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想做的事》 第一章 鄢秀才刚把书收入背包,抬头一看,正好看见沈谦走出教室的背影,她赶忙背起包包,快步走出教室。一出门口,看见沈谦刚好向右转进楼梯,她加快步伐,想赶在沈谦走到公交车站之前追上他。 沈谦看似悠闲地迈着步子前进,可是两人腿长的差异,却让后面的鄢秀追得好辛苦。就在鄢秀努力将两人距离缩短到约五步远时,她柔柔的唤了一声:“学长!” 因为太过注意面前的身影,反而没注意地上的凹凸不平,差点被凸出的石块绊倒,鄢秀一边稳住差点跌倒的身子,暗叫一声:好险! 抬头一看,走在前面的沈谦听见她的叫唤没有任何反应,仍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没听见! 鄢秀犹豫了一小下,还是鼓起勇气拉起长裙的裙摆,小跑步追上沈谦。眼看才差一步之遥,心想这下子总算够近了吧! 鄢秀停下脚步,才要出口叫人,没想到前面的他还是继续往前走,一下子又拉开两人的距离。鄢秀已经追得喘不过气来了,心想再这样下去,她恐怕永远也赶不上他,心急之下,没有细想,她伸手拉住沈谦的外套。 沈谦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人,在看见拉住他衣袖的是不认识的人之后,面无表情的眉微不可见的一皱,随即又恢复平坦,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沈谦向来没有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习惯,所以他静静地看着来人,没有开口的打算。 鄢秀一边看着他,一边喘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沈谦耐着性子等她调节好呼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让人模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学长!”鄢秀总算能勉强开口说话,她看得出他的不耐——她注意到他那微不可见的皱眉,赶忙开口问道:“请问……那个……你现在有空吗?”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勇气跟他说话,虽然勉强能开口,还是无法顺畅的说完。 沈谦顿了一下,才道:“我等一下有事,必须准时搭上公车,抱歉了。”他的拒绝虽然婉转但是十分坚定。 听到这样的回答,鄢秀有些挫败地低下头。虽然早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可是她还是不太能轻松面对他冷淡的态度。 她再一次的鼓起勇气,打算在今天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既然他没有空跟她找个地方坐坐,那她就在这里说吧! 鄢秀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打算对沈谦表白。 “学长,其实我……”但是鄢秀只说了几个字,剩下的话便噎在嘴边吐不出来,因为当她抬起头来,却看见沈谦已经继续走向公车的候车处,她只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走远的人。 努力鼓起的勇气根本无用武之地,她已经没有再追上去的力气了,而且都快靠近公车站牌了,那里人来人往的,她可没有勇气当众表白。 最后,鄢秀呆立在原地,目光跟着沈谦走到公车站,看着他上车,看着公车渐离渐远,她才将视线转向,看着头顶上的天空。 原本泛蓝的天空,被夕阳的霞光照成艳丽的橙黄色,映着校围里的林木更显得诗情画意,世界是如此的美丽,但她却好想哭。 结果,她果然失恋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死党都知道她暗恋沈谦已经很久了。 在大二的期中,诗经课的老师有事请假,因为时值学校期中考,便请了他在研究所的学生来监考,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沈谦。 从看见当时才硕一的沈谦站在讲台上对同学讲话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目光从此便胶着在他身上了。 她甚至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情形。 “各位同学,因为王老师有事不能来,所以叫我来监考,相信王老师在上个礼拜就已经跟大家讲过了。现在请同学把书收起来,要开始考试了。”沈谦的声音温温沉沉的,很好听,是适合当电台主持人的声音。 当时所有同学都被他的英俊脸庞吸引了,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这么一号像电视明星的男人。直到听见他是来监考的,所有人才从迷咒中回过神来,想起期中考试就要开始了,才慌忙的埋头看书,想要再把握那最最最后的几秒,希望可以看到考题的答案。 但是鄢秀却没有回神,因为她被他那如深潭般的眼睛吸引住了,那双眼睛仿佛会慑人魂魄似的。记得当时他穿着深蓝色系的衣服,看起来文质彬彬又带点忧郁的气质,那气质似乎有使他眼睛魔力增强的效果,几乎要将她的神魂都勾走了。 整个考试的时间里,她所做的惟一一件事,便是让眼睛跟着他的身影转,看着他在黑板上抄题目,看着他在课堂上巡视,她的心里直祈祷他可以往意到她,不过,那当然是她在梦想。 他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怎会来注意她这个平凡的丑小鸭,除非她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变成天鹅,而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明知他不会注意到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直看着他在课堂中穿梭,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到他开口跟她说话。 沈谦是注意到她了,不过不是因为她美丽或是有什么吸引力,而是因为她只顾着看他,以致于考卷上一片空白,甚至连名字都没写。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沈谦站在她桌旁,低头看着她空白的考卷,深潭般的眼有些疑惑。 听到沈谦跟她说话,当时她的心脏差点因为狂跳不止而衰竭,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话,只能拼命呼吸以维持生命安全。 “这位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还可以考试吗?”看着她脸色突然苍白,沈谦有些担心的又问了一次。 她依然无法开口说话,直到坐在旁边的死党之一江小爱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关心的问:“喂,你没事吧?” “没……没……没……”她急忙低下头回避那慑魂的眼,困难的开口。 “没事就快写考卷,难道你想被当!”另一位火爆脾气的死党钱芊芊这样说,她坐在她的前面,因为无法回头察看她的状况而气冲冲的。 “好……”她下意识的拿起笔来就写,不过究竟写了些什么,她一点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年她的诗经课被当掉了。 那时她才大二,而沈谦已经硕一,上课时是没办法碰到的,她费尽心思才打听到他的名字与上课的时间表,但是这仍无法改变他们两个没有交集的情形。 此后的大学两年里,她想尽办法在系办公室与他“偶遇”,但是她却老是提不起勇气跟他说句话,以致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叫鄢秀的学妹,只当她是个“路人甲”。 在大四那一年,她得知他考上了f大的博士班,虽然她原本就有考研究所的打算,但是她的第一志愿是t大,为了可以见到他,她改变了准备考试的方向,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f大的研究所,继续当他的学妹。 现在她已经硕二了,他博二,她仍然只是他的学妹,而等今年课程结束后,他就会回家闭关写毕业论文,她就可能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所以到了后来,死党们都把她的暗恋当做玩笑,她们认为她这样根本不算什么暗恋,哪有人暗恋了四年却还没有结果的? 若是两人是青梅竹马,那还算是有渊源,偏偏她跟他连认识都算不上,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而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从没想过要采取行动什么的。 既不表白也不放弃,更没有为爱感冒伤风的症状,书照念,学照上,根本一点也不像恋爱中的人! 其实死党们根本不明白她对沈谦的感觉,她曾经试着想说明,但是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她也不想这样继续不明不白的暗恋下去,但是她就是无法将目光从沈谦身上移开。 这些年来,也有几个男同学追过她,不过她就是没感觉,总觉得那些人好像少了什么,吸引不了她的注意,跟他们出去一次之后,她便觉得宁愿把时间拿来看书,也比跟他们出去吃饭、看电影有趣多了。 然而每当沈谦一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她一直追着他的步伐走,不为别的,只为看他。 既然放弃不了,那就只好表白了。但是偏偏她一直没有勇气先表白,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待,等待着他目光有朝一日会跟她的相接!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眼睛从来不曾映入她的身影,从来没有过。 前几天,死党之一钱芊芊又骂了她一顿,她说她没看过这么白痴的暗恋法,从来没有想办法要引起人家注意,只是呆呆的等,就算等到死也不会有结果。 其实钱芊芊说得太伤人了,虽然她因为一直在学校里念书,以致于看起来有些呆,但是事实上她并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呆。 谁说她没想过要引起沈谦的注意,只是她只要一看到他那双好像会勾人魂魄的眼睛,就会开始心跳加快,呼吸不顺,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更何况是开口说舌! 不过,这还是最轻微的症状了,更严重的是,有时还会手脚都变僵硬,连走路都走不好,时常去撞到布告板,要不就跌个狗吃屎,这时她就会很庆幸沈谦没有看到她。 最后她才学会汲取教训,什么都不做,只在远距离外偷偷看着他。 比起被当成白痴看待,还是继续当个“路人甲”比较好吧! 四年了啊! 偷偷看着沈谦也已经四年了! 四年听起来似乎很久,但是对她来说,诗经课上沈谦那英俊潇洒的模样,好像是昨天才刚看过一样鲜明的留在她的心中,要她割舍,好难啊! 想起钱芊芊说的话:你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十七八岁,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等待了。再等下去,你就等着做老姑婆吧!要不,等到人家沈谦结婚生子,儿孩满堂也行!笨女人! 钱芊芊说得夸张了点,她虽然已经二十四岁了,但是离做老姑婆的年纪还有十几二十年呢,她一点也不担心。不过一想到沈谦终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她就不得不担心了。 她这样自问: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暗恋下去吧! 她自答:要她这样看着沈谦一辈子她是没问题,问题是人家愿不愿意让她看一辈子,尤其是沈谦的老婆。 一想到沈谦会娶其他女人为妻,她下意识的排斥并且否定这个想法。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她现在之所以能安于暗恋的程度,是因为沈谦一直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所以她不认为有谁可以抢走沈谦,但是万一有一天,有一个女人,她让沈谦动心了呢? 她想要大声的说:不要! 但是她又有什么立场说不要? 她想了一整个星期,终于想清楚了,这段暗恋很明显是不可能有结果了,但是她不希望自己这四年的时间白白浪费掉,起码要让沈谦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在暗地里恋他恋了四年,所以她下定决心要表白了! 她给自己定了个日期,就是今天——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四年前她将心遗落在一个男子的身上,现在,她希望可以将心拿回来。如果今天她没有表白成功,她就要宣布她失恋了,就此结束这段暗恋。 ***.转载制作***请支持*** 结果——她果然失恋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鄢秀早就预知了,去向沈谦表白,只是要求个了断,算是一个仪式,代表她从此可以放下这段还没开始、也不会开始的恋情。 因此,她心上并不是那么的痛不欲生,只是感觉有些酸酸苦苦的,眼眶有些湿湿的罢了。也没什么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就是失恋而已呀!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虽然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想哭—— “鄢秀!” 靶觉肩膀被人拍了一记,鄢秀下意识的用袖子往双眼一抹,才转头看向来人。 “是你啊!”是她硕士班的同班同学宋琬瑶。 “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宋琬瑶开朗地对她笑着,那一副春风如意的样子,跟鄢秀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对比。 鄢秀佩服的看着宋琬瑶,在这样十二月的寒冬,她竟然穿着清凉的迷你裙!她当然也发现宋琬瑶那笑容满面的样子。 “今天有约会吗?”她跟宋琬瑶是上硕士班才认识的,两人见面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算不上什么交情,所以她发问的语气不怎么热络。 宋琬瑶风情万种的拨了下头发,娇笑的答道:“当然!今天是圣诞夜,若没有约会多扫兴呀!” 宋琬瑶说完,看了下鄢秀一身朴素的打扮;万年不变的发型——公主头,黑色及膝的大衣,大衣底下是件咖啡色毛料长裙,脚上穿着白色短袜配一双破皮鞋。很普通的打扮,很明显是没约会的样子,她捣住嘴,发现自己失言了。 “嗯。”鄢秀淡淡的应了一声。 宋琬瑶见鄢秀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话踩到地雷了,她不好意思的道:“呃,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圣诞节放假嘛!今晚正好可以好好的玩一下,我刚才的话没什么恶意。” 鄢秀知道宋琬瑶以为刚才她炫耀式的语气刺伤了她,天晓得她失意才不是为了圣诞夜没人约这么无聊的事。她挤出一个大方的笑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而我也没觉得受伤什么的,事实上我今晚也有约会。”只是对象不是情人。 宋琬瑶听了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既然你有约会,应该打扮一下才好,我一直觉得你其实长得不错,只是不太会打扮,改天我们可以研究一下,我可以教你几招喔!” 言下之意,是觉得鄢秀的打扮实在太不入流,应该好好改善一下。 鄢秀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向宋琬瑶解释她不打扮,是因为她没有那个天份。天生笨手笨脚的她,愈打扮只会愈糟,还是中规中矩的普通模样就好,这是死党给她的建议。 宋琬瑶自顾自的说了一大串,也不管后面的话是否比前面的更伤人,说完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发现跟鄢秀说话耽误了她不少时间,便急着对鄢秀挥挥手:“我得走了,约会迟到了,祝你有个愉快的圣诞夜!拜!” 鄢秀也对她挥挥手。“谢谢!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拜拜!” 看着宋琬瑶快步的走远,鄢秀忍不住呼了口气。多亏了宋琬瑶以及她一堆言不及义的问候,她现在可一点也不想哭了。 现在,她也该去找她的那些死党了,顺便告知她失恋的消息,不知道她们会有何反应? 低头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她跟死党约定的时间是七点,每次聚会她都是最晚到的那一个,偶尔也该早到一次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失恋了要怎么表达伤心呢? 鄢秀坐在公车上,看着路上的霓虹灯,一路上胡思乱想,到最后想到这个问题。 李白说“酒倾愁不来”。 酒好像是最好的解愁秘方了。 可是他也说“举杯浇愁愁更愁”。 到底哪一个才是对的呢? 算了!随便吧! 也许她可以去买一些酒,在宣布她失恋之后,顺便和死党们庆祝圣诞节,只是钱芊芊酒品不太好,一喝酒就会到处抱着人玩,那就伤脑筋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大家都喝醉了,那么抱来抱去应该也无所谓了。 那就买多点酒把大家都灌醉,要疯就大家一起来吧! 愈想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鄢秀开心的在火车站下车,买了五瓶酒。 一人一瓶,应该够吧!她想。 她没有跟死党们一起喝醉过,所以不知道她们的酒量如何。 鄢秀买完了酒,便要往公车站牌走去,结果在半路上看见书店,忍不住进去逛了一圈。一个小时之后,她一手提着五瓶酒、一手提着一袋书,开心地走出书店,脸上闪着满足的微笑。 买到好几本有趣的书,这下她可以看个够了! 当她带着笑走向公车站牌时,她才想到应该要看一下时间,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她吓了一跳。 啥!七点了! 她才逛了一下书店而已,怎么就七点了! 她又迟到了,本来想要早点到的说! 她懊恼地拦了辆计程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约定的地点。 ***.转载制作***请支持*** 鄢秀推开一家名叫“流苏”咖啡店的门,走进去放下手上的酒跟书,环顾一下店里的情况,发现店里已经有些混乱了。 钱芊芊正抱着江小爱不放,看来不用她的酒,钱芊芊早就烂醉如泥。她不想去当江小爱的替身,所以闪过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人儿,看见朱圆圆正背对着她,便轻轻拍了她的肩,等朱圆圆回头看她时,她对朱圆圆笑了笑。 “圆圆,好久不见!今天你可不能再像往年一样,不到十点就走人,我准备了节目,今晚要玩通宵喔!”她没看朱圆圆醉过,好好奇喔! “我不……” “各位开饭了!什么事吃完再聊吧!” 李敏儿端出最后一道菜,打断了朱圆圆的话,不过鄢秀一点也不在意她要说什么,因为一听见开饭,她直觉反应马上往餐桌冲去,其他的事都先抛到后面再说。 鄢秀一看到满桌的美食,双眼闪闪发光,等不及大家都入座,便开心的喊道:“开动!” 第二章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啊!多喝一点!” “鄢秀,你光只是把酒倒在我们的杯子里,怎么不见你自己喝啊?”江小爱皱着眉,瞪着手中的杯子,里面装满了黄色的液体。她刚刚才喝了一口,马上就又被倒满了。 “哪有,我这不就在喝了吗?瞧!”鄢秀马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再把杯子举到江小爱的面前当做证据。 “小爱,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你就别再闹别扭了啦!多喝几口酒又死不了人!”钱芊芊一手豪爽的拍拍江小爱的肩膀,一手拿着酒杯往嘴里倒。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你哪天不小心酒精中毒而死,那也跟酒一点关系也没有喽!” 江小爱一直觉得很神奇,明明钱芊芊只要喝两杯啤酒就会醉,偏偏她虽然醉了,却还可以跟人家聊天,等到隔天酒醒后,再把喝酒以后的事全忘光光,真不知道她是哪种奇异的人种。 “你做什么老是喜欢咒我死啊!我说小爱,你这毒舌功要是不收敛一下,恐怕没人敢娶喔!”钱芊芊一边报复式的拍一下江小爱的背,一边笑嘻嘻的喝下鄢秀倒的酒。 江小爱被拍得往前倾,差点撞倒面前的酒瓶,她反应极快的将酒瓶扶稳,转身瞪着坐在旁边的钱芊芊。 “你这个暴力女,你不知道你的手劲很大吗?打人很痛耶!”江小爱一边揉被打疼的地方,一边不忘回嘴!“若是像你这种家事白痴兼有暴力倾向的女人都有人要的话,我肯定就嫁得出去。” 李敏儿看她们俩再骂下去,搞不好会大打出手,连忙出面制止。 “好了啦!你们别老是一见面就斗嘴,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一直默默埋头吃饭的朱圆圆,不知怎地突然兴致一起,也抬起头插了一句:“你们每次都吵得面红耳赤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就拿刀出来互砍啊!”她说的云淡风轻,跟话里的血腥味完全不搭轧。 江小爱跟钱芊芊两人听了,同时转头瞪向朱圆圆,喊了一声:“猪小妹!” “圆圆,你就别再火上加油了。”李敏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每年一次的聚会,都会这么充满火药味?向来以冷静著称的朱圆圆,不但不劝架,反而挑起战端来了,真让人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朱圆圆对李敏儿的劝解听而不闻,自顾自的说:“我说的没错啊!你们老是在旁边制造噪音,根本是在破坏这圣诞大餐的气氛,害我愈吃愈没胃口。你们两个就干脆出去决斗,死了一个,就会清静多了。”语气仍是一贯的淡然。 江小爱反讥朱圆圆:“你没胃口是因为你没度量!” 钱芊芊则拍桌子对朱圆圆吼道:“你干什么又咒我死啊!” 鄢秀则是心无旁骛、专心一致的吃着菜,朱圆圆说话时她正要夹一尾明虾,没想到钱芊芊突然大力的拍桌子,让那尾煮熟的虾子跳走了,她不满的嗔道:“芊芊!你别拍桌子!你看我的菜都跳走了!” “跳走再夹起来不就得了,你以为煮熟的虾子能跳回海里去吗?” 钱芊芊对鄢秀的抱怨不以为意,不过仍是低头察看,才发现李敏儿前面的杯子被她扫倒了,幸好里面已经没酒了。她一边跟李敏儿道歉,一边帮李敏儿整理桌面,这时候她才发现桌上的菜竟然已经去了十之七八。她刚才只顾着喝酒说话,根本没吃什么菜,江小爱也跟她一样,当然不会是她吃的,李敏儿跟朱圆圆两个人吃东西也没那么快,那就只剩下一个凶手了—— “鄢秀!你这个大胃王!竟然把菜全吃光了!” 鄢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办法,敏儿煮得太好吃了嘛,而且你们刚才忙着吵架,我想你们可能不太有胃口。” 钱芊芊气得破口大骂:“去你的没胃口,我们边吃饭边吵架,这叫情趣!” 鄢秀听了倒抽一口气。“芊芊,你怎么可以骂脏话!” 江小爱听了,不可思议的重复:“情趣?”听起来好恶! 朱圆圆则趁机将桌上剩余的菜搬进自己的碗里。 李敏儿好气又好笑地站起来宣布:“你们别吵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有多准备几只烤鸡腿,我这就去拿。” 李敏儿边走向厨房,边无奈的摇头。她这几个好友啊,也不想想自己多大了,竟然还为了吃吵架,真是的! “真的吗?”鄢秀听了马上双眼发亮。 钱芊芊则马上泼了鄢秀一桶冷水:“剩下的鸡腿你一根手指也别想动!” 江小爱只喃喃道:“我再也不跟钱芊芊斗嘴了。” 还情趣呢! 朱圆圆则懒得理她们,径自埋头苦吃。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奇怪,头好像有点晕。”她明明没喝多少酒啊! 鄢秀踩着不怎么稳的脚步走出“流苏”,夜里的凉风吹来,让鄢秀的神智清醒了些。 因为晚餐吃得太饱了,她喝不下自己买来的酒,她想买都买了,不喝掉多可惜,所以一直劝大家喝,而她只勉强陪着喝了几杯。 到了最后,全部的人都喝醉了,只有她还可以站着走出门口,其他的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李敏儿的店里。 她本想叫醒她们到李敏儿的床上睡,可是她们怎么叫都叫不醒,用抬的她又抬她们不动,所以离开时,她只能帮她们盖好被子,还顺便帮李敏儿关上店门。 想想她们五个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一起睡过了,还真有些怀念,要不是她还要回家写报告,真想跟她们一起留在李敏儿那里。 咦!这里是哪里?她好像走错路了。 “奇怪?脑袋怎么一片空白?”鄢秀敲敲自己的脑袋,企图弄清楚现在的处境。 “小姐,你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里游荡,是不是因为太寂寞呀,要不要陪我们玩玩!”流里流气的声音,伴随着一只毛手忽然出现。 鄢秀对在自己身上不规矩的手没有感觉,只想找到回家的路,她扶着有些晕眩的头,有礼的问:“对不起,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好像迷路了。” 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说:“迷路了啊!那我们带你回家吧!” 鄢秀对眼前的人物有些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两个男人,她感谢地对他们笑道:“那麻烦你们了,我家在中山北路,不知道你们顺不顺路?”现在还有这么好心的人,真是难得! “你们两个想要对这位小姐做什么?”忽然插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很熟悉,可是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少管闲事,这个小姐都说要跟我们走……”无赖的声音说到一半,看到来人冷然的气质,忽然噎住,被男人眼睛发射出的寒光所震慑。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样子!两个男子互看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两人打了个暗号,脚底抹油,溜! 两个男子忽然一起放开捉住鄢秀的手,鄢秀一下子不能平衡,身体晃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在人行道上,那人及时伸手捉住鄢秀的左手,将她拉了起来。 “痛!” 那人力气好大,抓痛她了,不过他还是稳住了她的身子,她是该跟他道谢的,因为他让她免于跌倒的命运。 “谢谢你。”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不冷不热的答道:“不客气。” 那声音真的好耳熟!是谁呢? 沈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似醉似醒,显然不知道刚才她差一点就会被骗失身。 他向来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是既然刚好路过,要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侮辱而不理,他还没那么铁石心肠。 看着她有点眼熟的脸庞,想了半天,才想起她就是今天下课时捉住他衣服的女子。他不认识她,不过听到她叫他学长,他才知道原来她是他的学妹;一个系里有那么多学生,他不可能认识所有人,所以不知道她这个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喂!你还清醒吗?”沈谦轻拍鄢秀的脸颊。 “啥?”鄢秀眼睛迷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脸的轮廓有些熟悉,是谁呢?隐约觉得那是她不可能会忘记的人。 沈谦叹了口气。算他白问,差点被无赖拐走的人,怎么可能清醒到哪里去? “看来只好先把她带回家了。” 不然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丢在路边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嗯!这一觉睡得好舒服,鄢秀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下呆。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觉得有些奇怪,她房间的天花板好像不是这种花纹耶! 她反应极慢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小套房,不算大也不算小。 