有的狙击手,疲劳的走在哈林区。满身血迹斑斑,路人惊恐的走避。 “小兄弟,要去哪里?你们的方向正确吗?”街边的吉普赛老婆婆抱着水晶球,清澈的眼睛像是月光,温柔的看着他们。 “少啰唆!”子尉的伤口正痛,不耐烦和江湖卖艺的老太婆鬼混,“别烦我们!” “年轻人。你的火性大约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她的笑声低沉温暖,“但是你火热的心却使你不堕入地狱。你将重生而洁白,但是……在地狱的日子,却让你有足够的勇气保护冰霜凝成的天使。你要好好保护她。若是雪天使溶解的时候……或许你的春天会真正的到来。只是春天需要性命来交换。你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春天?他受咀咒的人生还会有春天吗?“我愿意。”像是被催眠一样,子尉回答。 子期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是敌人?他慢慢把保险打开,不动声色地,“老婆婆,你很镇静。” “你用不着枪也能杀我这老婆子,”她转过来,子期发现她的眼珠呆滞,原来是盲人,“你身上的杀气比火药厉害,你将如你所愿,摆月兑巨大的阴影,舍弃一切,成为你想要的黑暗之王。” 她的同党潜伏在附近?他紧张的抬头看着两旁大楼的阴影,试着感应杀气。 “但是,王是何等的孤单。你永远无法等到你的皇后。除非你得女王的芳心,你这生只能在孤独的荆棘里独行。你想成为的黑暗之王获得绝对的权势呢”还是当女王的英勇骑士,来到花朵遍布的国度?骑士需要勇气和放弃生命的决心。你有吗?” 有什么不能舍的?若有值得献身的人?“我有。” 深雪看着异常的伙伴,他不害怕,也不惊慌,他毕竟来自-个信奉神社的家庭,对于神异有着极大的容忍,“请问您是……?” “来自樱花若雪的孩子呀……”老婆婆漾出慈祥的笑容,“你的虔诚祈求,镇守四方的鬼神都为你感动。以杀止杀,以血换血,你不愿意也前行着。你不要忘记你的初心。若是你谨守着你的诺言,你将在最黑暗的地方得到她。“你要有死一次的准备。” “再死几次,都没问题。”若是为她的话。 她站起来,“那么,你们的方向对了。”她指着巷口,“你们奇异的相会到此为止。走出这个黑暗吧,前方虽然还是黑暗,光明就在不远处。” 他们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等回头老婆婆已经不见了。 互相扶持着,走出巷口,焦急的汉克叔叔正集结了大队人马,想来接应他们。 对看了一眼。这奇异的经历,三个人没再讨论过。 ☆☆☆ 深雪走入中正机场。十余年了,他不曾踏入这块土地,若不是少年时出生入死的伙伴莫子尉被关到牢里,他没打算踏上这片土地。 这不表示他不想那个人。只是他的身份,绝对会让她陷入险境。他想起那个奇异的吉普赛婆婆,不知道是真是幻。 “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子尉看见少年时的伙伴,即使被关,仍然非常愉悦,“我怕是我累坏了,所以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深雪笑了笑,仍然带着墨镜,“子期……真的死了吗?” 子尉皱了眉,“听说是……大哥去了哥伦比亚,汔车爆炸,连尸首都找不到……” “我听说,台湾新崛起的黑道企业,远扬企业的严宇峻作风很像是……” “不是!”子尉有些懊悔回答得太快,“别傻了,大哥已经死在哥伦比亚了。” 深雪看着兄弟情深莫子尉,心里有了答案。“你说得对。” 抛弃一切,包括亲情和友情? “不谈这些了……”子尉急着转移话题,“你的预言实现了没有?” “我?”深雪有些茫然,微微一笑,“江湖术士的话,你也信?我先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吧……” 他成功了,而子尉在父亲过世以后,也成功的抛弃过往的黑暗,成了“正常人”。 预言算是实现了,虽然只是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 只是,如果眼前的景物也是预言的一部分,那么,这也未免太过麻烦的预言。 纤细、冰冷的影子随着优美的琴音流转,即使室内温度因为炎夏阳光而舒展,子尉却感觉不到半点的温暖。 “你看什么?”她吐出冰冷的音调质问,双手还抚在黑白键上。 “没有,在欣赏你弹钢琴罢了。你很优秀。”子尉站得远远的,谦恭的回应,他接受过命令,不能离她太近。 日夜相处却不能太接近,日子一久,开始感到些微的遗憾。 “优秀?”她并没有展现欣喜的表情,一点点也没有。这在子尉的意料之中。相反的,她只是站起来,盖上琴谱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优秀’,只知道不要当第二名。” 子尉看着那美丽却冰冷的背影,保持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开始有点后悔来到这深宅大院、后悔来到她身边。 后悔……爱上她。 如果这是那诡异的预言之一,那么,那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关于重生与牺牲? “不要跟太近!要我说几次?”她回过头来发现子尉那迫近的眼神,飘远的、比初识时温柔许多的眼神,心一惊。大声喝斥。 厄夜的预言哪……正一点一滴的实现了。 “是的,小姐。”子尉握紧了拳头,也只能暗暗骂着“臭娘儿们”,却对命运的捉弄无可奈何。 “落难的军火商,走到这个地步……眼瞎的老婆婆当初可也看见了? 第一章 壮志难伸 “老子不干了!”莫子尉气呼呼的摔下电话后,把一堆黑衣的随从全部赶出房间外,“滚出去滚出去!我没叫人一个都不准进来!” 这生意真不是人做的啊,好好的大老板不跷腿当,偏偏自取其辱去打这通鬼电话!莫子尉对自己的一厢情愿感到可笑。 “战舰跟飞机?子尉,你是准备组军队吗?”莫峻庭生前的军火生意对象──汉克在电话的一边皱起了眉头。 “的确是军队要用的,既然你们不卖好货色,那你总有办法卖我吧?”莫子尉自从父亲过世后,接下了家里的军火事业后,小心经营之余,却不忘从小就想当军人的职志。 无奈在莫峻庭的强迫威严下,他跟大哥莫子期从小就得去美国当人质,只因为那个死鬼老爸要博取汉克的信任,好成就他坐上台湾第一大军火商的交椅。 也就因为如此,改写了他之后所有的人生剧本。 正确来说,当他老妈在莫家生了他,他就注定要走入一个不同于常人的人生。到最后,连捍卫家的方式都注定跟一般人不一样。 “卖你可以啊,我这边有的是门路,但是……”汉克显得有点为难,即使他是一个连美国当局都不敢公然招惹的军火商,但是关于战舰跟飞机这档子事情,可不像一把把的冲锋枪跟一颗颗的手榴弹那么简单。 “你是担心钱的问题吗?”莫子尉心想,当然不是我付钱,又不是我要拿来玩生存游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想也知道你买这东西绝对不是自己玩玩的……我也相信你们‘那边’付得起这个钱。”汉克小心的用词,提出问题点,“重点是交接的过程。你们‘那边’总要有人出面承诺这桩生意是否可行,不然我这边风险太大。” 就这样,为了管道的绝对顺畅,莫子尉打了第二通电话,也因此决定了提早结束莫家的军火事业。 意欲结束军火事业,其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的两个同父异母兄弟一向都不赞成他继续走这条黑路,理由是:“你的个性太火爆,会到处得罪人,不适合做生意。” 不过他们做的也不是多正经的工作,一个先是诈死,然后又改了名去变相卖毒品,一个则去穿娘儿们的衣服当模特儿! 莫家的儿子没一个是正常的发展事业,还真是要拜他们的老爸所赐。 只是血气方刚的莫子尉,之所以还不愿意放弃军火事业,原因很壮大。 他总想做件就算不是流芳百世、起码也要是件值得他骄傲的大笔生意:为自己买到一等一的军火!然后收山、退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他想提早结束军火事业,原因不为别的,只怪那个该死的新上任部长,竟然把自己想贡献的心意当成狗屎踩在地上,并且还语带威胁! “我想……莫先生的心意我们就心领了。”对方的声音恭敬中带有小心的不以为然,“况且……由自行出面来谈军火……应该比您私人企业介入来得单纯多了吧?贩售或是仲介军火……在台湾好像还不是合法的吧……?” “我跟对方关系良好,可以多争取一点好处啊,总比你们现在买废铁来得有保障。”莫子尉按耐住性子,提出自己从中介绍的优势。 “呵呵,莫先生,我们买的就算是废铁,起码来源合法。”对方带着笑声,但是老实不客气地指出莫家的致命伤,“当然我们也很乐意有其他管道买到更好的武器,但是前提是要直接接触,而不是透过任何一个军火商。” “那当作我没提,你们就继续买破铜烂铁的准备吧!”莫子尉没好气地开始显现出坏脾气。 “话说出口就难收回呀,莫先生……”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您该知道电话录音是很容易的,更别说是跟您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军火大头目通话,劝您最近还是收敛一下的好,不然哪天货被抄了……” “你当我没坐过牢?我要不要干脆告诉你我有过的罪名是哪些?”莫子尉对话筒另一头的女人已经完全失去耐性,“老子卖军火又怎样?是拿去炸房子了吗?我起码乖乖缴大把的税金养你们这些冗员、米虫!少不知好歹的威胁我!” 莫子尉用力摔电话的声音,把房间里的随从都吓了一大跳。 臭娘儿们!早知道你想一把收揽我莫家的军火线,老子就不打这通电话! 这个内阁人事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建议让一个女人当部长的? 把自己摔在牛皮沙发上,他打开电视,转到自己最爱看的频道,喝着酒。 “全天下的女人就只有这种的没得挑啊……”盯着电视,他喃喃自语。 敏感的他发现有人进门来。 “我不是说我没叫人都不准进来吗?”他头也不回的大声喝叱,准备关掉电视。 让部属看到自己竟然在看卡通……脸不就丢大了? “没想到堂堂莫家大老板竟然这么迷恋‘美少女战士’啊?” 一阵吃吃的笑声。 一回头,莫子尉发现只是莫子宜夫妻俩立刻松了一口气。 “是你们啊……”莫子尉松了一口气,放下遥控器,“我可没有迷恋‘美少女战士’,怎么看还是‘萝拉’比较正点。” 对莫子尉来说,有智慧、脸蛋、身材、并且具有旺盛的战斗力、意志坚强的女性,才是真正的女人。偏偏周遭放眼望去,不是花瓶就是花痴。 呃……好吧,眼前的弟媳既不是花瓶也不是花痴,他亲眼见识过丹瑜捍卫莫子宜的勇气,勉强算是合格。 “怎么啦?看二哥你的脸都发青了……听外面的小弟们说你刚刚很不愉快?”莫子宜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微笑比以往还要绝美,想来是愉快的婚姻生活让他容光焕发。 “还不是那个张喵喵!我就说女人都没大脑!还当国防部长勒!”莫子尉一看见丹瑜尴尬的表情马上摆摆手、改了口:“我们莫家的女人不算啦……” “是张缪妙……”莫子宜小声的更正。 “我觉得她满有魄力的啊,不简单呢……”丹瑜也应声回答。 “魄力?她拒绝我提供的机会好让自己增强战力,这叫做魄力?那叫做怕死啦!”莫子尉脸色由青转白,一提到方才的不愉快就简直要掀了屋顶。 “二哥,既然部长不接受你的好意,你坚持继续经营军火的目的也少了一大半,你现在也不缺钱,下半辈子横着躺也是舒舒服服过,干脆就……收了吧。”莫子宜依然试图要莫子尉放弃这块是非太多的大饼。 的确是大饼,但是危险性却太高。 “让部长知道你手上有线不是好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莫子宜见他二哥不说话便继续说下去,“这下子你自行暴露你贩卖军火的事实,只怕不会放过你。” “他们能拿我怎样?”莫子宜依然不减光火,“把我抓去关上一辈子?那来呀!我又不是没被关过!早跟那个臭娘们说我什么罪名都有过,也不差这一条贩卖军火!” “关进去之后就不能出来了对吗?会不会像电影里面演的,在监狱里被秘密人员做掉?”丹瑜天真的问着。 莫家兄弟两个人同时惊讶的向丹瑜望去,一副被戳破汽球受到惊吓的模样。 “干嘛这样看我?电影都这样演的呀……大不了叫深雪哥哥再把你救出来啰。”望见兄弟俩依然凝重的表情,丹瑜小心地闭上嘴巴。 “深雪都自身难保了。”子尉突然担心起远在日本的里见深雪,音讯全无,可能他人也不在日本了,不知道躲藏在台湾的哪个角落也说不定。 极道之子,似乎总是要经过常人难以承受的颠沛流离后,才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的确,气话归气话,子尉当然清楚今天打了这通电话给张缪妙,可能的后果就会像是她最后在话里背后隐藏的意思: “莫子尉你最好是合作点,替人家搭线,或是收山,不然人家是不会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管你贡献多少可观的税金。” “我总觉得就算你搭上线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莫子宜想了一圈,下了一个结论,“他们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要你乖乖的收山。” 收山?老子正想一展身手,好不容易打了通电话,虽然不是很愉快的结束对话,但是起码有个开始!莫子尉依然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部长臭女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也不想想自己的薪水是谁付的?! 但是过没一个礼拜,莫子尉就发现子宜的推断是正确的,他察觉自己的货物流通状况出现问题,许多交易对象都已经被悄悄的“打过招呼”,谁买了莫子尉经手的军火,就算只是小小的弹药碎末,这个地头就会被“特别照顾”。 连通路的关卡都被一一阻断,这下子,就算有人胆敢要了他莫子尉的高档贷,能不能拿到手都是问题了。 “好个张喵喵!断我后路!”又是一阵可以炸毁一座民房的火力,莫子尉用尽全身的力气诅咒张缪妙。 火气未消下,子宜是第一个承受的人。 “所以我说二哥啊……收了吧,你既然不想低头,把线给了部长,现在生意也做不成,干脆提早退休吧。”他真诚的建议,“你出外去走走,我替你安排,保证你出关顺畅。” 想也知道现在莫子尉连出外可能都会有问题,人面广阔的莫子宜借由经常出外走秀之便,还可以替莫子尉找到方法出去。 “我的确是已经完全失去努力的理由了,只要那个张喵喵一日在位,我就不打算以任何的形武碰触军火。” “是张缪妙……。”子宜又提醒他一次。 “管她什么喵不妙的!总之女人都一样的麻烦跟啰唆!叫什么名字都一样!” 子宜偷偷地叹一口气。 他这个二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女人如此的感到不耐,大概是在美国当人质的时候吧,汉克的女儿珍妮佛那骄纵又不合理的个性,真的是连她的老爸都要摇头。连带的,那时才刚懂男女之事的子尉,也就认为女人一概都是一群不讲理、只会要求、并且毫无作用的动物。 这些动物,别妄想她们会有除了撒娇、购物跟吵闹之外的能力,只要不扯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子宜想准确的问出子尉的时间表,一来好安排自己的走秀档期,也许还可以借个方便让子尉顺利出外散心去。 包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子尉有后悔的机会跟时间。 挽不回大哥莫子期的路了;眼前总还有一个可以即时把莫子尉拉出极道的机会。 “你什么时候安排好我就随时都可以结束。”子尉倒是痛快的下了一个结论,让子宜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莫子尉──这个曾经在台湾继承父亲壮盛军火事业的极道之子,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军火事业说收就收。 出关前还打了个电话到部长室去。 “张部长,看来我莫子尉今生今世都无力为国家效力啦,既然如此,我就出外去养老,提早退休,您也省省力气去盯梢了,多花点时间修身养性吧。” 他是铁铮铮的汉子,说不干就是不干,既然之前你不动我,那现在我闪远一点,你又能拿我怎样? “恭喜莫生先您月兑离苦海了啊,真是好个‘回头是岸’的教材呢。只是……您既然都要收手了,何不把机会让部长呢?”张缪妙气定神闲的语气,在莫子尉耳中听来却是得寸进尺。 不用说,张缪妙口中所谓的“机会”,不就是莫家手中的那几条高级军火来源吗? “张部长啊,我莫家既然要月兑离这是非圈子,也就不会再过问任何的事情,当然包括您所谓的‘机会’,断了线的风筝我要去哪里拉回来呀?您说是吗?” 他这时可真是觉得开心极了,老子就算是不干军火了,也不把这漂亮的线让给你这臭娘们去邀功! “就这样啦,我赶着上飞机养老去,您就领着那群破铜烂铁好自为之吧,掰掰啦。” 币上电话的莫子尉,心下的爽快都洋溢在脸上,一旁的子宜也是笑得一脸艳丽,这对兄弟一个粗犷有形,宛如刮胡刀广告里的男星,一个是绝美邪丽的雌雄莫辨,中正机场里,处处是惊艳的眼光。 莫家兄弟,终于有两个要当“正常人”了,只是所到之处依然是焦点所在。无所谓,往后的一切都会海阔天空的。 这就是他的“重生”吗?莫子尉想起在纽约时,老婆婆的预言。 只是莫子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才正要走入一场真正的“重生”。 ☆☆☆ 五月的巴黎天气不比台湾燠热,舒舒服服的阳光撒在身上,莫子尉对于这样每天都是阳光、咖啡的生活很满意。 饭店的游泳池边都是金发美女,身材窈窕不在话下,只是对于她们的殷勤,莫子尉一点兴趣都没有,全部叫随身的几个随从打发去了。 苞着自己这么久,随从们也该放松自己一下了,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叱吒风云的大老板,生命上并不似子宜所想的依然备受威胁,莫子尉认为不需要太多黑衣人跟在身边,于是给每人一大笔钱,但还是有人愿意留在他身边跟到法国来。 却没想到这四五个随从还是让他成为目光焦点。一个好看的东方男人身边带着几个黑衣人……三岁孩子也看得出来这男人非等闲之辈。 随他们玩吧……看着那些随从们一个个美女在抱,他倒是落个清静,悄悄的披上浴巾、离开游泳池边,踱步回到房间。 只是才出了电梯,便看见让他正义之心又升起的事情。 一群衣冠禽兽正准备对一个女孩图谋不轨,他们将女孩团团围住,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但是脸上的表情不就是那样吗?就是饿狗看到肥肉的样子。 “嘿!”莫子尉不会讲法文,只是大声的喝叱。 这群高大的男子马上就回过头来,看着披着浴巾、穿着泳裤的莫子尉,脸上先是惊异,接下来便是嘲笑。莫子尉心想,对方大概看自己是东方人,还有着以往八国联军时酌“东亚病夫”印象吧。 不等莫子尉先有动作,这三四个彪形大汉就唧哩咕噜的拥上来,拳头都挥起来了,莫子尉很肯定这绝对不是欢迎他的意思。 在美国那段时间除了当人质,还要当杀人的武器。 莫子尉除了枪法准确之外,拳脚功夫也不输给开道馆的师父,这群只会用蛮力的老外哪会料到这一点。没几下,就全部都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抚着腿的,哀哀申吟。 “你还好吧?”莫子尉走向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孩身边。 他先预设女孩是中国人,于是用国语询问。是的,他毕竟还是不喜欢女人这一类的动物,所以拉起女孩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没想到女孩更胜他一筹。 “放开我。” 她冰冷的声音藏在黑亮长发里,音韵准确的说出这三个字,然后用力的甩开莫子尉。 “放开我”?怎么不是“谢谢”?莫子尉对女孩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感到错愕。 “你这小子哪里来的?要对深深干嘛?来人!傍我抓住!” 一阵气愤的中年男音自莫子尉的背后响起,在他还没从女孩给他的惊愕中恢复时,他已经被七八个人架住了。 “爸爸……” 女孩向中年男人“走去”,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更别说-副哭哭啼啼奔跑貌……她是用“走”的!并且姿态优雅! 女孩一抬头的瞬间,莫子尉的整个脑子都冻结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不,该说是女孩,她看起来大约刚过二十岁。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离沉鱼落雁不远了,但是美女已经看到生厌的莫子尉,却被眼前的女孩轰了一大响。 她……只给他一个感觉──好冷! 眼前美艳得不符合年纪的女孩跟她的……父亲吧,耳语了一阵。 “喂!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家少爷!” 发现主人不见的随从们,跟上来却看见莫子尉被一群人架住,当下就掏出了家伙准备大开杀戒。 又是一阵混乱。 第二章 杀人武器的重任 按揉着手臂的肌肉,涂胜永那票受过武术训练的随从力道大的惊人,虽不至于伤害到莫子尉的经络,却足以让他酸麻地抬不太起来。 “不好意思……没先搞清楚状况就对您如此粗鲁……”涂胜永满怀愧疚的亲自端上一杯咖啡,为自己竟然对女儿的恩人动粗致上歉意。 莫子尉看看眼前人,住得起总统套房的人想必来头也不小,之前他自我介绍说是姓啥来着……?涂?那个自日据时代起就四代相传的木材商家? 一般的木材商可不会身边带这么多随从吧?他看看涂胜永身边围起来的一群西装笔挺的男子,他们已经被训练到脸上没有表情。这跟莫家的随从比起来可就是明显的差别了。 莫子尉不喜欢一群木头跟在自己身边,也不乐意看见家里到处都杵着木头──虽然这些木头都是杀人武器,但是,莫子尉认为武器也该有武器的可爱之处。 所以他一个月最少会带全部的弟兄去高级饭店的俱乐部玩乐一次,只要不带女人、不碰毒品,吃吃喝喝全部由莫家负担。 另外,除了正式场合,例如:签约或是谈判之类的活动,平常的穿着打扮,莫子尉也希望随从们能让自己轻松些。只是还是有基本原则:要穿黑色衣物,并且不可露出随身的枪枝。 随从也是人,当保镖是他们的工作,却不表示要连带的把七情六欲都卖给老板。虽然大哥莫子期对这样的自由化制度很不以为然,但是到目前为止莫家-片和乐的景象却依旧让莫子尉不打算改变方针。 一样是保镖、随从,莫子尉看看自己的,又看看涂胜永的……也许自己的随从看起来比较没有吓阻能力,但也都是万中选一,并且是他自己亲自督导的高手。 “为了表示歉意,晚餐希望能让我做东,给我一个机会赎罪。”涂胜永诚意满满的做出邀请。“对了,还没请教先生您贵姓大名?” “我姓莫。莫名其妙的莫。”他喜欢这样介绍自己,虽然好像很没气质,但是却简单易懂不必废话,而他讨厌说太多废话。 “莫?”涂胜永愣了一下,“该不会是……” “对啦,以前卖军火的那个莫家啦。”莫子尉一派轻松的回答,并不避讳什么。 以前他都大方承认自家的背景与来头,更何况现在都收山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是当年勇………‘想到这,莫子尉还是感到些微的遗憾。 “既然如此,那更要与莫先生您餐间一叙了,我与令父莫峻庭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他的儿子能够继承家业……不错不错……” “毒品的家业就不必继承了,我还想多积点阴德。”莫子尉一提到自己的老爸还是显现出不耐烦,“而且现在我也不做军火了,都收了。我来法国就是准备提早养老的啦。” 好个直接的个性。涂胜永看看眼前态度不羁的男人,很高兴他与自己有相同的共识,关于对毒品的厌恶。 相貌堂堂的莫子尉在他眼中看来,更是个一等一的搏击高手,看看那些想要欺负女儿的法国佬哪,一个个哀声苦叫的,就知道莫子尉的手脚利落,不下于受过训练的随扈。 他耳闻过莫家子弟以往的经历,莫峻庭的冷血让他的儿子们憎恨,这一点涂胜永从方才莫子尉的表情上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这样的不寻常经历,却让莫子尉有股特别的气质。 他身上有的不只是不单纯的狂傲不羁,更有着直接、率性的本质。 如果有幸得到莫子尉的信任……涂胜永非常肯定,莫子尉绝对以倍数回报。 相对的,惹毛他的话……这小子也继承了莫峻庭的霸气,绝对不会客气。 “那么莫先生晚上可否拨冗与我父女两一同晚餐?”涂胜永决心好好认识这个年轻人,而长谈是必要的。 “如果您不介意我一介鲁夫,可能会破坏您的兴致的话。”莫子尉面对凉胜永咬文嚼字的客套,不知不觉跟着装气质起来了。 “哪里,这是我跟深深的荣幸。” 那个拥有一头黑亮长发的冷酷女孩,是涂胜永的掌上明珠。自从莫子尉进了这间总统套房后,他一直没有见到涂深深的影子。 他不禁暗暗的替涂胜永摇头。教的是什么女儿啊?宠坏了吧?受了恩惠不仅不懂得道谢,还对他恶劣态度相向,现在呢,恩人在座哪,却是连人影都没见到,涂胜永这个老爸当的可真是失败。 “深深怕生,天性害羞,况且刚刚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所以不方便出来见客,这一点请莫先生大人大量,千万别太在意。”涂胜永似乎是看出了莫子尉的不悦,连忙为女儿找个理由。 害羞?惊吓?拜托!涂胜永八成是没看见涂深深对自己的那种恶劣态度吧?他又哪一只眼睛看到宝贝女儿哭哭啼啼的像只小鸟?莫子尉在心里大声的抗议,开始觉得涂胜永实在是很擅长睁眼说瞎话。 不悦归不悦,莫子尉依然穿上轻便的浅色西装、稍微整理一下自己蓄留的胡子、调整心情赴晚餐之约。 有人要请客,而且还是道地的法国大餐,他何乐而不为? 葡萄美酒夜光杯,气氛极好的餐厅里有乐师拉着小提琴,此等场景如果再有个美女那更是完美了。 的确是有个美女,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孩总是会引起众人的目光,只是这个美女的脸色却直逼南极温度,真是枉费她的好身材跟好脸蛋了。 双方客气的打过招呼,莫子尉也勉强自己对涂深深笑了一会儿,但是涂深深依然正眼看都没看莫子尉一眼,连句道谢的话都是她的老爸替她说。 事实上,涂深深的尊口未曾开过。要不是她曾经喝叱自己过,莫子尉真的会认为这个冰山美女是个哑巴。 涂胜永似乎相当习惯女儿的怪异了,席间也无意制造涂深深与莫子尉的交谈,而只是自顾自的与莫子尉一来一往。 “将事业收起来后,你真的没有任何打算?只想这样无所事事的休息下去?”