她躺着的地方严格说起来不算床,只是铺在地板上的一层床单,床单不是她最喜欢的蓝色,而是很深的墨绿色。她很讨厌这种颜色,怎么有人喜欢睡在这种会让人心情不好的颜色上呢? 再看了一下右边,是一大片书墙,墙角还堆满了书,这倒是跟她的房间一样。 转头再看左边,是面大窗户,窗外可以望见绿色的山,窗下有张大书桌。很不错的看书环境,采光好,视野佳,只是连窗帘都是墨绿色,就有点令人讨厌了。 这里好像不是她租的小套房喔? “呀!”鄢秀慢了好几拍才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本躺在床上的身体马上弹起来。 “还好!”鄢秀检查自己的衣服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松了口气,看来是遇到好人了,只是她怎么完全没印象?想来昨天她肯定喝醉了,可是听人家说宿醉都会头痛的不是吗?怎么她好像没什么感觉?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横上她的腰,她以为那双手臂想要对她做什么,她吓死了,身体立时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刚才没有转头看枕头边,所以没发现床上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想对她做什么?难道她是遇到坏人了? 鄢秀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发现那双手臂一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她觉得奇怪,想要转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又怕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才很慢很慢的转头看向手臂的主人。 在看清楚那人的面孔之后,鄢秀嫣红的小嘴张到最大,她惊呼一声,但是随即想到可能会吵醒他,连忙将自己的嘴掩住。 睡在她身边的竟然是沈谦! 饼了好一会儿,鄢秀才从震惊中醒过来,她不敢置信地捏一下自己的脸颊。 会痛! 这是真的! 看着沈谦闭着的眼帘,那又长又浓的睫毛,比她的还要翘;她还记得眼帘下的眼睛是多么清澈有神。眼睛下面是直挺的鼻梁,再下面是两片薄薄的唇瓣,有人说那是薄情的象征,她却觉得薄唇配在沈谦的脸上刚刚好。 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觉得不太有真实感,好想模模看喔! 可是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鄢秀在旁边静静的等了一下,见沈谦仍是闭着眼,眼帘一动也不动,呼吸也很平稳,应该不会醒来吧!可是万一醒了怎么办? 就这样,鄢秀想模又不敢模,一只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 最后,鄢秀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伸手模了沈谦的脸。 手下的触感实实在在的,沈谦的脸也没有消失,这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也不是她的幻觉。 鄢秀怕吵醒沈谦,不敢模太久,确定不是虚幻的影像之后,便安心地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男子,不知不觉看得痴了。睡着的沈谦,脸上没有平日那种冷然的气质,只剩下温雅的相貌,那是她仰慕已久的俊脸。 看她走了什么好运! 虽然她已经宣布失恋了,决定不再喜欢他了,但是一想到她“曾经”非常喜欢的男子就睡在她的身边,心中就充盈着一种满满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觉得好开心。 这次的经验就当做是美好的回忆吧! 鄢秀暗自决定将这个美好的经验放在心底珍藏,所以她开始很用心地将这个她“曾经”喜欢过的人的面貌,刻在脑海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沈谦是被一种灼热的眼神看醒的。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昨夜带回来的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先是不悦的皱起眉头,继而发现自己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上,他像烫到一样,迅速的把手收回,脸上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红。 鄢秀正专心地看着沈谦的睡脸,沈谦突然张开眼睛的举动让她吓了一跳,在她还来不及表现惊吓的情绪之前,沈谦突然收手的举动又吓了她一跳,两吓之下,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首先想到的是她应该谢谢沈谦的收留,她掀开被子对着沈谦跪坐,然后效法日本人的模样,慎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用十分小心翼翼的、十二万分客气的语气道: “学长……那个……虽然我对昨天的事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还是谢谢你收留我,希望没有造成你太大的不便。”这些话她已经在脑中排练过好多次了,所以说起来有点快,不过出乎她自己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没吃什么螺丝。 鄢秀暗暗纳闷:奇怪?怎么以前看见沈谦的症状好像消失了大半?难道是因为她酒还没醒?还是因为已经跟他“睡”了一夜的关系? 此时沈谦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他实在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此刻的情况特殊,让他一时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只淡淡的应了句:“没什么。”之后便静静的看着鄢秀。 鄢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回不过神来,只是无意识的看着沈谦,两人就这样对看了半天。 最后是鄢秀打破沉默,她突然双手一拍,叫了一声:“啊!” 她想到了!难道她不再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不再喜欢沈谦的关系?!原来如此!只要不再喜欢他,她就可以正常的说话了! 沈谦被鄢秀莫名其妙的“啊”吓了一跳,疑惑的问:“什么?” “咦?”鄢秀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脑中的决定,那怎么能让沈谦知道呢?连忙遮遮掩掩的摆手:“没什么!” 沈谦也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意思,两人又陷入沉默。 后来是鄢秀想到沈谦可能不认识自己,她该自我介绍一下,便鼓起勇气道:“学长……那个……我看你上课总是来去匆匆的,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跟你同系的学妹,现在读硕二,我叫鄢秀。鄢是嫣然一笑的嫣去掉女字旁,再加上一个抱耳旁,秀是秀才的秀。” 鄢秀一口气说完,她试着调节呼吸,发现真的没有异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幸好她还知道现在要是跳起来八成会被当成疯女人,连忙忍住心中的雀跃,但是嘴角控制不住的就弯了起来。 沈谦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开心的笑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客气的道:“呃,鄢秀你好,我是沈谦。” 鄢秀笑道:“我早认识你了,我大二的时候,你曾经帮诗经课的王老师监考过。” “是吗?”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回事,沈谦不太确定的回忆着。他监考过的班级有好几个,他实在记不清楚,不过看见鄢秀的笑容,他礼貌性地回以一笑。 沈谦无意间的一个轻笑,让鄢秀看得又有点心跳加速了,她连忙稳住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饼了一会儿,终于,她又觉得她可以比较平心静气的跟他说话了,虽然在他看着她时,她还是有一点不太习惯,不过她终于可以跟他说话了!那么,若是她想约他吃个饭,或喝个茶什么的,应该也不再那么困难了,对吧? 她鼓起勇气看着沈谦的脸,大胆的提出邀请:“为了……嗯……谢谢学长……那个……昨天收留我,呃,我……我想!请学长吃顿饭,你觉得怎么样?”看着沈谦的脸让她不由自主的愈说愈小声,说到“我想”后面,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让人听不见了。 说完,鄢秀懊恼地红了脸。她以为她已经可以正常的跟他说话了,没想到连个邀请都说不好,看来这种“高难度”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免得在他面前出糗。 鄢秀虽然说得吞吞吐吐又很小声,沈谦还是勉强知道她说了什么。他看着鄢秀红着脸坐在那里,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答反问:“你肚子饿了吗?” 一看见沈谦的笑脸,鄢秀又被笑乱了呼吸,脑袋也停止思考,只能细若蚊蚋的回应:“嗯。”一边努力在心里自我催眠……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沈谦看着鄢秀脸红的模样,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喊饿,觉得她的反应挺有趣的,不觉真心的笑道:“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沈谦带着鄢秀到附近的早餐店,一踏进店里,老板就扯着喉咙招呼:“沈老师!早啊!带女朋友来吃早餐喔!” “不是的……”沈谦本来要辩解,可是老板忙着做早餐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他也就住嘴不说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是不是女朋友,他自己知道便成了。 沈谦转头看见鄢秀眼睛闪闪发亮,站在门边傻笑,他不解的唤道:“鄢秀?” “啊?”鄢秀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笑道:“学长跟这里的老板好像很熟?”那老板说她像沈谦的女朋友耶!他们看起来很像一对吗? “嗯,因为离家近,所以早餐几乎都在这里吃。”沈谦带她走到远离油烟的位子坐下。 鄢秀发现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老板的话,浓浓的失望不由得涌上心头。虽然他们本来就不是情侣,可是他连辩解也没有,可见他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算了!反正她早就决定不喜欢他了,他的态度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重整一下心情,故作轻松的问:“他刚才为什么叫你老师?” “我以前曾经当过他儿子的家教,他叫习惯了。” 鄢秀原来如此的喔了一声。 “你要吃什么?” “豆浆、蛋饼,还有……”鄢秀本来还想说要吃小笼包跟烧饼油条,随即想到在男生面前要含蓄一点,马上改口:“这样就好了。” “你确定吗?豆浆跟蛋饼吃得饱吗?” “当然吃得饱,我平常就吃得不多。”鄢秀笑着说出违心之论,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跟沈谦分手之后要再去7-eleven买三明治吃。 “老板,来两份豆浆两份蛋饼,一笼小笼包,一份烧饼油条加蛋。” 鄢秀光听到那些食物的名字就开始流口水了。男生真好,不用顾虑形象,怎么吃都可以。 在等待早餐的时间,沈谦突然想到昨天鄢秀在校园里叫住他,问他有没有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他,便问道:“你昨天在学校问我有没有空,是有什么事吗?” “啊?”鄢秀没想到沈谦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脑中一阵混乱。 照理说,现在是再次表白的最好时机,但是鄢秀突然犹豫了起来。 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 如果他知道她喜欢他,而他又不愿意接受,他是不是以后就不再理她了? 她偷偷看了他四年,今天好不容易才跟他说了话,还一起吃早餐…… 她还想要跟他再多说几句话,她还想要再近距离的看他几眼…… 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不能跟他说话,只能远远的、偷偷的看着他的日子。 她不想破坏现在的一切! “那个是……”鄢秀一时找不到借口,只得胡乱答道:“我已经忘记是什么事了。” 沈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才是昨天的事,有人会忘得那么快吗?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强求,便道:“既然忘了,也就没办法了。” 鄢秀也知道这回答有点怪,连忙补充道:“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我不可能会忘的,学长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这时刚好早餐送上来了,两人忙着挪餐盘,沈谦轻轻应了一声做为回答,接着两人便开始吃早餐。 沈谦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好吃的烧饼配豆浆,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愉快,而鄢秀则是完全相反的心情。 她努力以最淑女的姿态吃着蛋饼,再小口小口的喝着豆浆,虽然这样让她吃得有点难过,可是为了面子,她没办法不勉强自己优雅一点。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她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跟沈谦一起吃饭,否则她肯定会得胃溃疡。 鄢秀见沈谦吃完烧饼之后,豆浆刚好喝完,接着又叫了一份豆浆,心里好嫉妒,可是嘴上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蛋饼,闷闷地看着沈谦一边吃小笼包一边喝豆浆。 “这里的东西不合你胃口吗?刚才听你喊饿,怎么现在好像吃不太下?”沈谦吃到一半,发现鄢秀吃东西的速度真是慢得夸张,根本不像肚子饿的人,倒像是吃到快撑死的人。 “呃,不会啊!这里的东西很好吃啊!”她怎么可能胃口不好!她是怕吃太快之后就只能看着他的小笼包流口水了。 沈谦这才注意到鄢秀虽然吃着蛋饼,可是眼睛一直瞟向小笼包,那一脸垂涎的模样,十足的引人发笑,他强忍住笑,又叫了一笼小笼包。 鄢秀听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还吃! 在一个口水快要流满地的人面前吃得那么高兴,他难道不怕招雷劈吗? 等老板送上小笼包之后,沈谦将小笼包推到鄢秀面前。 鄢秀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沈谦笑道:“我见你似乎对蛋饼不太有兴趣,我猜想你可能比较喜欢小笼包,所以擅自帮你叫了,你不介意吧?”看着她那千变万化的表情,真的很有趣。 鄢秀眼睛瞬时发出亮光,甜甜的笑道:“当然不介意。” 话一说完,鄢秀便快速的从蒸笼中拿了一个小笼包,直接反应便是要一口塞进嘴里,但是在看到沈谦带笑的眼睛时,又猛地惊觉要有淑女风度,她只得拿着小笼包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着。 沈谦看着她那别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在吃东西的鄢秀听见沈谦笑,不由得停下动作,疑惑又惊奇地看着他笑个不停的模样,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是看见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笑成这样,真的是个奇观。 平常的沈谦只会有那种微微的、轻轻的、淡淡的笑,那是因为礼貌必须,不得已给予的回应,她从来没有看过大笑的沈谦。大笑的沈谦感觉像一个大男孩,虽然少了让人脸红心跳的魅惑力,但是却多了一点亲切感,感觉他们两人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不多久,沈谦收敛了笑声,但是脸上仍是带着笑,道:“我说你啊,明明不是个善于作假的人,那就别装了,想吃什么就吃呀!为了在男生面前顾忌形象,而让自己消化不良或饿肚子,值得吗?” 鄢秀听了先是呆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你看出来啦!” “我说了,你不是善于伪装的人。”沈谦道。 “我以为男生会喜欢跟淑女吃饭。”鄢秀红着脸道。 “也许是因人而异吧,或许有些人比较喜欢跟矫揉造作的人吃饭,但是我比较喜欢跟坦率的女孩子吃饭,而且是谁规定,饭吃得多的女孩子就不是淑女的?”说着,沈谦又夹了一个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完全一派自然的模样,不会让人觉得他的举止粗鲁。 “嗯,谢谢你,也许我的观念有点问题。”听了沈谦的话,鄢秀忽然觉得轻松多了,她对他开朗地笑道:“那么,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再来一份烧饼夹蛋?” 沈谦有何不可的挑挑眉:“那,要不要再来一碗豆浆啊!” 鄢秀笑着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那么,老板麻烦再来两碗豆浆,一份烧饼夹蛋,一份蛋饼。” 鄢秀一边吃小笼包,一边抬头疑惑的问:“我没要蛋饼啊!” 沈谦则一边喝豆浆,一边抬头对她一笑。“我不能再吃一份蛋饼吗?” “当然可以。”鄢秀跟着笑开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带的钱不够付呢!”说着,沈谦又吃了一个小笼包,一转眼,一笼八颗小笼包就被解决掉了。 鄢秀听了,原本正要拿起一颗小笼包塞进嘴里的动作,猛地停在半空中。 沈谦看见她的反应,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试着用轻松的口气问她:“怎么了?是你说要请吃饭的,所以我没带钱出来喔!” 鄢秀慢慢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边,证实她的背包果然没有在身边。虽然她没有把钱包带在身上习惯,不过也许她昨天喝醉了有把钱包带在身上也说不定……她抱着侥幸的心态想。 沈谦看着鄢秀慢慢的放下筷子,开始找衣服的口袋,心里开始有了某种心理准备,等她把身上的口袋全掏过一遍,才问:“怎样?”其实这句话是白问了,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一毛钱也没有! 鄢秀涨红着脸,看了他半晌,才慢慢的吐出一串话:“呃……那个,学长,我……好像把背包忘在你家里了,我的钱包在里面,你可以回去帮我拿来吗?”反正他家离这里很近,回去拿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沈谦听了,一脸疑惑的想了想,最后确定自己应该没记错,才说:“可是,我昨天带你回家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有带背包呀?” 鄢秀听了,通红的脸马上转白,那就是在李敏儿的店里了!看来要让沈谦付账了。 哪有请人家吃饭,还要让人家付钱的!这下出糗出大了! 可是他们又不可能吃霸王餐,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学长……我好像把我的背包跟钱包忘在我朋友的店里了,所以……所以……我没钱付早餐钱耶!” 沈谦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理解的点点头。反正他家就在附近,他可以回去拿钱,又不会被人家留下来洗碗抵餐费,而且看见她已经那么尴尬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安慰的说:“没关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钱来。” 沈谦没发现鄢秀正绞着手指欲言又止,起身就要回家。鄢秀眼看着沈谦就要离座回家了,她不好意思的拉住他的手,沈谦疑惑的回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鄢秀红着脸道:“那个……学长,你可不可以多带一百块来,因为,那个……” 沈谦听到一半已经大概猜出她要说什么了。他看她那么愧疚的模样,几乎又要笑出来,怎么会有人迷糊到这种程度的! 不过沈谦最后并没有笑出来,他知道一旦他笑出来,她一定会羞得想往地下钻,因此他硬是忍住笑,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红透的脸,等她把话说完。 鄢秀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那个……我没有钱坐车回家。” 第三章 f大的研究所是博硕士一起上课,但是在研究所里,在同一个班级上课,并不保证彼此就会认识,鄢秀跟沈谦的关系就是最好的例子。 研究所的学生人数很少,上课的教室通常很空,而且不像中小学一样有固定的座位,所以大家可以任意坐,甚至每堂课都来玩一次大风吹也可以。不过人总是有一种奇特的惯性,即使没有人特别去将位子别上名牌,每次上课大家却都会不自觉的走向固定的位置,位子一旦坐定,就很难移动。 鄢秀上课很认真,上课时总是坐在老师附近,虽然沈谦也是功课顶尖,但他却比较偏爱角落的位置,所以每当他们上同一门课时,他们一个是坐在天南,一个是坐在地北。 通常位子坐得近的同学,因为“地利之便”,不论说话、讨论问题、或是聊天都比较方便,久而久之会跟自己来往的人,大多是坐在自己附近的,因此,鄢秀与沈谦两人的“势力范围”是毫不相干的。 本来照理说,鄢秀坐那么前面的位置,应该是会引人注目才是,可是对于只把注意力放在老师身上的沈谦来说,即使鄢秀坐在讲台上,他也不会去注意她。所以在那次的早餐之前,他根本不曾注意到跟他距离那么远的鄢秀,更不会知道他们是学长与学妹的关系。 换句话说,鄢秀跟沈谦的生活在那顿早餐之前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即使他们读同一个系、上同一个老师的课。 鄢秀并不是老师所偏爱的那种优等生,人是不爱作怪,但也称不上乖巧,功课中等,前五名没她份,最后五名也轮不到她。她生平无大志,读书并不是为了找好工作,完全是因为喜欢。她喜欢看书这件事,所以就一直读下去,因此这让她跟一般女孩的生活月兑节,也缺少了一点生活的智慧。说好听一点,她是沉浸在书海中不被世俗所染的天真女孩;说难听一点,就是书呆子一个。她的个性不算开朗也不自闭,认识的人不少,称得上朋友的却不多。 鄢秀在这个世上活了二十四年,一切都很平凡,而且预定将来也会一直平凡下去。 沈谦从小便是个孤僻儿童,长大了点变成了孤僻少年,现在则是个孤僻青年,想必将来还是个孤僻中年,老了之后就变成孤僻老人,总而言之他就是孤僻。他虽然功课顶尖,但却不爱跟那些所谓的优等生混在一起,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做什么事总是习惯一个人。然而他虽然孤僻,待人却不刻薄,所以也难得与人交恶,甚至有些人还会自动靠过来想跟他交好,所以他的普通朋友很多,但是真正够得上交情的却很少。 沈谦在这个世上活了二十七年,一切都还算平顺,如果没有意外,未来应该还会一直平顺下去。 鄢秀跟沈谦都不是善交际的人,两人各有各的朋友群,并且都安于自己目前的生活。总而言之,不论是外在的环境,或是内在的个性,都显示出鄢秀与沈谦这两条平行线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但是,世事无绝对。 或许是时空出了差错,两条平行线相交了。 至于这两条线在相交之后,是会从此一路同行,或是会随即各奔东西?那都是未来的事,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交集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喂!喂!喂!我跟你说……” “我知道,圣诞夜那晚你碰到那个学长。而且还在他的房里睡了一晚,隔天与他共进早餐。”钱芊芊受不了的替她接下话,她已经听到耳朵快长茧了。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这些话你逢人就说,烦不烦啊!我来敏儿这里是要轻松一下,不是来听你这个蠢女人的恋情发展。”钱芊芊没好气的道。 李敏儿站在吧台后面,柔柔的笑道:“鄢秀只是太开心了嘛。” 鄢秀的个性单纯,对于喜怒哀乐的反应比较强烈,高兴时会兴奋得要人分享她的快乐,是她的表达方式之一。 钱芊芊对于鄢秀这种头脑简单的反应,则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她这样根本不像是失恋嘛!那我们那天被灌酒灌成那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虽然她早忘了圣诞夜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隔天醉酒的结果,让她的头整整痛了三天,三天耶!而这个灌人酒的罪魁祸首却一点事也没有,天理何在? 鄢秀对钱芊芊的怒气丝毫不以为意,她看钱芊芊每天都要发个三四次火,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展露一副梦幻笑容,用自以为浪漫的口气说:“就当是你们帮我制造了我跟学长相遇的机会,这样不是很美吗?” “美你的头!整天就只知道说这些情啊爱的,小心有一天你的脑浆变浆糊!真不晓得你这硕士是怎么考上的。”钱芊芊受不了地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对吧台后的李敏儿说:“敏儿,麻烦再来杯咖啡。” 李敏儿担心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好友,轻声道:“芊芊,咖啡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如果你想放松精神,我泡杯薰衣草茶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薰衣草茶好难喝。而且我听这个蠢女人说话,听得很想把她打昏,你若不煮杯咖啡来镇定我的心神,等一下这里一定会出命案。”钱苹芊瞪着鄢秀道。 “那好吧,你等一下。”李敏儿知道钱芊芊很挑嘴,对于她不喜欢的东西,怎么勉强都没用,只能依她了。 “芊芊,你其实没必要这么生气,我那天叫你们陪我喝酒,是真的打算放弃那段暗恋了,现在我对学长没有爱恋,只是纯欣赏而已。”鄢秀想到她是因为放弃喜欢沈谦的念头才能跟他这样相处,她告诉自己,她不可以爱上他。 “纯欣赏?”钱芊芊对她的鸵鸟心态嗤之以鼻:“那跟暗恋有什么不同?” “当然有不同啦!暗恋一个人一定会有期待,期待他有一天会注意到我,而纯欣赏就不会有期待,只要能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钱芊芊一边接过李敏儿端来的咖啡,一边听鄢秀说话,正当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却听到她后面的结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鄢秀,一时不察竟让口中的咖啡流进气管,呛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芊芊,小心点!”李敏儿担心地过来拍钱芊芊的背,帮她顺气。 “你没事吧?”鄢秀担心又疑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竟然让钱芊芊听到呛到。 “咳!咳!咳!”这该死的王八蛋!钱芊芊一边咳一边在心里暗骂鄢秀。 等到她咳了好一会儿,接过李敏儿递来的白开水,一口喝下,顺过了气,才觉得她又活过来了——刚才差点被鄢秀给“暗杀”。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她火大的用力放下开水杯,发出巨大的声响。 “芊芊,你小声点,这里还有别的客人。”鄢秀提醒道。 钱芊芊对鄢秀没好气的道:“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是谁害的!”然后转过头对李敏儿歉然的道:“敏儿,对不起!” “没关系。”李敏儿温婉的笑道:“你们继续,我去给客人送饮料。”当然也顺便跟客人道歉。 “芊芊,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爱生气……” 鄢秀还要继续抱怨,就被钱芊芊怒气冲冲的打断:“你还敢说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任何人听到你刚才说的话都会气爆好不好!听听你说了什么!暗恋跟纯欣赏有分别?见鬼的才有分别!” “芊芊,你是女孩子家,讲话还是不要太粗鲁……”鄢秀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 “你管我粗不粗鲁!你只要管好你的脑袋就好!既然你的猪脑不能明白你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我现在就明白的告诉你!你说纯欣赏就没有期待,那是因为你已经得到沈谦的注意力,可以跟他说话聊天,当然不用像暗恋一样期待他的目光,因为你已经得到了!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对你视而不见了,所以你现在才可以在这边说什么没有期待的笨话。” 鄢秀被骂了一大串,她没有好口才可以反驳,最后只能小声的道:“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不知道就别说了!”钱芊芊玉手猛力一挥,表示改变话题:“现在我问你,假如你已经不喜欢他,那么你为什么要欢天喜地的把你遇见他的事告诉我们?” “我向来有什么事都会跟你们说啊。”鄢秀被钱芊芊的话吓得只能小声嗫嚅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个人藏不住话的唠叨性格,我刚才的重点是‘欢天喜地’好不好!”钱芊芊快被打败的一翻白眼。 “可是我真的很高兴啊!”鄢秀还是不懂。 “问题是——你在高兴什么?你遇见那个宋琬瑶也很高兴吗?”钱芊芊这次恶狠狠的盯着鄢秀看,打算若是她再不懂,就用力把她摇懂。 鄢秀这次想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钱芊芊见她在反省,怒气总算消了,便再问:“你现在还会期待跟沈谦上同一堂课吗?” 鄢秀老实的点头。 “假如你不再喜欢他,你就不会期待再看见他了。现在你还敢说你不喜欢他?”钱芊字说到最后,忍不住“拍案”定论,这蠢女人明明就还喜欢沈谦。 鄢秀这次没有再抗议钱芊芊拍桌子的举动,只是低着头。 钱芊芊见她半晌不说话,又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喂!你是不是被我吓傻了?不要紧吧!还是,你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还喜欢沈谦吧?”这蠢女人不会真的这么蠢吧!鄢秀闻言,抬头虚弱的一笑。“芊芊,我们不要再谈他了好不好!我这次约你出来是想讨论关于敏儿生日礼物的问题。” “你不要借故转移话题……” 李敏儿这时突然插入:“芊芊,鄢秀有她自己的想法,你不要勉强她了。” “我不是在勉强她,我是在叫她面对现实!” 李敏儿轻拍钱芊芊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然后点出:“你就是在勉强她面对现实啊!” “做人本来就应该面对现实!”钱芊芊理所当然的道。 李敏儿叹道:“面对现实是需要勇气的,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勇气十足啊!” 钱芊芊想了一下,激昂的情绪便冷静下来了,耸耸肩道:“那好吧,我就顺你的意思,来讨论你的生日礼物……”说着又顿了一下,才促狭的对李敏儿眨眨眼。“其实是你迫不及待想知道礼物的内容吧!” 李敏儿闻言一愣,随即无奈的笑骂:“你这个顽皮鬼!” 钱芊芊的反应是对她扮了个鬼脸。 此时刚好有客人进门,李敏儿没空与好友笑闹,招呼客人去了。 钱芊芊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回到鄢秀的身上,看见鄢秀仍在发呆,似乎对刚才的对话恍若未闻,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她想装鸵鸟就由她去吧! “喂!回魂喽!” 鄢秀看见钱芊芊的手在面前挥来挥去,这才回过神。“什么?” “你不是说要讨论敏儿的生日礼物?” “喔!对啊!” “那你有什么看法?” “就是因为没看法,所以才叫你一起出来商量啊!” “你是说,你完全没有想法,所以才把我找出来,要我想?” “对啊!” “笨蛋!”钱芊芊忍不住怒吼出声。 鄢秀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拍拍胸口压惊,连带抱怨道:“你做什么突然叫那么大声嘛!” 钱芊芊咬牙切齿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闲吗?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推掉多少跟客户的约,才能出来一趟?” 她以为鄢秀已经想出几个方案,只是不知道怎么决定,她才决定出来帮忙看看,顺便就把礼物“料理”了。没想到这个蠢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想法,还要叫她从头想起,那得要花掉她多少宝贵的时间啊!依她看,这蠢女人根本是拉人出来陪她聊天的。 “可是其他人都没空啊!小爱要照顾弟妹,圆圆又不可以跷班,只有你的时间可以自由掌控……” 钱芊芊挥手打断鄢秀的话:“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已经完全没耐心跟你磨菇了!” 钱芊芊丢了两句话给鄢秀,跟着迅速的拿出手机,按到设定的号码。 电话铃声没响几下,便有人接听,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钱芊芊也不嗦,直接开口说:“小爱,关于敏儿的生日礼物你有什么看法?” 江小爱一听见声音就知道是钱芊芊,也马上明白她在讲什么,考虑了一会儿,才答道:“上次我跟敏儿逛街的时候,她看中一台咖啡机,但是她觉得太贵而买不下手,我们要不要一起买来送她?”钱芊芊当然二话不说的赞成:“好主意!那就老规矩。”每人出四分之一的钱。 “ok!可是我还是要分期付款喔?” 她们都知道江小爱必须负担六个弟妹的生活费,经济不太宽裕,对于这一点,她们都很能谅解。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方便再给我就行了。”实际上钱芊芊认为她不给也没关系,但是江小爱肯定不允许,所以就顺着她了。 “那就这样了!我好像听到我小弟在哭,不跟你聊了,生日party的时间你们决定就好,定了再告诉我。” 钱芊芊知道她一个人要照顾六个弟妹忙得很,也不再多说:“你去忙吧!拜拜!” 钱芊芊挂了江小爱的电话,又继续拨号,这次找的当然是剩下的那一个死党:“圆圆,敏儿生日我们打算要送一台咖啡机,你觉得怎样?” 朱圆圆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应了:“知道了,到生日party上再给你钱,时间什么时候?” “还没定。” “那就再联络。” 钱芊芊知道现在是她的上班时间,依朱圆圆那一板一眼的性格,是不可能跟她聊天的,所以她就道再见:“那就这样了,拜。” 钱芊芊收了电话,对坐在另一边的鄢秀道:“好了,你也听见了,我们决定买咖啡机送敏儿,但是我们都没空去买,所以就交给你了。至于生日party的时间,只要是晚上,我都没问题,由你决定,然后再联络其他人,没问题吧?”迅速有效的解决完问题,钱芊芊打算走人了。 “买东西跟联络其他人我都没问题,只是……能不能请你先垫钱,下个月我再把钱还你,因为我这个月没什么钱了。”鄢秀虽然知道说出这要求的结果,必定是讨来一顿骂,但是她真的没有钱了,只有硬着头皮说。 钱芊芊狐疑地眯起眼,盯着鄢秀那心虚的表情一看,心中几乎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问了:“为什么?不是才刚领薪水!” 鄢秀耸耸肩。“那个……你知道的嘛!” 丙然!钱芊芊受不了的提高音量:“又都拿去买书了!拜托!你想把你的小窝变图书馆啊!” “我忍不住嘛!”鄢秀好委屈,买书明明是很好的兴趣不是?为什么她老是为这件事被家人跟朋友骂? 李敏儿这时刚好招呼完客人,回到吧台,听到后半段的话,想到鄢秀一买起书来就什么都不管了,她担心的问:“那你这个月有钱吃饭吗?” 鄢秀点点头道:“我有留三百块。” 钱芊芊看着鄢秀那丝毫不知悔改的表情,不可思议的嚷道:“三百块?现在才十五号耶!你打算从现在开始吃面包过日子啊!”现在离下次领薪水的日子起码还有二十来天。 鄢秀安抚的笑道:“嗯!我都算好了,偶尔还可以吃吃牛肉面,你们别担心。” “牛肉面?!”钱芊芊听了厉声骂道:“你真是笨到让人忍不住想打你耶!” 钱芊芊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自己不去掐鄢秀的脖子。 “你别那么凶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鄢秀一脸无辜道。 她自己也很无奈啊,毕竟吃面包的人可是她自己。 钱芊芊气到想杀人,但是法律规定,杀人是犯法的,即使“凶手”已经快要被“受害者”气到脑中风,她还是不能杀人。所以她只好用力的拍桌子泄愤:“不是故意的?你几乎每个月都透支,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李敏儿怕再这样下去,她的吧台就不保了,连忙安抚地拍拍钱芊芊的肩膀,柔声劝道:“好了,生气也不是办法,不然,让鄢秀来跟我搭伙好了,自己煮会比在外面买便宜。鄢秀,你把饭钱给我。”这样起码可以保证鄢秀不会把剩下的钱再拿去买食物以外的东西。 出乎意料之外,鄢秀竟然摇头道:“不行。” 钱芊芊瞪着她问:“为什么不行?”难不成这女人真的欠打? “假如我天天跑来吃饭,那我的公车卡就不够用到月底了。” 李敏儿问:“你该不会连交通费都没留下来吧!” “我有啊,我不是买了公车卡了吗?除了公车卡,我还有捷运卡喔!” 大城市就是这点很方便,什么东西都可以用“卡”解决,就算是身上没半毛钱,还是可以到处走。 “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钱怎么办?”李敏儿见好友那没什么好紧张的态度,真是拿她没法子了。 “不会啦!我每天只有家里跟学校来回跑,哪里会有什么急事。”鄢秀是标准的乐天派。 “你真是天字第一号大白痴耶!算了!苞你这种白痴成为朋友,我也没聪明到哪里去!”钱芊芊知道这白痴再怎么讲也讲不听,直接拿出皮包,抽出里面的现金,递给她:“喏!” 鄢秀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做什么?” 钱芊芊把钱塞进她手里,理所当然的说:“拿去吃饭啊,看你是要跟敏儿搭伙,还是自己买便当吃。” 鄢秀起先听见好友要救她,开心的笑了,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太好,她要是一有钱,就会忍不住又去买书,这要是让借她钱的钱芊芊知道,她肯定会宰了自己。不行!还是别拿这钱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鄢秀一副像是钱会烫人似的样子,把钱芊芊的手甩开,可怜兮兮的说:“不要啦!我怕我……” 钱芊芊不等她说完,马上捉回她的手,把钱塞给她,顺便警告道:“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敢把这些钱再拿去买书,最好永远别让我再碰到你!” ***.转载制作***请支持*** 钱芊芊没好气的踏出“流苏”,被鄢秀点燃的火气仍旺盛,为了泄愤,一步步踏出的步伐都仿佛要将地板踩碎一般。 钱芊芊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她在“流苏”耗太久,急忙打了一通电话回公司给秘书,交代等一下将要接待客户的重要事项。 她边走边讲电话,偶尔分心注意一下路况,而路上的行人见她踩着有力的步伐前进,大多主动让路给她走,所以她一路上通行无阻的走着。 不一会儿,她讲完电话收线,正低头打开公事包,要将手机收回公事包内时,没想到有一个冒失鬼往她撞来,她一时没防备,被撞得倒退两步,手中的公事包跟手机都掉到地上,公事包里的文件也散落一地。 “小姐,对不起!”那撞到人的男子,见自己一不小心便造成这样的结果,连忙道歉,并且蹲子要收拾地上的文件。 钱芊芊原本就火气不小,这一撞,撞得她火更大,她一边蹲下捡起手机,检查是否有损坏,一边劈哩啪啦的开骂:“你这个冒失鬼,走路不带眼睛,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德心啊!就是请你走路时,记得把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来!如果你已经到了该戴老花眼镜的年纪,就请你不要以为自己还年轻。还是你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没得医了?还是你是个眼睛只顾着看辣妹的色胚……” 男子将捡好的文件整理好,见她还在骂,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她:“小姐,你骂够了没?” “还没!你这个色胚!色鬼!大!”钱芊芊骂到一半突然噎住,原因是有一只毛毛手突然模上她的胸部,让她愣了一下。 男子见她终于肯还给大地一片清静的环境,这才把手拿开,笑道:“你终于肯停下嘴巴了,你瞧,这不是安静多了?”。 “大!”钱芊芊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应该给这瞎了眼的一个大锅贴,她毫不迟疑的右手一挥。 男子早就有准备,左手适时出手接住她挥来的右手,笑道:“你,很爱骂人,而我,最不爱为没做过的事受人骂,所以我就让你骂得名副其实,这下我们扯平,你别想再多占便宜。” 说着,男子右手递上整理好的文件,示意她接过,大家从此两不相干。 但是钱芊芊才不可能这么便宜他,她的右手被捉住,只有左手能动,她假装伸出左手要去接文件,在将要靠近文件时,猛地往上一挥,“啪”一声,正中目标。 男子的笑僵在脸上,拿文件的手停在半空,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钱芊芊。 钱芊芊也笑着对男子道:“告诉你,我,除了爱骂人之外,还喜欢占人便宜。” 说着,钱芊芊便要伸手去接过文件,没想到男子突然放手,让文件又掉了一整地。 男子随即放开钱芊芊的另一只手,然后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笑道:“你的小学老师没告诉过你,偷鸡不着可能会蚀把米吗?爱占人便宜是没好下场的。” 说着,男子迈开步伐,离开了。 钱芊芊本想追上去再甩那男人一巴掌,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吹来一阵强风,将地上的文件吹得四散,她想起掉在地上的是等一下要跟客户签约的重要文件,整理文件可比跟人吵架重要多了,便急忙弯四处捡文件。 当钱芊芊捡完文件,开始一张张的检查时,发现有一份开发资料不见。 “糟了!”钱芊芊四处翻找就是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吹走了,她只好往马路上找。一边找,一边立下重誓——下次如果再让她碰到那个冒失鬼,肯定要让他好看! 第四章 在那次的早餐之后,沈谦发现这个叫鄢秀的学妹似乎是个挺有趣的人,虽然她人有点呆、有点迷糊。 偶尔跟她聊了两句,才发现他们的兴趣还蛮相近的。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也是。 他很喜欢看书,她也是。 他爱静,她也是。 而且他发现她也跟他一样,喜欢窝在图书馆。自从那次早餐之后,他就常常在图书馆发现她的行踪。 原本以为她跟以前那些想倒追他的女人一样,是为了投其所好才来的,可是在几次交谈之后,他发现她对图书馆里的书几乎跟他一样的熟,那可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知道的事。 只是,他很奇怪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图书馆遇过她,假如他们大学就是学长学妹的关系的话——这个消息他还是听她说的。他曾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只是红着脸傻笑。 才想着她,就又看见她了。 那小妮子现在正弯着膝,奋力的想要往上跳,看见她那娇小的身子像颗跳豆一样一直跳,右手伸得长长的,拼命往书架上层勾,看来目标是书架最上层那本绿色书皮的书。 他笑着踱步过去,轻松地抽出她要的那本书,递给她。 “啊!谢谢!” 鄢秀接了书,开心的转身要看看是哪个好心人帮忙,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沉静而深邃,她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习惯性的冲着来人傻笑,喊一声:“学长!” 从那次早餐之后,鄢秀自暴自弃的想:反正没钱请吃饭的糗她都出过了,再惨也不过如此了,说个话又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她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暴自弃的关系,从那以后当她上课遇到沈谦时,心跳加快、呼吸紊乱的“症状”减轻很多,至少不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或是全身僵硬,走路同手同脚,甚至连偶尔看见沈谦的微笑,虽然仍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却感到很习惯,大都可以用平常心对待。 现在跟沈谦说话,对她来说已经是可以应付的事,最近几次的几句交谈,都还满顺利的。而她也才渐渐发现,其实沈谦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难以亲近,他虽然不是那种开朗型的男生,但是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冰山男,反而有点小亲切,她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呢? “真巧啊!”这句话以往都是别的女人在用的,现在却变成他见到她的习惯用语了,沈谦暗想。“是啊!”她傻笑着回应。 看见鄢秀又扬起那抹熟悉的傻笑,沈谦有时会纳闷,她为什么可以那么……嗯……怎么形容呢? 那么的……呆!除了呆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字可以用来形容她的笑了。 见她傻笑得那么开心,他忍住回以微笑的冲动,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小姐,你不知道有一种专门为你这种娇小人种而发明的小凳子吗?” “啊?”鄢秀不明所以。 沈谦见她竟然还一脸茫然,他好心的指着放在走道上的圆形凳子。“你不会不知道那种东西就是用来帮忙拿取斑处图书的吧?” “噢!”鄢秀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看到书架的旁边有一张圆型的小凳子,下面还装有轮子以方便移动,终于弄明白沈谦在说什么。她脸红的恼道:“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沈谦双臂环胸,对她挑挑眉。“你常往图书馆跑吧?若是连这种事都可以忘,我倒很好奇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记些什么?” “我……”鄢秀的口才从来就不好,平时跟朋友在一起便只有被取笑的份,现在跟“过去的”心上人说话,更是不可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我”了半天,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谦看她低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以为自己的话伤到她了,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喂!你不会是在哭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太认真呀!” 鄢秀闻言抬起头,对他傻傻的一笑:“我没有哭啊!我是在想怎么反驳你的话。” 沈谦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看她的眼眶真的没有泛红,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才松了一口气,于是马上变了个调侃的语气:“那么,你想出来了吗?” “当然!”鄢秀自信地对他笑道:“我的脑袋是用来记四书五经这些高深的学问,而不是用来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看见她那认真的态度,沈谦忍不住笑道:“不错嘛!” 鄢秀被称赞了,霎时乐得有些得意忘形:“我只是反应慢,可不是笨蛋!” 沈谦低头笑了笑,小声应道:“是啊,只是有点呆。” 鄢秀一时不察,看他的笑脸看得出了神,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等到回过神来,才问:“你有说什么吗?” 沈谦当然不会复述刚才的话,只是笑道:“没!你还想拿什么书,我帮你。” “真的吗?谢谢!”鄢秀又冲着沈谦傻傻一笑。 她真的看起来很呆耶! 有时他会有些疑惑,他向来不是那种爱玩又调皮的人,可是似乎她这种呆呆傻傻的模样,很容易引发他想捉弄一番的冲动。 见到她那么呆,不捉弄她一下,似乎太对不起自己。 ***.转载制作***请支持*** “让让!麻烦让一下,谢谢!” 鄢秀吃力地抬着咖啡机,左闪右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公车站牌。 “呼!奇怪,现在明明是冬天,怎会这么热?” 鄢秀放下咖啡机,眯着眼,看了下万里无云的天空。对于本市这种莫名其妙的天气,百思不得其解,要嘛就冷得要死,要嘛就热得要死,怎么会说是四季如春呢?那么该说是四季如夏吗?好像也不对…… 就在鄢秀边等公车边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突然在她右肩拍了一下。 她向右转头看了下,没人。 心想,可能是人家认错人了,才又要继续胡思乱想,左肩又被人拍了一下。 她向左转头一看,又没人,难不成是大白天见鬼了? “我说,你怎么就不会左右张望一下呢?”一道难掩笑意的男声响起。 对于鄢秀这种一条线的思考模式,沈谦开始有点佩服了起来,怎么有人会这么呆啊! 通常这种程度的恶作剧,成功率并不高,而连续上当两次的机率几乎等于零,可能一百人中只有一个会那么呆,而鄢秀就是那一个。 这个女人,要说她笨嘛,她又考上f大的硕士班;说她聪明嘛,她又呆到令人叹为观止,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听到熟悉的声音,鄢秀惊喜的抬头一看,沈谦的俊脸就近在咫尺,他身后的阳光把他笑颜衬托得更耀眼。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鄢秀露出一贯的傻笑。 “刚好到这附近找人。”沈谦指了指地上的大盒子问:“你搬的什么东西?” “这是要送人的咖啡机。”因为钱芊芊跟朱圆圆都要上班,而江小爱又被她的弟妹们拖着走不开,只有她刚好没课,所以只好由她送了。 “那不是很重?”沈谦试了试重量,果然很重,不由得皱眉:“就你一个人搬?” “因为找不到人帮忙啊!”又不是每个朋友都像她,上课时间自由,所以很难找到帮手。 “那你不会叫店里的人帮你送去吗?”沈谦很疑惑。 “咦?可以吗?”鄢秀问。 看她一脸惊奇的样子,沈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该不会不知道像这种大型的电器可以托运吧!”她不但呆,还是个生活白痴? “呃,我忘了。”她不好意思的模模头,脸微微泛红,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也许是在他面前出糗出习惯了吧! “好吧,即使如此,你总可以叫计程车载吧!”这箱东西不是普通的重耶!他这个大男人拿都有点吃力了,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娇小的女孩子——鄢秀身高只到他的胸部,实在有点娇小。 “计程车很贵耶!”鄢秀直觉反应道。 其实重点是她身上没钱,只有公车卡跟捷运卡,只能坐大众交通工具。不知道哪天可以发明一种坐计程车的卡,那就太好了。 站在沈谦旁边好一会儿的男子,有着一张不输沈谦的俊美脸庞,只是表情比沈谦多了点顽皮的笑——沈谦即便是在捉弄人时,他还是不笑的。 男子看着好友难得的促狭举动,有趣的在一旁做壁上观,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就真的当他不存在似的,他只好自力救济,出声引人注意了。 “哈!鄢秀!”男子的声音轻扬。 鄢秀这时才发现沈谦旁边站了个熟面孔。“咦?卓亚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卓亚笑道:“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啊!” 鄢秀习惯性的回以一笑。“好巧!” “是啊,好巧,只是没想到你跟小谦竟然那么熟,我都不知道。”卓亚说着,右手顺势搭上沈谦的肩,跟着暧昧的睨了沈谦一眼。 沈谦知道好友那一睨的意思,他只觉得无聊的回他一个白眼。 鄢秀并没有发现卓亚那暧昧的眼神,只注意到他的称呼:“小谦?原来卓学长跟沈学长的交情那么好呀!” 卓亚夸张的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算交情好啦,只是我们的孽缘结得太深了,想摆月兑都摆月兑不掉。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小学同班、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学虽然不同校,但是研究所又考在一起了。我的人生有一大半都跟他绑在一起,他要是个女的,我们搞不好早就步入礼堂了呢!” 鄢秀被卓亚那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听起来他们的交情根本是“死忠兼换帖”的地步了,卓亚偏要装作一副不幸的模样,这跟她和她那几个死党的关系好像。 “你说完了没?大嘴公。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沈谦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的私事,愈听愈觉不自在,一听卓亚说完话,便想拉着他离开。 “别那么急嘛!难得在外面遇到熟人,咱们不妨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卓亚明知故犯,他知道沈谦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私事,他就偏要。 为难沈谦是他的兴趣之一。平时沈谦对女性都冷冷淡淡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特别的人物出现,如果要他乖乖的、不找机会搅一下局,那就一点都不像他卓亚的作风了。 “你不是有事要我帮你做?”沈谦提醒卓亚,他们两个可不是闲闲没事,出来乱逛的人。 “那个事情等一下再做就好了,你没看见人家女生搬那么重的东西,不帮忙一下?”卓亚也提醒沈谦,地上还躺着一个很重的箱子。 鄢秀闻言,忙道:“啊!不用了,我都已经搬到公车站,等一下只要搬上车就好了。而且沈学长说要找人,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卓亚挥挥手道:“没关系,小谦要找的人就是我,我们的事不急,先帮你把东西搬到目的地再去就可以了。” “可是……”她看得出来沈谦脸上有些不悦,以为他不想帮忙,而她不想强迫他。 “喂!人家在征求你的同意呢!你不会见死不救吧?”卓亚故意刺激好友一下。 沈谦浓眉微蹙,道:“几号公车?”天晓得他根本不是那种有正义感或热心助人的人,偏偏他老是遇见她,又不好意思不帮她。 “咦?”鄢秀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问你要坐几号公车?”沈谦已经很习惯她的慢半拍反应,所以耐心地重复一遍。 “啊?”可惜沈谦太过惜言如金,鄢秀还是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卓亚只好帮忙解释:“他答应帮你搬咖啡机了,正在问你要搬去哪里?坐几号公车?” “喔!”鄢秀总算懂了,眼角瞥见一辆公车正要开走,忙道:“就是那一辆。”说着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拔腿追上去了。 “喂!”两个男人齐喊。 她的咖啡机没带耶! 两个男人一时愣在原地,她何必追公车啊,等下一辆就好啦! 没想到鄢秀果真天才的将公车拦了下来,沈谦跟卓亚只好抬起咖啡机,往公车走去。 