涂胜永认为在莫子尉这样的年纪就退休,太早了。 看看自己,都已经年近花甲,还是到处奔波。此番到法国来也不尽然都是为了度假,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为了深深。所以他可以体谅女儿此行闷闷不乐的原因。 “我的确是还没有任何打算,反正我早就不愁吃喝了,这次来法国也是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去思考,毕竟要我玩乐一辈子,或是躺着过一生,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当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度假第一,反正将来的日子还多着呢,总会让他有时间好好规划。 “撇开奉献的志向不谈吧,”涂胜永笑笑的拍拍莫子尉的肩头,他的确是很欣赏莫子尉竟然有这个心跟胆子对部长提出要求,“你这次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太多了,但是大概不会月兑离一个范畴。”他指指自己身后那一桌正在大快朵颐的随从,“我希望可以训练出这样的人来。” “训练出一群很会吃饭的饭桶?” 涂深深竟然开口了,而且是这样让在座的人都错愕的话,包括涂胜永身边立正站好的随从们,竟然也出现一点点窃笑。 “他们不是饭桶。”莫子尉冷冷的回答,他指着涂家的随从,“他们搞不好比这些电线杆还有用。” “你对自己的部属很好,”涂胜永又开始打圆场了,他看了依然不理会莫子尉的反驳,自顾自地继续吃饭的女儿一眼,不禁要摇头叹气。“只是他们的确不像是……该随时战战兢兢待命的随扈人员。” “我随从如果不能信任我,怎么为我卖命?”莫子尉继续盯着一副泰然的涂深深,大声的说,“而让他们愿意信任我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当兄弟,而不是把他们当武器。” 涂深深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已经回过头关心主子的莫子尉“兄弟”,第一次,她笑了。 那样的笑让涂胜永吓了一大跳,他不常看见女儿笑,更别说在这一路让女儿不愉快的旅途上。 即使那样的笑很阴冷,足以让莫子尉背脊发凉。 “莫先生说的是啊,他们的确是你的‘好兄弟’,但是却不见得会是你的好武器。” “涂小姐,不是我自夸,有怎样的主子就会有怎样的武器。”莫子尉努力按捺住火气,“他们的主子身手如何,你下午该都看见了吧?” “莫先生的确身手不错,虽然没有眼见。”涂胜永又开始了,打圆场──应该是他已经很习惯的行为吧。 “既然您身手如此矫健,那何必需要随从呢?”涂深深话匣子似乎是开了,虽然并不是多好听的话。“况且您已经收山洗手了,不是吗?” “没错。”莫子尉终于找到话柄,“所以我的兄弟现在是不是‘武器’,也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他们愿意继续跟我在身边,身份就是兄弟,不是武器。” 眼前的美丽女孩出现了无法接话的窘状,这让莫子尉得到快感,不过,这还不够。 “我从来就不认为要人为我卖命付出是应该的,就算是自己的兄弟也是一样,更别说像我这样一位陌生人,做了好事还要被泼冷水,好像那是我应得的。”他看着涂深深开始变了的脸色,“我大可不管别人死活啊,如果早知道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而且还要看人脸色,我何必?” 这让涂胜永非常难堪,他很明白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关于道谢不道谢的事情,她太过压抑了,也太过骄傲……这二十多年来,他究竟是对深深做了什么?涂胜永想起了这些,眉头就皱了。 莫子尉看到了涂胜永深锁的眉头,直觉认为这样在涂深深的老爸面前说他女儿不是,实在是不太礼貌。 “涂先生,很抱歉,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任何人。” “不……的确是小女不好,她年纪小,不懂得说话……”涂胜永赶紧回话。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我也懂得说话,没有什么是我不懂的事。”涂深深字正腔圆,并且不以为然的反驳,她搧着长长的睫毛,带着愠怒。 “深深,你该向莫先生道谢的,而不是现在这种态度!”涂胜永终于是忍不住了。 “不必了。”莫子尉眼看气氛不对了,这对父女该不会就要因为自己而吵架吧?“涂先生这顿饭局已经足够了。” 涂深深突然站起身来,纱质的洋装包裹的娇小身体微微颤抖,细致的脸上即使努力的想保持平静,却是欲盖弥彰。 “谢谢你的多管闲事,莫先生,希望家父这场晚餐约会能让你满意,”她绞紧了自己手上的小提包,“我累了,想先告退,不好意思。” 不等涂胜永阻止,涂深深便扬着一头长发转身离开,令莫子尉讶异的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的随从竟然多达七八个,只留下两个人在餐厅保护涂胜永。 并且不寻常的是……那些跟着涂深深的随从,至少与她保持了一公尺以上的距离。涂深深与随从之间仿佛着有一道墙,刻意的阻隔。 “唉……”涂肚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莫子尉也替他觉得可怜,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冷漠、而且高傲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这让莫子尉又多了一个讨厌的女人典型了:自大得可以,而周遭的空气没有丝毫温度。这场饭局因为涂深深的存在与离去,变得很尴尬。 “莫先生请不要责怪小女……她今天会有这样的表现跟态度,我这个作父亲的要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 废话,难不成是我的责任? 莫子尉心想,绝对不要生女儿……不!应该说连结婚这档事最好想都不要想,就算没有小的,大的也很令人伤脑筋了。 虽然老三莫子宜常常拿自己的愉快婚姻生活刺激他,但是莫子尉就是受不了女人那不定时炸弹般的个性。 不交女朋友不代表他就是同性恋,他还是喜欢女人的,不过这个“喜欢”只针对女人的身体,他也会有生理上的需求,也曾有过几个情妇,但是当这些情妇开始啰啰唆唆的要他给一个交代时,他全部一脚踢开。 苞女人事先做好约定根本就是白搭的,她们是一群最会反悔跟选择性失忆的动物。 接下来的时间,由于没有涂深深的在场吧扰,莫子尉与涂胜永便开始畅谈。 从交流彼此商场上的经验、到国家军政、甚至到将来的规划、蓝图……他们什么都可以聊。但是涂胜永发现只要一提到莫峻庭,莫子尉总是会先显现出不耐的轻蔑表情,然后就是避开话题。 知道原来莫家子弟对自己父亲的恨意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判断的时候,涂胜永也放聪明了,即时的跳过莫峻庭这个人,免得他新交往的这位小兄弟对自己产生不满。 莫子尉这样的人,涂胜永宁可与他为友,也不可为敌。 “不打算结婚生子吗?”涂胜永轻松的建议他,“既然你现在清闲了,也许一个妻子或是一个孩子会让你忙得充实极了。” “结婚?跟女人?”莫子尉的脸上出现了比提到父亲还扭曲的表情。“我这辈子是抱定独身主义了,不是我不喜欢小孩,而是女人都太难缠。” ’ 女人难缠?呵呵……涂胜永一想到自己已经过世十几年的任性妻子,还有高傲的女儿……没错,但是…… “但是……说真的,我至今依然不后悔结婚生子,即使过程似乎不太美满,”涂胜永双手交抱,一脸满足,“你看过一本书叫做《最后十四堂星期二的课》吗?里面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虽然很普通:‘生儿育女是人生里最美好的一件事情’。” “会吗?”莫子尉皱起了眉头,他听过这本书,也听过这句话,因为他的某个情妇就是拿这句话来暗示他。“也许是我年纪未到吧,目前的我倒不觉得这是美好的事情。” 是的,年纪未到……涂胜永一想到自己刚知道妻子竟然在预期的状况外怀孕时,他也不认为自己有心思准备迎接这孩子。但是一看到出生的婴儿那红统统的脸颊、并且用力地以哭声宣告她的存在,他竟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感动。 因为那深深的感动,所以他为孩子取名“深深”。 也是生平第一次,他真心的感激宛如魔鬼的般妻子创造了一个天使,即使这个孩子可能还是会走向她母亲一样的个性路途……他还是爱她,还是以她为傲。 想到深深将来的命运,涂胜永心里又揪紧了一次。自深深五岁起到今天,他都在为那场十多年前的错误后悔,但是,他没得选、没得逃避。深深并不了解那场错误的过程,她只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无法月兑离她父亲种的因。 也许她的冷漠、特立独行是一种报应,就跟她的聪明、机伶一样,是相佐的报应。 祸与福,总是与共。 因此,他赎罪性的包容自己的女儿,却也疯狂的想把全世界、不管是过往或是未来,所有最精华的知识、技能塞在她的青春里。 但是不管深深多么的优异,毕竟还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他老了,也深怕自己在深深的命运到来的那-天以前,终究无力保护她。 他看看眼前的年轻人。 “莫先生,我有个提议……你听听就好,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当作我没有提过。” 莫子尉看着涂胜永忧心忡忡的眼睛,怎么了?怎么提及婚姻家庭他就这种表情?看来婚姻果然不是好东西啊,加上有那种女儿…… “请说,我洗耳恭听。” 涂胜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支开了身边仅剩的两个随扈。 “我想,既然莫先生您暂时对未来还没有规划跟打算,而且也说您希望可以提携一群优质的保镖随从,那么,我可以把我的涂家随从一百五十人都交给你……” “您……您开玩笑吧?”莫子尉当场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不,我不会随便做出这种要求,而且说实话,我对于莫先生您对待随从的看法很能认同,我也相信您的‘兄弟’们即使身手没有您矫健,也相去不远了。”涂胜永一脸认真。 这……的确是很诱人,莫子尉也的确是跃跃欲试,但是总觉得情况不会如此单纯。 “而且说句您也许不太爱听的话……”涂胜永小心的开口,“莫家在道上也是显赫的家族,今天我既然相信你是莫家人,也就连带的信任莫家人的能力,莫峻庭的儿子个个不得了,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我莫家兄弟就算了不起也跟那老头子无关。”果然莫子尉一听到涂胜永又提到自己父亲就颇为不快。 “光是这一点,我就认定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涂胜永非常开心的笑着。他百分之百确定他是莫家人,那傲气的轮廓跟莫峻庭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阴险。 最阴险的该是莫家老大,那个据说已经死在哥伦比亚的极道之子。只是,真真假假啊……涂胜永对于这消息的真实性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那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要尽力留住莫子尉。 “您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比较高档的杀人武器。”莫子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涂胜永建议的可行性。 “就因为你是太优秀的杀人武器,所以你懂得如何让这些武器为你卖命。” 因为这句话,莫子尉当下就决定如果一切都没问题,他很乐意由一个军火商转换跑道成为“保镖训练师”。 但是想归想,他仍在涂胜永面前持保留态度。 “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这几天会给你答案。” “没关系,不急在一时。” 事实上,涂胜永巴不得莫子尉现在就点头,因为他要交托给莫子尉的最重要任务,不是带领那些保镖,而是更迫不及待的事情。 “我希望莫先生能答应我另外一件事情。”涂胜永的态度比方才更加谨慎。 啊?还有啊?莫子尉心想:不会吧?你都还没跟我谈酬劳就要求这么多?虽然老子是不缺钱,但是这是感觉问题啊…… “莫先生既然帮忙我涂家管理这些随从,自然您在这些随从里的身份也是最高的,”涂胜永很懂得谈判,他先捧捧莫子尉。“所以……涂家最重要的保镖也就是莫先生您了。” “嗯嗯,所以?”莫子尉还是没猜透涂胜永到底要说什么。最重要的保镖?不是训练师而已?他也要加入黑衣人的行列供人颐指气使?不会吧…… “所以……我把我涂家最重要的财产交给你,希望你可以尽力保护。” 涂家最重要的财产?以木材生意起家的涂家还有什么最重要的财产? “涂先生你……该不会是要我去管金库或是木头吧?”莫子尉脸上开始出现黑线。 与其当金库或是木头仓库管理员,他宁愿重回军火事业,跟部长来杀个片甲不留。 “不,我莫家最重要的财产就是……小女深深。” 第三章 豪宅监狱的秘密 涂家的大门不比莫家的轻,庭院两边如荫的防风林郁郁摆荡,送来了夏日难得的凉风。 莫子尉对这些奢华的景物完全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也是来自这样的家庭,对他来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样的豪宅都叫做“监狱”。 豪宅监狱跟真实的监狱他都蹲过,莫子尉已经不认为还有哪里可以叫做地狱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思考,莫子尉接受了涂胜永的建议,来到涂家成为一百五十个随从的头头。 当然他不是独自思考决定,除了征询过老三子宜的意见之外,他还打了个电话给潘亦凯,这个家里搞建筑的恶俗文化人,总会知道涂家这个木材大家吧? ☆☆☆ “真没想到莫家二少会打电话给我!小弟真是三生有幸啊。”潘亦凯最让莫子尉受不了的,就是比涂胜永还高好几级的肉麻客套,“有什么小弟可以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死而无憾……” “说的好,潘先生,我就是要请你去死一死。”莫子尉冷冷的回应潘亦凯的热情。 “唔……”潘亦凯真的是被吓住了,一时之间直冒冷汗。怎么莫子尉现在不干军火了改当杀手? “不跟你闹啦,我是真的有事情要问你。”莫子尉不想浪费时间说废话。 “好好好……”一听到莫子尉只是跟自己开玩笑,潘亦凯松了一口气。“小弟虽然不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够了!”莫子尉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真的是拿潘亦凯这种恶心的文化人没辄。“你对涂胜永这个人了解多少?” “涂胜永?”潘亦凯愣了愣。 “对,家里好像是是搞木材事业的。” “喔!对!崇林企业!”潘亦凯想了想,“我们公司跟涂家有好几年的生意往来,他们算是百年老店。” 谤据潘亦凯的了解,涂家经营木材事业到涂胜永是第四代,自从近几年政府管制了伐木的事业,涂胜永刚好在这时候接下了家族事业,在困境中他转战东南亚及南美。 “崇林企业”在涂胜永的手上起死回生,在业界看来,他是个一等一的经营者,而且是正当的生意人,他不走黑路,也不太喜次搞官商勾结这一套,除非必要。 “但是我看过我父亲的生意往来资料,好像在很久以前,涂家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涂胜永有两个合伙人,但是现在崇林企业却是独资。” “是他的合伙人撤资吗?” “不全然是……听说他们三个人去印尼待了半年回来后,一个发生意外死在印尼,一个就留在当地没回来了。”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崇林企业”是正当营业的企业。 “那关于涂胜永这个人本身的个性呢?”莫子尉知道潘亦凯不见得知道的很多,但是一定比他这个不懂建材业界的人多。 “这个人啊,套我父亲大人的话说,就是嫉恶如仇,而且软硬都不吃,只吃‘理’字。”潘亦凯恭敬的抬出他父亲的话,“刚正不阿、严谨自持、进退得宜……总之,是个正派的人。不像莫峻……” “……” 意思是说莫家老头子不正派?话一出口,电话两边陷入尴尬的沉默。 “莫……莫少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啊!罢刚小弟我失言了!我……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 潘亦凯像是被狗咬了一样的突然大叫,惹得莫子尉把电话拿开,对着话筒大吼。 “好了!我没怪你,冷静点!” 莫子尉心里比谁都明白,他莫家的确是不正派,搞黑枪、卖毒品……不过那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头子一死,他总会有办法让莫家走向正途。 销毁毒品是第一步,现在不得已也收了军火事业;谁还敢说他莫家是极道之家? “怎么莫二少突然想问涂胜永这个人呢?”惊魂甫定的潘亦凯非常的好奇。 “我要去当涂家的保镖训练师。”莫子尉实在不想坦白其实还有另一个工作,但是他不习惯隐瞒跟说谎,“还有……当涂胜永宝贝女儿的贴身保镖。” “啥?!涂……涂深深?是涂深深吗?”潘亦凯又开始大叫。 “不然涂胜永还有第二个女儿吗?”哼哼,凉胜永真有第二个女儿的话就好了。 “啊……我该说您是幸还是不幸呢……”潘亦凯像是梦呓一般的说起话来:“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优秀女神啊……飘逸的长发,水灵的大眼睛,优雅的姿态,婀娜宛如柳枝的身段……” “那我把机会让给你吧……”莫子尉已经开始全身发抖了。 “啊?不不不……”潘亦凯连忙拒绝,“我没您那么高强的身手,而且我不想去送死。” “送死?”莫子尉一听,吃了一惊。 说是送死其实有点严重,潘亦凯只知道涂胜永非常的保护女儿,前前后后不知道请过几个保镖了,但是这些人后来到哪里去、以及消失的理由却没有人知道。直到有一天,在屏东外海捕鱼的渔船捞到一个水泥桶,里面装的赫然是保护涂深深的贴身保镖! 事情之所以没有被媒体大炒,是因为涂胜永做了点手脚,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像是无头公案。 辟商勾结,除非不得已。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个保镖被发现了,那其他的呢?没有人敢问。 “有趣……”莫子尉总算是发现了另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他说不上来这父女俩哪里不对,但他就是觉得不单纯。这下子,潘亦凯给他的资讯让他非常的有兴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涂家走一遭吧,看看当涂深深的贴身保镖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莫子尉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他应付得来的。 ☆☆☆ 他自信满满的走向涂家大门,期待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欢迎。”涂胜永站在自家门口迎接莫子尉,仿佛他是重要的来宾。 对涂胜永来说,他不算是贵宾,但是的确很重要。 “您客气了,涂先生。”莫子尉小心的回应,偷偷的观察着周遭。 斑耸的围墙绕上了一圈圈的带电刺网,数不清的监视器藏匿在树丛及每个角落,几只黑狗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涂家,就外观来看没有一个地方是死角。 一大票的黑衣人站在旁边,人数可观,当初涂胜永曾对他提及涂家有一百五十个随从,看来是全数到齐了。他们全部都像是莫子尉在法国看到的那几个一样,黑色西装笔挺,脸上没有表情。 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里不是做黑的,他们比武器还像武器。 正当生意人家里宛如铜墙铁壁很常见,但是到了涂家这种地步实在是很吊诡,莫子尉自家都没这么夸张。 他一路观察下来,越是觉得潘亦凯说的某部分事情背后,一定有着不单纯的原因。 对着百来位随从大概介绍了一番,涂胜永聪明的跳过了莫子尉的背景,因为冤家总是路窄,也许随从当中有人吃过莫家的亏。但还是有不少人听到“莫子尉”三个字就稍微的动了动脸上的肌肉。 走这条路的人,不知道莫家的实在不多。 最后涂胜永单独引了莫子尉往屋内深处移动,到了另外一间厅房,里面光线明亮,是间日光屋。 落地玻璃窗前有一架钢琴,透进屋内的六月阳光照得黑色钢琴闪闪发光。窗外是一片花圃,仔细看,落地窗是可以打开向外走去的。 另一边则是旋转而上的扶梯,而乳白色的墙面与木质扶梯让房间看起来相当宽阔。同样乳白色的沙发旁边是同色系的大木柜,上头摆了一堆书本、琴谱,还有一长排的音乐片,跟一组看来价值不菲的音响。 这是个舒服的房间,莫子尉喜欢这里充满生命气息的氛围。 “这是小女深深的练琴室。”涂胜永一脸充满慈爱及骄傲地对莫子尉说明,“通常她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在这里听听音乐、晒晒太阳、或是浇花。” 那她应该会常常窝在这里吧?莫子尉一想起这位大小姐的表情,就整个人都发冷。 没有人可以让他发冷,就连自己的死鬼老爸都不能,更别说是其他人。但是这个跟自己足足差了七八岁的女孩,她却可以让他一个多月来,只要一想起她就是脑子发凉。 而且难以忘记她的面容,那覆上霜雪的绝美面容。 而他必须说服自己去接受、习惯,因为他即将与这冰块雕成的女孩形影不离。不管他有多讨厌女人、多讨厌涂深深这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 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不会比女人还难搞的,不会的…… “哦,深深,刚好,我正要跟你引见莫先生。”涂胜永往扶梯方向望去,涂深深似乎是下楼来了,引得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向日葵的莫子尉回过头来。 那是涂深深没错,莫子尉-…看见她就明显的感受到原本温暖的房间,因为她的出现突然的降低了温度。 她的模样与在法国时没有多大的出入,却因为光线的关系,莫子尉还是看得傻了。 涂深深一身白色的连身无袖长裙,雪白纤细的手臂自然的搭在扶手上,一头黑发绽放着宛如瀑布飞花。好个修长的女孩……颈子上的五官还是印象中那样的精致、艳丽,但是稚气未月兑。 这种不协调的冶艳,莫子尉以为只有神话里的天使才会有。 不……涂深深不是天使,天使不会有这种温度跟表情。 她的脸宛如覆盖上一层霜雪的白纸,纯洁、苍白,而且冰冷,不具任何一丝可供阅读的情绪。 随着室内天花板风扇的吹动,轻轻摆荡的及腰黑亮长柔发丝,是涂深深身上唯-看似有着生命迹象的表征。 妈的!这位大小姐是怎样?刚从蜡像馆还是冷冻库搬出来的吗?连打招呼、点头微笑都不会?有没有搞错?莫子尉实在是不敢想像自己竟然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一座蜡像的身边,好吧,虽然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的蜡像…… “你是我的……第三十七个新保镖?”涂深深终于是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好听,满有韵律感的,莫子尉看看钢琴,大概是因为学音乐的关系吧。 “呃,涂小姐,我并不清楚您的父亲为您雇用过几个保镖,不过我的确是您的新保镖。”莫子尉微微的欠身:“我再自我介绍一次,我是莫子尉。上次在法国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我记得。”涂深深稍微动了一下嘴角,“就是那一家兄弟都被老爸彻底利用的莫家,对吧?” “小姐,这是我莫家私事。”莫子尉冷冷的回答。 “很好,那么请莫先生除了保护我免受攻击之外,其他的事情也少管我。”涂深深冷静的立下第三十七次重复说明的约定。“我说的是‘免受攻击’,所以即使我在浴室跌倒也不准靠近我。” “这我会告诉他的,放心。”涂胜永又在做老动作──打圆场,因为他嗅出火药味了。 “听个两次也无妨,还可以加深印象。”涂深深步下了扶梯,她近距离的看着莫子尉,突然的闪了一下冷冷的微笑,“您说是吧?莫先生?” “我的记忆力没这么差。”莫子尉对眼前的小女孩感到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的女人吗? “我是替你着想,莫先生。”涂深深马上就收回了笑容,打开钢琴,弹下一个高音,“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犯了这个规矩,我就必须要断你的后路。” 断后路?像那个屏东外海的水泥桶吗?莫子尉很肯定涂深深在威胁他。还有这种口气……,要莫子尉相信涂家不是极道,他真的还做不到咧!不管涂胜永多么努力的在旁安抚,以及解释涂深深的作为,他都无法像当初那样相信涂家的外表背景了。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这次的会面起码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是吃惊多于愤怒。而莫子尉更肯定涂家不单纯,这一点他已经从涂深深的口气中得到结论。 接下来的一个月,涂胜永让莫子尉先与一百五十个随从相处,顺便熟悉涂家的环境及作息,暂时先不必跟在涂深深的身边。这样也好,除了不必这么快的面对那个恶婆娘之外,莫子尉可以先从这些随从身上探探虚实。 涂胜永说的没错,因为他是优秀的杀人武器,所以他懂得如何要杀人武器为自己卖命。不过这个“自己”先是莫子尉,不是涂胜永。 