真是败给她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敏儿,快来看看这台咖啡机好不好,若是你不满意,一个礼拜内还可以拿去换。”鄢秀一走进“流苏”就迫不及待的嚷道。 李敏儿正在柜台后面忙着处理客人点的食物,只是抬头对她笑了笑,等她走进柜台才说:“小姐,请收敛一下你的大嗓门好吗?我的客人都快被你吓跑了。” 鄢秀知道李敏儿只是在调侃她,但她还是抱歉的对李敏儿举手行个礼道:“对不起,我一时太兴奋了,忘了你有客人。” 她们几个死党虽然把李敏儿的店当做私人聚会场所,但是她们都有个默契,就是不能打扰李敏儿做生意,只是粗线条的鄢秀一高兴起来,常常忘了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 李敏儿指指鄢秀的背后,笑道:“我看你忘的不只有这件事,你还忘了你身后那两个帅哥呢!” “啊!”鄢秀这才想起身后还有沈谦跟卓亚。她看见沈谦搬着咖啡机,正站在她身后等着,对他傻笑了一下,她又急忙回身问李敏儿:“咖啡机要放哪儿?” 李敏儿边将搬着咖啡机的沈谦带到墙边,示意他放下东西,边对鄢秀道:“东西先放在这里就好,等我有空再处理。你不先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又忘了!” 鄢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才开始介绍。 “这两位是我的学长,这是沈谦。”她先指了指沈谦。接着再指着站在沈谦身后的卓亚道:“这是卓亚。” 然后又转身面对沈谦跟卓亚,指着李敏儿笑道: “这是李敏儿,我的大学同学。这个咖啡机就是要送她的。” 卓亚闻言,从沈谦背后伸出头,对李敏儿开朗一笑:“你好。” 李敏儿见鄢秀手忙脚乱的团团乱转,转得她都眼花了,只好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招呼:“麻烦你们了,你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沈谦将东西放下,便客气的告辞:“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帮鄢秀搬东西是临时起意的,他要办的事还没办完呢! 鄢秀听到他要走,有些失望。“怎么那么快就要走了?真的不休息一下?” 卓亚看这间叫“流苏”的咖啡店气氛很好,主人温温柔柔的,令人觉得好舒服,忍不住想逗留一下,顺便尝尝主人的手艺,所以笑道:“其实我们的事也没那么赶……” 沈谦不等卓亚说完就打断他的话:“不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吧!” 鄢秀看沈谦那么急着走,好似想快点甩开她,心里被刺了一下,脸上仍是勉强扯出笑容:“那就只好改下次了,谢谢学长帮我的忙。” “别客气,我们走啦!”沈谦说着,强拉着卓亚离去。 鄢秀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卓亚笑着对她挥挥手致意,被沈谦拉着匆匆离去,鄢秀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再见。 ***.转载制作***请支持*** 鄢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收回目光,转回好友的店里。 饼不久,李敏儿把客人要的东西都送去了,才在鄢秀的对面坐下。“怎么啦,那么依依不舍,他们哪个是你的白马王子呀?” 虽然大二的时候她也曾见过沈谦,不过她并没有留意,所以她并不认识沈谦,而刚才鄢秀介绍得乱七八糟,她根本没搞清楚哪一个才是沈谦。 “急着要走的那个。”她的暗恋是所有死党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李敏儿点头道:“果然长得很不错,你没发现他刚才走进来,有好几个女客人都在偷看他呢!” 她当然知道沈谦很帅,不然她怎么会一眼就被他吸引了呢?想到她的暗恋,鄢秀不由得沮丧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叹什么气?”李敏儿一边洗杯盘加一边问。 “想起一到寒假就见不到他,心情就好不起来。”说到这里,鄢秀不禁又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跟他变得比较熟稔了说,结果又不能见面了。 李敏儿偏头想了想,帮她出了个主意:“没办法在学校见面,你不会在校外见?” “怎么个见法?他又不可能约我。难道要我主动去约他?”鄢秀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掉这个想法。“不行,我不敢。” 李敏儿当然知道鄢秀没有那个勇气去约男生,一边帮好友倒茶,一边笑道:“你可以跟他偶遇,然后再一起去喝茶呀!” 鄢秀懒懒的往吧台一趴,觉得李敏儿的建议一点也不实用,意兴阑珊地说:“既然是偶遇,就是可遇而不可求,我怎么可能去期待那种干万分之一的机会。” 李敏儿见好友那么迟钝,只好点明道:“傻瓜,你可以自己制造啊!” 鄢秀还是提不起劲来,勉强的问了句:“自己制造?” 李敏儿干脆连行动计划都帮她想好。“你不是去过他家吗?你只要在他家附近晃晃,不就能跟他相遇了?” 鄢秀有点心动,低头想了想,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如果真的遇到了,我要怎么跟他说?” “这个嘛!”跟鄢秀同样不太擅长说谎的李敏儿这下被问倒了,她偏头想了想,才道:“就说是恰巧到附近办事,如何?” “万一他问我要办什么事?要去哪里办?我怎么答?” 李敏儿又被问倒了,不过她毕竟比鄢秀冷静,脑袋没有被爱情冲昏,想了想之后,便有答案:“那就说你事情刚办完,正要离开。若他问你有什么事,你就说没什么,想必他应该会尊重别人的隐私,不会追问到底才是。” 鄢秀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看不行,学长那个人很聪明,一定骗不了他,要是他发现我是故意在他家附近闲晃,他不就知道我对他有意思?” 李敏儿听了先是愣了下,随即觉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是你不是本来就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吗?”她真是愈来愈搞不懂鄢秀的想法了。 鄢秀摇摇头道:“打从上次被拒绝过一次,我就发誓不再表白了。” “你上次根本就没表白,又哪来的被拒绝呀!”李敏儿提醒她。 鄢秀还是摇头。“还是不行!没有表白,他就不会拒绝,这样我起码还可以抱一点希望;要是表白了以后被拒绝,那我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无论李敏儿怎么鼓励,鄢秀就是有当缩头乌龟的借口。 最后李敏儿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叹气。 鄢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也只好叹气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矛盾。 自从沈谦开始会跟她打招呼、说笑、聊天之后,她比以前更期待每一堂可以见到他的课。但是她告诉自己这不是暗恋,而是欣赏。 以前她只能远远的看他,现在却可以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脸,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现在她只希望她能够与他这样一直好好的相处下去就够了,至于更进一步的发展,她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虽然她也发现自己对沈谦的好感似乎有增无减,但是她告诉自己那是欣赏,不是暗恋,不然她就会不知满足,想要再要求更多。 以前她只是觉得沈谦又俊又帅,功课好、气质佳,现在她更知道他是正直的好人,有读书人的温文儒雅,谈吐不俗。他不是那种只有外表没有内在的俊男,他迷人的气质是由于良好的修养与丰富的学识所内蕴而成,跟他谈天收获很多,他的态度温和,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但是也只能止于如此了。她不该太贪心,能看着沈谦就好了,要是她坚持要告白,到时候如果沈谦拒绝她,不再理她,那她不就两头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李敏儿见好友将自己缩在壳里不愿出来,想起前不久钱芊芊跟鄢秀的争执,知道鄢秀坚持以“她不再爱沈谦”为外壳,想要保持跟沈谦见面的良好关系。 问题是,外壳毕竟是外壳,内心的渴望又怎么是外壳可以掩盖的呢? 像鄢秀为沈谦这么患得患失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她爱沈谦,就只有鄢秀一个人在自己骗自己,任凭谁去点破她都不愿承认事实,如果再逼她,只会让她更往壳里缩罢了! 最后,李敏儿也只能跟着鄢秀再叹一口气了。 第五章 “学长!”鄢秀抱着快要淹没她的书,开心地对站在柜台边等着结帐的沈谦打招呼,她已经快半个月没看到沈谦了。 “你怎么买那么多书啊?” 沈谦看见她除了手上抱的之外,手臂上还吊了一袋书,可见在这家书店之前,她已经买了不少,现在手上还抱着一堆,看来她买书买得比他还夸张。 “没办法,看见想看的书就忍不住要买回家。” 鄢秀的脸不知是因为买书,还是因为看见沈谦而兴奋得泛红,脸上堆满了笑,忘了刚刚还在为这个月又透支而烦恼。 没想到在寒假当中她还可以遇到沈谦。再过几天,她就要回家过年,不能待在这个城市,本来以为要等到开学以后才能再看到他呢! 两人结了账,一起走出书店。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沈谦建议一起去吃饭,鄢秀想都没想就开心的答应了,等到两人走到饭馆门口,鄢秀才猛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她、没、钱、了! “学长,等等!”鄢秀赶紧拉住一脚已经跨进饭馆的沈谦,发现里面的服务生已经向他们走过来了,她不由分说的拉着沈谦就跑。 “哎!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做什么跑得这么急啊?”沈谦不由自主被她拖着跑了一段路,才勉强定住身子,让她停下来。 她是无书一身轻,跑得可溜了,也不想想他手上提着两人份的书,连走路都要小心跨步,以防书撞到别人或自己。而刚刚从书店走到饭馆也有点距离,他已经觉得两只手被书压得麻了,只想赶快找个地方坐下来,却又被她莫名其妙的拉着跑,害他几次被手上的书撞到脚,又差一点被绊倒,他倒想看看到底她是被谁追杀,竟拉着他不要命似的跑。 “我……”鄢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要直接说她没钱吃饭? “在你说出原因之前,你可不可以先把我的手放了?”他想他的手经过这番折腾,肯定会被书袋的带子磨破皮,因为被她拉着的那只手的手心有灼热的痛感。 “咦?呀!”鄢秀这才发现她竟然牵着沈谦的手,红着脸赶紧放手。 “你可以说你的原因了。”沈谦将手上的书放下,看了一下发红的手掌,果然是破皮了,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那个……今天是十五号。”鄢秀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开口。 “然后呢?”那跟她拉着他跑有什么关系? “那个……你有在学校兼课,你应该知道那表示现在离学校发薪水的日子还有二十来天。” “再来呢?”沈谦耐着性子继续问。天晓得,他听到现在还听不到她要说的重点在哪里,换作以前,他老早不耐烦的走人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性了。 “我身上只剩两千块,里面有一千块是要坐火车回家的钱,换句话说,我现在能用的钱只有一千块,而刚才那家饭馆的消费一次最少要一百八十元。” 沈谦终于听出一点端倪来了。“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你刚才拉着我跑,害我的手擦破皮,又喘得快断气,只是因为你没钱吃饭?” “嗯。”鄢秀点头承认。 沈谦忍住想吼人的冲动,以力持平稳的语气说:“没钱你可以说啊!用不着跑得像是被人家追杀一样。”这女人脑袋里到底装些什么? 鄢秀认真地说:“这次和吃早餐那次不一样耶!那次我忘了带钱,幸好那店离你家很近,还可以让你回去拿钱。这次要是又吃霸王餐,可能会被留下来洗碗耶!” 沈谦没好气地说:“那次是你没弄清楚状况,再说,你没钱我有,我请你行不行?” 鄢秀摇头道:“那不好啦!明明是你帮了我的忙,却每次都让你请客,那怎么好意思?” “你如果不好意思,那就算我借你的,等你领薪水再请我不就得了。”这女人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啊! 鄢秀懊恼的道:“可是我每个月都透支,根本没多余的钱。” “那就算了,我又不会跟你讨债。”沈谦终于忍不住向天翻了翻白眼。天啊!谁来救救我!谁来告诉我,这个女人的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会那么硬,一点弯也不会转,难不成是用钻石打造的?如果是用钻石打造的,起码还值点钱……等等!他这是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被这个蠢女人传染了脑筋不正常的病?! “那怎么行!欠债不还是很不好的行为。”鄢秀仍然沉浸在懊恼当中——早知道她有可能跟学长一起吃饭,她应该少买一点书,存点钱下来。 这女人怎么这么傻!要请她,她不要;要借她钱,她又说欠债不行,她究竟想怎样? 沈谦皱着眉,双手抱胸看着一脸懊恼的鄢秀,心里在考虑是否就此分道扬镳,将她丢下自己去吃饭,随即脑中闪过她刚才说过的话,对于她现在就没钱吃饭的困境感到疑惑。 他不假思索的便问:“可是话说回来,我记得你跟我一样都有兼课吧。”见她点了点头,他又继续问:“那薪水不算少,你怎么会花得那么快?”虽然她兼的是高中部的课,比在大学部兼课的他少了一点,但是那份薪水也够一个人生活了。 鄢秀指了指地上的那几袋书,有些无奈地说:“就因为这些书啊。” 沈谦这下全弄明白了。“你为了买书,宁愿饿肚子?” 鄢秀气馁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书店忍不住就会走进去,一走进去就会忍不住抱几本书回家,我也没办法克制自己。”谁叫她就是抗拒不了书本的诱惑。 沈谦沉吟了一下,拿起地上的书,拉着鄢秀往回走。 鄢秀虽然心里疑惑——这下怎么换成他拉着她走了?还是毫不反抗的任由沈谦拉着走。 直到走了一小段路,鄢秀见沈谦一路都不说话,她没话找话说才好奇的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谦头也不回的应她一句:“回去把书退掉。” “什么?”鄢秀大叫一声,连忙从沈谦手中把书抢回来,抱在怀中,确定不会被抢走,这才抗议道:“我不要!” 沈谦看她那护书的模样,不由得火起来。“有人会像你买书买成这样吗?连饭都没得吃了,还买这么一堆书,你以为光看书就会饱了吗?”虽然他也买了不少书,但都是在衡量经济情况与需要程度之后才买,不会像她这样,看中意就买。 为了捍卫自己的书,鄢秀也不由自主的怒道:“就算这样,你也没有权力把我的书拿去退,这些是我的书!” 听了她的话,沈谦恼怒的表情冷了下来。为她好还要被她骂,他是何苦来哉?想起自己竟然因为这个女人不会照顾自己而生气,整个情绪顿时沉静下来。 鄢秀会不会照顾自己,那关他什么事?向来他对于“外人”是没心思去关怀的,所以他才会被贴上孤僻的标签。他跟鄢秀充其量也不过是学长与学妹的关系而已,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交情,看来他的确是管太多了。 “那就由你吧,我确实是管太多了。看来你也没钱吃饭,而你又不接受我请客的提议,那么我们就此分手吧。再见。”沈谦冷淡的说完,提起自己的书,转身就走。 鄢秀看见他最后看她一眼的冷漠神情,跟他还没注意到她的时候一样,心里慌了起来。 自从那次吃早餐的事件之后,沈谦就不曾用那种冷漠的表情看她了,这表示他又要恢复从前那种对她视而不见的态度了吗? 难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要这样让它破碎吗? 不!不要!她不要! 她不要再回到从前,那种跟他没有交集的日子! 下定决心,她不再犹豫,抱起书,拉着裙摆,往沈谦消失的方向跑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鄢秀终于追上沈谦,看见沈谦就在前面,她停下来喘口气,再喊道:“学长!学长!等等我!等……我啊!” 她似乎看见他的身形顿了一下,但是又继续往前走。 她虽然是用跑的,但是手上拿着一堆书,根本就跑不快,所以追到一半,她已经被书压得跑不动了,又看见沈谦不理她,她急了! 忍着被书压得疼痛不已的手,她勉强的继续跑,只是这次因为没力气了,所以跑得踉踉跄跄的,她只一心要追沈谦,怀里的书又阻碍了她的视线,所以她没注意到人行道上有个小洞,被绊得跌了一大跤,手上的书散落一地,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没有摔伤。 她赶紧爬起来张望,已经找不到沈谦的背影,看来是追不上了。她呆愣地看着沈谦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沮丧地拍拍满是灰尘的衣裙,慢慢的蹲下来,一本一本的把书捡起来。 鄢秀捡到一半,视线中忽然出现另一只手——男性的手,那只手竟来帮忙捡书,她马上抬头一看,看见那手的主人正是沈谦,突然觉得好想哭。 说哭就哭,鄢秀一时泪盈满眶,一颗颗如珠的泪,就这样滴下来了。 “喂,喂,喂,你哭什么?唉,你别哭呀!”沈谦看见鄢秀的眼泪顿时手忙脚乱,要捡书也不是,要帮她擦泪又觉得不妥,要安慰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鄢秀泣不成声,只能喊一句:“学长……” 沈谦看她哭成这样,更急了:“你叫我等你,我这不就等你了吗?你就别哭了!” 鄢秀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沈谦见鄢秀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似的,只能无奈的叹气。 “没!学长肯理我,我太高兴了。” 沈谦帮她把书全捡起,放回袋子里,忍不住又要说说她:“你啊,都二十好几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真怀疑你过去的二十几年是怎么活的。” 鄢秀不服气:“我是有一点迷糊,但是也没学长说得那么夸张吧!” 沈谦挑眉笑道:“我看你的迷糊不止一点吧!” 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出过的糗,她的确是没办法反驳他的话,只好转移话题:“这个……我追你并不是要讨论我迷糊的问题。” “那是要做什么?”沈谦双手抱胸,等着看她那奇怪的脑袋又要想出什么打败人的话。 鄢秀将捡好的书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他垂眼瞄了下书,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却不马上接过,故意问:“做什么?” 鄢秀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明自己的想法,只好一古脑儿把书往沈谦怀里塞。“刚才学长……总之,这些书任凭学长处置。” 沈谦将书推回去。“你不用在意我刚才的话了,其实想想,我确实没权力管你什么,也没什么立场生气。” 鄢秀见沈谦的态度那么坚决,急得又快哭了。“学长,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管我是为我好,其实敏儿她们也都对我的买书癖很不认同,只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书本的诱惑。” 沈谦闻言,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心中有些了解,只是这个蠢女人知道她这话透露出什么讯息吗? 她的死党叫她别买书,她不听,但是他一生气,她就全依了他,摆明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不轻,但是他对她没那个意思。 沈谦看着红着眼眶的鄢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表态。考虑了一下,反正鄢秀又没有明白说出来,若他因为人家的态度有些暧昧就拒绝人家,那他也太自恋,也许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他想太多了。 他决定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接过鄢秀手上的书,他丢给她一方手帕。“先擦擦你的眼泪吧!” 鄢秀拿起沈谦的手帕,破涕为笑,开心的用沈谦的手帕擦脸。 “我是叫你擦眼泪,不是叫你洗脸好吗?”沈谦好笑的轻敲鄢秀的头。 “嘻!”鄢秀不以为意的傻笑着。沈谦又恢复原来的亲切态度了,真好! 之后,沈谦带着鄢秀回刚才的书店退书,结果没退成,因为那书店的规定是只能换不能退,沈谦只好放弃。 爱书不用被退回去,鄢秀乐得笑容满面,她想到了个主意:“学长,我想到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吃饭。” “你不是没钱?”反正都没钱,到哪里吃有什么差别? 鄢秀开心的解说:“去敏儿的店,就是上次那家‘流苏’去那里吃饭不用钱的。因为敏儿怕我不小心买书把钱用光了会没钱吃饭,所以现在每到领薪水的日子,就先扣了我一部分的伙食费,这样一来,要是我又不小心把钱花光了,也不会没饭吃了。”所以现在她都不用担心哪天会不小心饿死了,真好! 沈谦闻言却皱起眉头。听她的话,可见她以前常常因为买书买过了头,以致于没饭吃,所以她的死党才想出这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 看来鄢秀真的买书买得太过分了,必须想办法来帮她节制一下。沈谦暗自下了决定,并且在前往“流苏”的路上就定好计划。 鄢秀却因为可以跟沈谦一起吃饭而乐陶陶,一路上没心机的傻笑着,丝毫不知她的爱书将面临的命运。 ***.转载制作***请支持*** 鄢秀一手推开“流苏”的门,人还没进门,就先喊道:“敏儿!我来吃饭了!” “知道了!”李敏儿在吧台后抬头看向门口,找到好友的身影,却意外的看见好友身后的男子,愣了一下,便回神打招呼:“沈谦学长,你好。” “你好。”沈谦淡淡的回应着:“请叫我沈谦就好,不用加上学长了。” 李敏儿笑道:“喊你学长是应该的,因为我也是你的学妹呀!” “咦?”沈谦一时忘了李敏儿跟鄢秀是同学,事实上,上次因为有卓亚的搅和,所以他急着离开,根本没注意到李敏儿。 李敏儿解释道:“我跟鄢秀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你还曾经来我们班监考呢。” 沈谦这才明白的点点头。“监考的事我有听鄢秀提过,但是我不记得了,抱歉。” 李敏儿理解的笑了笑。“学长不用道歉,同系的学弟妹那么多,你记不住是应该的。” 沈谦再次重申:“你还是不用叫我学长了,我也才虚长你几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鄢秀闻言,忙举手发言;“可是我都叫你学长叫习惯了,不让我这样叫,我会不习惯耶!” 沈谦闻言也不再坚持。“那就随你们吧。”其实他只是不爱在称呼后面加个身份注明,不过在学校人人都学长学妹的叫,他也就随俗了,可是在校外也这样,就有些怪怪的。 李敏儿察觉沈谦似乎有点排斥她叫他学长,便道:“这样好了,我们就随我们的习惯称呼,鄢秀习惯叫学长就维持原样,而我反正也不习惯叫沈谦学长,就叫他的名字,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这样比较好。”鄢秀同意的点头。 “嗯。”沈谦当然也同意,立时对李敏儿的善解人意有了点好感,他扯开难得的微笑对李敏儿致意。 李敏儿也回以温婉的微笑。“沈谦,你是跟鄢秀一起来吃饭的吗?” “你怎么知道?”鄢秀好惊奇,她都还没说明呢! 李敏儿指了指沈谦手上的书,笑道:“那些书想必是你的杰作吧!” “嘿!嘿!”鄢秀回以不好意思的傻笑。 “沈谦先把书放进吧台里,鄢秀自己找个地方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李敏儿说着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沈谦看着李敏儿利落的处理好一切事情,对一旁闲闲没事做的鄢秀道:“看到了李敏儿,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可以平安无事的活到二十五岁了。” “什么?”鄢秀不明白为什么沈谦突然提到她活了二十五岁的问题。 沈谦不管鄢秀懂不懂,继续道:“因为你虽然有点笨笨呆呆的,但是起码你还有交朋友的眼光,你的缺点都有人帮你补足了,所以虽然你如此的笨手笨脚,又傻里傻气的,也不会饿死街头。” “什么?”鄢秀还是不明白。 在一旁准备晚餐的李敏儿闻言,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沈谦一眼,看见他脸上严肃,眼中却闪着促狭,会意的笑了出来。“多谢夸奖。” “不客气。”沈谦仍是严肃有礼的道。 不错的人! 李敏儿边笑边做饭,心里为沈谦打了合格的分数。 这个男人很聪明,懂得欣赏鄢秀的单纯,而且性格稳重,刚好跟少根筋的鄢秀可以互补。最重要的是,他对鄢秀应该有些好感的,看来鄢秀的情感并不是一厢情愿的。 “什么嘛!”鄢秀有些懊恼地看着沈谦跟李敏儿暗号似的对话,一点儿也不明白李敏儿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 沈谦说她笨手笨脚,又傻里傻气,总而言之,就是说她是个笨蛋嘛!这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她在沈谦的眼中是个很笨的人啊! 不过也难怪啦!她老是在他面前出糗,完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也难怪会被归为笨蛋了,反正钱芊芊也常常说她笨,那也没什么啦,她不用太在意的。 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有点小难过? “看来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才有饭吃了。”沈谦对一脸沮丧的鄢秀道。 “嗯。”鄢秀没什么精神的应着。 沈谦不理会鄢秀的沮丧,知道她心思单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专注于他方才在公车上盘算好的事情:“那么我们就来解决你买书的问题。” “什么问题?”鄢秀听到有关爱书的问题,马上振作起精神。 沈谦对鄢秀果如意料中的反应,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很烦恼自己的买书癖吗?” “嘎?我是有一点伤脑筋,不过……” 鄢秀本来接着要说“比起这点烦恼,她还是比较喜欢书”,但是沈谦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既然你这么烦恼,我想了个办法。” 鄢秀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想要进一步说明:“那个……我也不是那么烦恼……” 沈谦不管鄢秀说什么,径自说下去:“今天你买的书我先帮你保管,假如你一个月没买书,我就还你一本,两个月没买书就还前两本,以此类推,等到你一年都没买书,我就把全部的书还你。” 鄢秀一听爱书要被扣留一年,完全忘了她根本“没那么烦恼”的事,下意识的连忙讨价还价:“能不能改成半个月还一本呀?” “不行。”沈谦一口拒绝,没得商量。 “这样啊。”鄢秀呐呐的道,算是认命了。 鄢秀完全没想到她可以不接受沈谦的办法,而只顾让自己沉浸在爱书被绑架的忧郁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吃!”鄢秀满足地吃下第一口李敏儿做的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真是容易满足的人! 沈谦笑看鄢秀那一脸幸福的模样,微微一笑,也开始吃饭。 “哪!好吃吧!敏儿的手艺真是没话说。”鄢秀急着征求沈谦的认同。 “嗯。”沈谦点头。 李敏儿做的饭的确好吃,不过鄢秀吃饭时那种幸福的表情,才是让食物美味的重点。看着那样的表情,不论吃着多难吃的饭,都会变得好吃的,他想。 鄢秀得到认同后,便又吃了一口,忍不住赞叹:“真好吃!为什么会这么好吃呢?我做的饭就是没办法达到这种水准。” 沈谦看着鄢秀一脸钦佩的表情,忍不住笑开了:“是吗?那下次有机会做给我吃看看,让我品评品评。”话一说出口,沈谦就后悔了。没事叫女孩子做饭给他吃,想要不让人家误会,很难。 鄢秀并没有注意到沈谦为难的表情,径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道:“真的吗?你真的想吃我做的饭?”做饭给沈谦吃,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她真的有那么幸运,可以做饭给他吃吗? 沈谦想反悔,却不好意思出尔反尔,毕竟是自己先提的,只好应着头皮答应了一声:“嗯。” 鄢秀听了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那好!等我下个月领薪水,有钱去买材料,再煮给你吃!” 沈谦道:“不用等到你领薪水,材料我买就可以了。” “那怎么好意思。”鄢秀别扭的个性又跑出来了。 “我出钱,你出力,很公平啊。”沈谦已经懂得怎样对付鄢秀那顽固脑袋的思维模式。 “那好,什么时候?”鄢秀怕沈谦反悔,急着要把时间敲定。 沈谦想了想,道:“最近我没空,可能要再过两个礼拜。” “没关系!”鄢秀开心的数着日子,最后才发现,两个礼拜后正是她要回家的日子,立即垮下脸,改口道:“有关系!两个礼拜以后我就要回家过年了。” “那就只好等过年后了。”沈谦并不觉得日期的远近有什么关系。 还要等那么久啊!鄢秀虽然满心不愿,也只能说:“只好这样了。” 这时李敏儿走过来,将手上的盘子放下,道:“这是饭后甜点。” 之前鄢秀的注意力都被沈谦占满了,这时她才注意到一件事:“敏儿,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李敏儿微笑道;“不了,我还要照顾店里的生意,在吧台里吃比较方便。”看到鄢秀跟沈谦聊得那么开心,她怎么好去当电灯泡呢? 鄢秀觉得好过意不去:“怎么那么辛苦,连饭都不能好好吃?要不,等我吃饱了,再去帮你。” “不用了,店里的事你又不熟,我来就好,你也有客人啊!”李敏儿示意她,沈谦还在呢! “对喔!”鄢秀果然一时忘记了。 “你只要好好照顾你的‘客人’就行了。”李敏儿小声在鄢秀的耳边道。 这么明白的暗示,鄢秀哪会听不懂,惹得她面红耳赤。 李敏儿说完话,又跟沈谦打个招呼便回吧台。 沈谦看着桌上的饭后甜点——现烤的焦糖布丁,道:“你的朋友手很巧。” “对啊!敏儿的手真的很巧,将来谁娶到她就有福了。” 鄢秀听到好友被赞美,连忙与有荣焉的锦上添花一番,只是后来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向来寡言的沈谦竟然会称赞人,难不成他喜欢敏儿?! “学长,难道你喜欢那种手很巧的女生?”鄢秀含蓄的发问,不过语气中的小心翼翼透露出她的紧张。 沈谦一听,突然想到刚才鄢秀透出的暧昧态度,心想不如试她一试。 他故意沉吟了好一会儿,吊足了人胃口,才慢慢道:“手巧的女生当然很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鄢秀紧张的问。 “手不巧的女生也不能说不好。” 沈谦模棱两可又含糊不清的答案,惹得鄢秀更紧张了。 “学长,你的意思,到底你喜欢的是手巧的女生,还是手不巧的女生啊?” 沈谦闻言挑一挑眉,故意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难不成你在暗恋我?”鄢秀听到沈谦的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反驳道:“那怎么可能!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我对学长一点意思也没有,学长千万别误会!” 沈谦听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想太多了,人家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对了!那天他看鄢秀似乎跟卓亚很熟,说不定她喜欢的是卓亚,只是因为知道他跟卓亚是好朋友,所以才特别信赖他。也或者是因为她天生就是呆呆的,反应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她的态度之所以暧昧,正是表示她把他当哥儿们一样,根本没有特别的意思。 沈谦想通了心中的疑惑,这才心无芥蒂的吃起美味的焦糖布丁。 “好吃!” 第六章 沈谦一吃完晚餐,没再多逗留就回家了,结果一走进自己的房间,便看见卓亚大咧咧的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看着他的书。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谦很平静的问,似乎对卓亚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这件事,早已习已为常,即使卓亚并没有他房间的钥匙。 “我在外面等不到你,于是就自己进来了。”卓亚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其实只在门外等了五分钟。 沈谦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的老毛病怎么老是改不了!再这样下去,你干脆不用念博士了,直接去当小偷算了。” 卓亚有个跟他的学历一点也不搭的本领——开锁,这是只有他少数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特殊才能。 “没办法!家学渊源嘛!”卓亚一副无奈的耸耸肩,谁叫他家是小偷世家,要是他从小看人开锁看到大他还学不会,那才真是耻辱。 “这种家学渊源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你别没事就拿出来炫耀好不好!你要是真的引以为荣,那为什么不理会伯父的苦苦哀求,去接那神愉的棒子,还跑来念什么中文研究所?依我看,你应该去念美研所,学学怎么鉴定艺术品,这对你的神偷之路才有帮助。” “嘿!你够了喔!我一不答话,你倒说得口沫横飞,神采飞扬,愈说愈得意了起来。你很喜欢我去当小偷吗?那么当年是谁哭得满脸鼻涕,死命拉着我的衣服,叫我别去偷东西的?是谁啊!”卓亚挑眉反问。 “我就是不想你去偷东西,所以才叫你养成习惯,别擅自进别人家,别随意躺在人家的床上,还……” 沈谦边说,边将满手的书找了个地方放好,转头看见卓亚在看的是他正在研究的书,书上贴满了各色标签,连忙将书抢过来。“还有别乱动人家的书,要是书上的标签掉了,我很麻烦的!” “你放心!我翻得很小心,即使有掉我也都帮你黏回去了。”卓亚敷衍地回答沈谦的唠叨。 卓亚若有所思的看沈谦的脸,问:“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你今天话很多喔?” 平常沈谦都是沉默寡言,突然话多起来,表示有事,再说沈谦向来不是那么在意小节的人——至少对他不会。 “没什么。”沈谦淡然道。 卓亚知道沈谦口上说的“没什么”,事实上绝对是“有什么”。 他想了一下沈谦最近最常接触的人、事、物,脑中直觉的闪过一个人名,他试探的问:“是不是关于那个鄢秀学妹的事啊?” “不是!”沈谦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宾果! 卓亚由沈谦的表情知道“就是”。 “鄢秀做了什么?”卓亚马上挂起三姑六婆的嘴脸,向人“探听”。 “我都跟你说‘不是’!”沈谦特地加重最后两个字,却掩不去语气中的烦躁。 卓亚在沈谦面前扮了个鬼脸,才笑嘻嘻的道:“我认识你又不是一两天,你脸上写的跟你嘴里讲的不一样,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哼!”沈谦干脆背过身子,让卓亚看不见他的脸。 “哎呀!三八兄弟才这样!” 卓亚突然冒出一句闽南语,右手顺势搭上了沈谦的肩膀,一副好哥儿们的模样,脸上仍是三姑六婆的标准表情。 “念在我们是青梅竹马兼同学的份上,你就跟我透露一下内幕消息嘛!到底那个鄢秀姑娘对你做了什么?还是……”卓亚顿了一下,突然大叫:“哎呀!难不成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卓、亚!”沈谦咬牙切齿的叫出好友的名字。 “有!我在这里!我就是卓亚,卓亚就是我。”卓亚举起右手答应,仍是一副嘻皮笑脸。 “我现在心情不好,我不想跟人说话。”沈谦本来是想叫卓亚滚蛋的,但是那毕竟不是他做得出来的事,他仍是压抑怒气,转了个说法。 “那你不用当我是人,当我是只可爱的马尔济斯好了!你可以跟我说话,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吐露心声的。”卓亚脸皮比墙还厚,硬是要赖下来。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装可爱的脸理应会让人觉得恶心才对,可是偏偏卓亚天生生就一副女圭女圭脸,装可爱的样子虽然不是真的很可爱,却有逗人发笑的本事。 沈谦看到卓亚那张脸,原本的怒气立刻被笑意取代,他又想气又想笑,到最后终于认输了。“我败给你了!” “那么你要跟我说你发生什么事了吗?”卓亚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谦。 沈谦举双手投降。“是因为鄢秀没错。” “她怎么啦?”一听沈谦终于要老实招供,卓亚马上兴致勃勃。 “她说要来我这里做饭给我吃。”沈谦烦恼地道。 卓亚听了无比兴奋。“那很好啊!原来你们已经进展到这种关系啦!怎么不早告诉我?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沈谦知道卓亚想歪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纯粹只是学长跟学妹的关系,但是我今天说错话了,不小心提到要她煮饭的事,结果她就真的要来煮饭了,我又不好意思反悔,但是又不想她来我这里,所以我现在很烦。” “原来如此。”卓亚原本高昂的音调立刻降了八度,失望透了。原本他还以为这个不近的好友突然想通了呢! 沈谦真的很烦恼,一时病急乱投医,期待地问卓亚:“喂!你脑袋总是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帮我想个办法吧!” 卓亚听了可不服气了:“什么意思?什么我脑袋总是装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的脑袋就只有装脑浆而已,不信你可以请人打开来看看!” 如果不奇怪,会讲出这样的话吗?沈谦这样想着,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沈谦只好哀求:“求求你,我最好的朋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卓亚起初双手抱胸不想理会,直到沈谦软言哀求了十来分钟,好话说尽,他也终于尝够拿乔的骄傲感,这才道:“好吧!我就大发慈悲,救你一救。你们约好她来你这里的时间了吗?” “约好了。”沈谦点头。 卓亚想了一会儿,弹指道:“那天我也来就好啦!” “咦?你不是要帮我拒绝吗?”沈谦想不通他所谓的解决办法,这样算解决了吗? 卓亚道:“你自己不都说不好意思反悔了吗?难道你想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吗?你不喜欢外人来你这里,又觉得只有一男一女很尴尬,这样我这个熟人也来凑一脚不就好了?你就当做是招待我,而且三个人也比较不会不自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他也可以顺便来白吃白喝,一举两得,刚刚好! “是比只有两个人好。”沈谦勉强同意他的说法。 “那就解决啦!”卓亚笑道。 真的解决了吗? 只有天晓得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沈谦的房间是一间小套房,并没厨房,只有一个小桌子上放着一台电磁炉,一个平时用来煮开水的水壶,一只冬天偶尔会用来吃火锅的锅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厨具。 沈谦告诉鄢秀这个情形,鄢秀说没关系,她可以煮最简单的牛女乃烩饭,只要买好白饭,然后煮一锅女乃汁烩料淋在白饭上,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沈谦听了,觉得真的很简单,也很方便,所以很放心地等待鄢秀来煮饭。 结果呢—— 世纪灾难也不过如此了! 沈谦瞪着自己的房间,愣了十分钟之后,很哀伤的如此暗想。 “噢!天!”鄢秀突然惊呼。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嗯……二十一次的惊呼声,沈谦默数着。 他一看,这次是锅盖掉了,幸好不是整锅食物都倒了,不幸中之大幸!沈谦拍拍胸口,安抚已受惊多次的心脏。 这次是第二十一次,那代表之前已经有二十次—— 先是装满水的锅子掉了——据说是电磁炉太滑了,人有失手嘛!罢开始他乐观的想,而且只是清水洒了一地嘛,没关系,擦擦就干了。 之后,洋葱掉了——说是洋葱太刺激,害她边切边哭的关系。他知道切洋葱的确会引人泪流满面,而且只是洋葱丁散了一地,没关系,扫一扫就好了,顶多少了一样配菜。 再之后,红萝卜掉了——说是因为刨力太钝了,不好用。没关系,掉了捡起来洗一洗就好了。 继红萝卜之后,马铃薯也掉了,光是重新洗菜,就花了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更不用说丢掉一些不能吃的材料,浪费了多少食物。 接着又不小心切到手指——这次是说刀子太锐利了。然后是油倒出来了,然后是面粉烧焦了,再然后…… “噢!天!”鄢秀再再再……次惊呼。 又来了!他都还没数完呢!第二十二次又出现。 “这次是怎么了?”沈谦无奈地问,现在他已经不再觉得“没关系”了,但是他觉悟得太晚了。 “我把鲜女乃弄倒了。”鄢秀第二十二次懊恼的哎叫:“怎么办?没有鲜女乃,怎么煮牛女乃烩饭?” 原本坐在一旁,打算悠闲地等着白吃白喝的卓亚,在等了好几个小时之后,肚子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那么薄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小姐!你确定你会煮饭吗?”因为肚子饿的关系,所以语气不太好。 “当然!”鄢秀穿着红色的围裙,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锅盖,一边小心注意锅里的食物,一边回答。 本来呢,卓亚以为他来这里不就是陪人吃饭而已嘛。随便打听一点好友的八卦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现在他终于认清一件事——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确定你不是间谍派来破坏沈谦的房间的?”卓亚脸色一整,严肃地问。 “咦?”什么意思?鄢秀不懂。 “老实说,你是不是沈谦的对头派来的?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毁了沈谦的房间,毁了他的研究资料,然后害他不能写完论文、如期毕业,对不对!”卓亚甩掉沈谦偷扯他衣袖的手,劈哩啪啦的说完。“我才没有要毁掉沈谦学长的房间呢!”鄢秀焦急的辩解。 卓亚不理沈谦打的“别说”的手势,用一种好疑惑好疑惑的语调问:“那为什么这个房间会变成这样呢?” “我……”鄢秀还想反驳,但是当她转动眼珠打量过沈谦的房间以后,她愣住了。 原本整齐洁净的房间,现在变成像垃圾场一样。墙上、地上、窗帘、书架都沾上了不易清洗的油渍和汤汁,地上满是萝卜和马铃薯皮,还有菜屑跟肉渣…… 怎么会这样? 罢才她在煮东西时,因为太紧张了,频频出状况,所以精神绷得很紧,除了锅子跟食物以外,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地方,为什么沈谦的房间会变成这样,她一点都搞不懂,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对不起!”鄢秀看着房间里的脏乱,沮丧得垂下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起!我老是笨手笨脚的,连这么简单的料理都做不好。”说到后来已经有了哭音。 看到鄢秀那么愧疚,沈谦反而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用力地扯了一下卓亚的袖子,示意他“闭嘴”,然后对鄢秀道:“你不用说对不起。煮东西本来就难免会弄得到处油腻腻,只要擦干净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太自责。” 鄢秀听了,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用袖子擦干眼泪,才抬头对沈谦笑了笑,道:“谢谢你安慰我,你真是个好人。” 卓亚在一旁听了,很不是滋味的道:“是啊!沈谦是好人,我就是坏人了。” 鄢秀连忙挥手,急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卓亚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多作解释。“行了!你不用解释,当好人也没有什么好的,我当坏人好了,因为有一句话我忍不住要对你说。” “什么话?”鄢秀呆呆的问。 卓亚先是用手指擦了一下沈谦书架上的书,看着手指上的油污,一脸佩服的道:“虽然说,煮东西本来就难免会弄得到处油腻腻,但是可以把油污弄到整个房间都是的,只有你才办得到,更是令人佩服啊!你这个特技……” 沈谦听到一半,急忙扑过去,遮住卓亚的喷已,以防他再说出更多挖苦人的话,并且一边防止卓亚挣月兑,一边安慰鄢秀道:“你不用在意卓亚说的话,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一肚子饿,脑筋就会“啪”的一声,好像断电一样,理智不管用了,就会开始乱讲话。他其实没什么恶意,他的话你就当做耳边风,听听就算了,别放在心上。” 此时卓亚终于“拔”开遮住嘴巴的手,急忙补充道:“就因为理智不管用,说出来的话才真实……” 沈谦不让他有说下去的机会,连忙又遮住卓亚的嘴巴。 鄢秀看着沈谦跟卓亚两人抱在地上打滚,卓亚死命想拉开沈谦的手,沈谦则死命的不愿放手,结果变成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心里突然一点也不难过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玩,看着看着就笑出来了。 在地上打滚的两人,听见鄢秀笑了,全奇怪的停住动作,一齐看向鄢秀。 卓亚率先发问:“你笑什么?” 鄢秀露出率真的笑容,道:“笑你们感情很好,都长这么大了,还可以像两个大男孩一样玩,很好啊!” “你这是在说我们很幼稚喽!”卓亚故意扭曲鄢秀的话。 鄢秀听了并不急着解释,反而又笑出声,一会儿才道:“我觉得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喜欢讲一些反面的话来表达关心,我朋友也常常骂我笨,但是她没有恶意,其实她只是担心我而已。你也是担心我的吧?” 卓亚莫名其妙的瞪着鄢秀,道:“你该不是煮饭煮到头壳坏掉了?” 沈谦却很同意的点头,道:“你知道卓亚的个性就好了。” “天啊!”鄢秀第二十三次惊呼。 “又怎么了!”这次是卓亚跟沈谦异口同声的道。 “我们都忘了我还在煮东西!” 鄢秀说着忙冲向锅子,打开锅盖一看,又是一声哀号:“惨了!烧焦了!” 闻言,卓亚脸色一变。不会吧!他的白吃白喝计划,到后来变成一场空,还害他饿了几个小时!卓亚推开沈谦,走到电磁炉前面,道:“让开!我来看看!” 他一边拨开鄢秀的身子,一手关掉电源,拿汤匙舀了一些汤汁,试喝了一下,眉头大皱,道:“果然有焦味了。” “我看我们干脆出去吃算了。”沈谦建议道,他实在不想折磨自己的胃跟房间了。 “开什么玩笑!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早就饿得走不动了,你还要我出去吃!”卓亚没好气地向鄢秀伸手:“围裙拿来!” “做什么?”鄢秀问。 “做什么!当然是煮一点能吃的东西啊!你以为我饿着肚子在这里等几个小时是要做什么?” “可是菜都用掉了,而且也没有牛女乃,不能做牛女乃烩饭了。”鄢秀虽然不知道卓亚在没有新材料的情况下怎么煮东西,但还是乖乖的月兑下围裙。 卓亚受不了地睨了鄢秀一眼,懒得回答,直接用力抢过围裙,往身上一围,便开始动作了起来。他先把已经有焦味的汤倒掉,洗去锅底的焦黑,再仔细挑出焦掉的萝卜、马铃薯跟肉块,加入清水,再加入调味料,很快地煮了起来。 鄢秀先是惊讶她看着卓亚动作利落的处理食材,看着看着,不觉升起一股羡慕的感觉要是她也能那么手脚利落就好了! 对于卓亚的举动,沈谦似乎司空见惯,他很平静的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鄢秀:“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谢谢。”鄢秀接过杯子,一边喝水,一边佩服地盯着卓亚围着围裙的背影,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沈谦坐在鄢秀旁边,跟她一同看着卓亚的背影,一会儿他笑着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围裙很适合他?” “嗯!”鄢秀同意的点头。 “他很有煮东西的天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但是只要是他吃过的东西,他都可以做出同样的味道喔!”沈谦一说起他这奇特的好友,语气不自觉的多了几分亲昵。 “好棒!”鄢秀眼中充满敬意。 没一会儿,卓亚关掉电磁炉电源,月兑下围裙,不甘愿的道:“你们两个说完了没?如果说完了,就自己添饭,可以吃了!” 闻言,鄢秀跟沈谦都动了起来,卓亚将煮好的菜端到矮桌上,三人席地而坐,吃将起来了。 鄢秀一吃卓亚做的食物,马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忍不住又赞叹道:“好好吃的马铃薯炖肉!卓亚学长真厉害!” 沈谦则是一脸怀念。“卓亚虽然有者东西的天分,但是他不爱煮,所以平时很难吃到他煮的东西。这次能吃到卓亚煮的东西,还真是托了鄢秀的福呢!” “好好吃你的饭吧!”卓亚夹了一块肉,“用力”地塞进沈谦的嘴里,很有效的消除噪音。 沈谦急忙拨开卓亚的筷子,以免被当做“填充鸭”,这才慢慢地咀嚼嘴里的肉块。 “嗯,好吃。” ***.转载制作***请支持*** 开学了! 本来新学期的开始,一直是鄢秀最期待的事,因为她又可以常常见到沈谦了。 但是现在,沈谦虽然见到了,鄢秀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鄢秀,怎么了?心情不好?” 李敏儿见鄢秀走进来的身影有些垂头丧气,脸上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怕她再这样迷迷糊糊的走过来,一不小心恐怕会被店里的桌椅绊倒,连忙迎上前,担心的问。 “敏儿,你好。”鄢秀语气虚弱的打招呼。 李敏儿见鄢秀答非所问,就知道问题严重了。 鄢秀的心思单纯,所以隐藏不住情绪,一有心事,当然也就不会隐忍着不说出来,可是她一进门却没有一开口就开始诉说她的心事,而是一脸迷茫的表情,这还是她认识她五年以来,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看来她必须要和鄢秀谈一谈了。 决定之后,李敏儿便走到门口,打算挂上休息的牌子,不再接待新客人,却刚好碰到卓亚正要开门进来。 李敏儿认得卓亚,是因为卓亚已经来“流苏”好几次了,据他说是迷上她煮的咖啡。几次有空时,她便跟他聊了一下,感觉他人虽然顽皮了一点,但还不错。 李敏儿一看到卓亚便开口招呼:“你来得不巧,我正要挂上休息的牌子呢。” “为什么?”卓亚问。 李敏儿捐了指里面道:“鄢秀正在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脸落寞的表情,我想跟她谈一谈。” 卓亚听了,开心的笑了。“这个你不知道的原因,我可能知道喔!” 李敏儿觉得有些意外,他跟鄢秀似乎不很熟,他怎么会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还是问:“是什么原因?” 卓亚笑笑的对李敏儿比了个“一”。 “什么意思?”李敏儿不懂。 “代价一杯好喝的咖啡。”卓亚好心的给予解答。 李敏儿闻言,一脸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当然没问题。” 卓亚这才一副提防隔墙有耳的小心模样,倾身在李敏儿的耳边轻声道:“是因为沈谦那小子。”“他怎么了?”李敏儿小心的问,难不成沈谦出了什么意外? 卓亚道:“你知道吗?寒假的时候,鄢秀曾经去沈谦的房间煮饭,我也去了。” 李敏儿点头道:“这事我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没听鄢秀说啊!” “哗!”卓亚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声,才慢慢的道:“发生了世纪灾难了。你知不知道,鄢秀只是去煮一顿饭,沈谦事后花了多久的时间整理房间?” “多久?”李敏儿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她是知道鄢秀笨手笨脚的,但她不是只是去煮一锅牛女乃烩饭吗?那还是她帮鄢秀拟的菜单,因为那是最简单的菜了。 “一整个下午加上一整个晚上,沈谦从我们吃完饭,送走我们之后就开始整理了。据说当他整理完毕,正想关灯睡觉时,刚好看到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厉害吧!”卓亚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佩服的神色。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更是不得不令人佩服啊!如果诺贝尔奖有“笨手笨脚”这一项,鄢秀说不定能得诺贝尔奖喔! “真的吗?”李敏儿听了张口结舌,难以想像那是什么样的情景。 “千真万确!”卓亚拍胸脯保证。 “你们两个!想要‘耳语’就该降低音量,不要表现得偷偷模模,说话声又大得全世界都听到了。”原本坐在柜台的鄢秀,听到他们的对话,早已走过来“旁听”很久了,这时终于忍不住出声。 “对不起!我实在太惊讶了,小秀,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李敏儿还是不太敢相信,连忙向本人求证。 鄢秀听到这个问题,马上又沮丧了起来,只能对李敏儿点点头,然后又回到柜台的座位开始垂头丧气。 李敏儿见状,想要安慰鄢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看向卓亚,卓亚只回给她耸耸肩加上一个没办法的表情。 看着鄢秀失去了信心,变得那么没生气的样子,真让人不习惯,看来她还是得跟鄢秀好好谈一谈才行。 李敏儿才转身想要去将休息的牌子挂起,没想到竟又看到另一个意外的人物——沈谦。 第七章 沈谦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李敏儿见状,改变了休息的决定,反而转身去拿菜单,好招呼客人。 沈谦跟那女人坐定之后,李敏儿便走过去,露出温和的笑容跟沈谦招呼道:“你好,请问要点些什么?” 沈谦比了一个“女士优先”的手势,李敏儿会意的转向沈谦对面的女人,给予同样温和的笑容:“请问小姐要点什么?” 女人的食指轻点下唇,柳眉微皱的看着菜单,一脸难以决定的模样。 李敏儿快速而不着痕迹的打量那女人。是个会打扮的女人,脸并不十分美丽,但是合适的打扮将她的整体分数提高了不少,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些过于刻意营造的柔弱,那并不适合她,她应该比较适合那种自信而且坚强的神情。 李敏儿暗地里为女人感到惋惜,脸上仍是不变的笑容:“小姐,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吗?” 女人闻言,给李敏儿一个角度合宜的笑:“不用了,请给我一杯拿铁咖啡就可以了。” “好的。”李敏儿这才又转头问沈谦:“沈谦你要喝什么?” 沈谦看了一下菜单,发现菜单上的饮料并没注明成份,光看饮料名称,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要一一的问,又太麻烦了,他干脆把菜单还给李敏儿,道:“请给我不加糖不加女乃的咖啡,谢谢。” “店里不加女乃的咖啡有好几种,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种?”李敏儿问。 沈谦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哪一种比较好,你可以帮我选吗?” “哪,好吧!”李敏儿快速的在点菜单上做了个记号。“请稍等。” 不等李敏儿走远,女人便开口:“学长,真没想到那么巧,我跟你竟然拜在同一个教授的门下,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嗯。”沈谦淡淡的应了一声。 又一个学妹! 李敏儿暗自为鄢秀的将来担心了。那个女人摆明对沈谦充满兴趣,而且看她虽然装扮柔弱的样子,可是那骨子里的强势是掩盖不住的,鄢秀恐怕争不过人家了。 “喂,卓学长,你知不知道宋琬瑶跟沈谦学长是什么关系?” 李敏儿才刚走到柜台就听见鄢秀正在问卓亚。 卓亚摇摇头道:“我从来不知道沈谦什么时候跟宋琬瑶那么熟了。” 李敏儿听了,好心的为他们解答:“我听那个女人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好像是今天才认识的样子。怎么?那个女人你们两个都认识?” “那个女人叫宋琬瑶,是鄢秀的同班同学,我是因为跟她上同一堂课才认识的。”卓亚见鄢秀似乎呆住了,便代为回答。 李敏儿听了点点头,表示了解了,然后就开始着手煮咖啡。 卓亚见鄢秀还在发呆,他举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回魂喽!看得清楚现在我比几根手指吗?” 鄢秀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手指,认真的回答:“当然看得清楚,是五根手指。”她又没有脑震荡。 