涂胜永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不寻常的信任着莫子尉,因为他非常清楚,只要他对莫子尉好,他就不会背叛涂家。甚至可以把命卖给涂家。 这是一条关于信任与效忠的食物链,随从们为莫子尉卖命,而莫子尉可以为涂家尽责,就等于这些随扈的命都是涂家的。 经过一两个星期的接近、相处,涂家的气氛变了,随从们不再像是一张张的扑克牌或是电线杆,但是攻击力却提升了许多。这让涂胜永非常讶异。他知道莫子尉办得到,但是没想到成果这么快就出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我以前在美国所受的那一套训练拿出来就对了。”莫子尉笑着说:“但是我不把自己吃过的非人道苦头给他们尝。” “非人道苦头?”涂胜永知道莫家兄弟在美国日子不好过,但是他不清楚细节。 “做不好就丢到哈林区三天,给黑人揍到爬不起来。”莫子尉说这些时,还是满脸笑容。 那些苦头都不算什么,这跟遭到亲身父亲的遗弃及忽略比起来,算是上的折磨而已,伤痕都会复原。天底下最可怕的,是心里上的折磨,那伤口……一辈子都好不了。 因为忙着与这一百多人周旋,莫子尉也没有时间去理会涂深深。反正时间未到,她的死活还跟自己扯不上边。而涂深深也神秘的很,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弹钢琴,或是听音乐、看书,有时候,莫子尉会远远的看见她的白色身影站在小花圃里。 那时的涂深深也是一脸冷漠的表情吗?莫子尉没有看仔细过,他只是觉得那些欣欣向荣的花朵植物竟然在冰冷的气氛下,还可以长得这么好真是奇迹。 苞这些黑衣人相处久了,莫子尉也常常有意无意的得到一些资讯,尤其当这些随从知道莫子尉即将当涂家大小姐的贴身保镖,每个人都表现出不小的惊吓。 “那个被发现的水泥桶其实是意外,而且是唯一的一个。”一个年纪颇轻的随从告诉莫子尉他所知道的。 他叫做阿庆,他的大哥曾是莫峻庭的随扈,后来在莫峻庭遇害的那场意外中也丧生了,莫子尉给了他们颇为丰厚的安家费,因此阿庆对莫子尉格外亲切。 涂深深说的果然是实话,的确就有这样的可怜虫,让她生平第一次做了断人后路的事情。 涂胜永把那个可怜的第二十一个保镖灌进了水泥桶载到巴士海峡,只因为他在涂胜永的宝贝女儿洗澡跌倒时冲进浴室救人,涂深深头上因为撞上马桶边缘而缝了五针,但是救她小命的保镖却不得善终。理由是:看到了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小姐玉体。 “那其他三十多人呢?也是冒犯到涂小姐,全部装桶?” “其他的啊,都是受不了小姐的坏脾气才走人的,跟得太近都会被小姐骂到臭头,而且她那样冷冷看人的眼光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亏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却跟个鬼一样……” 呵呵,鬼啊,莫子尉喜欢阿庆的形容,还真是贴切。 “我领教过她的冷眼攻势,但是……这也还好吧?不要跟太近就不会被骂啦,而且一个男人家这么经不起骂?”莫子尉实在是觉得那些保镖太孬种了。 “不,其实我想……应该是心理压力吧。换做是我我也不干。”阿庆抬起头想了一下,“老爷要求的是形影不离,所以这些保镖虽然不能跟小姐太近,但是也不可以月兑离视线范围。这样问题就来了。” “有什么问题?”这样不是很好吗?他还巴不得离涂深深远一点,免得冻死。 “因为小姐不喜欢说话,她也当保镖都不存在,所以平常可以说是跟哑巴一样,偏偏小姐也对保镖的闲话都不理不踩。你想想,长久下来,哪个人受得了一直跟在都不说话、只做自己事情的人身边十几个小时,像是个影子?” “他们的心理问题会这么严重?” “是啊,久了真的会崩溃,不管他是一个多厉害、多高强的保镖,迟早会发疯。”阿庆说着说着,都不禁感到阴寒。“换句话说,离小姐最近的保镖是最不自由的,简直比坐牢还惨,连想找人说话都做不到。” 然而关于那个倒霉的水泥桶,莫子尉却有着更多的疑问。 外表上看似是一种冒犯大小姐,稍嫌过分的惩罚,事实上,清楚涂胜永个性的人都知道,这非常的不寻常。 “崇林企业”的成功要素之一,就是涂胜永为人海派、讲义气,他政商关系一向是正当清白,基本上,这样的铁血汉子应当是做不来出卖他人的下三滥行径,更别说是“忘恩负义”。 那么,那个可怜的第二十一号保镖的下场就未免让人质疑……真的只是因为他看见了涂深深的玉体肌肤? 虽然莫子尉认识涂胜永不久,但是他知道涂胜永不是这种人。 莫子尉非常肯定一定有其他的理由,但是他无从得知。 是因为那个保镖的背景有问题?不,根据阿庆的说法,他只是个单纯的家伙,跟许多走极道的保镖一样,接受过高段的武术训练,到过美国的中情局当过几年的小间谍,回台湾前一直都在大陆当有钱大老爷的随身侍卫。 很单纯,这看来资历丰富的背景只不过都在在证明:他是一个单纯地以自己的专长吃饭的家伙。 涂胜永跟这个第二十一号的保镖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不管是间谍工作、或是政治迫害,甚至是军火贩卖,都跟涂胜永扯不上边。他是正当的生意人,他连看到过年时贩卖的冲天炮都会皱起眉头,说这是教坏小孩子何谓穷兵黩武跟暴力,他也曾告诫随从们,武器是备而不用的。他讨厌暴力跟军火,更是痛恨毒品。 那么杀人呢? 外表上看来涂胜永不是黑道、更不是流氓,甚至还可以当选优良纳税人!但是第二十一号保镖的真正死因究竟是为什么? 莫非涂深深的身上画着藏宝图啊?像电影里“水世界”的情节一样,女孩的身上有着令人渴求的土地图案? 好像他在卡通台看的侦探片哪,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莫子尉不禁希望与涂深深日夜相处的日子快点到来。 第四章 地狱的入口 夏日艳阳明媚,涂家的游泳池闪闪的发着炽热的光。 擦擦身上的水珠,莫子尉感到全身舒畅,一星期最少两次的长泳,是他除了卡通之外的享受。这时候若来上一杯冰咖啡、有个电视可以看……可说真是上等的悠闲啊。 但是在涂家住下来的莫子尉没有什么机会和时间看电视,他的时间几乎都给了那一百多个涂家黑衣人了,不是做搏击的训练,就是被他们这票人拉着谈天。 男人长舌起来可也不比女人逊色哪,这票高头大马的黑衣人从阿庆跟自己带来的随扈那里,听到了他更多的过往。 莫子尉的极道背景让他们心生畏惧,他的高段身手让他们深感敬服,而让他们更感念的是:莫子尉对待随从的态度从容和气,不像一般的大少爷或是大老板那样的威赫不近人情。 他们更好奇的是:莫子尉要怎么应付难缠的涂家大小姐? 阿庆说的并没有错,涂家大小姐的确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可怕的是那些压迫感并非完全来自于责骂,而是默不吭声。她让跟在她身边的人丝毫感觉不到“人”的互动,而互动,却是人生存下去的依靠之一。 “给我再高的薪水我都不干啊……我怕我到最后疯了,也无福消受。”这是阿庆他们那一票黑衣人一致的感言。 “没那么可怕吧,对我来说。”莫子尉倒是气定神闲,“我蹲过四面都是水泥墙的苦牢,一百八十天下来都没人跟我说话,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啊,我也坐过牢,”涂家的资深随从──小滨,不以为然,“那样的环境想说话也没人可以跟你说,心理上自己就会调适了,但是现在不是……那个人明明可以跟你说话,她在你面前走来走去,但她就是当作你不存在……这可就差很多了咧!” 小滨在涂家的时间最久,但是连他都对这个可以说是看了好几年的大小姐都认识不深,只知道她一年比一年漂亮、优秀,钢琴是弹得越来越出神入化,但是…… “她那张脸从我当小小小……小弟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冷!” 没有朋友、没有开朗的青春笑脸,更没有除了弹琴、浇花之外的其他嗜好,连上学这种人际关系的最佳发展途径,都是涂胜永请老师来家里上课。当然,上课的时候也是一票保镖随侍在侧,老师们一开始感到压力奇大无比,但是久了也习惯了。 况且涂胜永相当的礼遇老师们,涂深深又是老师们心目中的“英才”,领悟力高、又好学,老师们也是心甘情愿的继续执教。 但是老师跟保镖最大的差别就是:涂深深会跟老师说话、互动、讨论功课,至于保镖嘛……涂深深就当作是空气。 能不当涂深深的贴身保镖是最好,你光是要带我们就会很累了耶。他们异口同声的劝着莫子尉。 他们喜欢莫子尉,除了担心莫子尉担任保护涂深深的职务,到最后会发疯之外,一方面也舍不得将来的日子无法与他太亲近。 但是这是答应涂胜永的条件之一,莫子尉无法推却。 另一方面,他陷入不可自拔的推理情境中,开什么玩笑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当当金田一或是柯南,就算没有萝拉这样的角色让他当艳福不浅的oo七,他还是对挖掘涂家秘密的想法跃跃欲试。 至于这些黑衣人……莫子尉跟他们相处久了也产生了兄弟感情,在保护涂深深当中拨点时间给他们,涂胜永应该不会反对才是。总该不会要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涂深深身边吧? 炳哈……怎么可能呢?难不成要他也要跟涂深深一起睡觉? ☆☆☆ “呃……子尉,很抱歉这一点可能不太方便答应你……”涂胜永面有难色,“你必须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深深的身边,包括睡觉时间。” 莫子尉张大眼睛,不敢相信涂胜永竟然真的这么要求了。 “涂先生,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你没告诉我要连睡觉都……都要在她身边!” “只怕告诉你之后,你就会反悔……”涂胜永笑得尴尬。 现在跟我说,我一样会反悔!莫子尉惊魂甫定的压抑住不快。 “坦白说,这实在是我听过最荒谬的事情了。”莫子尉决定反抗到底,这么离谱的事情他无法接受,“难不成以前那些保镖都跟大小姐……睡……睡过?”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要误会。”涂胜永试图解释,莫子尉不是第一个误会的人。“只是你的房间会在小女的隔壁,并且在小女入房后,就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原来不是跟涂深深睡同一间房,这倒是让莫子尉松了一口气。 不、不对啊!不管是不是要跟她同房睡,怎么连晚上都没有自己的时间?还要战战兢兢的待命?而且…… “坦白说,涂先生……万一我莫子尉不是正人君子,到时让小姐吃亏了怎么办?你没想过这一点吗?” 如果涂胜永听到他么说就放过他,那最好,管他什么涂家一百多个兄弟、或是什么千载难逢的推理情境,他要先逃离这个怪异的鬼地方。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会找你了。而且……”涂胜永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情,一来他信得过莫子尉的人格,二来……“如果深深真的因为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在我涂家也一个多月了,之前有过的前例你该也听说过了吧?” 这算是威胁,也是警告。涂胜永在告诉莫子尉,这些日子莫子尉会听到什么他都很清楚。 所以,他最好是乖乖的当保镖,不然就是下一个水泥桶,不管他的来头有多大,只要涂深深伤了一根寒毛,涂胜永可以再杀一次人。 “有试用期吗?”莫子尉只是冷冷的反问。 “试……试用期?”涂胜永吓了一跳,怎么保镖这一行还有试用期? “没错,你也知道我已经听到不少了,包括一些保镖发疯的事情,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试用期,如果我发现我可能也会跟之前的保镖一样发了疯的话,起码还可以早点卷铺盖。” “你需要多久时间?”涂胜永心里暗暗盘算时间表。 “三个月。”莫子尉快速的回答,“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乘上三个月的天数,够了。试用期如果没过,我不收你涂家半毛钱。” “六个月。”涂胜永讨价还价。 他想起半年后的那场约定就要到来,他希望莫子尉起码可以撑到那个时候,万一答应了莫子尉,三个月后他还是离开了,短时间之内地再也找不到像莫子尉这样的人了。 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莫子尉半年,直到他把深深交出去…… “而且六个月后,你不必提起我也会让你走,那时候就不需要你这么辛苦了,我也会付给你这六个月的酬劳。” 天知道莫子尉如果回去卖一个月军火的收入,可比在这当下人一年更可观呢!但是现在莫子尉一咬牙,还是决定一试。 “好!那就六个月!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一早我会请家仆将你的日用品搬到深深隔壁的房间,至于你,就请你早上七点在练琴室等小女吧。” “没问题。”莫子尉是练武的人,七点对他来说并不算太早,但是他对于涂深深这样的千金小姐竟然也有早起的习惯感到讶异。 他一直以为女人都很嗜睡,像是永远都睡不饱似的,老爱赖床。 “还有个不情之请……” 涂胜泳一脸无奈跟抱歉,这使得莫子尉紧张起来,怎么还有?涂胜永的另一个毛病就是但书特别多!这下子该不会要他连上厕所都不行吧? “那个……”涂胜永模模自己的下巴,看着莫子尉,“小女提起过……希望你可以剃掉胡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勉强,我也觉得没必要啦……” 没必要你还问我?涂胜永真的是把女儿宠坏了! “这个?不。”莫子尉严厉的拒绝,“我喜欢留胡子,我觉得保护小姐跟我留不留胡子是两回事,反正她也不会正眼看我,有差别吗?” 真是莫名其妙!今天老子如果听话剃了胡子,那改天你嫌我太肥、妨碍观瞻,我是不是也要上减肥课程?我是来当保镖,又不是当花瓶! 当第二天一大早莫子尉还是满脸性格胡渣出现时,让已经坐在钢琴前面的涂深深皱了眉头。 “怎么,我父亲没提醒你应该剃胡子吗?”她打开琴盖、翻开琴谱,今天一早的天气颇令人通体舒畅……撇开眼前这个看起来脏脏的男人,的确是个舒服的清晨,来弹点什么曲目好? “没必要吧,有没有能力跟资格保护大小姐你……跟胡子有关系吗?” “随你吧,你别刻意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让我看见就好。”她抬起晶亮、却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睛看了莫子尉一眼,就弹起钢琴来了。 真难得哩,涂深深竟然没有把他当空气?还先开口说话哩。看来那些人都说错了,哪有这么夸张的?人不说话是会憋死的啊,当然也包括涂深深。 但事实上,涂深深一整天下来就只说了那两句话,接下来的时间她仿若身边没有人似的,不是弹琴就是看书、听音乐,就连到户外浇花都闷声不吭。 “我去一下洗手间……可以吗?”就连莫子尉尴尬地提出上厕所的要求,她竟然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挥挥手,像是说:“去吧去吧。” 没关系……老子也乐的清闲不必忍受你的冷言冷语。一开始莫子尉如此的安慰自己,并且决定第二天要带一本杂志或是书籍来打发时间。 等到终于撑过一天了,莫子尉心情极好的跟着涂深深上了楼,看着她自顾自地关上门不理会他,他也不置可否的对着走廊上的监视摄影机扮个鬼脸,就回到自己的新房间。 啊……不错不错,真是人性化的空间啊,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阳明山的美景呢,底下就是游泳池……这下子他才想起,以后想要常常游泳是不太可能了……一想到这他的心情就坏了起来。 有电话,也有电视,这间十多坪的房间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套房。 打个电话给老三子宜吧,一整天没说话他觉得怪难受的。 没想到不能打外线?他试探性的按下了零。 “嗨!莫先生有何贵干?”结果傅来的竟然是门口警卫阿布拉的声音! “阿、阿布拉?你……你怎么知道是我?”莫子尉受到不小的惊吓。 “哈哈……我这边是控制总机哩,当然知道。” “不能打外线吗?” “可以啊,但是有控管,要由我拨出去才行。”阿布拉轻松的说,“莫先生你想打给谁?” 好个铜墙铁壁的涂家啊!不能带手机也就算了,竟然连外线都有专人控管?想必一定也会被监听!算了算了……他放弃找子宜大吐苦水的机会。 “算了,不用了,谢谢你。” 他觉得沮丧起来,已经慢慢的可以理解,之前那么多保镖之所以干不下去的原因了。 没人可以跟自己好好的说话,连电话都要被监听……这里……简直是豪华监狱! 不过,当他抬起头来看见电视,低落的心情就又恢复一点点了,有电视就好,就好……他拿起遥控器默念祈祷,深怕电视一打开又是黑白雾沙沙,无法观看。 如果连电视都不能看,那他明天……不!现在!他现在就去踢翻涂胜永房间门,马上离开这里! 正当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着久违的“美少女战士”时,突然头顶上一阵宛如消防警告的强力铃声将他吓得魂不附体。 有……有没有搞错啊?床头天花板上的……那、那是什么? 一个大约碗口大的铃,就这样悬在莫子尉的头顶上方,正在用力的抖动着,声音急促、响亮。 真、真是够了!他站了起来想把铃给柝了,仔细一看,线路是从隔壁房间接过来的。 好……他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原来跟涂家大小姐睡在一起,还要保护她就是靠这个东西啊? 他翻身下床,快速的穿好裤子、掏出枕头下的枪冲出房间。 他打开了未锁的涂深深房间门,只看到涂深深缩在床上,一手还按着床边的按钮,那样子有点像是病人死命按着病房里的呼叫铃……。 “小姐,你可以把铃放开了,你叫我吗?”莫子尉将枪上了膛,观看房间周遭。 依然没有惊吓表情的涂深深只是窝在床上、指着前方的天花板。 什么?莫子尉上前一看,竟然就不过是一只准备振翅而飞的肥大蟑螂! 原来涂深深怕蟑螂啊……嘿嘿,果然还是个女人。他收起了枪,爬上沙发一把就将蟑螂抓在手里,然后往床边走去。 “你就是叫我来抓这个?是不是?”他心里起了坏念头,“这没有什么啊,不过就是只蟑螂……”他把手凑近了涂深深。 这么高傲,也不过是个女人,不吓吓你难消我心头不快啊… 没想到涂深深不但没有受到恐吓,还站起身子来,走到门边做势请他离开。 “你的速度有待加强,太慢了,不过念在是第一次,你可以带着它走了。”她穿着纯白的宽松连身睡衣,赤着脚,宛如天使,但是她的口中却下了冰冷的逐客令。 “没人跟我说过你是这样呼叫人的。”莫子尉不太高兴的捏紧了拳头,怎么?现在要对我打考绩分数? 但是涂深深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抗议。 “还有,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要靠我太近。”她加重语气,“而且必须离我一公尺以上,如果,你不想进水泥桶的话。” 回到自己房间的莫子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把手掌里的蟑螂捏成了浆糊。 去你的臭婆娘涂深深……按个死人铃竟然是叫我去抓蟑螂,好个放羊的大小姐,而且不懂得感恩为何物! 他生气的对着洗手台不断搓洗,一边念念有词的怒骂,但是他面对涂深深的恶劣态度却无计可施,不过才第一天,他莫子尉就已经火大到想砸了涂深深的房间门,他怕哪一天一个不小心,这个贴身保镖就变成了“贴身杀手”! 六个月……要怎么过?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吗? 看着电视上的卡通女主角,莫子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好有你们……不然老子真的是会发疯。 就是这样……那些保镖干不下去的心情……莫子尉泰半体会到了。 “原谅我说你们是孬种,保佑我吧。”莫子尉对着电视,虔诚的忏悔。 不过忏悔跟祷告似乎是无效的,第二天一早莫子尉马上尝到了苦头。 夏季的阵风强劲,吹得花圃里的向日葵摆荡,顶上的花架也摇摇欲坠,涂深深找来了工人把花架固定好。 梯子架上去时,莫子尉担心涂深深站得太近了些,与她保持一公尺距离,好心叮咛她:“小姐,别靠太近,花架跟梯子随时会砸下来的。” 意料中的,涂深深当作没听见莫子尉在说话,依然自顾自地盯着爬上梯子的工人看,嘱咐工人不可以伤了那焰焰欲张的九重葛藤蔓,跟底下的花朵。 她其实并不那么担心自己。 这条命,没了就算了吧…… 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活着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重要,父亲不寻常的保护态度除了亲情之外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她不但清楚、并且自懂事后也为此伤心。 让她受了这么高深的教育,她也就学会了观察与高深的思考,还有学会掩饰悲哀。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找出真相,那只会让她更受伤、更封闭。 找这么多个保镖来贴近她,何必呢?多此一举罢了。她总是有办法一个又一个的赶走。这个蓄着令人讨厌的大胡子的莫子尉,迟早也会受不了她的…… 迟早的。 她不需要别人来盯着她,不需要那种以“保护”为名的监视,真的不需要……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 “小心!”莫子尉大喊着往前扑去。 堡人自强风扇倒的梯子上跌落,趴在几朵当场已经变成标本的向日葵上面,哀声作痛。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压在涂深深身上。而梯子砸中了落地窗,满地的碎玻璃。 还抓着涂深深手臂的莫子尉怒斥,“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离梯子太近!你看!你差点被他压死!” 还好他动作快,拉走了涂深深,不然这个体型魁梧的工人就会把涂深深的纤细骨头压断。 是的,她的骨架很细,莫子尉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一手就完全握住她的手臂,而且,好软…… 柔若无骨;是他可以想到的唯一形容词。 “你在干什么?”涂深深压低声音、杏眼圆睁,白净的脸上涨红、充满了敌意,“你给我放开。” “啊?”对了,她说不可以太靠近她,但是……“喂!我刚刚如果不抓你一把,你就小命呜呼了耶!” 又来了!苞逼退、抓到蟑螂后的态度一样。 莫子尉不等她自己挣月兑,便用力一把甩开她的手臂,“你以为我爱碰你啊?真他妈的活见鬼了!我还巴不得不要看到你!” 一甩手,一阵剧烈的疼痛扬起。 “唉……先生你……你受伤了耶……”爬起来的工人指着莫子尉的手臂,有一道深深的割痕落在衬衫的袖子上,并且大量的渗出血来。 是玻璃。有一片玻璃正插在莫子尉的手臂上,那模样怵目惊心。 “天、天啊!快、快点叫人拿医药箱来!快!” 在莫子尉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涂深深竟然用着他没听过的紧张大嗓门吼着,而且破天荒的,她竟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慌张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止血点……在哪?在哪?”然后她用她纤瘦的手指用力的按住了莫子尉的上臂,“这里……应该是这里……等一下就会止血了,等一下……” 但是鲜血依然不断涌出,把衬衫跟涂深深的手都染红了。 “这么多血……啊啊……”她慌了,那样子让莫子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痛是很痛,不过比起挨子弹是轻微多了,但是这个女人的慌张态度让他不知所措。 “别这样……死不了人的,小事一桩。”他竟然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来人……来人啊!救命啊!”涂深深就这样大叫起来,惹得附近的随从靠了上来,七手八脚就把莫子尉架开了。 看着被带走的莫子尉,涂深深又低头看了沿地留下的滴滴血迹……她蹲去模了模其他碎片上的鲜血,在手上揉了揉。 “这是诅咒……”她喃喃自语,唇色泛白,“老婆婆的预言要实现了吗?原来都不是梦,这就是地狱……” 站起身来,涂深深全身颤抖。 “莫子尉,你不该来我涂家,这里会是你跟我的地狱……” 老婆婆说的血光,已经开始实现了。 第五章 没有选择权的人生 月黑风高。 她走在没有半个人影的街道上,周遭都是陌生的景物,打着赤脚,却不感觉冰凉。 想出去……想出去,她想离开这里,但是找不到街道的尽头及出口。 “谁?!谁在那里?”前方的路灯下有个缓缓移动的人影。 “冰雪般聪颖并封闭的女孩啊,不必害怕。”是个老婆婆,而且还瞎了眼,她手上拿着什么?用布盖着?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盯着老婆婆手上的东西看,询问走出这里的方法。 “这里是你的‘心’。”老婆婆笑了,虽然眼盲,她竟然还是笔直的向自己走来。 她倒退了两步。 “我的心?” “你的心禁锢在冰雪架构的地狱里,要离开这里,除非有一把光明火焰烧融地狱之门……”老婆婆掀开了手上的布,赫然是-颗水晶球。 水晶球发出强烈的红光,顿时使得空间明亮起来,而红色光芒里有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男人,俊美而且一脸胡渣,粗犷得宛如战神的男子。 “火焰般的男子将会为了带你离开地狱而付出昂贵的代价,红色的光不只是火焰,还是血的象征。”老婆婆又盖上了布,周遭恢复黑暗。 “不,我不需要谁来牺牲,够多了……已经够多人为了我这没有意义的生命,牺牲了他们的心智跟生命了……”女孩抖着声音,不敢相信方才眼前的景象。 “恐怕由不得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老婆婆笑了,“你有勇气跟智慧张开羽翼保护你的骑士,并且为他疗伤吗?不管你会受到多大的伤害撞击?”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带自己月兑离这十多年来的封闭地狱。 “我可以。” “那就够了。”老婆婆伸出手指着前方,街道的一端有着温暖的光线,“回去吧,虽然依然是地狱,但是因为你的勇气跟承诺,它会比以往温暖许多。” 女孩正想继续追问细节,那个骑士是谁?血的象征又是什么意思?一回头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哪里来的老婆婆? 在没得选择的状况下,她向那温暖的光源走去。 没得选。 自她懂事起,没有一件事情可以让她有选择权,她习惯了。就连自己的生与死,她也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生在涂家,长在涂家,连将来要不要死在涂家以外的地方,她都没得选。 扁源扩张,将她缓缓包围,她闭上眼睛。 一张开眼,就看见了有个发亮的人影坐在落地窗边,面向窗外,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 那轮廓跟相貌……水晶球里的火焰战神?! 涂深深因为吃惊而清醒了。 天气很好,修复好的花圃跟落地窗在艳阳的照射下,让练琴室温暖又明亮。 她睡多久了?窝在沙发上看著书,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而且…… 那二十岁时发高烧所作的梦又重演一次。 她坐起身子来,窸窣的声响惹得窗边的人回过头来。 “醒了啊?你打呼的声音还真大咧。” 莫子尉依然是一脸胡渣,让涂深深看了生厌,但是……似乎并不像一开始那么让她讨厌了。 见涂深深跟以往一样没反应,莫子尉只是笑笑,继续埋回书本里。 花圃事件过后,莫子尉第二天依然坚持包着手上工,不管别人怎么劝他休息都没有用。 “我以前挨了子弹还不是一样上搏击跟射击训练?该做的还是要做,我可不想当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病猫!” “你现在是半残废耶!右手根本不能乱动,怎么保护小姐?”阿庆苦口婆心的劝他。 “去你妈的什么半残废?”莫子尉突然左手一抽就掏出枪来,而且还马上就上了膛,指在阿庆的脑袋边,“再说一次。” “哈哈……哈……老大别这样。我……我开玩笑的……”阿庆吓得不敢多啰嗦一句。 这些涂深深都看见了,她皱了皱眉头,转身悄悄离开,以免被发现。 你撑不了一个月的,莫子尉。只要我继续这样对待你。 你会跟那些保镖一样,终究会受不了我的冷漠,不管你有多么耐得住疼痛,对我多么不以为然。 这么多个保镖来来去去,她只看见他们被她冷漠对待后,夹尾离去,甚至走向父亲的枪口下。 骑士?只是神话,只是梦境。 但是这个跟她梦境中的骑士如此相似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味,即使她努力的让自己比以往更加冷淡、更加地忽视他。他却只是笑笑,看自己的书,仿佛她只是一个孩子,予以包容就好。 这样下来竟然也过了二个多月。 不,她不是孩子,很久以前她就丧失了当孩子的权利,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为什么他的包容力会变得这么好?莫子尉自己也感到讶异。 一直以来他对这位涂家大小姐保持着不屑的态度,早在第一晚后,他就抱定了能撑过一天就是一天,直到自己终于要发疯为止。 但是他受伤的那一天却看见了涂深深人性的一面,那样慌张失措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天性冷血的人。她像是这辈子都没有看过血光,连找个止血点都如此的生疏,甚至他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见血而昏厥。 医生赶来为他处理伤口时,他看见偷偷躲在门外看着自己的涂深深,眉头深锁,出现了一点点……好吧,他宁愿想成那是愧疚,而不会是幸灾乐祸。 包有趣的是,当医生活生生的不打麻药,就为莫子尉的伤口缝上几十针,他咬紧牙关不出声的时候,瞥见涂深深正在绞紧她自己的裙摆一脸痛苦貌。 他都看见了。 其实也是个普通不过的女孩子。莫子尉心想,涂深深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跟单纯,他都一一看见了。但是为什么……她要刻意武装自己? 这样看见伤口就会大呼小叫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狠的下心把一个人活生生的装进水泥桶? 所谓“断人后路”的话语,似乎只是在警告他什么事情吧? 好吧,心领了。莫子尉在心里悄悄的对涂深深扩大了包容。 这样的包容扩大到涂深深不管有多冷漠,莫子尉依然一意孤行的对她说话,比如“早!今天天气不错”、“唉呀!向日葵长虫啦!”、“换张唱片吧,都要听到长茧了。”、“晚安,明天见。”这一类的家常话。 冰山外表依然硬如磐石,但是涂深深自己很清楚,再不把莫子尉赶走,她、她怕…… 她怕等到莫子尉还是要离开的那一天,她会比现在更寂寞。 莫子尉是唯一一个甘于当空气的人,他也遵守约定与她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离,却不像其他的保镖只是像根电线杆似的一天到晚杵着,他会拉张椅子,在涂深深视线所及的地方看自己的书,或是偶尔想到了就会去浇花、除虫。 有时莫子尉会突如其来的告诉她,刚刚在书本里读到的内容,然后开始自问自答起来。最后总是会加上一句:“啊,这你一定都懂的,你这么聪明优秀。” 不,我不尽然是如此啊……我也有不懂的事情。 涂深深想开口,她有点忍不住,但是一想到那血光,她就忍耐下来了。 似乎还是一厢情愿的状况,但是……有点不一样了。 莫子尉也发现这一点,他并非天性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涂深深的肢体语言、甚至是脸上的表情逐渐和缓,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还是几乎都不开尊口。 头一遭,莫子尉想要试验自己对女人的耐性可以到什么地步,以往的女人对他都是死缠烂打、非要一个交代。但是当下的女孩却反而用尽种种的冷淡姿态,死命的要将他排拒在外。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言语,涂深深都开始放在心上了。 当他随口说说想听听久闻的舒伯特的巨著“鳟鱼”,过了一两个小时,涂深深就会抚上键盘,弹起了这首曲目。 她不会当场让莫子尉了了心愿,总是拖延兑现。但是毕竟最后还是兑现了。 ☆☆☆ 就着午后的日光,莫子尉发现到越来越多这个女孩的可爱之处。 就让你死撑着面子吧,起码我知道我是不会发疯了。莫子尉如此的自我安慰着。 只是,太平的日子却是表面而已。 当莫子尉依照惯例梳洗好,到练琴室等待涂深深一起去共用早餐时,却发现涂胜永一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 “涂先生?这么早?小姐还没下来……” “她……她可能不下来吧……”涂胜永气若游丝。 “啊?怎么回事?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莫子尉担心起来,看着楼梯,心想着要不要上去探探。 怎么了……自己竟然这么担心她?莫子尉当下一惊。 “不,她没事。只是今天会来的客人,她不想见……” 见客?莫子尉倒是不知道今天涂家会有客人上门,而且是涂深深要见的客人?他还以为涂深深没朋友咧。 “怎样的客人?小姐的朋友?” “是深深的未婚夫,人家大老远从印尼跑来,她却说不想见。” 未……未婚夫?!怎么他都没听说过这档子事情? “上次她已经在法国放人家一次鸽子了……”涂胜永很无奈的模模头,“这次人家登门造访,不见也不行啊。” 莫子尉与涂家人在法国初遇的那一次,其实就是涂深深被安排与对方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她中途放对方鸽子,偷偷跑回饭店房间,涂深深才会落单,被法国佬逮到机会欺负。 好个强硬脾气的拗姑娘啊……莫子尉没想到涂深深也会玩“落跑新娘”这戏码。 “但是,既然是未婚夫,怎么会不想见?不会思念吗?两地相思哪……”莫子尉觉得难以理解。 “有什么‘相思’可言?我根本不认识他。” 涂深深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依然是一身纯白连身洋装,脸上的表情不但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还多了许多不快。 “深深,你怎么会不认识?你小时候见过的啊,甘家的亦中啊……”涂胜永站起身来,试图勾起女儿的回忆。 “哼,好笑,五岁的事情谁记得?”她转过身难得的对莫子尉说话:“你对你五岁的事情会有印象吗?” “呃……”莫子尉吓了一跳,“老实说,没印象……” “但是好歹亦中是你的未婚夫,你将来要嫁到甘家去,迟早都要见面的。”涂胜永眉头深锁,他实在是想不通女儿为什么要避不见面。 “既然迟早都要见面,那么他急什么?新婚那天自然会见到。”涂深深冷漠地回答父亲,“况且,这门婚事是你决定的,在我真的嫁过去以前,我的身份是‘涂家小姐’,不是什么‘甘亦中的未婚妻’。” 又是一场案母之命的婚姻……莫子尉不禁要摇摇头。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回事?也难怪涂深深要这么反感,换做是自己,大概会反抗的更厉害。 “如果父亲您坚持要我见他的话,可以啊。”涂深深退了一步,她抬起那张覆上冰霜的小脸,“只是到时候会有什么让他难堪的状况,我可不敢保证。我一向是拿什么脸对人,父亲您应该很清楚。就这样。” 语毕,涂深深就准备上楼。 “甘家的人等一下就到了,你不准备一下吗?”涂胜永阻止女儿上楼。 涂深深连转身都没有 “我是什么模样、有没有打扮,能改变我必须嫁到甘家的事实吗?”她的声音在莫子尉听来,竟然发着抖:“所以我有没有准备有何差别?让他们等吧,总之我会出现,只是早晚。” 望着涂深深的背影,莫子尉突然感到心疼。 原本清风和煦的一个早晨,却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就因为那不速之客。 笆亦中……印尼来的,加上这种婚事的成立应该是两家有所交情……该不会是潘亦凯上次提及的,那个留在印尼的涂胜永合伙人? 这事情有点吊诡,依照涂胜永如此溺爱女儿的程度看来。怎么会剥夺女儿自由恋爱的权利?除非他的溺爱就只是因为这桩婚事所做的补偿。 那么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有什么原因一定要把涂深深嫁给甘家?她已经如此明显地表达出反抗及不悦了。 莫子尉看着涂胜永落寞又无奈的背影离去……他看起来并不是威权至上的父亲,相反的,他甚至无法抵挡女儿的任何要求,还记得一开始,他都胆敢传涂深深的话要自己剃掉胡子了! 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会逼涂深深下嫁甘家……涂胜永搞不好也是被逼的人。 真相近在眼前吗?就等着他去发掘……侦探故事开始了,莫子尉却兴奋不起来。 涂深深有未婚夫,而且是非嫁不可……这件事情竟然让莫子尉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了极大的错愕跟冲击。 他以为,如果这六个月相处下来他能够忍受的话,他还可以继续当涂深深的保镖……。 事实上他不只是忍受而已,他还相当的享受。 享受那清晨的空气里有着涂深深刚梳洗完的青春香味、天气好的时候她站在花圃里整理园艺的身影、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看书、弹钢琴的模样…… 就连她冷淡的嘴脸,莫子尉竟然都可以站在欣赏冰雕的角度观察着。 她是特别的女孩。说她是女人可能还太早,对莫子尉来说女人是既不天真也不单纯的群体,而女孩,尤其是涂深深这种他没有接触过的鬼个性…… 他,莫子尉,讨厌女人的莫子尉,竟然对这个女孩子动摇了心性。 第一次,他没有在大白天紧紧的跟在涂深深身边超过一个小时,望着落地窗外,莫子尉看到大批人马到来,想到楼上的那个人,他心里就揪紧了。 他上了楼,敲敲涂深深的门,他知道这门从来不锁的,因为警告够多了,而为了救援的即时性,门不能上锁。但现在是白天,涂深深也没有呼救,他不能贸然进入。 她开了门,站在门口的那张脸一片惨白,依然没有表情。 “有何贵干?”她回去了……她又回去变成了两个月前的涂深深。 “他们到了,甘家的人……”不知怎么地,莫子尉不敢正眼看她。他退后一步,照先前的规矩,与涂深深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离。 “他们什么时候到对我而言不重要。”她发现莫子尉的退缩,脸上稍微抽动了一下,“你……进来吧。” 除了打蟑螂,莫子尉第一次被涂深深邀请进入房间。 涂深深的房间跟莫子尉的格局差不多,不同的是多了两大柜子的书本,没有电视,房间是温暖的浅黄色色调。 看似如此温暖的房间,却住着一个冰雪般的天使。 涂深深站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中庭的甘家人马,叹了一口气。 叹气?莫子尉愣了一下,他跟着涂深深这两三个月来,第一次听到她叹气。 他想问涂深深,是不是真的打死也不想嫁?但是为了父亲她还是非嫁不可? “真的那么不想嫁,你可以不要嫁啊。”他觉得事情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头也不回的回答,“如果真可以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看不出来有哪里不简单。”莫子尉开始睁眼说瞎话,他明白涂深深可能是非嫁不可了,看涂胜永那样子就知道了,一副无路可退的样子。 “你也是极道之家出身,你该知道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做主的。” 涂深深转过身来,莫子尉第一次看见她首次出现的和缓笑容,但是却夹带着浓浓的悲伤神色。 “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你的说法跟我的观念不同。”莫子尉反驳。 “你当初到美国当人质时,有想过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吗?” 莫子尉答不上来,因为涂深深问到重点了。 他当初的确根本没想过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美国,他甚至认为,他莫子尉一辈子就是被老爸卖给汉克家了…… 他走过那样的路,那太苦了,所以他无法相信涂深深嫁到甘家去会比较好过。也许她一样是去当人质,只是不同的是,这是一场以“婚姻”为名的终生禁锢。 “不,你……你别嫁!”莫子尉放大胆子这样要求她,“这样不就等于是妥协?” 他不该这样要求她的。他何必?等涂深深嫁出去了,他也等于从这豪华监狱月兑身了,涂深深的死活与他何干? 但是他却想要求她!理由不只是不想看见自己以往的悲剧又重演,另一方面是…… 莫子尉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他的确感到不舍跟不忍! 涂深深仿佛没有发现莫子尉的挣扎,她只是愣愣的望着楼下的情景,喃喃自语。 “妥协?自我懂事起,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妥协不妥协的……”她垂下了眼睛:“我只知道我要当最优秀的涂家人,将来嫁到甘家去才不会因为太愚蠢而吃苦头、或是让家族蒙羞。” 她抬起头来对莫子尉笑了,那笑容虽然难得,但是让莫子尉心伤。 “将来是什么人生,我……我都已经无所谓了,生在极道之家,身上所怀的万般才能都是为了家族,就连婚姻,甚至是人生,我都没有选择权。” 是的,打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没得选了。 第六章 以爱为名的守护 悲伤的气味尚未散去,涂深深依然信步走向涂家的大厅,身后跟着那张怜惜的脸,是属于她的贴身保镖──莫子尉。 涂深深用力地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抓着门把的细白纤手微微的发抖,她回过头来看着莫子尉,表情蕴含着前所未见的温和。 “等一下不管发生怎样难堪的场面,你都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莫子尉望着她更加苍白及凄凉的秀丽面容,几个月前那恨不得她下地狱的心情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动。 “不,你别进去,”他上前握住她搭在门把上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惊。“我什么都答应你,就是……就是别进去。” “为什么不进去呢?反正迟早都要进去,反正……”她将莫子尉炽热手掌底下的手抽出,那让她的心底起了极大的波动──不适合此时出现的波动。 不只是此时……将来的每一刻都不适合出现丁。 “反正我是生是死,都要进甘家门。答应我,先答应我……”涂深深强硬的要莫子尉先答应那未知的要求。 “你说,我照做便是。” 要我杀人都可以,如果是要做掉甘家人的话。莫子尉心想。 这样可怕又冲动的决定,让莫子尉讶异于自己的疯狂。但是他不想让涂深深发现。 “你要知道,甘家与我涂家不同,我父亲即使杀过人,那样的愧疚会折磨他,但是甘家不是。”她抬起大眼睛,飘了飘,“甘亦中的父亲跟你父亲是同一种人,这样你懂吧?” “所以?”莫子尉还是不知道她要说啥?是说要有会见血的心理准备? “所以……等一下我如果惹火了甘家人,他们动了刀枪,你……”她抿紧了唇,突然反手握住莫子尉的手,“你别管我了,你要拼了命保护我的父亲,带他走。” 不!我要保护的人是你啊!你是我来此的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但是莫子尉来不及月兑口反驳,涂深深便突然地亲吻了莫子尉的脸颊,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就这么说定。拜托你了,我的……我涂家的骑土。” 我要改变预言的方向,这就是我的羽翼。它将覆盖我的父亲跟我的骑士……即使力量微薄。 她快速的打开大厅大门,不让莫子尉有反悔的时间。 意料之外的,原本在莫子尉想像中,应当是一副狰狞面孔的甘家大公子──甘亦中,竟然是个斯文有礼、玉树临风的男子。 他一身适合夏天的浅蓝色衬衫、干净俊逸的面容、举手投足彬彬有礼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个会强取豪夺的人。 这样的男子……会不会放过深深? 答案是否定的。甘亦中一见到涂深深的眼光是热切的、是惊艳的,并且带着“就是她,我要!”的明显意味。他运气很好,即使是家族决定的婚姻,让他竟然是得到了一个降于人间的天使。 可惜,这天使非但不喜欢他,连天使身边的保镖都对他斜眼看待。 “甘先生幸会,我是涂深深。”虽然口头上依然礼貌地应答,但是涂深深让甘亦中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收回。 “涂小姐果然如我想中一般的美丽大方……”甘亦中的声音宏亮、充满自信,并且拥有高度的包容力。 “需要想像吗?我以为甘先生手上多的是我涂深深的照片。”她正眼都没看甘亦中一眼,而是盯着她那已经脸色发青的可怜父亲看。 “话是如此没错……”甘亦中模模高挺的鼻子、微笑着。“但是能够亲睹芳容,那震撼力毕竟还是大于不实际的影像。” 莫子尉轻轻地哼了一声,好个油嘴滑舌的纨□子弟。 “这位是?”心思细密的甘亦中发现了莫子尉的不友善,当然,他的随从们也发现了,纷纷准备万一状况不对时有所动作,甘亦中却抬起了手要底下人稍安勿躁。 这里是台湾,可不是无法无天、拥枪自重的印尼。 “我是涂小姐的贴身保镖,敝姓莫,莫名其妙的莫,莫子尉。”莫子尉依照一贯的方式自我介绍,不同的是,这次加上了一个头衔。 笆亦中愣了愣。 丙然……出身极道的人,即使远在东南亚也知道莫家的名号。莫家老头子可真是“恩泽广被”啊。 “幸会,莫先生……” 事实上,当莫子尉烧毁了所有的库藏毒品时,甘家也蒙受了一些损失,而这些莫子尉并不十分注意。 不过他倒是注意到甘亦中别有意味的敌意眼神,只是莫子尉解读成是因为涂深深的关系,却没想到甘亦中是心疼父亲损失一大笔金钱的愤恨。 当甘武从知道莫家的第二代在莫峻廷遇害后将所有毒品销毁,曾经派人去要求赔偿,却只是得到当家的莫家二代简单的回音: “销毁毒品是帮你们做功德,要什么赔偿?不把你们的罂粟田烧光、也没将事情闹大就不错了!” 这种口气,看得出是出自眼前这个粗犷的男子口中。 没几天的时间,甘武从就气得血压大升并发脑溢血,躺在床上,至今还无法下床走动。但是他依然摆摆手说算了,说什么……这点损失就当是给莫家的白包吧,甘家有更大的财富,相较之下,这次的损失只是九牛一毛。 笆亦中并非能够全盘了解父亲的话里玄机,只知道……那“更大的财富”取决于他与涂深深的婚事,这下子更让甘亦中一头雾水了。 但是侍父至孝的他眼见父亲日益孱弱,也不想再次的问起这个父亲还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更不愿见老人家心烦,就只是乖乖的答应婚事了。 避她是天仙下凡,还是恐龙再世,为了甘家,他都要娶这未曾谋面的涂家大小姐。 细细端详眼前人,虽然早就耳闻她的怪异脾气及冷若冰霜,但是一见到佳人的照片,甘亦中就放下大半的心,更别说现在眼里看见的,这样一个柔弱无骨、千娇百媚、不似人间凡女子的涂深深,更给了甘亦中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要她,不管是死是活,不管什么天大的未知财富,我要她。 “客套话不必说了,甘先生。”涂深深冷静、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她很明白的从来人眼中看到,甘亦中要她。 “只问你,你是非娶我不可吗?” 这话一出,让甘亦中愣住了。 “这……这是家父的决定。”当然,他也想要将涂深深迎进甘家大门。 “贵庚啊?甘先生?您还没断女乃吗?凡事无法做决定?”涂深深字字犀利,“还是您跟我一样……身不由己?不想要也得要?” 不想要也得要?怎么涂深深已经看见自己了还是不想嫁?甘亦中觉得自己的价值被涂深深打压了。他万万没想到涂深深是这么的不想要嫁给自己。 他是哪里不好?说人才有人才、钱财他甘家也多得是。有什么不好? “父亲的决定只是一个机缘,让我有幸见到您的芳容,也更坚定我想迎您进甘家门的决心。”甘亦中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一串让莫子尉起鸡皮疙瘩的话。 这家伙说话的方式真是像极了潘亦凯,肉麻啊……名字里有个“亦”的都这副德性吗? “这么想要我?”涂深深突然走向甘亦中,眼神里充满了尖锐的嘲讽。 “就算是……死的……也要?” “深深!!”涂胜永突然站起来大喊,全身发着抖,“不可以对甘少爷无礼!” 气氛凝结了,涂深深回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微微一笑。那笑脸让涂胜永及在旁的莫子尉未看到了黑色的预兆。 “开开玩笑的。”她故作轻松,“我想看看甘先生有多想要我进甘家门。不过,说到无礼……”她转过来又面对甘亦中。 “甘先生这样三番两次强迫我会面,不知道礼数又是何在啊?” 笆亦中脸色已经开始变了,涂家大小姐看来比他想像中更难驯服。 “这是父亲的决定跟要求……” “哈!又来了,您开口闭口都是您父亲说什么,真是没主见。”涂深深一个莲步向莫子尉走去,她在暗示莫子尉:也许就要爆发战争了。 “而我,讨厌没主见的男人。嫁给你,会让我蒙羞。” 此时一阵阵的枪枝上膛声已经响起,甘家的随从已经掏出枪枝,就等少爷一声令下,便砸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涂家厅堂。 “干什么?”但是莫子尉动作更快,他的枪口已经远远的对准了甘亦中的脑袋。“你们这群狗,主人都没说话,这么自动干嘛?” 对方不过是个弱女子,没刀没枪的,不过讲了几句话,这群甘家的电线杆也太夸张了。 涂深深说的果然没错,怎样的老大就会有怎样的下属,由此可见甘家老爷子跟他莫家的死老头一样跋扈嚣张,才会养出这么一票仗人势的狗。 “放下!我有叫你们这么没礼貌吗?”甘亦中倾身喝斥,但是眼睛却直直的看进莫子尉的眼睛里去。 这个男人……掏枪的动作如此无声无息,即使他再外行也看得出来莫子尉是用枪的高手,而且那身材与脸色,在在都显示了:他不怕死。 不怕死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对涂家的向心力,还有……他看向莫子尉护在身后的涂深深。 同样是男人,甘亦中了然于心。 情敌?嗯哼……甘亦中心下撑起了忌妒心。 “亦中并非如小姐所说的没有丝毫主见,即使父亲现在要收回婚姻的成命……”甘亦中挺直了腰杆子,一字一句都铿锵有力,“我也希望涂小姐当我甘亦中的妻子。” 他对涂胜永欠了欠身,“涂先生很抱歉,我的部属无礼了。” 涂胜永却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笆家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涂家,但是却不会这么早就离开台湾,甘亦中原本的打算是,在此停留一个月的时间,与涂家小姐好好的互相认识、相处,等到春暖花开的初春到来,他才会来正式迎娶涂深深,但是方才的会面让他改变了初衷。 “过些天我会再登门造访,到时候会与您详谈婚事的细节。”甘亦中毕恭毕敬地对他未来的岳父提出想法,“希望您尽快说服深深,开开心心的嫁到我甘家来,因为当我离开台湾时,我绝对不会空手而回。” 是的,就算是死的,涂深深都要进他甘家门。 涂胜永听了,心里便凉了一大半,这意思是……甘亦中这回要直接带走深深,比原本的约定提早了三个月。 涂深深知道这样的消息后只是苦笑。 没想到自己的反抗只是提前了悲剧的到来吗?她回到自己的练琴室,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羽翼是如此的轻薄,无力阻挡任何形式的侵犯。 不管是直的横的,甘家都要她,那……她就横着进甘家门吧。 “你别做傻事。”莫子尉仿佛看透了涂深深的心思,站在她身后大声的提醒她。 “傻事?”她笑了,“也许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也是……唯一能为我自己做的。” “你也不管你父亲会遭受到多大的责难吗?”既然甘武从跟他莫家老头子是同一种人,那么莫子尉太清楚甘家会怎么作。 