卓亚嘉奖的拍拍鄢秀的头,诱哄道:“很好‘很乖’,现在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我好吃惊宋琬瑶跟沈谦学长才刚认识,竟然就一起来喝咖啡了。” 在鄢秀的认知里,一男一女一起到咖啡馆喝咖啡的行为,就跟约会没两样。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也跟沈谦一起吃过早餐、喝过咖啡,但是那几次的相遇都不是刻意相约的,而且沈谦对她的态度也不是追求的模样。 对于鄢秀丝毫没有防备的回答,卓亚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喝了口李敏儿刚煮好的咖啡,笑嘻嘻的安抚道:“这你不用太吃惊,才刚认识就一起上宾馆的大有人在,他们才一起上咖啡馆,这很正常啊!” 卓亚没有补充说明的是,这种行为对沈谦来说就不太正常了,因为他是那种除非是很熟的人,不然他是不可能跟人单独行动的,看来那个宋琬瑶还蛮厉害的,不知道怎么磨到沈谦愿意跟她出来喝咖啡。 卓亚故意漏掉后面的补充不说,打算自己暗地里观察看看。 直线条的鄢秀当然不可能像卓亚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注意到一句话——“上宾馆?!”鄢秀惊呼,仿佛听见外星人入侵地球一样。 此时鄢秀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沈谦的睡脸,而睡脸旁边躺着的是宋琬瑶,心头仿佛被百磅的大捶撞了一下,立时痛得身体瑟缩一下。 “沈谦学长应该不会跟宋琬瑶去宾馆?”鄢秀紧张地揪住卓亚的衣袖,期待地看着卓亚的脸,希望他能回答她一句——不会。 卓亚对鄢秀那么单纯的反应,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发现这女人呆得不合乎寻常。他明知鄢秀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他偏偏不说,反而惟恐天下不乱的道:“那可说不定喔!” “是吗?”鄢秀怔怔地看着前方发呆,连眼泪流了下来都无所觉。 “喂!喂!喂!你别哭呀!”卓亚一看见鄢秀流泪,这才知道玩笑开得太过火了,连忙搂着鄢秀的肩膀安慰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这时李敏儿正好去送完咖啡回来,看见鄢秀哭成泪人儿,也忙丢下端盘,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就突然哭了?” 卓亚回给李敏儿一个苦笑。“我刚才开玩笑说沈谦可能会跟宋琬瑶去宾馆,没想到她当真了,一听就哭出来了。” “开玩笑的?”鄢秀这时才止住泪。 卓亚道:“对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难道依你对沈谦的了解,他是不是那种才跟人家认识,就带人家去宾馆的人,你还不清麓吗?” 鄢秀边用面纸擤鼻涕边说:“我是不清楚啊!所以才问你。” 卓亚举手投降认输,他真是败给鄢秀了。“那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不是那种人,沈谦的性观念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 “你应该早点说的。”鄢秀提完鼻涕,开始指控卓亚的错误。 卓亚连忙顺着鄢秀的话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只求你别再哭了。” 李敏儿在一旁看了猛摇头。这两个大人,一个单纯、一个顽皮,一搭一唱起来,结果令人哭笑不得,真是一对活宝。 ***.转载制作***请支持*** 宋琬瑶见沈谦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她便开始找话题聊:“学长,听刚才那老板娘叫你的名字,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娘?” “嗯。”对于这算是明知故问的问题,沈谦也只给予简单的回应。 “学长常来这里吗?”宋琬瑶再接再厉的问。 “还好。”沈谦不想讲太多关于鄢秀跟李敏儿的事,那对他来说,已属私人范围。 宋琬瑶也察觉沈谦不太想说这个话题,便转了一个比较安全的问题:“学长,你研究的范畴是什么?” “思想史。”沈谦简短的回答着,眼光不经意的瞟向柜台,发现卓亚跟鄢秀都在,心想:怎么他们都没有过来跟我打声招呼? 宋琬瑶见沈谦不时往柜台的方向看,她把他的反应解读为不耐烦,以为他想咖啡快点来,他好快点喝完走人,她假装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不耐,继续找话题聊:“学长的研究题目定了吗?是哪个朝代?” 这时李敏儿正端着咖啡走过来,沈谦看到了,他等李敏儿把咖啡端来,他举杯喝了一口,才回答宋琬瑶的问题:“题目还没定,目前只限定在隋唐佛学。” 沈谦的回答一贯简洁明了,让宋琬瑶想假装不懂,进而提问都没办法,她只好再转话题:“学长好厉害,佛学很难耶!很少人会想去挑战它。” 沈谦又喝了一口咖啡,才道:“还好。” 宋琬瑶见沈谦的咖啡已经快喝掉半杯了,她开始有些心急,不过外表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她慢慢的端起咖啡,轻轻啜饮了一口,技巧好得丝毫没有破坏她唇上的红彩。 优雅的放下咖啡杯,宋琬瑶继续没话找话说:“也许学长天生就对思想比较在行,像我就完全不行,只能写比较轻松的文学。” 沈谦又喝一口咖啡,之后道:“作学问没有轻松的,你不用太妄自菲薄。” 宋琬瑶突然想到一个可以接近沈谦的方法了。“我想去上思想史,不知道学长觉得怎么样?” 沈谦觉得奇怪,她要去上什么课,问他做什么? “如果你觉得有需要的话。”沈谦不表示肯定或否定。 宋琬瑶道:“我觉得缺少思想史方面的知识,所以想去上课。” 那可以去看书啊!沈谦心里这样想,不过他不太习惯干涉别人的决定,尤其是对不太熟悉的人,他只得道:“有求知欲很好。” 宋琬瑶见沈谦的咖啡已经快喝完了,心里开始焦急,她想挽留他,但是如果用正常的方式,他一定会直接拒绝她,所以她聪明的转了个弯:“学长好像很急着把咖啡喝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还是跟我讲话很无聊?” “咦?”沈谦对于宋琬瑶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他正想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杯子都已经端到唇边,才明白宋琬瑶的意思,知道她想太多了,但是他这一喝,就摆明了对宋碗摇讲的话给个肯定的答案,那是很失礼的事。 他虽然不喜欢跟宋琬瑶应酬,却还不会光明正大的让人家没面子,所以他把咖啡杯放下,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会一直喝咖啡,是因为咖啡一冷掉就会变又酸又涩,所以我才会趁热把它喝掉,并不是不耐烦。” 宋琬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显得她很小心眼,她连忙转移话题:“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你一直往柜台方向看,是因为卓亚学长在那里吗?等一下的事,难道就是去找卓亚学长吗?我曾经看你到文学史的课上找卓亚学长,你们很熟吗?要不要找他过来一起坐?” 宋碗摇的每一句话虽然都带着客气的问句,但是听在沈谦的耳中却感到不自在。她一连串的问题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似乎人家一定得回答她的所有疑问不可。 沈谦不太想回答,但是又不愿对她失礼,只得道:“我是认识卓亚,我想等一下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他看到鄢秀跟卓亚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虽然他听不见他们在谈什么,但是看他们两人那亲密的模样,卓亚甚至还搂着鄢秀,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鄢秀跟卓亚在交往! 但是卓亚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鄢秀也从来不主动提卓亚,可见这件事还是秘密。 而从刚才他进门到现在,卓亚跟鄢秀都没有过来打招呼,可见他们沉浸于两人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很想过去吓他们一跳,可惜身边有个宋琬瑶,只得作罢。 宋琬瑶听到沈谦的话,心想正是转移话题的好时机,忙道:“那正好,我跟卓亚旁边那个女孩子是同班同学,我也想去跟她打招呼,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沈谦听了一愣,没想到宋琬瑶会跟鄢秀很熟。 这下子不去好像不太好,但是他一过去,卓亚一定会讲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无所谓,但是有个宋琬瑶在,就觉得很不自在。 宋琬瑶不等沈谦回应,便径自收拾好包包站起来,等着沈谦一起行动。 宋琬瑶这一动作,似乎表明别人一定要和她一起行动,不去不行。沈谦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勉强站起来。 对于宋琬瑶,沈谦心里有了评断,这女人很爱自作主张,说话太不客气,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确定他不会欣赏这种不体贴别人的人,比起她来,鄢秀要好得多了。 鄢秀虽然笨手笨脚,但是却会注意他人的心情,有时他会觉得她太过小心翼翼,但是会让人觉得窝心,这也是他会接纳鄢秀成为朋友的原因。 他跟鄢秀在一起时,除了刚开始时有些陌生感,之后便都觉得很自在,偶尔还会有好玩的事;而跟宋琬瑶在一起时,就跟其他女人一样,总觉得缚手缚脚的,很不自在。而且这个宋琬瑶竟然还有替别人作决定的习惯,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反应的,但是他肯定不喜欢这样的行为,他确定宋琬瑶会成为他的“拒绝往来户”。 ***.转载制作***请支持*** 鄢秀跟卓亚一直在密切注意着沈谦跟宋琬瑶那一桌的动向,看到宋琬瑶站起来,原本以为他们要走了,没想到不是。 鄢秀首先发出疑问:“咦?沈谦学长跟宋琬瑶过来了?” “一定是过来跟我们打招呼的。”这是卓亚的结论。 “那要怎么反应?”鄢秀紧接着问。 卓亚奇怪地看了鄢秀一眼,道:“什么怎么反应?照平常的反应啊!你还想做什么?” “我当然紧张啊!不知道沈谦学长会不会……”鄢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会不会什么?”卓亚好奇的问。 鄢秀极不愿说出口,但还是说了:“过来跟我们介绍宋琬瑶是他的女朋友?” 卓亚闻言,送给鄢秀一个白眼,道:“女人,你想太多了!沈谦才不会喜欢宋琬瑶那么假的女人。” 鄢秀听卓亚的语气分明瞧不起人,不服气道:“你又知道了?”鄢秀顺着卓亚的话说下去,完全忘了沈谦不喜欢宋琬瑶正好合她的意。 不过,说不定沈谦就是喜欢那种假装温柔的模样呢!不像她笨手笨脚的,虽然不粗鲁,却也不淑女,要说起温柔,她可一点都够不上,偏偏她又不会假装。 “知道什么呢?”一道女音突然插入。 鄢秀跟卓亚闻声,一齐看向声音的来源,露出同样的心虚笑容,道:“没什么!” “你们好啊!打扰你们了。”宋琬瑶优雅的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鄢秀跟卓亚都觉得宋琬瑶那娇柔的声音,听起来令人背脊发冷。这次他们仍是一齐露出笑容答道:“你们也好!”只不过笑容有些僵硬。 沈谦则同李敏儿站在一旁,悠闲的笑看这一切。 “我跟沈谦学长在教授那里遇到了,有些话想聊,就找了一间咖啡店坐坐,没想到会遇到鄢秀跟卓亚学长,真是巧不是?”宋琬瑶看着沈谦,索求他的认同。 “是很巧。”沈谦别有深意的笑道。 卓亚一听就知道沈谦跟宋琬瑶都听到刚才的话了,只得硬着头皮道:“真是太巧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到底刚才是谁说,耳语不能说得全世界都听到的!”这是卓亚的抱怨。 “说宋琬瑶很假的人是你!”这是鄢秀的抱怨。 “是你先说沈谦会喜欢他的!”这是卓亚的反驳。 “我没说!”这是鄢秀的反驳。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是李敏儿对噪音的抗议。 沈谦跟宋琬瑶前脚才离开,鄢秀跟卓亚马上就吵起来了,弄得李敏儿没办法,只好提高音量制止他们。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李敏儿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谁也不知道真的惹火她的下场会怎样,所以鄢秀跟卓亚都听话的乖乖闭嘴。 “你们两个刚才应该明白的道歉。”李敏儿终于说出刚刚一直想说的话。 “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道歉?”卓亚道。 李敏儿就是怕卓亚会这么说,所以刚才才没叫他们道歉。看宋琬瑶青着脸,还要维持娇弱的模样,那脸色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佩服了。 “幸好刚才有沈谦在,不然你们两个可能会被骂到臭头。”李敏儿只庆幸这件事。 卓亚骂道:“笨蛋!就是因为沈谦在,所以才讲啊!”他就是知道再泼辣的女人,在心上人面前总是会想要保持好形象。所以明知道宋琬瑶不可能当着沈谦的面展现泼辣本色,他才敢当她面讲啊!“原来你是故意的!”鄢秀后知后觉的惊道。 卓亚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我又不像你那么呆。要骂人就要当面骂才过瘾,而那个人如果知道了,才会改过,要是只在背后骂人,那不成了道人长短的三姑六婆了! “你骂人敢情还有道理呢!”鄢秀觉得不可思议。 卓亚好不得意的道:“不止,骂人还有方法呢!不然小心被对方打死。” 李敏儿好心的给予忠告:“我觉得宋琬瑶要是看到你现在的得意样,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k掉你再说。” 卓亚往桌子一拍,算是结束这个话题,改说别的:“好了!废话少说。我说,鄢秀你的情敌出现了,你怎么办?” 鄢秀闻言一愣。“什么情敌?” 卓亚道:“别说你看不出来宋琬瑶正在追求沈谦。” “怎么会?!”她真的看不出来。 卓亚对鄢秀摇了摇食指,道:“你这样不行喔!太没有忧患意识了,小心沈谦被人家抢走了,到时候你就欲哭无泪了。” 鄢秀这下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忙否认:“我又不喜欢沈谦学长,做什么怕他被别人抢走!” 卓亚听了鄢秀那蹩脚的谎言,不以为然的翻翻白眼,故意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沈谦,那是最好了,不然依你这么纯的性格,笨手笨脚,又不会跟人家争,依沈谦那么抢手的行情来看,你可能还没靠近他,就被别的女人推到天边去了。” “是啊!”鄢秀凄然的点头,同意卓亚的话。 ***.转载制作***请支持*** 自从那天在“流苏”看见宋琬瑶跟沈谦之后,鄢秀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了起来。 原因之一,就是众所周知的笨手笨脚,原本已经使得鄢秀够没自信了,那天卓亚最后所说的话,等于是把鄢秀的自信心完全击溃。 原因之二,自从那天之后,宋琬瑶便一直出现在沈谦上课的地方,而且宋琬瑶也发现沈谦习惯的固定座位,她每次都会提早来“占位子”,以便可以坐在沈谦的附近。 今天是思想史的课,是鄢秀少数跟沈谦一起上课的科目之一,以往思想史的课是鄢秀期待的课之一,因为她可以见到沈谦。 现在,鄢秀虽然也很期待见到沈谦,但是心情已经不再雀跃,因为宋琬瑶一直跟在沈谦旁边,就连下课时间也不放过,让她想要去跟沈谦打声招呼都没机会。 今天要是换作别人,大都不会去在意沈谦旁边多了个宋琬瑶,要打招呼照样可以打,想要谈事情就去找他谈,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她不是别人,她是鄢秀,她就是会怕。 她怕看见沈谦跟宋琬瑶亲密的模样,也怕别人从她跟沈谦讲话的语气神情看出一些端倪,看出她其实还是很喜欢沈谦,看出她平时跟沈谦讲话那些镇定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其实她说她不再喜欢沈谦的话都是骗人的,她只是害怕沈谦知道了会拒绝她、讨厌她。所以她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跟沈谦说话。 “鄢秀……鄢秀……鄢秀……” “鄢秀,老师已经叫了你三声了。”后面的同学推了鄢秀一把,才把鄢秀从失神的状态推回现实中。 “老师,请问有什么事?”鄢秀急忙站起来回话。 “鄢秀,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 思想史老师是个慈祥的老人,他见坐在第一排的鄢秀平时上课都很专心,难得看她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料定她绝对不是无聊的在发呆。 “没……没……什么。”鄢秀回得吞吞吐吐。 让她把关于沈谦的烦恼说出来,她宁愿被死当! “我们之所以要学这些先秦各家诸子学、汉代经学、魏晋玄学……等历代思想史,便是为了拓展我们的思想领域,思考事情千万别被一种固定模式绑死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不通,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还是想不通,若有需要,下课可以找我谈。”老人以为鄢秀不好意思当众说,便劝说了几句,也当做是给大家上课。 “谢谢老师!我真的问题!”鄢秀连忙认真的否认。 见鄢秀坚持,老人也不强求,便道:“那现在请你把这学期要报告的题目做成纸签,等一下让同学抽签决定这学期报告的题目。” 鄢秀因为坐在第一排,常常帮老师倒水、擦黑板,久而久之,老师有什么事都会请鄢秀帮忙。 “好的。”鄢秀应诺后,马上开始着手做纸签。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下课后,有修课的人纷纷来找鄢秀抽签。 “请抽好签的同学,来我这里登记——”鄢秀大声的呼告声,在看到沈谦时突然停住。 “沈谦,清代考据学。”沈谦简单扼要的说出姓名与报告题目。 “学长好!”鄢秀笑着向沈谦问好。 “你好。”沈谦也回以微笑。 鄢秀快速记下沈谦的题目,这才发现一件事:“真的好巧喔!我抽到的是隋唐佛学,是学长的专长,而学长抽到的清代考据学,正好是我的专长,学长你要不要跟我换?” 沈谦看了一下鄢秀的笔记本,上面第一行正写着“鄢秀——隋唐佛学”。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还是不要好了,多涉猎一点专门之外的东西,也很好啊!” 鄢秀点点头:“那就维持原样。” “那,我先走了。”沈谦拉了拉肩上的背包道。 “嗯,再见。”鄢秀对沈谦挥挥手。 “沈谦,等等我。”宋琬瑶随后跟去。 鄢秀听了宋碗摇的声音,抬头一看,看见宋琬瑶跟在沈谦后面,从后面拉住沈谦的袖子,沈谦虽然不甚高兴宋琬瑶的举动,状似不经意的甩开宋琬瑶的手,但是也因此慢下了步伐,宋碗摇毫不在意沈谦冷淡的举动,仍是开心的跟上去,终于跟沈谦并肩而行。 看到这幅情景,鄢秀原本就低落的心情,这下子一口气跌到了谷底。 “鄢秀,我的是宋代的理学!” “鄢秀,我的是西汉的经学!” “我是战国——” 同学们的报告声陆陆续续在鄢秀的耳边响起,而鄢秀只是呆呆的看着门口,对于外界的声音丝毫没有感应。 鄢秀惟一的感觉是:好羡慕!好羡慕宋琬瑶的勇气,好羡慕她敢不畏旁人的眼光,一直找机会跟沈谦接触!好羡慕她敢上前拉住沈谦的袖子,让沈谦慢下来等她,好羡慕她可以跟沈谦肩并肩的走在一起。 真的好羡慕! 第八章 卓亚一走进“流苏”,就看见鄢秀呆呆的坐在柜台边,呆呆的看着前方发呆,就连他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感觉。 他转向正在忙碌的李敏儿,轻点一下李敏儿的肩膀,等她抬头看他,他先是指了指鄢秀,又在自己的脑袋上画圈圈,意谓:她在想什么? 李敏儿对他耸耸肩,意谓:我不知道。 他又指了指鄢秀,再指自己,再向李敏儿比了个ok的手势,意谓:由我来搞定。 李敏儿点点头,表示答应。 他又向李敏儿比了个“一”。 李敏儿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咖啡? 他向李敏儿比了比大拇指,表示:答对了! 李敏儿点点头,便开始煮咖啡。 卓亚这才转身面对鄢秀,而鄢秀还在发呆。 因为刚才卓亚跟李敏儿的交谈是无声的,所以一点都没有打扰到鄢秀的发呆。 “鄢秀,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卓亚突然开口。 卓亚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令鄢秀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总算从发呆的状态中“醒”过来了。 她问:“考虑什么?” 鄢秀不知道自己发呆多久了,只是突然觉得好渴,便走到柜台前面帮自己倒了杯水。 “当然是向沈谦表白的事啊!”卓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鄢秀才刚举杯喝了口水,一听见卓亚的话,马上被呛了一鼻子水。 “咳!咳!咳!” “哎呀!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喝水还这么不小心!”卓亚连忙掏出手帕递给鄢秀擦脸,自己则忙着拍拍鄢秀的背,帮她顺气。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咳!咳!鄢秀边咳边瞪了卓亚一眼。 李敏儿则无奈的摇摇头,卓亚分明是故意的! 她刚才注意到卓亚一直在观察鄢秀喝水,一直等到鄢秀将水喝入嘴里时才开口,不然哪有那么巧!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就在鄢秀水喝一半的时候说,而且还挑那么有爆发性的话。 鄢秀才不会去想沈谦是不是故意的,她惟一在意的事只有一件:“我什么时候说要向沈谦学长表白了?” “你没有说吗?”卓亚一脸迷惑。 “没、有!”鄢秀十分肯定:“而且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对沈谦没意思。” 卓亚偏头看着鄢秀通红的脸,心里在窃笑,脸上却一副无辜的模样:“既然对沈谦没意思,你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脸就变那么红?”卓亚偏着头问,一脸好疑惑的模样。 鄢秀急忙找了个借口:“那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但是,现在是料峭春寒的二月天,今天气温才十几度耶!”卓亚的脸愈来愈“疑惑”。 对喔!今天天气还有些凉呢! 罢才她那么紧张,根本无暇多想,借口漏洞百出,这下子鄢秀心里更紧张了,急忙转口:“那是店里的暖气开得太大了!” “一会儿说是天气热,一会儿说是暖气强,你的回答反反复复,太不可信了。”卓亚摇摇头,摆明认定鄢秀在说谎。 这下鄢秀已经想不出什么可以辩解的了,只好要赖:“总之,你管我脸红不红!” 卓亚对鄢秀摇摇手指:“话不是这么说,你脸红不红,是没我的事,但是如果是因为听到沈谦的名字才脸红,那就有关我的事了。” “关你什么事?”鄢秀问。 卓亚理所当然的道:“你因为沈谦脸红,那就表示你对沈谦有意思,你对我的好朋友有意思,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我才没有爱上沈谦!”鄢秀再次重申。 卓亚双手抱胸,怀疑的瞟了鄢秀一眼。“为什么我一说到你对沈谦有意思,你的反应马上那么激烈?这岂不是欲盖弥彰?” “我没有!”鄢秀已经被问得无话可说了,只能坚持这句。 卓亚则当做没听见,继续道:“既然喜欢就说喜欢嘛!做什么死不承认!你现在看到宋琬瑶整天跟沈谦出双入对,难道一点也不难过?我告诉你,自己的幸福只有自己去争取才能得到,你以为静静坐在这里,就会有人来跟你说——我爱你?我虽然不喜欢宋琬瑶,但是对她的勇往直前可是很佩服的。你看她那天被我骂了,她却不当一回事,仍然死黏着沈谦不放,说不定哪天沈谦被黏习惯了,放不开了,两个人就步入礼堂喽!” 鄢秀听了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正视自己的恐惧,提起勇气问:“可是,万一沈谦拒绝我的话,那我就再也不能跟他做朋友了!” “我是不敢保证你表白一定会成功啦,但是沈谦绝对不是那种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也许一开始有些尴尬,但是后来一定就没事了。”卓亚难得好心的安慰人。 “你又知道了?”鄢秀实在很害怕她再也不能跟沈谦做朋友了,所以没那么好安抚。 卓亚拍胸膛道:“凭我跟沈谦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敢跟你保证。” 鄢秀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不相信你。” 卓亚再次被鄢秀的坦白打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对谁都可以坦白,偏偏对沈谦就不行?”鄢秀只要把一点点对他的坦白用在沈谦的身上,一切就好办了。要不,她也别对他那么坦白嘛!她难道不知道有时候实话是很伤人的。 鄢秀闻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把她的心情慢慢说出来:“你不知道,我从大二就开始暗恋沈谦了,可是一直不敢跟他说话。现在我好不容易可以跟他说话聊天,还一起吃饭、喝咖啡,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我都有了,你要我再回到以前那种跟他没有任何交集的日子,我不要!” 卓亚听了,只静静的点点头。他原本只是因为看鄢秀呆呆的反应很好玩,所以才逗逗她的,没想到原来鄢秀已经用情那么深了。 如果有一个女人暗恋自己四五年,一直在远方静静的看着自己,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不管能不能接受这分感情,他都会被感动吧!他想。 卓亚终于收起嬉笑的心情,问:“难道你就这样暗恋下去?” 她当然不想。她不喜欢看到沈谦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也好羡慕宋琬瑶敢那样明目张胆的向沈谦示好,但是她真的不敢表白,最后会变成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鄢秀只得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表白吧!”卓亚真心的建议。 “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鄢秀的犹豫,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问题。 卓亚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道:“你可以选择继续死缠烂打,也可以选择放弃这段感情,然后,重新开始。” 鄢秀闻言,自忖:死缠烂打,她是绝对做不来的,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了,放弃这段感情,重新开始。” 她可以吗?她做得到吗? 放弃多年的爱恋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次是经学史的课,她跟沈谦同堂的课之一。这次鄢秀并没有再发呆,只是在下课钟响时,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送宋琬瑶追逐沈谦的身影,心里除了羡慕之外,多了一点犹豫——她是不是该跟上去,跟沈谦说自己的心情呢? 鄢秀在发呆中,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笼罩了她,她正觉得奇怪,怎么天色突然暗了! 抬头一看,原来是个牛高马大的人站在面前,鄢秀看见来人,柳眉不禁微蹙,不为别的,只因她记不得那人的名字。 印象中,她似乎曾经在班上的聚会中看过他,表示他跟她同是硕二的同班同学,但是她并没有和他交谈过,只记得在自我介绍中,他似乎是说自己叫徐……到底是徐什么呢? 鄢秀实在想不起来,只得呐呐问道:“那个,徐……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鄢秀。”来人看着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 “我是!”鄢秀听到人家叫她,礼貌的站起来回应。 对方看她那么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他再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才道:“你可以拨个空,听我说几句话吗?” “呃?”有什么话需要这么慎重的问,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鄢秀虽然觉得疑惑,还是回答:“可以啊!