他们不会放过涂胜永。 涂深深无言。她当然知道,但是她已经厌倦父亲疲于保护自己的模样了,她那伸展了十多年的希望,不知道已经落空了几回。早在去法国之前,当她知道父亲已经把自己变相的“卖”给了甘家,她就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要解决事情就要先找到原因。”莫子尉提醒她,“你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非要把你嫁到甘家去吗?” “原因?极道之家的儿女有什么权利去知道自己命运的真相?照做,就是服从。”涂深深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不想,因为这只会让自己对父亲更失望,对自己可能根本无法改变的命运更绝望。 “不!你该知道!这样要死也死得明白点!”莫子尉握紧了拳头,对涂深深的不置可否感到心疼。 他可以理解涂深深的心情,就如当初他明白之所以到要美国的真正原因后,也神伤、堕落了好一段时间。之后……一咬牙,还是要真实面对那身为人质的悲哀,与大哥子期、里见深雪一同携手撑了过来,他们才有今天的局面。 但是深深……却只有独自一个人,她身边没有子期或是深雪这样的人可以陪伴她,没有人可以当她精神上及实际上的支柱,而且她面对的将是一辈子的婚姻幽禁。 莫子尉看着涂深深已经失去求生意志的侧脸,阳光的抚弄只是表面,那底下的心冰凉已极。他用力地喘了口气。 “我陪你……不管是要找出嫁到甘家的背后原因,还是……陪你下地狱……我都会像现在一样,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抖着,这辈子他莫子尉没有像现在……这么慎重的为除了自己兄弟或是里见深雪以外的人作一件事情。 涂深深没有回过头来,但是肩膀却抖得厉害。 她的脆弱为什么都被这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她最大的企望,都被他明白的变为他自己的要求? 火焰里走来的骑士啊,你要陪我下地狱,却不知道我就是地狱哪…… “血的象征”老婆婆的这句预言突然的撞击涂深深的心胸。 “不!我的事情你少管!听见没有?要嫁不嫁是我的事情,要生要死也是我的决定,不要这么一厢情愿的跟在我身边!我看到你那一脸的胡子就烦!” 她用仅有的力气张开羽翼。头也不回的。 “我不需要你,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滚吧,莫子尉。” 排拒的气息浓厚,但是莫子尉却只闻见了涂深深心乱如麻的哀恸。 “深深!深深!”他第一次喊着她的名字,而不是“小姐”,但是那个飞快逃回楼上的纤瘦身影却不为所动,只飘下几滴水珠落在莫子尉的脸上。 “为什么拒绝我?老子从没这样想保护一个女人过!你它妈的也太不识好歹了!” 要是几个月前的他,一定马上像这样破口大骂几句,念个几声女人真不是东西,就真的抛下她离开。 但是,他现在感觉到的却是:心痛如绞。 为什么要赶我走?这样对你自己没有帮助,对我也…… 他模模脸上那将会快速风干的水渍,那使他绷紧了肌肤。 我想留在你身边。我…… “这是我涂家事,莫先生你也管太多了。”涂胜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莫子尉慢慢的回头看着涂胜永。 好个残酷的父亲……你跟我莫家老头子有何差别?你甚至更残酷。 “她非去印尼不可?就算她以死威胁?你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原因,非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陌生人?” 不,他不准,涂深深什么都还没开始,就要…… “我说过,这是我涂家私事,无可奉告。”涂胜永别有意味的看着莫子尉,并且带着深沉的无奈及悲哀。“你不是很讨厌女人?深深又是一个常常令你不耐烦的孩子,你在意什么?” “因为我……我在她身上看见以前那样悲惨的自己,而且……莫子尉咬着牙。“我爱她,就算她这辈子都讨厌我,我还是要守在她身边。不管用什么身份!” 对,他爱她。也许他还并不真的懂得“爱”是什么鬼东西,那不过是娘儿们挂在嘴上要牵绊男人的无聊玩意儿,他原以为是如此。 但是只要可以看着她浇花、弹琴,甚至是拒绝的姿态,他都感觉充实及温暖,只要可以看见她,他就愉快、心安,见她这样烦恼、难过、自弃,又是让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涂深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情绪满足,也让他备受煎熬。 这就是“爱”?以前的那些女人面对他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天啊!这样是要怎么过日子?她们……真是傻的可以。 莫子尉对以往的那些情妇们开始感到愧疚。当他发现,爱,是这样的令人执着及痛苦时。 “这些事实都已经都无法改变,不管是深深的婚姻还是你的爱情。”涂胜永叹口气。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即使她如何武装及掩饰,作父亲的还是将一切看在眼里了。离不开的不只是莫子尉,深深也早就…… “虽然无法改变现状,但是我可以找条路让你走,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涂胜永退了一步,又是但书,但是这次涂胜永的但书让莫子尉燃起了希望。 “你可以跟着深深到印尼去,也就是……陪嫁。你愿意吗?” 苞个丫鬟似的……陪嫁? 莫子尉张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涂胜永竟然是这么离谱的人,这种想法都生的出来?他……他该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个堂堂的威赫莫家后代,陪嫁? 传出去不笑掉别人大牙? 但是当他答应当涂深深的保镖起,冥冥之中,似乎就注定了’他的守护。即使,是要跟着涂深深到地狱里去。 “在地狱里的日子,却让你有足够的勇气保护冰霜凝成的天使。你要好好保护她。若是雪天使溶解的时候,或许你的春天会真正的到来。只是春天需要性命来交换,你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那十多年前,诡异的老婆婆所说的话,响在莫子尉的脑海里回响。 “我愿意。” 他对涂胜永说出了当初给老婆婆的答案。 第七章 没有结局的句点 “你是开玩笑的吧?”电话一头出现了低吼声,让莫子尉把话筒拉开了点。 “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莫子尉知道他的兄弟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竟然答应了这样光怪陆离的事情。 堂堂的莫家大老板,不卖军火,改走正道当人家保镖,却要当到印尼去了!而且还是当陪嫁丫鬟!这……这成何体统? “二哥你……你是吃错药还是着了魔?”虽然莫子宜并非是不开化的人,但是却依然无法接受这样古怪到家的事情,“涂家是要给你几座金山银山吗?还是给了你什么连我也会接受的好处?” “不,没有,真的。”莫子尉说了谎。怎么能够让子宜知道所谓的“好处”就是……可以陪在涂深深的身边? 一向讨厌女人的莫子尉转性了,不但爱上了一个老是用糟糕态度糟蹋他的女孩子,而且还要忍气吞声当起嫁妆…… 莫子尉自己一想起来也会头皮发麻地感叹,更别说是其他人。 “别问了,我只是通知你我可能会到印尼去,其他的……真的不要再问了。” “好,那我不问,我直接提出答案可以吧?”子宜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爱妻丹瑜挤眉弄眼的,女人的直觉也许没有错。 “二哥你……是不是爱上涂家小姐?” 被说中心事的莫子尉在电话一头红了脸、慌了心,直说不要乱讲,小心我宰了你云云,然后推说私人电话会被监听,就挂上子宜的电话。 “妈的!币我电话……”莫子宜在另一端不可置信地握着已经断线的话筒,看着丹瑜。 “嘿嘿,我猜的没错吧。我看二哥一定是谈恋爱了,不然依照他以前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傻事?”丹瑜笑嘻嘻的模模自己的肚子,“谈恋爱的人啊,最傻啰……” “是啊,超级傻的……傻到宁愿投入陷阱啊。”子宜满足地把耳朵靠在妻子的肚子上,“真是可惜,来不及告诉二哥他要当伯父了耶。” 莫子尉非但不知道丹瑜已经怀孕,自己就要当伯父了,他对于将来的命运,更是茫然不知。 也许这样陪嫁过去很傻,涂深深甚至可能不会感激他的陪伴,但是……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红色响铃,陷入了期待。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不管是打蟑螂、逼退、甚至是杀人,他都愿意,不管涂深深有没有求救。 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警讯。只在他眼前展现的无助警讯。 直到入睡前,莫子尉一直处于心伤与折磨里。 我都在,我都在。不管你是否呼求我,或是拒绝我…… ☆☆☆ “我拒绝。” 涂深深冷冷的说出了她的决定。 莫子尉尴尬的站在一边,不晓得该如何说服涂深深,不过还轮不到莫子尉来说服,涂胜永已经努力地在斡旋。 “深深啊,甘家那边的保镖不见得可以好好保护你啊,子尉跟着你也好一段时间了,他清楚你大部分的习惯,而且有他跟着,你在异地才不会太寂寞……” “寂寞?有差别吗?我不就这样过了十几二十年?”涂深深转过身去,她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谈的。“更何况,我能不能活着进甘家还不知道呢。” 又是这样的口气,这是威胁。 活着继续在涂家庭院寂寞下去,还是躺着进甘家?就这两条路。 有第三条路的。 “你可以活着进甘家,只要有我在。”莫子尉向前跨了一步。 涂深深转过身来。 “我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你已经被解雇了,莫子尉。”涂深深又提醒他一次,“本小姐要嫁不嫁、要死要活跟你何干?你是我涂家什么人?你不过是个可以随时被炒鱿鱼的……下人,你废话也未免太多了!” 下人,这样的词语让涂胜永及莫子尉傻了眼,是啊,的确只是一个下人,不管你莫子尉以往多风光,接受委托之后就只是一个“下人”。 尴尬之余,一位涂家随从入内对涂胜永耳语一番。 “昨天不是刚来过?”涂胜永讶异地望向落地窗外。 丙然又是甘亦中,今日又造访,看来他是决定紧迫盯人了。 “哼哼,还真是心急啊,不过本小姐今天没心情见客。”涂深深反身坐在钢琴边,“几天没好好弹琴了,就请父亲告诉甘先生我要做功课、怡情养性,不出去了。”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弹起琴来。 ☆☆☆ 听见了悠扬的琴声,却只见涂胜永一脸抱歉的说深深不见客,甘亦中对这未来妻子的逃避倒是包容。 “没关系的,坐在这里听小姐弹琴也是享受。” 琴音流转,甘亦中闭上了眼睛。将来……每天都能听见这优美的琴声、每天都能见到那优雅的人影,每天…… 每天?!笆亦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莫子尉现在就已经过着他甘亦中梦想里的生活了!而且,还是几乎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 这股嫉妒心油然而生,并且在同时,琴声嘎然而止。 是怎么了?这么好听的乐声,断了奏。 “涂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甘亦中打算对涂胜永提出要求。 “嗯?请说。” “我希望您能够让莫子尉离深深远一点,越远越好。”甘亦中决定来个必然的断绝,“最好现在就可以请他回去了,深深小姐的保镖我可以另外挑选身边的人,我的人手不会比莫子尉差。” 这……涂胜永为难起来。 他才刚答应了莫子尉可以陪深深到印尼去,不光是因为他的身手难得一见,也不只是因为深深处在异地有个熟人在身边也好,重要的是,他的确欣赏莫子尉,也很遗憾无法把深深许给他,让他陪深深到印尼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眼下这个深深的未来夫婿却要阻绝这唯一的希望…… “不瞒你说,我已经派子尉与深深一同前往印尼,继续他的工作……” 话才刚说完,甘亦中还来不及发难,大厅的门“砰”地被用力推开。 是莫子尉,他脸色铁青,直直地瞪着甘亦中。 “子尉你……你不是应该在陪深深练琴吗?”涂胜永看到莫子尉的脸色,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小姐把我赶出来了,老是说着我被解雇了。”莫子尉冷哼一声,别有意味地看着甘亦中,“她说宁愿自杀,也不要我跟着她到印尼去当‘人质’。” 是的,她最如此坚决的拒绝,细白的纤手安稳地敲下琴键,即使发抖的嘴唇已经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得更清楚,却还是一字一句的明白拒绝。 ☆☆☆ “我说过你被解雇了,你没有义务继续跟我身边,你听不懂吗” “你解雇我的理由这么的没有说服力,但是我的理由却完整多了。” “你的理由?”她停下双手,惊抬眼神。 她看着莫子尉的眼睛里,有了那样的预感。 不,别对我说那样的话……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我爱你,这理由够正当了吧?” 爱我?你爱我?讨厌女人的莫子尉你……懂爱懂个屁!你跟我一样不懂什么叫,等你看见了我的地狱钥匙,知道了我就是修罗道上的火把,你再来考虑爱我不爱吧…… 涂深深猛然地站起身子,冷静的叫他滚出去,说宁愿自杀也不让他跟到印尼去,就上楼进了房间。 这样的告白真是不浪漫,就连拒绝都是这样的冰冷…… 不,她没有拒绝。莫子尉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她只拒绝让自己跟到印尼,却没有拒绝让他爱她。 如果她不必到印尼去,是不是就也能够让爱落实?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他都愿意等待,等待深深也会爱上他的时候…… ☆☆☆ 但是他们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莫子尉俊秀的眼睛冒着火,恨恨的看着甘亦中。 “你根本就不爱她,就只是为了那可笑的父母之命要带走小姐,这下子她不愿意嫁,你却还是紧迫盯人,你是打算带一具尸体回去吗!!” “你也管太多了,莫先生,我不管你以前多风光,多么的令人害怕,现在的你不过是个保镖,涂家跟甘家的事情跟你无关。”甘亦中气定神闲的回瞪莫子尉。 就是因为没有关系,莫子尉才会除了怒骂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此时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但是甘亦中却不想放过他。 “家父的昂贵货物被莫先生你一把火就烧得精光,这笔帐我还没好好跟你算,现在涂先生又扯出你要到印尼来的事情……”甘亦中向前一步,鼻头对准了莫子尉的鼻子,“我娶我的妻子,可也没说顺便连她的贴身保镖一起娶。” 原来之前来嚷嚷说什么要毒品赔偿的就是这家子?莫子尉冷笑,“我就说多积点阴德,你们不听,现在找个媳妇,人家却抵死不上花轿,还真是现世报啊……” 哼哼,随你冷嘲热讽吧,不过是酸葡萄。甘亦中摆摆手。 “总之,甘家铜墙铁壁,不需要涂小姐多带一位保镖。” 他笑吟吟的坐回沙发上,并且用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正式地拒绝这项提议,眼中闪闪的是对莫子尉的敌意及忌妒。 “莫家第二代继承人……你怎么不回去好好经营你的军火事业?找个女人让她生下你莫家第三代子弟,也许……”甘亦中笑得可恶,“也许我跟深深的孩子还有机会跟你联姻呢。这不是亲上加亲?” “去你的亲上加亲!”莫子尉掏出了枪对着甘亦中,霎时间周边的黑衣人,不管是甘家还是涂家的,都亮了家伙。有趣的景象是:涂家的枪口都对准了甘家人。 丙然……莫子尉已经彻底的收拢了涂家随从的心。虽然涂胜永早就明白这一点,但是这活生生的景况还是让涂胜永升起了戒心。 这莫子尉再不收敛,会毁了我涂家。 “莫子尉!笆先生是我的客人,请你自制。”涂胜永声音宏亮地喝斥,“还有你们!吧什么!都给我收起来!不认主人了吗?” 涂胜永话里的玄机莫子尉一听就懂。看来他已经开始嫌自己势力太过了。他收起了枪。 “甘先生,真抱歉,让你受惊了。”莫子尉冷冷的道歉,转身走向门口,“但是我要不要去印尼,恐怕也不是你可以决定的,毕竟我不是你甘家人。就这样。” 笆亦中看着莫子尉出了门口,心底的愤怒却无法停止。 “涂先生,你也看到你家的保镖是怎样的多礼了……”他看着脸色已经发白的涂胜永,“我是来迎亲的,不是来送死的。” “我懂你的意思。” 莫子尉啊,这下子不要怪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这火爆个性断了你的后路。 继续守在练琴室的莫子尉心里纷乱已极,他有预感,涂胜永八成也是被威胁了,为了楼上躲起来的那个人,他莫子尉被当成一个下人羞辱,但是他觉得这没什么,他怕的是……涂胜永会反悔。 丙然事情如他所预料的,等到甘家人都离开了之后,涂胜永来到练琴室。 “你今天差点毁了我涂家。”涂胜永语重心长。 “我知道,我很抱歉。” “唉,子尉,你知道,现在……”涂胜永有口难言,“现在你引出来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句抱歉就可以解决了。” 一句抱歉,不能改变深深的命运,也不能改变他现在要莫子尉离开的决定。 “子尉,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让我实在是很为难,所以,我不得不请你离开,看在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深深尽心尽力的份上,我保证你会毫发无伤的出我涂家大门,但是往后你的安危,我便无法顾及……” 涂胜永双手交抱,眉头深皱,“以后要请你离我涂家远一点,更要离深深远一点。” 莫子尉无言,只是呆呆的望着往楼上去的扶梯。 他知道的,自己冲动的个性的确是造成了涂胜永的无奈,但是…… “你知道我的脾气火爆,你也知道如果我铆起来是杀人不眨眼,对吧?”莫子尉在沉默了一阵子后终于是开口了。 “这……我是知道的。” “所以你也该会知道,下午那样的状况我做了很大的让步,甚至,”他转过头去看着涂胜永的眼神有着些微的杀气,却有着更浓的悲伤,“甚至你刚刚对我说的这些话,都可以让我宰了你,你知道吗?因为你毁约。” 涂胜永知道,他当然知道,但是这些都是为了…… “我很抱歉,但是都是为了深深。” “够了。”莫子尉举起手来阻止他说下去,“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深深,但是目前为止你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感觉不到你是哪里在为她好。我只看见你为了我还不知道的某种利益……变相的贩卖女儿。” 变相的贩卖女儿……涂胜永因为这样的字眼而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真的为她好,就会拿出你刚刚对我说那些话的勇气去对抗甘家,但是,你不是。你是我见过最懦弱的父亲,比我家死老头还懦弱。” 莫子尉站起身来,准备上楼。 “我等一下就会马上离开,而且会遵照你的话,不会再接近你们涂家大门。” “我会把钱汇到你的户头……” “钱?不必了,我又不是为了钱才来到你涂家。”钱,他莫家的财产只怕是涂家的两三倍,他才不在乎。 除了那个人、那颗心,他不想带走任何的东西。 好累,这样的心理煎熬他再也不想承受了,他更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自杀,或是活生生的嫁到甘亦中身边。 回到莫家吧,那里有太多他可以做的事情,让他足以忙碌到忘记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 一进房间却发现涂深深坐在他的床上。 “你?”莫子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听到你跟父亲的谈话了,”原来她一直躲在楼梯口偷听,“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吗?这倒不必了,多见多痛。 莫子尉不想回话,只是自顾自地打开衣橱,开始收拾行李。 看着莫子尉已经没有表情的脸,涂深深心里揪了起来。 你说你爱我,结果……也不就是如此吧。莫子尉,这就是现实,而现实……不是你爱我或是……我爱你,就可以改变的。 是啊,她觉得有点迷糊,但是她想,她是“爱”莫子尉的吧。起码,有他在的日子,她比以前快乐多了,也比较不寂寞。虽然她是真的不喜欢他的胡子,但是,那样的嘴脸还是比其他随从、甘亦中,甚至是自己的父亲,好看多了…… 其实她是高兴的,对于自己终于被真心的在乎跟关心,但是她封闭惯了,就连到最后,她的道别,也只是这样冷冰冰的呆坐在这里看他收拾细软,却一句贴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句什么吧……代表她其实感激莫子尉这些日子的陪伴。 想到这,涂深深笑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认为莫子尉的存在是“陪伴”,而不是’监视”了? 听见涂深深轻轻的笑声,莫子尉抬起头来。 她真的很美,他从未见她这般笑过,那笑起来的神态足以让他魂牵梦萦,但是,她现在这样甜甜的笑着,却是因为他要离开。 “看你开心的,就这么巴望着我离开吗?”莫子尉心里淌着血,但是嘴巴上不饶人,“放心吧,从今以后你都可以笑得这么开心了,因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涂深深愣着,对莫子尉的误会,她想解释。 “不,我不是在笑这个……”在这最后一刻,怎么好像又要爆发不愉快了? “唉唷,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大概也是在笑这个吧?”他塞进最后一件衣物,拉上了旅行袋的拉链。 他站起身来,真的……要离开了。 涂深深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不,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好吗?”天哪!她是怎么回事?这么低声下气?而且又扯住了他。 “舍不得我喔?”莫子尉觉得鼻头有点酸,但是他是男人怎么町以哭?在这时候他依然努力让气氛轻松,“但是没办法,以后,你按死人铃也不会有人去帮你打蟑螂哕……”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景象让莫子尉吓了一大跳。 这几天的涂深深真的是让他太讶异了,她顿时出现了许多异于以往的冰冷表情,不是笑就是哭,还有落在脸颊上的亲吻… 她的大眼睛里泡着水,像是随时都会滚出来似的,但是却硬是忍住,只是在眼里打转。 “我,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她哽咽着,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吧,反正也没有下次了。 “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到印尼,真的,你让我觉得我被关心,但是,我真的不能让你去,有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会把你逼人地狱……” “为了你我连地狱都去!我不是这样告诉你了?”莫子尉突然 按住她的肩膀,摇着她,“你要我再说几次都可以,我爱你!为了你我死在地狱都成!” “不!不要这么说!不要!”涂深深惊呼。 死?血的象征?预言在她的脑子响起,“你这样就够了,够了!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终于是哭了,自己的命运既然已经无法掌握,但总是要想办法保住还没有涉入的人。 但是莫子尉已经涉入太多了,还是说在遇到老婆婆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涉入了? “你……你快走吧!我求你……”眼前这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女孩竟然开始楚楚可怜的求着他。“莫子尉,我真的求你,你快走吧……不要……不要再理我这个已经没有自由的人了……” 看她哭得柔肠寸断,莫子尉按紧了她的肩膀,一股冲动让他抓起她泪痕的脸就是一阵亲吻。 有着侵略性的吻,像是要把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好远走高飞,头一遭,莫子尉觉得吻的滋味是这样地让人心碎……。而没有过亲吻经验的涂深深则是全身发软且发烫,倚靠在他的手臂上。 她忘记哭泣,只是专心的享受最后的温存,她本能的拥抱莫子尉,怕是一放开,自己就要融化了。 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被莫子尉推倒在床上,并且抚模着自己的身体时,那深植在脑中的告诫才像是爆炸般的响起。 “绝对不可以让你丈夫以外的人看见、接触你的身体,不然他们就得死,知道吗?” 这是父亲从小到大的告诫,所以养育过她的女乃妈到最后难逃一死,还有那个无辜的二十一号保镖…… “不!不要!”她尖叫,她不要莫子尉也得死! 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推开了莫子尉,她赶紧拉好了衣服,跑向了门口,一回头只见到莫子尉一脸愕然的坐在床上,她又心痛的掉下了眼泪。 “我……我真的不能跟你……我……” “没关系,是我太冲动,对不起。”莫子尉不好意思的拉拉衣服,他上前去想安抚涂深深。 “不,你别过来了,就这样吧,够了,谢谢你……”她泣不成声。“我也爱你,子尉,但是,我真的很抱歉。”