请说。” “那么,请你跟我来一下。” 鄢秀愈来愈觉疑惑,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饲吗?她跟他又不熟,就这么跟他走,似乎不太好。但是看他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就话也很有礼貌,要直接拒绝他,她也会觉得不太好意思。 鄢秀迟疑的道:“不能就在这里说吗?” 戴眼镜的徐同学指了指陆续进教室的学生,解释道:“这里等一下有别人要上课,不好待太久。” “喔!”原来是这样!她一时忘了这教室下两堂还有人要用。这次她没有迟疑,马上开始收拾桌上的笔记,放进书包中。 一切都整理好了,鄢秀背起书包,对徐同学道:“走吧!” “我们到食堂的咖啡馆,我请你喝咖啡好吗?”徐同学客气的问。 “不用了!”鄢秀急忙推辞,觉得跟不熟的男生吃吃喝喝的,非常不习惯,他又不像沈谦那么让人觉得自在,从刚刚到现在,她都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中。 那种紧张,不是面对心上人的那种紧张,而是对于陌生异性的自然而然由心里发出的一种不安全感。要她抱着这种心情去喝咖啡,她怕会喝到得胃溃疡。 徐同学闻言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尊重鄢秀的意见,道:“那么我们就找一间空教室吧!” 最后他们在楼梯口找到一间没人用的小教室,徐同学让鄢秀先进去,自己才跟着进去。 原本鄢秀心里还觉得不安,心想,为什么不能在走廊说?他该不会想向她恐吓吧!但是她又不认识他,不记得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啊! 最后她发现他很注意的并没有把门关起来,还特地让门完全敞开,她才放心了点,心想,要是有个万一,她要逃走或呼叫都很方便。 “鄢秀。”徐同学再次叫鄢秀的名字。 “是。”鄢秀也很想称呼徐同学的名字,但是她真的不记得了,她又不好意思问,人家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而她的回应却是:请问你是谁?那不是很对不起人家。 “请你和我交往。” “啊?”鄢秀好惊讶,忘情的大声惊呼。 “自从硕一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了。” “咦?”鄢秀还是惊讶。这些年来,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沈谦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有另外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 徐同学习惯性的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白皙斯文的脸上染上一层淡红,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提起勇气继续说下去:“虽然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说,现在我们都硕二了,再不说,我想就没机会说了,我是很诚心诚意的,请你和我交往。” “这……”鄢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 徐同学见鄢秀也羞红了脸,很体贴的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一下子就答覆我没关系。” 鄢秀看到他那么高大的身躯,皮肤却那么白,脸上一红,很明显就看得出来,感觉得出他也很害羞。若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觉得很有趣,但是现在她却笑不出来,只觉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实在不想伤害他,因为他跟她很像,都是长久暗恋着一个人,但是……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鄢秀还是提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喜欢的人是沈谦学长吧!”徐同学再次准确的指名道姓。 “你怎么知道?”鄢秀叫得比前面的话都大声。 徐同学推了推眼镜,无奈的苦笑,道:“因为我喜欢你,一直看着你,所以也看见你一直在看着他。”如果可以,他宁愿没看见,但是当他一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时,又怎会忽略她的目光焦点处。“那你还……”鄢秀不明白,他是明知道会被拒绝,可是还是选择表白。 “我还是选择表白。” 徐同学知道她的疑惑,为她解答: “我是这样想的,暗恋,是一种不明不白的恋情,如果不表白就永远不会失恋。因为不表白,对方就无从拒绝起,而自己也能一直抱着期待,心想,也许有一天对方会发现我的感情,或是想,也许对方也一直喜欢我,只是不敢明说等等,这些幻想会一直包围着自己,对方如果对自己好一点,心里就会甜甜的,如果对方对另一个人好,心里就会酸苦。 “久而久之,自己也会安于这样的恋情,而忘了其实这只是单方面的恋爱,对方毫不知情,所以永远都不会有结果,既无法得到回应、得到幸福,也无法被拒绝、无法死心、无法离去、无法重新开始,一直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明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还是选择表白。一方面,给自自己一个机会,也许你会感动的接受我我知道沈谦最近跟宋琬瑶走得很近;另一方面,我想让自己死心,我想重新开始,不想一直在原地打转。 “现在,我很庆幸我做对了选择,你给我一个很明白的答案,而我也可以死心了。谢谢你。” 说着,徐同学便转身离去,鄢秀看见他有点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点疼,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一个陌生人心疼,因为他跟她很像,长久暗恋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爱自己,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哭,她知道自己会。 突然,她好想为他做点什么。 鄢秀只考虑了两秒钟,便追了上去。 “徐同学!等等我!”鄢秀边跑边喊。 徐同学正下楼梯下到一半,听见鄢秀的叫声,感到很意外,他停步回头望,这一望,望成了风景,这幅风景名为期待。 鄢秀急急忙忙的跑向停伫在楼梯间的徐同学,却因为跑得太急,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步伐,竟然一次跨了两阶,这一跨,身体立时失去平衡,只得往下跌,惊天动地的碰隆一声,打破了徐同学原本期待的风景。 “哎呀!”徐同学见状忍不住惊呼,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来不及去扶她,只能急步跑上来。 鄢秀早在身体跌落时,就反射动作的护住头脸,反而没有惊叫。 “你没事吧?”徐同学一边帮忙把她的书包捡起来,一手拉起鄢秀的手,帮助她站起来。 “没事。”鄢秀一站好,便利落的拍拍弄脏的长裙,笑道:“我已经摔得很习惯了,知道摔倒时怎么保护自己,所以一点事也没有。” 鄢秀说着,便接过徐同学手上的书包,背回肩上,示意徐同学继续走。 徐同学听了感到奇怪:“怎么,你经常摔倒吗?”以往他只看到教室里的她,文静乖巧,没见识过她摔倒的场面。 鄢秀很平常的道:“是很常啊!朋友都骂我笨手笨脚的,几乎把跌倒当成娱乐,三不五时就来一下,偶尔很久没摔倒,还会不习惯呢!” “那是真的吗?”徐同学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是真的?”鄢秀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样。 “把跌倒当娱乐。”徐同学问。 “当然是朋友夸张的说法啦!”鄢秀挥挥手道,一时讲得太高兴,忘记脚下正踏着阶梯,又滑了一跤。 徐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鄢秀自己及时拉住栏杆,止住下滑的身子,没有让自己效法自由落体,一路掉到楼下去,而是平安的站在地面上。 鄢秀拍拍手上的灰尘,丝毫不以为意,没有受到惊吓,刚才那还没有跌倒,不算数。 徐同学开始觉得鄢秀的朋友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鄢秀跌倒的次数太夸张,不过现在不是数她跌倒次数的时候。 徐同学期待的问:“刚才,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这事本来早该问了,如果没有那一连串跌倒的话。 “你是要去坐公车吗?”鄢秀问。 此时两人已并肩走下楼梯,走出文学院大楼,转向通往候车亭的林荫大道。 一听,不是期待中的话,徐同学愣了愣,仍是老实的点头:“对啊。” “那我陪你走一段。”鄢秀笑着说。 “陪我走一段?”徐同学不解的重复。 “是啊,虽然我不能跟你去喝咖啡,但是我可以送你到公车亭。”鄢秀轻柔的笑着。 徐同学闻言,似乎有了感应,他忽然明白,这是鄢秀的心意,她惟一能做到的,最后的体贴。 在感受到鄢秀的心意的同时,原本因失望而沉重的心情似乎轻快了许多,徐同学也笑了。“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鄢秀真诚的道。 “谢我什么?”徐同学不明白。 “谢谢你喜欢我,即使我是那么的笨手笨脚。也谢谢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那让我想了很多。还有谢谢你,刚才扶我起来。”说到最后一句,鄢秀对徐同学调皮的眨眨眼。 徐同学听了,想起刚才鄢秀跌倒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的真的很会跌倒。” “是啊!”鄢秀也笑。 徐同学突然定定的看着鄢秀,似乎是要将她看清楚,也似乎是要将她记住,最后才道:“虽然你似乎还有很多面貌我没有见过,但是我确定我还是会喜欢你,只可惜……” “不可惜,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啊!”经过这件事,鄢秀觉得这个徐同学很不错,应该可以交个朋友。 徐同学摇摇头。“不了!那会让我有不好的期待。” “我是指,等你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以后。” 徐同学闻言,抬头望着远处,还是摇摇头,但是却道:“或许吧。” “啊!到了。”鄢秀看到几步之外的公车亭。 “是啊,到了。”徐同学也看着公车亭,道:“谢谢你陪我走这一段。” “徐同学,”鄢秀还是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心想在这分离的最后,好歹应该问一下吧! “什么?”徐同学静静地看着鄢秀的脸回答。 鄢秀看见徐同学那看着她的眼中,似乎有一层柔柔的波光,她不知道那是他的深情,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还是不要问的好,便摇摇头,道:“没什么,车子来了,你该上车了。” “那,再见。”他知道不会再见到她了。 “再见。”她知道即使他再见她,也不可能再像今天这样谈话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吃晚餐的时候,鄢秀来到“流苏”,发现门口挂着休息的牌子,心想可能是钱芊芊或江小爱来找李敏儿谈心事“流苏”可以算是她们这一挂的心理咨询站,她不以为意的开门进入。 结果却发现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出声问:“敏儿,你在吗?” 吧台后面传来器皿碰撞的声音,她走向柜台,道:“敏儿,我决定表白了。” “是吗?你终于想通啦!”吧台后面一个人影站起,却不是李敏儿。 “吓!卓亚学长!”鄢秀吓了一大跳,拍拍胸脯镇定下来,怪问:“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出声,是你自己认定在柜台后面的是敏儿。”卓亚一手拿着两只小盘,一只放在鄢秀面前,一只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手拿着两杯咖啡杯,一一摆上小盘,原本拿盘子的手,这时又拿起一壶咖啡,准确的将咖啡往杯里倒,直倒到八分满便停住,再换另一杯,那熟练的动作仿佛他正是该店的老板。 鄢秀抬起身子,看了看吧台后面,发现真的就只有卓亚一人,便问:“怎么是你在煮咖啡?敏儿呢?” 卓亚一边加女乃精,一边搅拌,说:“不太清楚,我刚才来,她正匆匆忙忙的要出门,说是有一只猫快饿死了,她得赶快去喂猫。我说要喝咖啡,她就给我咖啡壶跟咖啡粉,叫我自己煮,就不怕我把她的店搬光。” “喂猫?”鄢秀好疑惑、她记得李敏儿并没有养宠物啊,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她坐在这里看店,竟然会知道有一只猫快饿死了,难不成那只快死的猫还会打电话向她求救?”卓亚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觉得不大对味。 “真的很怪!”鄢秀说着,把已经加了糖跟女乃精的咖啡搅一搅,喝一口,赞道:“好喝!不比敏儿煮得差喔!” 卓亚摇了摇头道:“你的要求真低。”他转身把剩下的咖啡倒掉,打算重煮一壶。 鄢秀看见他的动作,忙道:“喂!你太浪费了!那么好喝的咖啡!” 卓亚不理她,又重新煮了一壶,在等咖啡煮好的期间,他突然想到李敏儿要出门前有交代,便走进厨房,端了两盘东西出来。 “这是敏儿煮好的晚餐,说是要给你吃的。” 卓亚说着,将其中一盘放在鄢秀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他低头闻了闻,赞一句:“好香!”便开始吃了起来。 鄢秀看见晚餐也很开心。“哇!是海鲜义大利面!” 说着,也拿起叉子吃将起来,吃了一半才想到—— “为什么你也有得吃?” “帮她看店的代价。”卓亚简单的回道。 他放下叉子,喝了一口白开水,又去检查煮咖啡的情形,才又接着道:“她想你来时她不在,怕你找不到吃的,所以叫我等你来吃饭,吃完就可以关门了。” 卓亚从口袋中掏出一串叮叮咚咚的钥匙,丢给鄢秀,道:“哪,钥匙给你,任务完成。” “唔、谢!”鄢秀一边吃着义大利面,一边模糊的道谢。 “刚才你说要表白了?”卓亚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啊。”鄢秀点头,仍是一口口的吃面。 卓亚见鄢秀反应突然那么平静,很是奇怪:“怎么你不怕了吗?” “怕啊!”鄢秀吃完面,用纸巾擦擦嘴,道:“不过,今天遇到一个人,他给了我勇气。” 卓亚那副打探八卦的嘴脸又跑出来了:“谁啊?那么神通广大?”他们所有的人拼命劝都劝不听,那个人却一说就灵。 “秘密。”鄢秀喝了一口咖啡,丢了一句。 卓亚最喜欢听秘密了,马上跑过柜台,坐在鄢秀的旁边,将耳朵凑近鄢秀的嘴,道:“你可以把秘密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鄢秀将卓亚的耳朵推开,道:“你不知道秘密一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了吗?” 卓亚马上露出三八样,轻拍鄢秀的肩,嗔道:“哎哟!别那么斤斤计较嘛!才多我一个人知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要不,看在我煮咖啡给你喝的份上,透露一点点也好。” “说到煮咖啡,你的咖啡好像快煮焦了!”鄢秀指了指正在咕噜咕噜叫的咖啡壶。 “呀!”卓亚连忙探过吧台,将酒精灯移开、熄火,接着才跑进吧台,闻了闻咖啡的香味,安心道:“幸好还没煮得太过,只是不知道味道会不会跑掉。” “谁跑掉了?”随着发问声而来的,是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鄢秀跟卓亚只国着说话,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开门走进来。 卓亚听了来人的脚步声,微不可见的皱了眉。 真吵! 卓亚转过身去拿新的咖啡杯,不想理那嚣张脚步声的主人。 鄢秀看到来人,开心的笑了:“芊芊,你怎么有空来?” 钱芊芊在柜台旁坐下,拨了拨头发,叹了口气:“快要被公事整垮了,所以来透透气。” “你来的正好,卓亚的咖啡刚煮好,你要喝吗?”鄢秀问。 “当然好,我就是想念敏儿的咖啡才来的。只是怎么不是敏儿煮,你刚刚说是谁煮的?”钱芊芊疑惑的问,她扫视店里,没有发现另一个好友的身影,很是奇怪。 鄢秀一面将卓亚刚找出来的咖啡杯端给钱芊芊,一面回答:“敏儿有事出去了,是我学长煮的咖啡,他叫卓亚。”鄢秀指了指在吧台下找咖啡杯的头顶。 钱芊芊点点头,觉得有些渴,伸手拿了鄢秀的水杯,喝了口水,道:“你跟你的沈谦学长最近怎么样了?” 鄢秀平静的道:“我决定要表白了。” “表白?”钱芊芊好意外,胆小如鼠的鄢秀竟然提起勇气要表白,她笑着拍了鄢秀一掌:“好家伙!你终于开窍了!澳天请你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再说吧。”鄢秀不知道当自己被拒绝以后,甚不是还有那个心情吃大餐。 “终于找到了。”卓亚对于李敏儿放东西的地方不熟,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终于找齐三组咖啡杯,这才站起来。 钱芊芊听到卓亚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等到卓亚直起身来,看到他的脸,诧异极了! 此时卓亚也看到了钱芊芊,也很意外。 两个很意外的人,在见到彼此时,立时同声说道:“是你!” 第九章 鄢秀有些惊奇地看看钱芊芊,又看看卓亚,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卓亚平静的道:“不认识。”拿起咖啡壶,开始倒咖啡。 钱芊芊别冷笑道:“是吗?但是我认识你。” 说着,钱芊芊快速站起,手横过吧台,准确无误的一个捉住卓亚的领子,用力扯向自己。 卓亚没有反抗的任由钱芊芊拉扯,只是小心的拿开咖啡壶,道:“喂!小心咖啡溅到我的白衬衫,你可要帮我洗!” 钱芊芊才不理卓亚说什么废话,用喷着火气的眼瞪住卓亚的眼,狠辣辣的道:“就是你这个混蛋!害我损失一笔大生意,才正想找你算账,想不到就被我碰上了,只能怪你前辈子没烧好香了,你觉悟吧!” 这个王八蛋,上次在街上乱丢她的文件,害她不见那分最重要的评估计划,因而失去签约机会,她做梦都想把他大卸八块,他竟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等着领死吧! 钱芊芊说着,便要拿起刚煮好、热腾腾的咖啡,往卓亚脸上招呼。 卓亚见状并不着急,反而冷静的提醒她:“动手前想清楚,这里是敏儿的店,要是破坏了,我可是不负责赔喔!” 钱芊芊闻言,手势立时顿住,犹豫了。对喔!这是敏儿的店,要是砸坏了东西,吃亏的是敏儿,那可不划算。 她放下咖啡,道:“你给我出来,咱们到外面解决。” “等一下,我有点口渴。”卓亚拉开领子上的钱芊芊的手,拿起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喝了一口,点头道:“终于比较对味了。” 钱芊芊不耐烦的催促:“姓卓的,快一点,我没什么耐性跟你耗!” 卓亚眷恋的又喝了一口咖啡,暗道一声:可惜! “你没耐心,那正好……”卓亚说着,突然手一撑,整个人翻出吧台,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接着说:“……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耗!”话语一完,他人已经跑到“流苏”门口,一闪身就晃出门外。钱芊芊跟鄢秀对卓亚突然冒出这一手,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鄢秀,她一直以为卓亚学长是那种文弱书生,没想到他除了会煮饭之外,身手还那么矫健。 钱芊芊并没有发呆太久,她咒骂一声:“该死的!”随即冲出“流苏”,誓不追到姓卓的,绝不罢休! 鄢秀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其妙的戏,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卷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盘,洗碗去也。 她自己都有烦不完的事了,还是先别去管他们,反正看样子暂时还不会出人命——卓亚很会跑,而她还要帮李敏儿关店门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鄢秀起床刷牙洗脸、穿戴好之后,便坐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眼睛因为昨晚没睡好而有些微红,不过并不严重;梳了一个整齐的公主头跟之前的每一天同一样式,连发夹都是同一个;上衣是整洁的淡蓝衬衫;长裙是以蓝色为主的格子裙;鞋子是平日的那一双咖啡色皮鞋,配上白袜子。 奇怪!怎么一切看起来都跟平常一样? 她明明就很用心的打扮了呀! 鄢秀左看右看,心想:是不是换个发夹比较好?但是别的发夹跟衣服不配。 还是别穿蓝色比较好?人家说蓝色代表忧郁。可是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耶! 或是换穿黑袜子?不好,那太暗沉了。 难道要换双鞋子?但是她另一双鞋是慢跑鞋,跟长裙的气质不合。 也许化个妆?她拿出惟一的口红涂上……不可!太艳了。 如此这般,两个小时之后,等鄢秀决定好,要出门上学了。当她走出房门时,还是素着脸、公主头、淡蓝衬衫、蓝格子裙、白袜、咖啡色皮鞋——也就是说,她在家里耗了两个小时,完全是白费。 到了学校,鄢秀踩着冷静的脚步踏进经学课的教室,坐进习惯的位子,这一路上她完全没有跌倒,连绊跤都没有。 开始上课了,她非常专心,埋头拼命记笔记,直到老师说下课了,她的笔尖也正好在笔记本上画上一个小圈圈。 呼!鄢秀好似憋了一口长气,这才终于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 懊来的总是会来,她要表白了。 她已经准备了一整个早上,可以了,现在她只需要一点勇气…… 突然,一袋书放上鄢秀的桌子,鄢秀直觉反应抬头一看…… “啊!”一看见要表白的人就站在面前,鄢秀差点吓得心脏无力。她轻抚着胸口问:“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你‘啊’什么?见鬼了吗?我站在这里已经快三分钟了,你竟然视而不见,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沈谦没好气的道。 鄢秀这才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歉:“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依他看,她是在发呆吧! “是什么事那么有趣,让你想到连下课了都不知道?”沈谦调侃道。 鄢秀道:“我知道下课了,只是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这时一道响亮的女声插入打断鄢秀的话:“学长,今天跟老师约好了要面谈,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来人正是宋琬瑶。 “就来了!”沈谦回头应了宋琬瑶的催促,转头指着桌上的书,对鄢秀说:“之前我们约好要交换资料写报告,这些是要借你的书,你要借我的书有带来吗?” “啊!我忘了!”今天她只想着要表白,根本忘了说好要借书给沈谦的事了。 “那就下次吧,我有事要先走了。”沈谦交代完,便转身跟宋琬瑶一起快步走出教室。 鄢秀看着宋琬瑶跟沈谦成双成对的身影,“啪”一声,理智的线被切断,脑中只剩一片空白,惟一记得的事是表白。她连桌上的笔记都没收,更顾不得书包和沈谦借她的书,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拉起碍事的长裙,开始跑。 鄢秀用她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跑出教室,最后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她看到沈谦跟宋琬瑶并肩而行。 这一次,鄢秀毫不迟疑的用力大喊一声:“学长!” 正在跟宋琬瑶谈话的沈谦,听到熟悉的叫唤声,马上停步,转身看着鄢秀正向他跑来。 他看鄢秀跑得那么急?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忙快步迎了上去,宋琬瑶也好奇的跟上去。鄢秀跑到离沈谦约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跑得那么急?”沈谦说着,便关心的上前,只是才跨出一步,便被鄢秀的手势挡住。 鄢秀对他比了一个停的手势,一边喘气一边努力的说话:“学、长、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什么事那么急?”沈谦觉得鄢秀今天的举动大不寻常,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静看着她。 鄢秀顺了顺气,站直身子,看向沈谦,不自觉的捏紧拳头,嘴里喃喃说着自我鼓励的话:“勇气!你需要勇气!勇敢一点,鄢秀!你一定做得到!敏儿跟卓亚都帮你加油了。勇敢一点!” 宋琬瑶原本沉默地旁观着,看了这会儿鄢秀的表情,她忽有预感鄢秀想做什么了! 哼!原来她也喜欢沈谦,现在是来表白了。 她实在不想让鄢秀得逞,但又不好明白的搞破坏,只得装出不耐烦的模样,向鄢秀道:“鄢秀,我们真的有急事,你再不说话,我们可要走了!” 宋琬瑶说着,还刻意去挽沈谦的手,沈谦及时避开,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悦地皱了眉。 一听到宋琬瑶的声音、看到她的动作,鄢秀不知道怎么着,突然觉得勇气百倍,她坚定地对上沈谦疑问的眼神,终于开口:“学长,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咦?”沈谦吃惊得咦了好大一声。 走在廊上的学生,听到有人竟然大胆到在这人来人往的路上表白,立时响起几声惊叹的口哨声。 有人觉得反正闲闲没事干,有好戏自动送上门,不看白不看,就停下来观赏。 有人以为这一定是电视台来做节目,开始左右张望的找着摄影机,希望可以抢几个镜头。 有人甚至还拍手叫好,过来拍拍鄢秀的肩膀以示鼓励。 直到这时候,鄢秀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了! 之前她只想着勇气、勇气,根本无心注意她到底站在哪里,现在她才注意到她是站在楼梯口行人上下楼都会经过的地方,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情况下,向沈谦表白。 天啊!她好希望现在有一颗陨石突然坠落,最好可以把整栋建筑物炸毁,否则她实在不敢想像,过了今天以后,她要怎么见人。 最重要的是,万一沈谦拒绝她怎么办?! 这时她才想起,最要紧的是沈谦的反应!她红着脸,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慢看向沈谦。 可是现在所有人所关心的焦点——沈谦,此刻却是面无表情。 表面上无表情,那么心里呢? 正愣着呢! 似乎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才回过神来,第一个敲进脑袋里的,是鄢秀的告白。 鄢秀喜欢他?怎么会?鄢秀不是跟卓亚是一对吗? 不过依今天鄢秀当众表白的情形来看,原来他之前一直想错了。 重点是,现在怎么办呢? 鄢秀当众表白了,他该怎么回应? 事实上,他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他一直当她是普通朋友,但是如果他现在直接讲出来,鄢秀的面子一定挂不住;如果不讲,又会让人误会,怎么办? 饼了好一会儿,沈谦一直不能下决定,脸上仍是无表情,有的观众甚至已经不耐烦的离开,有人还发出对表演不满意的嘘声,有的则忍不住替鄢秀发问: “亲爱的学长,你的回答呢?” “快回答啦!” “yesorno?” “喜欢或不喜欢,总是要选一个吧!” “沈谦?”这是宋琬瑶的疑问词。 “学长?”像蚊子一样的声音,来自鄢秀。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谦终于开口了:“交往嘛……” 随着沈谦的语调拉高,所有人的心也跟着被吊在半空中。 沈谦继续说下去:“这种事应该要慎重一点。” 有人同意的点点头。 “所以嘛……” 众人的心像坐两段式的海盗船一样,又被吊得更高。 “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考虑,请你跟我来一下。”沈谦示意鄢秀跟他走。 众人一听,想到看不到精采完结篇,便开始鼓噪起来了: “不用想啦!人家女生都主动了,你就接受了吧!” “这种事不需要考虑那么久啦!” “男子汉要不要一句话!” 沈谦不管众人的反应,直接拉着鄢秀跑开。 “喂!”宋琬瑶被留在原地,要跟他走也不是,老站在原地也不是,只得大声提醒沈谦:“学长,我们还要去找教授耶!” 