她打开房间门,对已经傻愣在原地的莫子尉正式道别。 “下辈子,好吗?别了……” 下辈子……但是我这辈子也注定给了你了。 莫子尉提起包包,敲了两下涂深深的门,跟涂家的随从们打过招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涂家了。 再见,会再见的。莫子尉下定了决心,跨步离去。 第八章 奔投怀的雪天使 军火业界自半年前的一次大变动后,此时又面临了新的冲击。 如果说莫家的退出使得台湾第一把军火交椅从缺,结果就是大大小小的军火贩子意欲抢这个位子所发动的私刑及战争增加了,还有突然空白下来的军火市场肥缺。 那么莫家半年后又反悔似的重新抓回军火经营大宗,背后所引发的不只是争夺的暂时休止,还有市场型态的改变。 这个改变最明显的就是:部长介入了军火业界的“部份交易”。 与其说是介入,倒不如说是部长这个新客户的加入,当然还不是公开化的,虽然在以往,警政单位表面上一直积极地遏止军火事业,台面下却有着一定程度的消极纵容。但是稍微清楚部长与军火业的人都已经看得出来,许多没有搬上台面公开的新型战斗武器及模式,都悄悄的迈进一个新的纪元。 澳变的,不是更加纵容军火业的发展,而是变成小体整合。 “我说张小姐,你想要我的线也要多多少少给我点好处,不然我何必白白给你?”莫子尉回到莫家后,关起房门足足两天,谁都不见,只打了通电话给部长──张缪妙。 “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呢,莫先生。”张缪妙依然客气而且防备心严谨,这么久没有莫子尉的消息,不是她无能寻找,不过就是因为她没时间。“之前你快速的收掉你的事业远走高飞,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向善’了,怎么现在你要继续跟我讨价还价?” 她可是真真实实的履行自己的诺言,只要莫子尉不干军火,那么莫子尉死咬着联络线不放,她也就算了,光是部长室里的那些男人们可笑的钩心斗角及对她的敌意跟打压,就已经要把她搞得哭笑不得,而且无力感深重。 真要拿你莫子尉怎样,也要本姑娘我处理完这些兵戎沙猪之后才有空。 “张部长,我不是跟你讨价还价,是‘认真商量’。” 莫子尉温软许多的态度跟话语一出,让张缪妙天生的女人直觉判断出莫子尉的变化。 莫子尉在这半年来,早就耳闻了不少这个内阁铁娘子开始显现她的铁手腕。她在质询台上让人无法招架的气迫,跟那些畏畏缩缩、只想息事宁人的男人相比,她是个钢铁般的部长。 一直没有人敢继续挑战未知威权而查办的“伊青锋血案”,张缪妙竟然大剌剌地上查前任总统、下推所有的驻外高阶军官,甚至查访了早就退休了十多年的老将领们,为的就是把已经悬空十多年的军商勾结真相查出。 “有这种勾结的毒瘤在,有再多精良的武器不过都是废铁。你们之所以不查,是因为身上长有这种毒瘤,而部长室不需要毒瘤。” 莫子尉对电视新闻上,张缪妙一身合身剪裁的曼妙外表,跟艳丽面容下蕴藏着的强硬坚持感到钦佩。 莫子尉在军火界打滚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真相的一部分,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张缪妙,因为他很清楚,她继续这样查下去,那些早就领了退休金在养老的毒瘤们,迟早要老死在牢里,根本也不需要莫子尉多事地提供资料。 重点是,他的合作贩子里有人涉入这件庞大的弊案,而他还不想、也不愿意去当这无谓的“坏人”,断了自己的生路。 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她值得莫子尉多花点力气去“认真商量”。 “好吧,那么……莫先生,你打算如何跟我‘认真商量’?”张缪妙有兴趣洗耳恭听。 “我交给你几条线,请你好好利用,而我要的‘好处’很简单,就是要你保证这些军火线有用、可以提升战力。另外,要保证我的这些‘朋友们’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损失及危险。” “就这样?” 张缪妙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该答应的,但是对莫子尉来说不该只是如此而已,她以为,莫家的子弟都该跟莫峻廷一样贪心。 “当然不,另外,既然我无法介入太多这类交易,那么我希望部长你可以答应让我知道现在进行的进度及结果。”莫子尉恭敬的答话让张缪妙不太自在。 “只要知道就好?绝对不会介入?即使事情不是按照你想像中的状况去发展?”她不敢相信这个脾气火爆的男人竟然低声下气的“要求”起她来,而且语气是如此的温和。这半年多来莫子尉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对,我不会介入,但是请你要顾及我在这业界的信用,不要任意而为。还有……”莫子尉觉得自己好像太啰唆了点,“希望部长帮帮忙,让我兄弟有口饭吃,永远都不要断了我们的自家事业。” 原来是说到之前断绝货物通路的事情。 “莫先生,这一点是因为当初我们之间的共识不够所造成的……”是啊,简单的说起来就是教训、找麻烦的手段,“现在既然你愿意合作,这个现象当然就不再成立了。” 啊炳!贝结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不过比起伊青锋那个案子,还只是小巫见大巫。 “那好,就多谢你的帮忙了,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但是张缪妙却有许多疑问想发出,还不想结束电话,既然现在她身边的事情已经多到无法马上解决,干脆就谈个天解解闷,顺便了解一下这个新的合作对象。 毕竟她也是个女人,所以她直接提出了她直觉上的疑问。 “这半年来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坦白说,你不像我之前在电话里听见的那个……那个……” “我懂你的意思。”莫子尉不晓得该如何提起这半年多来的种种,只是简单的述说他在涂家所做的事情。 一个军火头子改行当保镖?好像也不错。但是,莫子尉似乎除了当保镖之外,也当了爱情的囚犯? 张缪妙跟丹瑜一样,女人的直觉跟判断都是往莫子尉心里所牵挂的方向去。 一回到莫家,对这半年多来都只字不提的莫子尉,就连面对最亲近的兄弟子宜时,他都是寒着一张脸让子宜不敢继续追问。而此时他像是找到了浮木,对这未曾面对面相识的部长谈起他的无奈。 “我的感觉是这事情不单纯。”张缪妙知道大概的状况后,想了一圈,决定去探探虚实。 饼了几天,张缪妙打了电话告诉依然自闭待在房间里的莫子尉一件消息。 “涂家嘛……的确在表面上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甘武从就不是这样了。” “只是‘表面上’,涂家卖木头、甘家卖毒品,一个黑、一个白,联姻的理由看来也好像只是双方家长是旧识的关系。”莫子尉却不明白,双方的交往程度已经到了如果不联姻,就要把女方逼到绝路的地步吗? “甘家不只卖毒品。”张缪妙把查到的事情告诉莫子尉,“他们也采矿,但是吊诡的是,没有人看见到底是挖出了什么东西,在我看来,说是采矿,倒不如说是在守住一个山头。” 守住一个山头? “而且,这个采矿公司,涂胜永占有一半以上的股份。” “你为什么要去查这些事情?你怎么查的?”莫子尉感到不可思议,他在涂家半年多,这些事情他都不晓得。 “你啊,被爱情冲昏头了,这一点都不难啦。只要去花点功夫、走一趟印尼,就会看出一些端倪了。呵呵……”张缪妙自信满满的调侃莫子尉,“别忘了我的身份可是给我很大的方便,要找出一些迹象可是不难的。而且,我最见不得这种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的事情。” 开玩笑,这怎么可以啊?活生生拆散了郎有情、妹有意的爱情,是多么不人道的事情!身为一个女人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样的消息就当作是给莫子尉的谢礼吧。 有了方向后,莫子尉一方面着手进行部长与外地军火商的牵线工作,一方面重张旗鼓在军火事业上再次出发,另外,他悄悄的派了人去印尼查探关于这座矿山的事情。 探子回报的消息让莫子尉错愕,那座矿山里所谓的“采矿工人”全部都是甘家的子弟兵,而说是工人,但是看起来都是精良的武装部队。 而真如张缪妙所说的,涂家的股份占了一半,另一半自然是甘家。自结束了木材事业的合伙后,甘武从与涂胜永在几乎没有空窗期的状况下,马上联组了这家采矿公司,并且自十七年前就“经营”到如今。 说是“经营”也很可笑,因为这座矿山根本就没有在开采;连探勘的动作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家采矿公司只是一个名目;然而那些武装的部队像是在守卫着这座矿山。而这些守卫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着这座山,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 除了这些离奇的现象之外,还有一个线索。 当年涂胜永木材事业的合伙人之一,庄志山,就是死在印尼,死因不明。他死后,才解散了三个人长久的合伙关系。 真正的侦探游戏才刚开始,莫子尉却没有兴奋感,相反的,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直觉是,深深的婚姻一定跟这座矿山有关系,但是那层关系是什么?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涂深深而送命的人,都是看过涂深深的身体……而涂胜永又这么严谨的保护女儿…… 难道涂深深的身上真的如莫子尉一开始玩笑设想的:画着藏宝图? 如果真是如此,那太悲哀了!所以他宁愿不这么假设,心里暗暗的祈祷这只是单纯的逼婚而已。 逼婚,逼到狗急跳墙。 这天莫子尉与莫子宜夫妇俩愉快的用完晚餐,他衷心恭喜丹瑜怀了莫家新男孩,但是一如往昔,不管子宜怎么迂回的询问,莫子尉都不想提起太多他在涂家的一切。 那不好受,只要一想起涂深深的身影,他的暴戾之气就会消弭更多,取而代之的不只是温柔,还有更多的悲伤。 二哥的心变得很脆弱了,而且敏感到仿佛只要一碰到关于涂深深的话题,就会碎了。谈恋爱是如此辛苦又可怜的事情,尤其当这爱恋无法被成全时……子宜跟丹瑜经历过,所以能够感同身受,自然也就不会在子尉面前多提这件事情。 打开窗户看着黑天里的明月,宛如涂深深那皎白的脸,接近冬天脚步的风声让莫子尉以为自己有了幻听。 他以为他听见了深深呼唤他的声音。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思念是这么折磨人的东西啊,竟然让一向都能够自持的自己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幻觉,仿佛她无所不在、马上就会出现在眼前。 真糟糕啊,连人影都出现了,而且还有表情咧…… 咦?莫子尉揉揉眼睛,再往大门口一看,真的是她!活生生的她!涂深深站在他莫家的大门前对着他发光的窗户招手,而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此时他的手机响起。”老大!我阿庆!我……我把小姐带来你这里,你这里真不好找啊……” “阿庆?你把大小姐带来这里干嘛?”莫子尉讶异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的所见所闻都不是幻觉,而是真的!而且竟然是阿庆完成他的愿望! “她、她要我带她来的,老大,先开门让我们进去吧,好冷啊。” 莫子尉也懒得通知门口的警卫放人了,直接冲下楼,奔向门口。 莫子尉又惊又喜的看着来人,她瘦多了,而以往他所熟悉的那张冷漠面容,如今却是梨花带雨的向他跑来。 “你怎么……”莫子尉还来不及问出想问的话,涂深深就冲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收留我!”她哭得很凶,让莫子尉不知所措,他看向跟过来的阿庆,这个小兄弟也是眉头深锁。 看来,涂家发生事情了,而且是不小的意外,不然涂深深不会这样轻易的逃家,阿庆也不会冒着被做掉的风险带着涂深深来到她莫家大门口。 “小、小姐她……”阿庆结巴了起来。 “先进屋内再说吧。”莫子尉搂紧了涂深深,怜惜的抓紧她的肩膀,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亦中这人面兽心的家伙,老子一定要他死无全尸!” 大概听了阿庆的描述,莫子尉又要掀屋顶了,涂深深只是坐在沙发上张着已经呆滞的大眼睛,无声的流着泪。 “原本还以为甘先生是一片爱护小姐的好心,所以当他提出要暂住在涂家的要求时,老爷也不反对,反正,婚期已经近了。但是却……却没想到……” 是的,甘亦中自然也要求住进涂深深隔壁的房间。而涂深深一如以往维持对待其他保镖的态度,对甘亦中不理不睬,而且夜晚开始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笆亦中也真是心急,过没多久就会把美人娶回家里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深深? 莫子尉一听到阿庆说甘亦中竟然在今晚闯进了深深的房间意欲施暴时,他就恨不得马上把这混蛋扫成蜂窝! 要不是深深按下了救命铃,那声音吓坏了不知情的甘亦中,不然她就无法趁隙逃月兑,而注定提早成为甘亦中的人。她一路跑到中庭,看到了正在慢跑的阿庆,终于在受到过大的惊吓后哭了出来。 第一次看到如冰似霜的大小姐竟然抓着自己一直哭,还一直拜托自己带着她去找莫子尉,阿庆看到了甘亦中那站得远远的、因为心虚不敢靠太近的人影,也猜上了一大半。 涂家小姐跟莫子尉的暧昧情愫,涂家黑衣人都看出泰半,更别说跟莫子尉更加亲近的阿庆。 一咬牙,管它的,是男人就该成人之美。阿庆头也不回的直接拉着涂深深冲到门口,借口编一编,就骗走了门口警卫阿布拉的车,夜奔莫子尉。 “我不会放过他的!”莫子尉握紧了拳头,用力的敲一下桌子,把正在发呆的涂深深吓了一大跳。 “无论如何,我再也不回去了。”她抖着发白的双唇,抱紧自己的双臂,恨恨的说着:“要死也要死在外面,我早就决定了,甘亦中要得到我,我就只能有尸体给他……” “不,有我在。你现在在我的王国里,没有人可以跨过我的雷池碰到你一根寒毛!”莫子尉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并坚定的再次宣告他的承诺。 傍阿庆跟深深各自安排了客房,莫子尉握着阿庆的手感激他的行侠仗义。 “阿庆,你知道这样一来你就再也回不去涂家了吗?”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要把小姐带到这里,因为她只能依靠你。”阿庆也很心慌,他当然明白这样的行为,绝对足以让涂胜永将他切成八块丢进水泥桶分装投海。但是…… “是个男人就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啊!何况小姐也算最我的主子,她有难,我当然要帮忙。” “你没想过直接找涂胜永吗?” “老爷吗……讲句难听的话,因为这次跟甘家联姻的事情,许多弟兄都已经对老爷感到不谅解了。”阿庆语重心长的说。 大家都知道涂深深的身不由己,和莫子尉的情愫牵挂,涂家比以往更加的怪异,大小姐比以往更封闭、甘家人在涂家的讨厌嘴脸、更重要的是,莫子尉的黯然离去,原因在在都显明,是因为涂胜永要强迫女儿嫁到甘家去。 涂家里,人心已经松动了。 “我感激你把深深带到我这里来,我很高兴你如此信任我。”莫子尉拍拍阿庆的肩头,“你就留在我这里吧,涂家或是甘家如果来找你麻烦,我扛。” 信步走往涂深深房间的路上,莫子尉心里百感交集。 打开房间,只见含泪的呆滞天使。 “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这里虽然不像你家铜墙铁壁,但是也是个安全的地方。”他怜惜地抚顺涂深深原本纷乱的黑发。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调适心情,刚刚我太激动了,我……明天我就回去……” “不行!”莫子尉强硬地拒绝,“有个禽兽在你的身边,还住你隔壁房间,就算他搬到别的房间,只要他在涂家一天我就不让你回去!” 不对,她就要嫁给了甘亦中,婚前就如此地迫不及待伸出狼爪,婚后……难保这家伙不会做出更夸张的事情。 他看看眼前的人儿,做了决定。 “你就待在我身边吧,别回去了。我会向你的父亲提亲,请你……嫁给我!” 这算是求婚吗?宛如命令的口气,怎么样都浪漫不起来,但是无论如何,听到喜欢的男人求婚,涂深深应该高兴才是。 是啊,她应该高兴,但是她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脸惊愕。这想来该不会是高兴的表示。 “不,不行!我不能够留在这里太久!包不能嫁……嫁给你!笆家不会放过我爸爸,也不会放过你!”涂深深高声的拒绝了。 嫁给了你,等于就是要提早实现预言。 老子生平第一次求婚,就被拒绝,这…… 莫子尉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地交错着。 “我说过,就算你在地狱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也会保护你的爸爸。不要管将来会有什么困难,也别怕我会受到什么伤害。” “不,你根本就不了解,不了解……”涂深深掩着面、摇着头,“你会有血光之灾,我……我竟然忘记这一点而来投靠你,错了,错了……” “没错,没错!你本该来找我,你也只能找我,既然我已经注定要下地狱了,也只想为你!” 莫子尉用力地扳住她的手,像是希望把她摇醒。 “我误打误撞走向了预言的路途,就表示我再也不能躲开了,管他什么血光、地狱,你是我的雪……雪天使,就算要用性命交换,这也是我的命运!” 涂深深一听见“预言”二字,便停止了抵抗跟哭泣。 莫子尉也有着奇怪的预言跟随着他吗? “是不是一个老婆婆在梦里告诉你的?”她反手抓住莫子尉拼命追问。 他愣了愣,为什么她会知道是一个老婆婆?难道…… 命运,真的是奇怪的东西,一个老婆婆所说的每一句话,已经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不可分离了。 “我在纽约遇到的,不是梦里。”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我想,这是我们两个的命运。告诉我,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我……”话未说完,双唇就被莫子尉温柔的贴上了。 深夜静谧,温暖的屋子里透进了水银般流泻的月光,像是多年前,莫子尉在纽约首次接触预言的那个夜,也像是涂深深缠绵病榻醒转后第一眼见到的光景。 涂深深瘫软地窝在他怀里,无声的哭泣,因为命运的必然到达、不可抗拒,还有月兑离处于之身的深痛。 肌肤的相触,这在以前是莫子尉就算大卸八块,分装水泥桶都不够的罪行。 “你是天使下凡尘。”莫子尉温柔的吻着她背上那道细微却颜色深重的伤疤,万分温柔。 “这是小时候就有的,才不是什么单翼天使印记,”她娇弱无力地说出疤痕的原由。“父亲说,这是我在印尼时,因为太顽皮所以弄来的伤。” “你去过印尼?” “嗯,但是因为年纪很小,所以我没什么印象。只知道父亲那一次好像是跟以前的合伙人去印尼找什么宝藏,真是爱做梦……”她浅浅的笑了,窝回莫子尉怀里,“那个讨厌的甘亦中也跟去了,后来就跟他爸爸留在印尼当土霸王了。” 涂深深的话让莫子尉陷入了沉思。 宝藏、不开采的矿山、涂深深不可接近的肌肤、无法拒绝的联姻…… 那真相的图案越来越清晰,难不成真如他一开始所不敢想的,涂深深带着什么秘密在身上? 但是少了什么?什么?就像是拼图般的,就差那么一块重点的迹象,就可以看见全貌了。 要看见全貌,想来只能用最极端的方法了,就如同引蛇出洞,必得要用危险的方法。 知道所有原因及真相的,就是极力要促成婚事的人。 笆武从,或是……涂胜永! 第九章 钥匙的命运 天色微亮,她细细的端详眼前人。 从她的角度仰头看去,胡渣爬过的轮廓有着强硬的线条,长长的眼睫毛不像是男人所有的,浓密又卷翘──所以这个男人的脾气果然也不是很好,微微跳动的眼皮似乎正在显示他仍在做梦。 抬起手,轻轻的抚模那粗糙的胡子,昨夜在自己身上磨蹭的熟悉触感又扬起了她的情绪。 这个男人占有她了爱,使得她在那升扬又跌落的当头,根本无暇去思考将来要面对的种种。不管是水泥桶或是甘家人……跟自己更不可能妥协的婚姻。 她的骑土,也是她的爱人,有力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意志。赶也赶不走的,不只是这个男人的坚持,还有她自己内心里,渴望能够被他守护疼爱的奢求。 不是奢求了,现在都成真了,但是……她跟他,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轻轻的叹息声与抚模惊醒了他。 “还要我剃掉胡子吗?”莫子尉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握住涂深深模着他脸颊的手,梦呓般的询问。 “真讨厌你的胡子,我就会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剃掉了。” “有胡子也不错吧?”他张开眼睛看着正在仔细端详自己的女人。“情趣万千不是吗……” 说着他又把脸往涂深深胸口磨去。 “会痒啦!不要!炳……” 这种缠绵的时刻,原本是两个人想都不敢想的,却没想到残酷的现实成全了。 懊不会都是梦吧?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柔情缠绵。 “有访客?”接起电话的莫子尉皱起了眉头,还不到六点,一大早就有访客,来人可能是谁他心里有数。 “是爸爸吗?还是那个姓甘的?”涂深深坐在床上看着莫子尉一脸凝重的起来穿戴衣物,还不忘把枪塞在薄外套的内里。 梦该醒了吧……不管是爸爸还是甘亦中,对于她目前的所在之处都会心里有底。 “听来像是你的父亲。”莫子尉坐回床上拉着涂深深的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别出来,在房间好好待着,先让我跟他好好谈谈。” “嗯……” 如果她一出去,可能马上就会被拖走,而她面对父亲时还是不忍心反抗。莫子尉明白这一点,所以决定先单独面对涂胜永。 来人果然是涂胜永,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睡眠不足及焦虑让他的皱纹更加深了。 “深深呢?”省了客套话,涂胜永直接要人。 “还在睡。”莫子尉尽量一脸和善地面对涂胜永,毕竟,他是深深的爸爸。 “该把她叫起来,要回家了。” “她不能回去。” “什么?”涂胜水对于莫子尉的拒绝心里有数,但是一看到莫子尉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依然光火。 “莫子尉!深深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做爸爸的要把离家出走的女儿带回家,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你未免太可笑!” “是啊,你这个做爸爸的竟然搞到让自己的女儿离家出走,来投靠另一个男人,你不也觉得自己很可笑?”莫子尉表情开始下沉,“也不想想,你家里有着怎样的禽兽要对自己的女儿不轨,你不去办那只禽兽,你还有时间跟我要人?” 禽兽,想也知道是在说甘亦中。 *** 昨夜知道了深深差点被甘亦中侵害成功,涂胜永也是惊愤不已。 “甘少爷!我家深深就要变成你甘家人了,你何必要如此……何必要如此心急?” 即使是未来的女婿,涂胜永也见不得这种强迫中奖的事情。 “我是为了省得夜长梦多。”甘亦中倒是大言不惭。“涂先生你难道没看见你的女儿对我是什么态度吗?如果再这样下去,变数太大了。原谅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下手为强?你……”涂胜永已经对眼前人感到万分的愤怒。 “对!下手为强!就因为深深一定要当我甘家人,所以我必得这么做!”甘亦中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你涂家的随从是怎么教的?竟然带着深深跑掉了,你就没想过深深现在在外面危险不危险?你与其来质疑我下手为强的必要性,倒不如先去把人找回来!” 想也知道会是在哪里……带走深深的是阿庆,而阿庆跟谁交情又是最好?深深能依靠的又只有谁?涂胜永跟甘亦中都心里有数。 莫子尉,你要是碰了我甘家的财产一根寒毛,我就要将你凌迟。甘亦中心里对莫子尉的恨意及忌妒越来越深重,眼睛里已经出现了血红的光。 就因为见到甘亦中那眼里前所未见的杀气,涂胜永在无奈之余却依然想保护莫子尉,天还未亮就只带了三个随从悄悄来到了莫家。 *** “好个先下手为强啊!”莫子尉不以为然地嘲笑甘亦中的天真,“得到深深真的这么重要吗?即使让他真的得到深深的身体,心不在他身上他也甘愿?” “这桩婚事原本就不是建立在感情上。”涂胜永说出了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是这不是莫子尉要的回答。 “不是建立在感情上,就是建立在一座矿山上啰?”莫子尉大胆地说出他的假设答案。 涂胜永一听到‘矿山’两字,脸色开始发白,冷汗直流。 “你、你在说什么矿山……我听……听不懂……。” “是你健忘还是我消息来源错误?”莫子尉一看到涂胜永这藏不住情绪变化的人,心里暗暗地喊了声“宾果”,但是,也开始担忧。 如果这座矿山藏有庞大的利益,那么甘家就势必不会轻易放过涂家,甚至,不会放过已经占有涂深深的自己。 “你在印尼跟甘武从不是合伙开了一家采矿公司?这真有趣,木材生意拆了伙,改去采矿,偏偏一车石头都没扛出来……”莫子尉不打算放过涂胜永,他强硬地看进了涂胜永还想圆谎的眼睛里。“我真好奇,这家不开采的矿山,跟这桩婚姻有什么关系……” “还在探勘,当然没有采出什么东西!”涂胜水果然想掩饰一些什么。 “这样啊,所以深深就跟这事情没关系了?那么她应该也没有非得嫁给甘家人的理由。” “不行!她一定要嫁!”涂胜永大声了起来。 “就算我已经变成莫家人了也还是要嫁?” 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涂深深不知道躲在大厅后面有多久了,她缓缓的步出,对着自己的父亲提出疑问。 “深……深深……”看到女儿出现的涂胜水出现了一丝惊喜,但是马上又被女儿说出的话吓住了。“已经……已经变成莫家人?你在说什么?” 涂深深的脸上有着涂胜永没有见过的成熟美及坚强的光芒,脸颊及躯体都还带着浅浅的绯红。