闻言,沈谦停下脚步,回头道:“帮我跟教授说,我有事晚一点到。” 说完,便拉着鄢秀继续走,走回刚才上课的地方。发现教室里面没人,正好可以用来谈话,便拉着鄢秀走进去。 鄢秀一路上乖乖被沈谦拉着走,不知道他想走去哪里,一走进原来的教室,她看到自己的笔记本跟沈谦的书都还摆在桌上,才想到她忘了收拾书包,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在乎沈谦所要说的话。 沈谦一进到教室就放开鄢秀,开始在讲台上踱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鄢秀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最后,沈谦终于站定,神色温柔地看着鄢秀,道:“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 鄢秀虽然早就有预感,但是亲耳听到沈谦的拒绝还是给她很大的打击。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吗?”鄢秀神色凄苦的问。 沈谦万分抱歉的道:“因为我对你只有朋友的感情,所以不能跟你交往。” “是吗?”朋友吗?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徐同学会拒绝当朋友了,因为她也开始讨厌跟沈谦成为朋友了,即使那是半年前的她最渴望的事。 “对不起。”沈谦充满歉意的道。 鄢秀摇头道:“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回应我的感情,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跟你无关。” 说着,鄢秀开始着手收拾书包,看到沈谦借给她的书,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收进书包里。一事归一事,她不应该因此就跟沈谦断交,毕竟他们还是朋友,只是她需要时间调适这样的关系,至于需要多久,她不知道。 “对不起。”沈谦还是只有这句话。 “我说了,你不用说对不起!” 鄢秀说着,急忙背起书包,快速离去。 沈谦担心鄢秀这样伤心的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但是鄢秀的态度表明不想要人陪,即使要人陪,他也绝对是最不适合的人选,所以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鄢秀的背影,深深叹息。 ***.转载制作***请支持*** “铃、铃……” “唔?”卓亚耳朵夹着电话,嘴咬着铅笔杆,模糊不清的喂了一声,眼睛仍看着电脑萤幕,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赶、赶、赶……我咧赶报告…… “喂,是卓亚吗?我是李敏儿。” 听到对方报上的姓名,卓亚停下敲键盘的手,拿下嘴里的铅笔,道:“我是,有什么事吗?”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先说来听听。”如果一点也不有趣,他才不帮,他还有四份报告要赶咧! “鄢秀失踪快一个礼拜了!”电话线彼方的声调是掩不住的着急。 “失踪?”事情那么大条!卓亚忙将报告存档,关掉电脑,专心的听电话。 “其实没那么严重啦,她应该是待在她租的房间里,但是她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来我这里吃饭了,我打电话过去也不接。连芊芊去找她,她也只在门里应了一声,说什么都不开门,我担心她会出事。” 这样已经够严重了!卓亚想,他刚听电话时就开始准备出门了,等李敏儿说完,他刚好准备完毕。 “我现在马上过去看看。” “等等!接下来才是我要请你帮忙的事。” “怎么?” “我想鄢秀会这样,一定是因为表白被拒绝了,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想请你去找沈谦谈一谈,看看能不能请他去劝劝鄢秀。” 本来她们一群好友打算联手冲去鄢秀的房间,硬把她拉出来,但是几经讨论之后,她们一致同意,她们几个人说破嘴,还比不上沈谦一句劝,所以只好拜托卓亚出马去请人。 卓亚听了,考虑了好一会儿。这件事就有点难度了,不过还难不倒他卓亚!便一口答应了:“好吧,你就在店里等我的好消息。” 想来他去找鄢秀,应该效用也不大,没办法!谁叫这出戏的主角不是他呢! “谢谢你!”李敏儿终于放心了一点。 “记得准备好咖啡等我!”挂电话前,卓亚不忘提醒一句。 “这是当然!” 第十章 “你怎么又自己跑进来了!” 沈谦一开门进屋,就又看到卓亚躺在他的床上看书。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卓亚抗议他这小偷似的行为,卓亚却总是不管他,而他也没办法防止卓亚进来,因为很少有卓亚开不了的锁。 卓亚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也是一脸无奈:“没办法!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来,我只好自力救济了。”这次他可是等了十分钟才进来的,已经大大的进步了。 “你这是小偷的行为。” “别说得那么严重嘛,我每次会自己开门进来,还不是因为有事找你,你又不在,我才进来的,而且我也没有偷你任何东西啊!”卓亚一脸无辜。 “你这样侵犯到我的隐私权了。”沈谦再次试着抗议。 “得了吧!你自己一个哪有什么好隐私的,我们两个都是大男人,你有的我都有,难不成你怕我会去偷看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向……” 卓亚愈扯愈远,自言自语得好不快意,沈谦怕他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说到哪一年,急忙打断他。 “你明知道我说的隐私不是那个!”想到卓亚就是存心耍赖,再多说,也只是浪费口水而已,沈谦无力的道:“算了!随便你。” “怎么了?那么没精神?”卓亚发现好友的异样,关心的问。以往沈谦虽然明知浪费口水,还是要跟他辩个输赢,今天怎么连抵抗都懒,直接认输。 “没什么。”沈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而且也不愿意深探原因,他故意转移话题:“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有两件事,你要先听哪一件?”卓亚对沈谦比了两根手指。 “我怎么知道是哪两件?”沈谦觉得莫名其妙。 “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一件是……”卓亚开始扳着手指要细说。 沈谦认识卓亚二十几年了,知道他所说的解释,绝对不是事件的内容,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外围事情,通常是很没营养又浪费时间的话,他快速打断卓亚的话。 “好了!反正早说晚说一样要说,你作主就好。” “我作主啊!可是我就是很难决定才问你的耶!”卓亚一脸为难。 这人真是废话超多! “请、快、说、重、点!”沈谦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 卓亚见今天好友的“耐力”不怎么够,急忙说:“是关系鄢秀的事啦!” 沈谦闻言,立时想起鄢秀上个星期的表白,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她怎么了?” “听说她向你表白,结果被拒绝了。 “嗯。”沈谦很干脆的承认。 “你怎么拒绝得那么干脆啊!一点犹豫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人家暗恋你四年了!四年耶!”卓亚在沈谦面前比了四根手指头,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动?” 沈谦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四年这件事啊!之前我还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呢!” 卓亚听了惊讶得差点下巴月兑臼:“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误会!” 他跟鄢秀是一对?光是想想,卓亚就冷得打哆嗦。 卓亚突然想到一点,他戳戳沈谦的肩,问:“喂!你该不是现在还在误会我跟她有什么,所以才拒绝人家的吧?” 沈谦白了卓亚一眼,道:“当然不是!鄢秀一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误会了,我们都知道鄢秀是不可能脚踏两条船的!”依她那笨手笨脚的程度,怕不早就淹死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人家,还拒绝得那么干脆?” 沈谦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啊,当然早点拒绝比较好。” “‘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你不妨说来听听。”依卓亚来看,他对鄢秀明明就有“感觉”! “那很难说明白吧,就是恋爱感觉,一般都称之为心动的感觉。”沈谦伤脑筋的解释着,却不知道怎么具体表达。 “照我听来,你说的那种‘感觉’跟这种‘感觉’都是很抽象的‘感觉’。你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些‘感觉’你怎么知道那种‘感觉’不是这种‘感觉’?” 被卓亚这样“感觉”来“感觉”去,说得沈谦头都晕了,只得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说给我知道啊!” “我也不可能把那些‘感觉’说明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些事,第一,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所以你硬要我说心动是什么样的感觉,那对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那要靠你自己去体会。第二,不是我这个朋友要骂你,而是你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你活了二十八岁都没有谈过恋爱,还是个纯情处男,你以为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恋爱的感觉吗?” 沈谦听到前面原本还觉得有道理,但是一听到后面,就不太满意了:“嘿!你这是人身攻击喔!我是处男哪里碍着你了!哪里丢你的脸了!” 拜托!处男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卓亚不想为那芝麻小事跟他“番”半天,直接认错:“好啦!好啦!是我一时失言,你是处男很伟大,处男万岁!这下可以了吧!可以请你听我说话的重点好吗?处男只是附带一提,重点是,我要说的是,你以为你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而你认定只有那种感觉才是恋爱,是很不可靠的。” “那么什么才是可靠的?”沈谦问。 卓亚听了拼命忍住想k沈谦的冲动。这人怎么那么死脑筋!真想拿根棒子把他堵塞的脑筋打通。 “哪!现在我换个角度来讲好了,你这家伙从小到大就很孤僻,对男对女一律不想搭理。当然你对男性是好一点,因为当你不想理人时,人家男人也不会来黏你,而你对女的就反感到厌恶的地步,因为那些女人看你长得不错,就巴巴自动的缠过来,赶都赶不走,所以你只有躲了。到目前为止,我说的你都没意见吧?”卓亚难得民主的征求人家的意见。 沈谦也配合的点点头,道:“目前为止,还好。” “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不讨厌鄢秀?还主动约她?听好!是‘主动’喔!你竟然会主动约她吃饭喝咖啡,而不是她来缠着你,要你跟她去的唷!没错吧!你对鄢秀明明就跟对别的女人不一样,你还敢说对她没感觉?” 沈谦也老实承认他对鄢秀是对别的女人不一样,但那是有原因的:“因为鄢秀不会像其他女人那么烦人啊!她不会吵,又不会死缠着我不放,跟她在一起很轻松。” 沈谦的回答,正是卓亚想听的,他手一拍,道:“不是叫你换个角度想吗?你这二十八年来都没有遇到喜欢的女性,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特别的人出现,不是应该好好把握吗?” 沈谦听了,沉默不语,似乎正在认真思考,最后他还是摇头:“这样太鲁莽了,还是看看情形再说。” “看什么看!饼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啦!等你看够了,鄢秀早就被人抢走了。不用再看了!先把人弄到再说!” “说什么‘弄’,真难听!” “随便啦!你要说‘把’、说‘泡’全都随便你,总之,现在赶快去找鄢秀!”卓亚说着,不给沈谦推辞的机会,直接把人推出房门口。 沈谦在被推出门前,勉强拉住门框,问卓亚:“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卓亚奋力的把沈谦的手扳开,接着快速把人往门外推:“那个不重要,你别管,快去找鄢秀。” “碰!”用力甩上房门,卓亚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尘。 ok了! “叩!叩!叩!” “开门啊!”熟悉的男音从门外传过来。 沈谦竟然还没走! 卓亚原本打算不甩他,无奈敲门声持续不断,卓亚终于受不了的问:“做什么?” 门外的沈谦无奈地道:“你总要把车钱给我吧!” 将身无分文的人推出家里,是想要饿死人吗?还要他去找人咧!怎么找?用走的吗? “好啦!”卓亚当然不会自掏腰包给钱了,他转身找到沈谦的包包,也懒得搜,直接将包包丢出门口,随即又关上门。 “任务完成!喝咖啡去也!”卓亚开心的道。 只是卓亚忘了一件事——他根本没把鄢秀自闭一个礼拜的情形跟沈谦说,沈谦要是会那么乖乖听话的去找鄢秀,那就怪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沈谦捡起包包,走出住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找鄢秀表白,卓亚说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搅和,他可不能容许自己的爱情被人拿来当玩具玩。 也许卓亚是当真为了他好,但是他却没有权力去操控他的感情,而他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 走着走着,坐上公车,到站下车,沈谦回神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跑到重庆南路来了。 重庆南路的书店街,是他除了图书馆之外,在课余时候最常跑的地方,现在无处可去,竟不知不觉的又跑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逛逛吧!看看最近出了什么新书,也许可以发现好书。 想到买书,就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个有买书癖的女人,竟然买书买到连饭都可以不吃,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收敛一点? 沈谦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他常去的书店,他没有多想的走进去,习惯性的走到专卖文科图书的楼层,看到熟悉的图书,脑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前不久在这里跟鄢秀巧遇的情形。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沈谦一踏上专卖文科图书的楼层,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找书,而那人的膝上已经堆叠了好些书,他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谦慢慢向那蹲在地上的人走去,还刻意制造出些微声响,企图引起那人的注意,没想到那人的头动都没动一下,更别提是抬头起来看他一眼了。 沈谦这才开口:“找什么书找得那么专心啊?” “佛学的书。”地上的人下意识的回答,说完之后才慢半拍的咦了一声,然后迅速抬起来看向来人:“学长!” 鄢秀急忙站起来,却忘了膝上正放着书,这一站,那些书便一古脑儿往地上掉。 “碰!啪!啵!”一连串书掉到地上的声音,才让鄢秀惊觉膝上还放着书,但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已经于事无补了,书全趴在地上叹气了,被鄢秀摔到只能自认倒霉了! “哎呀!糟了!”鄢秀才刚站起,又急忙蹲下捡书。 沈谦见鄢秀一边捡,一边又擦又拍的,忙得很,似乎暂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只得自动自发的加入检书行列。 沈谦愈检眉头愈皱,刚才他并没有注意到鄢秀又买这么多书,大概有十几本。 “你买这么多佛学的书做什么?” “写报告要用的呀!”鄢秀理所当然的回答。 原本她也想减少开销,少买一些书的。如果沈谦愿意跟她换题目,她就不必再买书了,因为考据学是她的研究范围,那些书她早就有了。可是沈谦偏偏不跟她换,她只好再买书了。 “你只是要做报告吗?以后会把研究拓展到佛学吗?”沈谦细心的问。 鄢秀想了一下,老实的回答:“应该不会。考据学跟佛学范畴差得有点远耶!我只有想过要拓展到经学上。” 沈谦将手上的书叠到鄢秀手中的书上,然后双手抱胸看着她。“那么为了做一份报告,花钱买这堆书值得吗?如果你不继续研究的话,这些书等你写完报告就没有用了吧!” “这……”鄢秀双手抱着快顶到下巴的书,视线低垂,不敢看向沈谦的脸,呐呐的答不出话来。 沈谦见鄢秀无话可说,便开始抽走她手上的书,边抽边解释:“这本我有,我借你就可以了。” “这本写得不好,不值得买。” “这本我们学校图书馆有,用借的就可以了。” “这本是很专门的书,你如果不是写专题报告应该用不上。” “这本我有。” “这本……” 沈谦一边解释,一边把鄢秀手上的书抽走归架,等到沈谦解释完,鄢秀手上就只剩下一本关于考据学的书。 沈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只有这本才是你需要的书,你可以去结账了。” 鄢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沈谦不让她呆愣太久,直接把她带到收银台,再拿走她手上的书,递给收银员:“小姐,麻烦你结账。” “好的,一共二十元。”收银员用公式化的口吻报出价格,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沈谦两眼。沈谦转身轻拍尚未回神的鄢秀。“付钱。” 鄢秀虽然回过神了,但是并没有马上动作,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收银机上的数目,这是她第一次花这么少钱买书。 “你发什么呆!快付钱,难不成你连二十块都没有?” “什么!二十块?我有!” 鄢秀虽然乖乖的从皮包里拿出钱来结帐,却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只花二十块买书,通常她起码要花上两百块耶! 假如她每次逛书店都只花二十块的话,不但她的伙食费没问题,她还能存钱呢! 好像在做梦! 沈谦在一旁自言自语了半天,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终于忍不住在鄢秀耳边大声一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 “什么?”鄢秀吓得跳了起来。 沈谦忍耐地将重点重复一次:“我说,买书就是要想好再买,这样才不会买一堆无用的书回家,既浪费钱又占空间。” “喔!我知道了!以后买书要想一想。”鄢秀开心的应诺着,一想到以后她也可以存点钱,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起来。 沈谦点点头。“这样就对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沈谦想着想着就笑了,想起鄢秀那发现自己竟然只买了二十块的书而吃惊的表情,真的很有趣。 他边走边想,当他走到那熟悉的书架旁,竟然又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不会吧!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鄢秀,而是另一个短发女孩,只是手上跟鄢秀一样捧了一叠书。 他觉得他真的是被卓亚搞得发癫了,竟然会看见鄢秀的幻影,他急步离开那间书店,在街上乱晃。走着走着,经过一家小餐厅,他突然又想起这间正是上次原本要跟鄢秀进去吃饭,没想到才走到门口,而鄢秀却莫名其妙拉着他跑的餐厅,鄢秀害他跑个半死的原因,就只是因为她买书买到没钱吃饭。 想着,沈谦又笑了起来,为了鄢秀那莫名其妙的行为。 想着,沈谦这才赫然发现奇怪!怎么老是会想起她? 沈谦摇摇头,想摇掉脑中的回忆,无奈他愈摇回忆冒得愈厉害,所有和鄢秀相处的情景都一一浮上脑海,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上个礼拜鄢秀表白后的神情,很伤心很伤心的表情。她虽然没有哭出来,可那表情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疼。 一个礼拜不见她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伤心呢? 最后,他终于承认,虽然鄢秀是呆了点,又笨手笨脚的,似乎常演出跌倒的戏码,三不五时就来一下,整天让人放不下心。但是她没心机,心思很单纯,也许是把心思都拿去做学问了吧,以致于她对于一些生活上的知识有些缺乏,而常常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常常让人担心,却又引人发笑,的确是……有些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女人可爱,以前他只觉得女人烦死了,整天围绕在身边,吵死人了,赶都赶不走,真的很讨厌,但是他却不讨厌鄢秀。 也许鄢秀对他来说真的是特别的也说不定。 也许错过了这次,他真的会后悔! 但是他还有一个疑问。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叮咚,叮咚……” “别再按铃了!没有人在家!” 沈谦听了,怔看着白色的门板,心想,如果没有人在家,那门里说话的难道不是人? 早已习惯鄢秀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他并不觉得奇怪,反而笑了笑,这次换成敲门,他还特地出声提醒门里的“东西”:“小姐,如果不想人家知道你在家,你应该一开始就别出声。” 这次门把动了动,门板往内移了一小寸,从门缝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眼睛,随即响起一声尖叫:“啊!”门板突然急速合上,下一秒又突然打开,这次露出一双红眼睛还有几撮散乱的发丝,红眼睛的主人道:“学长请等一下!”门板再次合上。 沈谦在门外等了约莫十分钟,门板才又打开,这次开得很大,足够一个人出入的宽度,鄢秀站在门口,低头道:“学长,不好意思,刚开始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是芊芊又来猛按铃,所以口气不太好。”“不要紧。”沈谦打量着鄢秀的模样,看得出她刚洗过脸,也换下了蓝色的睡衣,散乱的头发已经梳整齐,却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梳公主头而任其流泄在肩上,配上刚哭过的红眼睛跟红鼻头,像极了布偶女圭女圭是粗线条的、可爱的布制女圭女圭,而不是细致、美艳的塑胶制芭比女圭女圭。 “学长来有什么事吗?”鄢秀问。 沈谦才刚要回答,鄢秀马上又抢着说: “我记起来了,我们说好要交换书,我都忘了要拿书给学长了!学长请你等一下,我还要花点时间找书。” 鄢秀说着,就转身要去找书,只是又似乎觉得让沈谦等太久不好,回过身问沈谦:“要不,学长你要不要自己进来找你需要的书?” 从头到尾就鄢秀一个人自问自答,沈谦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他见鄢秀退在门边,等着要他进门,他只好先进门再说了。 鄢秀的房间也是小套房,但是看起来比沈谦的房间小,因为鄢秀有买床,而沈谦则没有,他学日本人铺棉被睡,睡醒就收起来,节省空间;另外一个原因,是鄢秀没有像沈谦一样,把书架装不下的书装箱整理好,而是堆在房间周围,让空间变得更小。 鄢秀把沈谦带到靠窗的一排书架,道:“这一整架都是考据学的书,学长可以自己挑。”说完,鄢秀便不再开口。 沈谦这下终于能说明来意:“其实我不是来借书的,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鄢秀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鄢秀嘴巴张得大大的、圆圆的,想要说话,却惊讶得吐不出一个字。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鄢秀还是答不出话来。 鄢秀头上冒满了问号,不知道为什么沈谦突然跑来问她这些奇怪的问题。 沈谦看鄢秀一脸疑惑,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因为卓亚说,我太孤僻了,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弄不清楚对你的感觉是不是爱。我想想,觉得有道理,所以就来问问你的感觉,到底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鄢秀这才懂了,也很认真地想答案,试着想说出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睛失去了焦点。” “失去焦点?”沈谦不解地重复。 “因为焦点跑到你身上了。”鄢秀说着,羞赧的笑了笑,继续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我的眼睛就失去了焦点,因为那惟一的焦点就在你的身上,我一直一直看着你,眼里只有你,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 对于鄢秀所说的话,沈谦听了很感动,虽然也能理解了,却不能感同身受。他老实的道:“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觉。我只觉得跟你在一起很自在、很轻松,也觉得你很可爱,但是我并没有失去焦点。” “是吗?”鄢秀听了,虽然早知道沈谦不爱她,却还是难免会难过。 “但是,你是惟一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女人,我还不太明白这是不是爱,如果你不介意,是不是愿意跟我交往看看?我很想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爱。” 鄢秀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确实是说要跟我交往看看没错吧?” 沈谦点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因为我还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 鄢秀马上回答:“当然不介意!” 她愿意等!等他确定他的感觉。也许其他人会觉得她这样做很傻,但是即使两情相悦,谁又能保证不分手?所以沈谦愿意给她机会,跟她交往看看,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最起码,他有诚心要试一试;最起码,从现在起她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最起码,她是他第一个觉得可爱的女人。“我好高兴哦!”鄢秀大声宣告,心花朵朵开。“从现在起,我们就在交往了对不对?” “对。”沈谦点头。 “那——我可不可以做一件我一直很想做的事?”鄢秀问。 能不能先说是什么事啊?沈谦担心的想,但还是点头答应。“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了!” 鄢秀说着,双手大张,用全身的力量猛地扑向沈谦,沈谦退了一步才站稳脚步将鄢秀接住。 鄢秀紧紧抱住沈谦,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深深呼吸,鼻间闻到他的味道,心满意足的笑了。“好棒!我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拥抱!” 沈谦起先还不太习惯,继而才慢慢收紧双手,将鄢秀抱在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抱着女性柔软的身体,感觉,还不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