一夜……一夜之间,女儿的变化他明显的发觉了。 “你……莫子尉你……”涂胜永站了起来,抖着手指着莫子尉的鼻头,“你把我的深深……” “爸爸,你不是说甘亦中想‘先下手为强’?”涂深深出现了一丝冷笑,“他会,子尉也会,当然,我也会。” 莫子尉不好意思的模模头,他本来不打算在这当头给涂胜永打击的,说是当然要说,但是不是现在。 “说是‘先下手为强’太伤人了,我是不是甘亦中那种人,涂先生你应该很清楚。”莫子尉诚恳的提醒涂胜永这一点,“我爱深深,我可以为她付出生命,走到这一步只是必然的,没有任何阴谋的成分在。” “别说这种话!”涂深深上前用手堵住莫子尉的嘴唇,“什么付出生命,乌鸦嘴。” 看到女儿出现了以往没有过的柔情,涂胜永想哭。 因为女儿终于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想哭;因为女儿再也不是童贞,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甘武从了,想哭;他涂家将来会面对怎样的灾难呢?想哭。 他沮丧地坐回沙发上,哀痛地抱住了头,看到父亲如此苦恼,涂深深也不忍心。她坐在父亲的身边。 “爸爸,我已经是莫家人了,这桩婚姻,女儿是绝对会比以往还坚决抵抗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要蒙骗甘家人这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把我嫁到印尼吗?”说着,她掉下了眼泪。 “深深,爸爸很为难,真的很为难……” 涂胜永怜爱的模着女儿的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贪心、自己怕死……现在,就算他胆敢抵抗甘武从,他不怕死、不怕坐牢,但是,深深呢?怎么办?莫子尉的斤两他很清楚,但是他毕竟不了解这背后的厄运将会如何降临,到时候,也只是一同下了地狱。 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甚至包括甘亦中,都是牺牲品,牺牲品啊…… 为了将近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就要牺牲这么多人……。 “甘家如果知道这件事情,非但不会放过我涂家,不会放过深深,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子尉,”涂胜永抬起无力的苍老眼眸看着莫子尉,“我知道你很爱她,也愿意为她牺牲生命,但是你这不是为深深好,你不但害了我涂家、害了深深,也会害了你自己。” “当你什么都要隐瞒的时候,当然我只能坐以待毙。”莫子尉心想,现在非要逼出原因不可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两样都欠缺,能有什么打胜仗的胜算?就算要死,我也不能死得迷迷糊糊。” 看着涂深深渴望知道真相的眼睛,涂胜永知道,再也不能隐瞒了。 “你知道深深的背上有一块伤疤吗?”涂胜永双手交抱,一脸痛苦,“长长的、一小条的伤疤。” 莫子尉点点头。果然,他的怀疑跟假设是可怕的真相。那道伤疤并不自然,而且吊诡的是,它落在脊椎上。 “那是一把钥匙,是为了……你之前提到的那座矿山,所特地打造的钥匙。” 所以看过涂深深身体的人都得死,因为那是一把钥匙,而且十分重要。 *** 十几年前涂胜永与甘武从、庄志山携家带眷一同到了印尼旅游,却在原始的丛林里迷了路,在寻找暂时的栖身之所等待救援时,因为窝进了二次大战时所遗留下来的人工山洞,意外地发现了掩藏得极好的金库。 “应该是日本人留下的。”甘武从看着山洞旁已经模糊不清的刻痕,跟旁边一地发黄骨骸身上的军装,如此判断。 那时候的战争惨烈,日本人带着佣兵搜括了当地许多财物,包括印尼皇室的许多国宝、金条……。知道这秘密金库的人都得死,包括这些搬运宝物的佣兵们。 不可计数的庞大数量,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气息。两个小朋友──当时年仅五岁的甘亦中及涂深深,只是开开心心的把这些漂亮的东西当作玩具,一一拿起把玩,没有注意到大人们眼中的贪婪。 “有了这些,几辈子都吃不完哪……”庄志山的妻子眼睛发着光。是的,即使有十个人均分也一辈子吃不完的财富。 与财宝共处了一夜的一行人,夜里都因为兴奋合不上眼,私自打量。 棒天终于得救下了山后,对外人当然是只字未提,而且三人做了打算。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由精通金库工程的庄志山,负责为这些财宝建造了堡垒,建构了以当时来说,几乎可以算是铜墙铁壁的庞大金库。在还没有分清楚该如何运用这笔财富时,封闭是最好的方法。 “你不觉得这样很冒险吗?”甘武从对涂胜永发出了警戒的讯息。 “冒险?是指?”个性和善的涂胜永不懂得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友想说什么。 涂胜永没想到这么多,甘武从看准了这一点,决定拉他当战友。 “金库的构造我们没有人比庄志山更清楚,他老婆又是一个能够杀人不见血的无牌神医,讲句难听点的话,哪天他私心自用了,我们都别想分到半毛钱,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被甘武从一说,涂胜永也多心起来,对于旅途路上的饮食及行动都格外的小心,不时地注意庄志山夫妻的一举一动。 还是出事了,甘武从在没有预警的状况下,做出了涂胜永也不敢苟同的事情。 他在下榻的小旅馆后院射杀了庄志山。就在涂胜永的眼前,一枪一枪的凌迟着庄志山,逼他说出开金库的晶片在哪里。 “我就知道你……你这家伙想独吞……”他吃力、缓缓地看向涂胜永,“他今天会做了我,下次,就……就是你……嘿嘿……” “我只想做了你!说!晶片在哪里?”甘武从又补了一枪在庄志山的大腿上,“你老婆呢?该不会带着晶片跑了吧?” 找不到庄志山的妻子,两个人慌了起来,万一她带着晶片逃了,庞大财富不但会曝光,这桩谋财害命的丑事也会爆发。 非把她找出来不可! “哈哈……我老婆,死……死都会跟我在一起。放心,她去办事,等……等一下就会出现……”庄志山笑得诡异,让行凶的两人寒毛直竖。 突然传来了小孩的哭声,叫着爸爸救命! 太疏忽了!莫非她去杀了孩子?! “你……下三滥!拿小孩子……”甘武从气愤的对着庄志山的大腿连开许多枪,皮开肉绽的程度,看得涂胜永心惊。 但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深深……深深在那女人手上!他冲开要到孩子的所在处救出小孩。就在这时,庄志山的妻子一身凌乱的出现了。 “找我啊?我在这,不会跑的。”她看向已经倒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的丈夫,脸上却只有着凄然的笑。“真的被你料中了呢……志山,还好我们有准备了……” “你对孩子们做了什么?!”涂胜永大叫!他心里觉得凶多吉少,因为小孩子的哭声已经停止。 “没事,睡的很熟呢,打了几针而已……”她举起手上的器具。但是那不是针筒,却是一把造型特殊的钉枪! “晶片在哪?”甘武从这次是一枪打在庄志山的手臂上,庄志山的妻子脸部肌肉抖动了一下,抬起眼睛恨恨的看着甘武从。 “你要晶片是吧?所以我给你了。我用这个,”她晃晃手上的钉枪,“给你们的孩子当礼物。” 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涂胜永再也不想管什么晶片跟财富了,深深!深深才是他全部的财富。他头也不回的冲回房间,发现小小的宝贝女儿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而且背上都是血迹。 “不──不!不!!” 她杀了她……杀了他的心肝宝贝。 他尖声高叫,抱起女儿站在窗户边对着甘武从所在的位置大叫,也不管旅馆的人会多注意这件事情,那些枪声已经代表一切了,在这里,枪枝才是法律,在这乡下地方更没有人敢出来管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杀了我的孩子!这婊子杀了我的女儿!” 没多久,涂胜永在悲痛之余,听见了几声枪响又再次划破夜空,甘武从解决了庄志山夫妻。 花了一大笔钱处理掉庄志山夫妻的尸体,掩盖过这件事情,甘武从与涂胜永花了许多时间,照顾原本以为已经被庄志山的妻子杀掉的一对孩子,他们的背上,都被庄志山的妻子用钉枪打进了东西。 “是晶片。”甘武从不得不佩服庄志山的妻子,“无牌神医”的封号不是随便封的,她竟然高明到这种地步。 她把晶片打在两个孩子的脊椎上,却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机能,精准的可怕。 包可怕的是,若要拿出晶片,这两个孩子性命就算可以保住,也是要残废终生。 既然如此,当然就必须放弃拿出晶片的打算,没有晶片,那就炸开金库吧。 可怕的失望出现了,他们发现庄志山建造金库时,已经做了最恶毒的设计。炸掉金库,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置进去与财宝一同放置的核弹,不只会毁了这些金银,也会毁了大半个印尼。 看着庄志山遗留下来的设计图,甘武从冷笑。 “谁知道是真是假?这个小人把晶片的原稿烧了,却留下金库的设计图?心机真重啊……” “但是也不无可能吧。”涂胜永不敢妄动,这可是一失足就会成为千古恨的浩劫,连试都不能试! “那怎么办?”甘武从看着一旁的两个孩子,“唯一的方法就是拿出晶片。” 拿出晶片,那不就?涂胜永又回想起深深小小的身体满身是血的模样。 “你疯了不成?你明明知道拿出晶片的后果是什么!”他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提防甘武从下毒手。他杀人不眨眼,这一点他在看到甘武从怎么对待庄志山夫妻就了解了。 “我知道!你当我没有儿子吗?”甘武从非常的不高兴,他看着自己在一旁受到惊吓的小儿子,也无计可施。当然……虎毒不食子。 在毫无办法下,只好消极的成立公司,以采矿的名义守住这不可到手的财宝,自私又贪心的甘武从甚至宁愿毁了金库,也不愿意将财富拱手让人。 要让也要让给自家人。他甘武从用不到,就留给后代子孙用。 为了避免小孩身上的晶片流入他人之手,甘武从强迫涂胜永做了约定,无论如何,将来这两个孩子一定要彼此守住对方的钥匙一辈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结婚。等到他们百年后,取出晶片,打开了金库,依然是甘家与涂家的后代子孙福份。 涂胜永却严厉的拒绝了甘武从,他已经经历这些非人道的折磨了,杀人、剽窃……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活在一辈子的贪婪里! “你!只有两条路!答应这两个孩子将来的婚事,不然就是让我现在杀了她拿晶片!”撂下狠话,甘武从又马上恢复笑容,“老涂,想想吧,这辈子……除非这两个孩子比我们早死,不然,我们都是无缘再见到那金山银山了……” 他拍拍已然呆滞的涂胜永肩膀:“我们是好朋友啊,不是吗?这两个孩子可以结婚也是好事一桩,还可以造福子孙呢!乐观点。” 涂胜永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其实恨着甘武从,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贪心及残酷,也不会害得他涂家父女宛如活在地狱里。但是他无计可施,连去密报都不能,自己,也是共谋啊。他铁定逃不过制裁的。 他怕甘武从,也怕死,还有多多少少的贪心……所以造成了女儿一生的不幸福。 *** 看着涂胜永老泪漉漉地说完往事,莫子尉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残酷的报复。打在龙骨的晶片,像是庄志山夫妻的诅咒。 除非涂胜永与甘武从要儿子女儿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或是一命呜呼,不然他们永远都拿不到金库里的钱。 “爸爸你……这么自私吗?为了那笔看都看不到的宝藏,可以这样牺牲我?”涂深深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的父亲,心痛已极。 “深深……爸爸……爸爸也不愿意,到最后爸爸已经不要什么财宝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在甘家过日子,不把你嫁过去,也不会比较好过啊!” “把我嫁过去我也不会好过!看到我那么痛苦的过一辈子,你会比现在舒服吗?”涂深深沉痛的吼了出来,逼近她的父亲。 “爸爸!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十几年来我为了你的错误承担了什么?我没有朋友!不能出去上学!我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就连到最后我自己最重要的一生幸福,都要断送在这样的荒谬神话上,你要我怎么好好过日子?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涂深深激动到几乎要昏厥,莫子尉抱住了她,将她稳了下来。 “别这样,深深,别这样……”他吻着她的手试图安抚住她,“我不会让你过这种日子,你还有我。” “就算我死在甘家,我都不会有全尸……”她的眼泪不断地落下,“我的……我背上的这块什么鬼晶片,甘家要这个是吧?好!我现在就死,让你挖出来给他们!” 她从莫子尉的身上掏出了手枪,就要往自己的头上轰去。 但是涂深深毕竟只是一介富家小姐,她根本不会开保险,搞了半天,还是让手忙脚乱的几个大男人打掉了枪,被莫子尉架住了。 眼见女儿已经神智丧失到要冲动地在眼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涂胜永突然大哭起来。 他……他做了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相都披露在眼前,他怎么还能妄想个性刚烈的深深,继续妥协下去? 今天这把枪没有开保险,明天呢?以后呢?到处都是自杀的工具,甚至往墙上撞去,或是纵身一跃,涂深深总会有她自己的方法寻求解月兑。 他看着紧紧架住涂深深、将她稳稳地搂在怀里的莫子尉。也许只有他……也许只有这男人可以改变这一切。 莫子尉心疼地抱住已经濒临疯狂状态的涂深深,天哪!她所承受的,已经比自己当年遭受父亲遗弃的不堪往事更多。她只是个女孩,怎么经得住这样的打击? “不管深深是不是我的人,我都不会让她存在的意义只是当一把钥匙!”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涂胜永宣告。 “这恐怕由不得你,莫家二少。”一阵陌生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出现在大厅门口,背后还有大队的人马。 罢刚的情况太混乱,以致于莫子尉没有注意到莫家大门外。出现了阵容庞大的车队,而这票人,包括脸色发白的甘亦中,已经在厅外不知道听到多少了。 老人转过身去看着涂胜永,眼光凌厉。 “好久不见了,老涂,怎么你送我的见面礼,是这个?” 涂胜永握紧了拳头,方才女儿寻死的片段还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能再错了,不能!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台湾?你不是在养病?” “真遗憾,我不但死不了,而且还渐入佳境。”老人冷笑。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莫子尉冷冷的瞪着老人身后的甘亦中,这个衣冠禽兽! “这……这是……是我……”甘亦中结巴了起来。 “敝姓甘,甘武从。”这个高大冷峻的老人说起话来威严凛凛,莫子尉油然升起了熟悉感。 这老头,跟自己的死鬼父亲莫峻廷,有着相同的自信及不可一世的态度! 这下,所有的真相主角都到齐了,莫子尉的背脊突然发起凉来,还窝在他怀里的涂深深,眼前一昏,仿佛看见这厅堂就要血染皆红。 台湾的春天就要到了,而他们的春天,真的要如同老婆婆说的,用鲜血交换吗? 第十章 血光里的绝色冰焰 因为甘武从的到访,使得原本已经空荡的莫家热闹起来。 在半年多前结束军火事业之后,莫家就一直门可罗雀。直到莫子尉重拾事业,依然没有多找随从守着家园,零星的贴身随从根本就挡不住这些大队人马的闯入。 军火……了解莫子尉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放这么多杀人工具在自家里,敢如此堂而皇之的闯了进来,甘武从倒是对莫家的环境心里有数。 “原来是甘老爷子,久仰大名了。”莫子尉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涂深深,深怕不速之客的到来会让她再度失控,“是发生什么大事,还劳驾您大老远从印尼跑来台湾?而且,我没有邀请您进入我莫家大门吧?” “门口没有人守着,我就进来了。”甘武从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莫家又开始贩卖军火,却没有把已经辞退的保镖找回来守着,我对你的勇气感到钦佩啊,莫先生。” “屁话少说!我这里少有你们这种不礼貌的不速之客,所以不需要。”莫子尉看到甘武从那一脸轻蔑的笑就想吐,对于自己父亲的恨意就转嫁到甘武从身上。 “对,屁话少说。”老人眉头也不皱一下,一点都不生气,“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那个,请还给我甘家。”他指指莫子尉怀中的涂深深。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位是我老婆。请叫她‘莫太太’。” 莫子尉一说出口,甘亦中的脸就更白。 “莫子尉你……难道你?” “我怎么样?深深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怎么,你有夺人之妻的嗜好?”莫子尉狠狠地噱了甘亦中一顿。 “是你夺我之妻吧?莫子尉!”天啊,竟然让莫子尉得到了涂深深! “甘少爷,深深还没嫁到甘家,而你昨夜对她的行为让我很反感,怎么?这么急?你不知道就算狗急也会跳墙吗?”莫子尉继续酸言冷语地反讽回去。 “你这种人才也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去强迫女人吗?你老爸还真是教育失败!” 表面上是骂了甘亦中,甘武从却也知道莫子尉正在拐弯骂自己。 “莫先生,涂深深原本就与我甘家有婚约关系,今天不管小儿对她做了什么,一定不是伤害,只是他表现过当了。”甘武从不疾不涂地打圆场,“再说,就算涂家小姐受了委屈跑到这儿来,莫先生您如此,不也算是趁人之危吗?” “子尉不是趁人之危!是我心甘情愿委身于他!”涂深深突然转头大声反驳,“甘伯父,你不教训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鼓励他这样暴力对我?好笑!这样我哪敢嫁到你们甘家?” 笆武从自从印尼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涂深深本人,今日见到这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倒是愣了愣。也难怪亦中神魂颠倒到按捺不住、而太过心急…… 只可惜啊,他的儿子无福消受了。 我甘家人要不到的东西,你莫子尉更别想到手! “你也不必嫁了,深深。”甘武从突然笑了笑,转过身去拍拍涂胜永的肩膀,“老涂啊,婚约就解除吧,你女儿已经先被别人骑了,我的儿子不能娶这种女人。” 笆武从的话让涂胜永及莫子尉光火,什么叫做“被人骑了”?这老家伙真是口不择言! 尤其是涂胜永,当甘武从拍着他的肩膀、那样斜着嘴角地笑着,他知道甘武从打什么算盘。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感觉,在甘武从射杀庄志山夫妇前……重演过。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甘武从,一句话都不说。 火大的莫子尉却没这么容易放过甘武从。 “你这个老贼!要嫁不嫁都是你在说的,你以为说了我就信?还有,什么叫做‘被人骑了’?你年纪一大把了讲话还这么不挑字眼?” 不可能的,有着跟自己父亲莫峻廷一般冷血面容的甘武从,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涂深深? “不,父亲!我……我要深深!”甘亦中倒是开始反抗了。 他太讶异,没想到父亲就这样放弃了他的未婚妻。不,不能,他迷上涂深深了,就算……就算莫子尉先占有了她,他甘亦中仍要占有这个冰雪般的天使一辈子! “你给我安静点!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的婚姻由不得你做主!”甘武从对儿子大吼一声,让甘亦中愣了良久。 由不得我做主,是这样吗? 从小到大我都让你做主,现在,我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心爱的女人,这也不成全我? 还有方才在厅外听见的,钥匙…… 笆亦中想到自己背上的伤疤,不会是真的吧?父亲,我如此信任你、仰慕你,我是你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你该不会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把钥匙? 笆亦中受到太多冲击,即将失去自制力及礼教束缚。 一定没这么简单,莫子尉看到涂胜永的脸上,出现了难得见到的狰狞,那是对甘武从的恨意,而不是听见女儿的婚约已经解除的欣喜。 “你还是要带走她,对吧?”涂胜永冷静的质问甘武从。 “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老涂。”甘武从退了一步,示意身后的随从随时准备动作,“我只会带走晶片;女儿,还是你的。” 什么?只要晶片,莫子尉一听,非同小可。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甘武从要直接从深深身上取走晶片,而跳过婚约这一段了。 “等一下!你拿到晶片也没用不是吗?”莫子尉指着甘亦中,“你也很清楚你的儿子身上也有一片,难不成你也要拿出来?让他生命受到威胁?” “当然不,他是我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冒这种险。”甘武从亲昵的一把搂过脸色惨白的甘亦中的肩膀,“涂深深的晶片将会由他继续保管,对不对?亦中?” 笆亦中对父亲的话语仿佛充耳不闻,抖着嘴唇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点头而点头。 笆武从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却认为只是因为婚约解除的打击过大,也就没有想这么多。 却没有想到最危险的炸弹,其实就是自己的儿子。 “我要的是完整的女儿,我不会让你取走晶片危害她的性命。” 涂胜永坚决的说着,看着甘武从,这意味着他再也不“听话”了。 气氛凝住了,对立的气味因为涂胜永的反抗变得沉重。 涂深深垂着眼泪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 “深深,爸爸已经错了快二十年,不能再继续错了。”涂胜永走向女儿,老泪垂垂,“这一切我会负起责任。” “错的不完全是你!是这个老贼!”莫子尉愤怒地指着甘武从,“该要负责的是他!你要搞清楚先后顺序!” “不,如果我不要这么甘心、软弱,深深也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跟深深……也会在更好的状况下相识、相恋、进而相守……”涂胜永握住了莫子尉的手,“答应我,好好照顾深深。”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莫子尉有很差的预感出现,涂胜永怎么一副在交代后事的样子? “啪啪啪……”一阵掌声清脆的响起。 “真是感人啊,老涂,不过我不懂,这件事情错在哪里?”甘武从停止鼓掌,目光凌厉,“可别忘记我们的约定,这可是你情我愿的,难不成你想毁约?我说过了,你只有两条路。如果你要毁约,后果会是如何呢?” “去你的约定!”涂胜永突然大吼一声扑向地板,抓起了方才深深企图自杀时被打落的手枪,指向甘武从,“你死了就可以一笔勾消了!” 涂胜永决定带着愚勇放手一搏。 他这辈子没有真正的亲手杀过人。但是,庄志山夫妻、深深的女乃妈、第二十一号保镖……自己却仍参与在其由,他为此一直都不得安心。 无法安心啊!自十多年前那场错误的一念之间,他就注定无法安心。 如果杀了甘武从就可以让这一切结束,他非做不可。 如果是为了深深,再杀一个人都可以,即使要亲自动手。 为了深深…… 但他毕竟老了,身手矫健的程度不如以往,保险还来不及拉开,甘家的随从已经发动了火力。 “不!爸爸!”涂深深高声尖叫,想要奔向父亲阻止他,却被警觉的莫子尉抱在怀里扑倒在沙发背后的地上,避开火力。 在落地躲避子弹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身上进出了如花的鲜血,飞溅在四周、角落、还有……她的脸上。 宛如走马灯般的,父亲的慈爱、包容,还有隐藏着秘密的忧愁面容,相依为命的十几二十年光阴,一幕幕闪过涂深深的眼前。 数发子弹穿进了涂胜永的身体里,他宛如慢动作般地缓缓跪倒在地,双眼直视着甘武从。 笆武从走到涂胜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冷笑。 “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老涂,不及我了解你的百分之一。”说着,他从邻近的随从手上拿过了枪,指着涂胜永的头,对着沙发后方喊话。 “亲爱的涂大小姐,咳……”甘武从清了清喉咙,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点不适。 要快点解决,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好不容易撑到这时候,千万别发病,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该出来见你父亲最后一面吧?嗯?”他扣下扳机的声音是如此响亮,让躲在沙发后方的涂深深浑身发抖。 爸爸……最后一面?天哪!她刚刚看到他全身是血的样子了,这该死的甘武从,还想在她面前杀了她的父亲吗? 莫子尉紧紧的压住她的肩膀,要她稍安勿躁。 “你一定很后悔那时候没把我一起干掉吧?要杀了我就快点……”涂胜永有气无力地挑衅,他绝不能让自己变成深深受威胁的棋子。 “没错,我的确是很想杀了你,但是不是那时候,而是等到你不听话、毁约的那一天。就像现在。” “杀了我,你以为你就可以得到深深、得到那庞大的宝藏吗?哈哈……”涂胜永突然笑出声来。 他非笑不可,不管身体上的这些新鲜的洞,如何地在折磨他的神经,他都要在死前嘲笑甘武从。 “不是这样吗?不过你还真大胆,你一死可就没有人可以当你宝贝女儿的保护罩了,这十几年来我可是看在你是我老朋友的份上,才让你女儿活到今天。” “你活不久了不是吗?不要以为我对你的病情都一无所知……”涂胜永直接挑明甘武从的身体状况,“你贪心啊,甘武从,你比我还要贪心,枉顾自己儿女的自由意志,就只为了你根本碰也碰不到的金银财宝。” 是啊,就算杀了涂深深拿到晶片,除非甘亦中也死,不然这辈子他与甘武从都无缘再见到那亮眼的璀璨金银。 “我看不到无所谓。咳、咳咳……”甘武从觉得胸口越来越疼痛,“只要这些财宝都属于我甘家世世代代,就够了。那是我甘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就算让自己的儿子当一辈子的钥匙?活在这样可笑的使命下,直到入土前都还要死无全尸地挖出晶片?”涂胜永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消逝,他开始慢慢地瘫软在地。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好让莫子尉想到办法带着深深逃出去。 我就只能依靠你了,莫子尉。 “这是他们的命运!被庄志山夫妻诅咒的命运!”甘武从被涂胜永一脸平静的言语激怒了。 呸!谁爱自己的孩子当了一辈子的钥匙?都怪庄志山那对鬼夫妻,挡他财路! “不……不!我不要这种命运!” 笆亦中突然嘶吼起来,引得甘武从分神惊讶。 “亦中?!” “那是你的梦话,你的野心!苞我无关!我的人生为什么要葬送在这种可笑的事情上面?” 笆亦中终于是爆发了,自方才在厅外听见涂胜永提起的这段往事,他的心就凉了一大半。加上父亲说凡事由不得他自己,还有现在又说这是他身为甘家人诅咒…… “凭什么?就算你是我的父亲,在宰制了我二十多年后,你还想在将死之际继续宰制我的下半辈子吗?”甘亦中已经失去理智,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疯狂的反抗甘武从。 “亦中!收回你的话!你难道不明白我都是为了你好?” 笆武从因为讶异及气愤,胸口的疼痛愈加剧烈,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拿枪的手开始发抖。 “为我好?你是说那座矿山吗?刚刚不是说了?除非我跟深深过百年……也就是要等我们死了以后,才有可能让这些所谓的宝物现世!不是吗?不是吗?!”甘亦中狂喊嘶吼的声音,让其他的甘家随从因为惊讶而渐渐的放下了武器。 “有什么意义?父亲,这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没有!我才不在乎什么鬼金山银山!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棋子!包不是你的钥匙!” “亦中,你……”甘武从见到自己保护多年的儿子竟然如此忤逆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一疼,便又咳了几声。 机不可失。 在沙发后面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莫子尉,马上窜了出来,纵身一个拳脚便打倒了一个甘家随从,也顺手夺下了枪枝。 快速地上了膛,莫子尉一把将情绪依然激动的甘亦中抓到手边,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 “真他妈的甘武从,你看看你,把我未来的岳父打成重伤,还把我莫家搞得到处都是血。” 他又使劲地用枪口顶着甘亦中的头一下,“要不要跟我打个商量?你跟你儿子滚回印尼去继续卖毒品,守着那天方夜谭的矿山,让我们一家和乐安静点行不行?” 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上膛的枪口顶着,甘武从却依然不假辞色,枪口更贴近涂胜永的头颅。 “这样真难办啁,莫家二少,你我手中都有一个人质,你背后的那个女孩我也要,这该怎么做呢?” “我不可能把深深交给你的!你难道不要你的儿子了吗?”莫子尉熟悉的厌恶感更加强烈了,想当年,莫家的老头子也是不顾他们兄弟的安危,如此的冷血…… 突然地,他同情起甘亦中,为他感到悲哀。 “放开我爸爸……”涂深深站了起来,走到莫子尉的身后,“只要你放开我爸爸,我……我让你取走我身上的晶片。” 她的脸上出现了坚定的神色,是的,到头来,甘武从要的不就是她身上那该死的晶片吗? “我给你晶片,你放了我爸爸。” “深深!”涂胜永跟莫子尉同时大声地阻止她。 “爸爸挨了这么多枪就是不要你屈服,不可以,你不可以……”涂胜永在枪口下依然要女儿保命要紧,不要管他。“反正爸爸老了,也没几年好日子,就一枪,及早解月兑,也是好事一桩。” “老涂!”甘武从一枪用力地敲了涂胜永的鼻子一下,让他血流满面,“你女儿的建议不错,值得交换,你废话少说!” 莫子尉则陷入两难,不管是涂胜永或是涂深深,他都想保住,但是现在看来只能选择一个。手上抓了个甘亦中,却好像没有用武之地,这让莫子尉感到紧张,也为甘亦中觉得悲哀。 “甘武从!不要管深深说什么!你到底要不要你的儿子?” “不!”涂深深大喊,“晶片你拿去,儿子也还你,只要放了我爸爸!”说着,涂深深竟然开始月兑下上衣,露出了背上细长的伤疤,“这就是你要的晶片,你要,就放我爸爸走!” “让我想想这交易的可行性。” 眼前的涂胜永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死不死都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他活着可以换到那张晶片到手…… 不过那个莫子尉就伤脑筋了,这个可以不要命的极道之子,跟他的儿子可是完全两回事,而亦中在他手上,但是看来亦中目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莫子尉将他当筹码。 既然如此,先把涂深深身上的那块晶片拿到手再说。 望见了那条深色的伤疤,甘武从动心了,而甘亦中则是心碎已极。 苞我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疤痕,果然是诅咒啊!涂深深父女这样的想要为对方牺牲,父亲却对自己的安危没有任何积极的挽救。 自己到底在父亲的心目中有多少份量?看着父亲竟然思考涂深深的建议,而丝毫不为自己的被掳而担忧,甚至,自己已经变成了交换的“附加品”,甘亦中已经了然于心了。 “杀了我吧,莫子尉。”甘亦中以极小的声音吐出这句话。 “什么?!”莫子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傻小子在说啥? “我说,杀了我,不管你的‘莫太太’会不会被我的父亲抓到手,请你都一定要……杀了我,别将我还给父亲。” 笆亦中望着认真盯着涂深深背上伤疤的父亲看。 “你们能不能月兑险、父亲会不会拿到晶片,都跟我无关,我不想再当一辈子的钥匙,当了将近二十年了,够久了……”甘亦中把自己的头顶着枪口一下,眼角泛出了一点热泪,“算我求你吧,莫子尉,自杀会不得超生,而我还想要下辈子好好做人,我相信以你的枪法,你会让我死得很痛快,所以,请你杀了我。” 多无奈的语气……莫子尉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种想要求死的绝望…… 笆亦中以为莫子尉在质疑自己想死的决心,一咬牙,“我甚至不会怪你拿我当筹码,如果因为我的死你们可以月兑险,就当作我是做好事,好让我上天堂吧。” 他笑的悲哀,这一幕让甘武从见到了。 笆武从发现儿子越来越不对劲,竟然跟敌人低声说话而且还带着浅浅的笑。 “我答应你,涂小姐。”甘武从不想再拖时间,这么简单的事情耗了这么久,太没效率了。 “那好。”涂深深拉上了背上的衣物,表情森冷的提出要求,“先放了我爸爸。” “你先过来,等我放了你爸爸,再把亦中换过来。”甘武从不是先要求交换自己的儿子,而是涂深深。这让莫子尉彻底的灰心。对于父子亲情薄弱的灰心。 “我不会杀了你的。”莫子尉低声在甘亦中的耳边说着,“我不喜欢帮人自杀。” 此时涂深深正缓缓地向甘武从走去,一把就被甘家人抓住,在同时甘武从一脚将涂胜永踢到莫子尉的脚边。 看着满身鲜血的父亲,涂深深还是忍不住掉眼泪了,她抬眼看着莫子尉,眼里满满的是不舍与悲痛。 “莫先生,请放了我儿子。”甘武从改将枪口对准了涂深深的脑袋。 “如果我现在将他带走,或是……将他杀了,你也无所谓吗?”莫子尉问出甘亦中也想问的问题。 笆武从却只是冷笑,“你带得走他吗?别忘了还有废物老人拖着你,任你再厉害也逃不过我身边这么多人吧?” “如果我杀了他呢?你唯一的儿子?”莫子尉也跟着冷冷的笑,“你该不会笨到要用深深的生命威胁我吧?反正……”一想到他就心一酸,“反正深深落在你手上也是凶多吉少。” 笆武从沉默了,因为莫子尉说的是事实。 “你就承认吧,甘武从!儿子对你的意义大概只剩下‘钥匙’两个字!如果我杀了他,你就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那惊人的金山银山,对不对?” 莫子尉说出了让甘武从父子都变了脸色的话。 “你不会杀他的,莫子尉。”甘武从的手脚开始因为胸口的抽痛而微微颤抖。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是默认哕?”莫子尉“呸”了一声,“像你这种人,跟我的老爸一样,都不配当人家的父亲!” 趁着莫子尉分心时,甘亦中突然用手肘以力撞了莫子尉的胸口,夺下原本架在自己脑袋的枪,反过来指着莫子尉,一步步退到甘武从跟涂深深的身边。 他满脸笑意,与刚才的悲愁面容完全不同。 “你……”莫子尉不敢相信方才一脸悲情的甘亦中,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亏老子我还这么为你感到难过,妈的你这家伙…… 看着儿子竟然发挥神勇,甘武从大笑起来。 “哈……不愧是我的儿子,莫子尉,你也太小看他了。” “父亲,你也小看我了。”却没想到枪口一转,甘亦中将枪口对准了甘武从的脑际。 “亦中?你……” “我不想再当钥匙了,父亲,我为你卖命、用功了这么多年,你却看重我跟涂深深身上的钥匙多于我跟你的亲情,我很失望你是这样的人。” 笆亦中转身看着身边的随从,“放了她。” “亦中,想想那一座矿山里的……” “反正我是注定看不到了,那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没有遗传你贪心的基因啊,父亲……”甘亦中又下了一次命令,“放了涂深深!” 犹豫的甘家随从终于正是放开了涂深深,她面无血色地奔到莫子尉跟涂胜永的身边,将重伤的涂胜永拖到沙发后掩蔽。 到手的肥肉飞了,还是因为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 笆武从怒不可抑。 “你……亏我生养了你这么多年!我是你的爸爸啊!” “爸爸?一个爸爸不会这样忽视自己的儿子,处处都由不得他做主。” 笆亦中话还没说完,甘武从用尽所有的力气,反手甩了甘亦中一巴掌,在没有防备下,甘亦中被打倒在地。 “全部都给我杀了!杀了!”甘武从红了眼睛,下了杀戮的命令。 莫子尉捡起了甘亦中倒地时落下的枪开始一一反击,打倒了几个甘家随从,但是人数实在是太多,他单枪无法抵挡,肩膀及腿部都中了枪。但他毕竟是杀人的武器,抓起了倒地的甘家随从当作盾牌,射杀的血迹点点喷在他的身上、脸上,在撂倒、闪躲过几个随从后,他灵活地窜到甘武从的身边。 “姓甘的老贼,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莫子尉满脸鲜血地大声吼叫,他真的是受够了,一枪就要轰掉甘武从的老脑袋。 此时,却看见没有防备能力的涂深深与涂胜永,已经被两个甘家人拖出来用枪指着。 “子尉,杀了他!杀了他!不要管我们了!”涂胜永用力地大喊,以至于伤口鲜血不断。 “杀了他才能杜绝祸害,反正我怎样都得死……”涂深深也哀求着莫子尉快点解决甘武从。 不!他做不到。他犹豫了,这时候莫子尉感到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在他犹豫的当头已经被甘家人从背后一枪打进胸口。 “子尉!”涂深深尖叫,看到那把枪已经指向了莫子尉的头。 啊啊!预言……这就是预言?他满身鲜血,不、不要!不要! “哈哈……莫子尉,我刚刚就警告过你了,我甘家人多势众……” “砰!” 笆武从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翻了白,缓缓的望向背后。 “亦……亦中你……” “父亲,你闹得够久了,该回家了。”甘亦中面无表情说着,枪口硝烟袅袅。 所有的人,包括涂胜永父女、甘家随从都对眼前的突发状况感到错愕。 “我……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胸口的枪伤,让甘武从原本就虚弱的肺部呼吸不过来,他依然用力地撑住站稳脚步。 “就因为你是我父亲,所以……”甘亦中流下没有表情的眼泪,“做儿子该让你从白日梦里清醒了。解月兑吧,父亲。” 莫子尉朝着甘武从的太阳穴又补了一枪,一下子就让甘武从没了气息了。 笆亦中看着父亲倒下的身体、圆睁的眼睛,竟然觉得轻松。 “莫子尉,你太多事了。”甘亦中看着满身是血的莫子尉说。 “我不能让你……背上弑父的……罪名过一辈子。反正我……杀过人,没……没差……”莫子尉苦笑了一下,虚弱地放下手中的枪枝,终于闭上了眼睛。 “子尉……”涂深深爬到爱人的身边,轻轻地摇着他,模着那温热、不断自胸口流出的鲜血,涂深深濒临崩溃。“子尉!别睡!别吓我!张开眼睛看看我,求你……” 双手上沾满了鲜血,涂深深呆滞地在莫子尉的胸口一边模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止血点,止血点在哪?啊?血……好多血……怎么办?我还是好笨……找不到止血点……” 那个向日葵迎风摇摆的清晨,记得我也是这样笨手笨脚…… “对不起,子尉,我找不到……找不到……” 晶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洗去了莫子尉脸上的斑斑血迹,却唤不醒她的骑士、她的爱人。 “火焰般的男子,将会为了带你离开地狱付出昂贵的代价,红色的光不只是火焰,还是血的象征……” 鲜血染遍的莫家,结束了一场必于未知宝藏的白日梦。 火焰熄灭了,离开了地狱的雪天使,却双手沾惹了所爱的骑士汩汨鲜红,振翅走入另一个地狱。 尾声 后记重生 蝉声鸣鸣,抬起头望着树叶缝隙间的晶亮天光,她微微地笑。 这样应该就是天堂该有的景色吧。 那个人一定在天堂里想念着她吧? 他总是会陪在她身边,听她弹钢琴、跟她一起念书,有空的话就一起到花圃走走,有时候会说说关于军火生意上遇到的新鲜事。 对于她的冷漠及相应不理,他是这么的包容及接受。 长这么大,很少出过门,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而他,是她的朋友、她的骑士、她的爱人。 但是,他却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姐,有人送礼物来了。” 阿庆轻声地呼唤她。 “噢?礼物?” “是啊,是印尼那边过来的快递。” 印尼,大概又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吧? 丙然,一打开包裹,又是浓郁到可以薰死人的香水气味,还有一把花束。 “亲爱的深深小姐,玉体可安好?最近家里的事业真是搞得我头大,一堆人怕不卖毒品的话,就会让家族撑不下去,但是,我想总会有出路的。就像莫子尉,当初舍弃了毒品,而走出另外一个事业高峰。虽然卖军火也不是多正当啦……哈哈。另外,我还是要旧事重提,你还是不考虑接受我的求婚吗?我这么一表人才,堂堂正正……” 没看完信,涂深深就一把将信纸塞回花里,“你处理掉吧。” “是的。”阿庆对于甘亦中这样三天两头的快递、送礼攻势也深感佩服。 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啊!这样光明正大的追求。 撇开以前的恩怨不说,这样追求一个“莫太太”身份的女人,这个甘亦中也真是死心榻地。 涂胜永自从上次枪战后,行动稍微不便,但是因为今天艳阳高照,也就缓缓地踱到庭院里与女儿并肩而坐。 “爸爸,你想像过天堂的景色吗?” “……深深,也许过几年我就会看到了。” “还早呢,爸爸会长命百岁,所以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想像’过。” 涂深深的身影在树影下宛如接受阳光洗礼的天使,那周围的冰霜气息已经消融殆尽,浑身散发着梦幻的气息。 属于她自己的梦幻。 “我想,子尉在天堂里一定很想念我吧……” 她回头对着父亲漾出幸福却又凄凉的笑脸。 “我又看到他了,他说他无时无刻不想我。但是……” 她瞬间便掉下了眼泪,让涂胜永心疼不已,却无法阻止。 “他怎么还是满身的鲜血?我……我好害怕他也会在天堂失血过多死掉!” “他很好,很好……不要担心。”涂胜永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女儿,只能用拥抱填补。 “我好想他啊,爸爸……” 唉……深深的打击及思念都过于强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老爷。”阿庆走近呼唤着涂胜永。 “嗯?” “礼服公司的人来了。” “好,你先招呼一下。” 涂胜永转过身去继续安抚女儿,“来,深深,去穿漂亮衣服哕,才好漂漂亮亮的嫁给子尉。” “穿漂亮衣服嫁给子尉?” 涂深深先是愣了愣,随即带着眼泪笑了开来,“好啊。不管他在哪里我都会嫁给他。” 穿上礼服的涂深深,纤细瘦弱的模样让涂胜永老泪纵横,她真的很美,恍惚的神智依然掩饰不了她艳光照人的妩媚,那样的悲伤更让她的美丽增添了特殊的气质。 都半年多了,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子尉死亡的世界。 “对不起!我来迟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急急忙忙的冲进房间里,气喘吁吁。 “啊,来的正好,看看,深深很美吧?”涂胜永赶紧擦掉眼泪,招呼来人。 涂深深转过身来看是谁闯了进来,“又是你,你来干嘛?” “我……我是来看你穿新娘礼服的漂亮样子啊。”他笑得一口灿烂,但是依然掩藏不住淡淡的悲哀。 “哼,又不是要穿给你看的。”说完涂深深便转过身去再也不搭理他。 还是一样。他已经不敢抱着希望,这场婚礼也不见得也可以改变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他只要她,就算深深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排拒他,他还是爱她。 因为她之所以会排拒,就是太过思念那个“死去的自己”。 “子尉,身体刚复原没多久,别这样跑来跑去,小心伤口……”涂胜永走近他身边,低声说话。 “没事!我好的很!前几天还去了一趟马来西亚谈大笔生意呢。” “哦?结果应该不错吧?看你春风满面的。” “是不错啊。有一批不错的武器可以拨一部份给部长,价钱也都谈妥了,就看张部长那里怎么接头,不关我的事了。” 春风满面,有更大的原因是关于下个星期的婚礼,莫子尉与涂深深的婚礼。 *** 枪战时因为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莫子尉已经呈现休克状态,心脏及脉膊都已经停止,赶到医院的莫子宜依然对涂深深打气。 “休克不见得代表救不回来,我也是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莫家子弟都会有好运的。” 涂深深却从头到尾都是双眼无神,只是嘴巴念念有词地发愣。 莫家血战后,她全身及双手沾满了当时莫子尉胸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她慌张的想要为爱人止血,却不得其门而入,直到甘亦中指使随从将人送到医院时,她便高声尖叫,昏了过去。 苏醒过来时便宛如是洋女圭女圭般,口中念念有词,谁也不理。 直到一个月后莫子尉度过危险期,急欲见到的爱人,却已经丧失神智,当作他已经死了。 不管他怎么呼唤、叫喊,她……就是回不来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有时间就往涂家跑,试图勾起涂深深的过往记忆,却总是徒劳无功。 涂深深多了许多温柔,却是为了已经死了的莫子尉,所以对于这个“陌生人”,她摆出以往那种冷漠的态度对待,这使得莫子尉伤心了好一阵子。 没关系,我用我的一辈子陪伴你,直到你想起我是谁。 *** 婚礼当天热闹非凡,但是因为涂深深拒绝莫子尉“本尊”当新郎,婚礼暂时停止了。 “我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人?我要嫁的是子尉!”涂深深又开始哭,都要把妆哭花了。 “他是子尉啊!”涂胜永已经拿她没办法了,事到如今总不能把婚礼取消,因为子尉也是执意要娶深深回莫家。 “子尉……子尉不是这个样子……”涂深深一直摇头,就是不嫁。 “那他该是什么样子?” 涂深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站在门外的莫子尉跟阿庆听着这对父女的对白,脸都绿了。 “老大,你想小姐的印象中你该是长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他的确是因为受伤而瘦了些,但是胡子也没有剃,头发也依然是以前的样式,是哪里不对? 突然他灵光一闪,摇着阿庆。 “去!去告诉老爷子,说子尉回来了,婚礼要开始了。” “啥?回来?你……你一直都在这里啊……”阿庆愣住了。 “叫你去你就去,啰唆!” 说完莫子尉就匆匆的跑开了,阿庆模模鼻子进了房间,照着莫子尉说的话告诉涂家父女。 丙然婚礼马上就开始了,涂深深在父亲的陪伴下,打破惯例先进入了大厅等待新郎。在场的宴会厅除了双方的亲友,还有三四百位的宾客,包括莫子尉及涂胜永的合作对象、一些民意代表,甚至连部长张缪妙都混在里面。 “丽瓶你看,新娘子真漂亮啊!”张缪妙看着涂深深那天使般的身段与面容,对着贴身助理大加称赞:“也难怪这不爱女人的莫子尉都要神魂颠倒了。” “但是,听说新娘子已经不认得他了,不是吗?”丽瓶心想,这样怎么娶得下去? “总会有认得的一天的,我有预感,就是今天喔。”张缪妙神秘地笑了笑,她刚刚去厕所时,已经看到莫子尉在男厕门口干了什么好事。 “深深!” 一声宏亮的声音自大厅门口响起,惹得原本在注意新娘子美貌与气质的宾客们纷纷回头望去。却惹来一堆尖叫声出现。 “啊……子、子尉你……”涂胜永张大了嘴巴,看着来人。 坐在亲友席的莫子宜夫妇看到二哥那副德性,先是愣了愣,然后大爆笑声。 “哈!亏他想的出来啊!绝!” 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莫子尉满身鲜红,尤其是胸口的那一块西装更是染得红到发黑,连脸上都是涂满了鲜血,一副狰狞可怕、历劫归来的样子。 缓缓回头的涂深深,一见到他那可怕的样子,先是呆住了许久,此时大家看到新娘子的反应,瞬时大厅也静谧了下来。 “啊……子尉……子尉……”她拔高了声音呼唤心爱的人的名字,丢开捧花,拖着长长的婚纱开始奔跑,还不住的开始掉了眼泪。 此时莫子尉也开始向她跑去,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却没想到涂深深一把将他推开,又开始尖叫,并且在他身上模索。 “止血点……我……找不到!子尉……不要死!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她不断地哭叫,凄厉的嘶喊,使得知道那段枪战过程的人红了眼睛。 “深深!我很好!我没事,真的!你看!”莫子尉退后两步,在涂深深的眼前翻了一个空翻,证明他活得好好的。 “啊,真的……”涂深深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喃喃自语了一阵子,然后像是梦醒了般,冲上前抱住身上涂满了蕃茄酱跟辣椒酱的莫子尉。 “你活着,真的活着。身体……不是冰冷的。”她也把自己雪白的婚纱及脸蛋抹得都是蕃茄酱,眼泪扑漱漱地流不停。 “对,我活着,而且会为了你好好的活着!” 掩不住内心失而复得的狂喜,莫子尉狂热地吻着涂深深。 “咳……”担任司仪的阿庆对着麦克风咳了几声,“请两位不要跳过太多程序如此直接好吗?等一下多的是时间。” 在宾客的眼泪及掌声中作见证,莫子尉与涂深深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 “唉……” 闹了一晚后,小俩口终于有独处的时间了,望着沾满了可怕酱汁的礼服,涂深深不禁感叹。 “怎么我最重要的人生大事是穿着这样的礼服……” “不得已啊,如果不这么做,我现在根本就不能碰你,嘻嘻。”莫子尉往涂深深的胸口钻。 “改天你……要补偿我喔!我要拍婚纱照,我们都没有拍。”她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已经是她的丈夫的男人正在对她索求。 “好啊。”莫子尉抬起头来,“我一定要挑一件露背的礼服给你,纯白的……”他翻过她,吻着她的伤疤。 那疤痕里,埋葬着地狱,而天堂就在眼前。 “不要!有疤,很丑……”涂深深轻轻喘息,这个男人的肌肤滚烫的像是火,正在融化她的理智与思想。 “一点都不……”他温柔地揉着她窄小细致的肩膀,继续亲吻着疤痕。 “你是我用生命换来的天使,绝无仅有的冰雪天使。” 冰雪与火焰,在静谧的新婚夏夜里,牵结出绝美的光。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道之爱:情锁黑瞳 极道之爱1:烈焰 极道之爱2:冰焰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