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伤痕》 楔子 爱情向来是要来就来,要走蚁走,没有人能够抗拒爱情的任性。 *.xiting.org*.xiting.org* 十六岁的她,该谈的是懵懵懂懂的青涩恋情,而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当她自觉她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时,为时已晚。 明知他心有所属,她的理智,仍克制不了心的方向。 她天路可退,只有放手一搏—— “季衡哥,如果有一样礼物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亲手做的东西,随便什么都好。” 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可以不眠不休,为他织就寸寸柔情。 飞蛾扑火,只求一丝光明;为君倾心,她亦无怨无悔…… 第一章 今天是平安夜,董家笼罩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 吃完大誓后,董父董母相偕外出,董家的独生女董玉卿也高高兴兴整装出门,打算好好玩它一个晚上。 偌大的透天厝,只剩两个人。 二楼有一个阳台,与三个房间。最右侧住的是董玉卿,中间住的是董家的养子方季衡,左边就是左青璃的暂栖之所。 “圣诞快乐!”青璃愉悦地递出辛苦多日的成果。 方季衡站在房门前,目光停留在楼下的客厅,并没有马上回过神。 “季衡哥……”青璃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他凝视的是董玉卿芳踪已逝的方向,她神情黯淡下来。 “嗯,谢谢你,圣诞快乐。”方季衡接下了,那是一个很精致的纸袋。 他同时也把今天路过首饰店时挑的首饰礼盒交给她。 “想出去的话没关系,太晚了打电话回来,我去接你。”他仍是那样,有礼的态度中有着冷淡。 青璃握着小礼盒,原是兴奋的心情,但面对方季衡冷淡的温柔,又有一抹淡淡的失落。 “不,我不出门了,我先回房。”单单想到他在挑选这个东西时想的是她,这就很足够了。 一转眼,她寄住在董家已经三个月了。 寄人篱下的感觉并没有想像中可怕,事实上,董父董母待她极好。 她家住桃园,三年多前父母双亡后,就与大她十岁的姐姐左青琉相依为命。姐姐为了提供她衣食无缺的日子兼了三至四个工作辛苦过日,她只恨年纪小连童工都微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念书考上公立学校,减轻妨姐的压力。 她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今年她顺利考上台北的公立名校,而姐姐住在台北的好友董玉卿则欢欢喜喜提出让她暂住她家的提议。 姐姐原奉不放心她一人北上,但有玉卿姐照顾,姐姐也安心许多。她虽知寄人篱下一定多有不便,但体贴姐姐的她也知道这是矗好的安排。 就在她到董家的那一天,她认识了他——方季衡。 在董父、董母的热烈欢迎与玉卿姐温暖活泼的带领下,她很快就喜欢上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了。 就在她狐疑着为何不见方季衡时,他刚走进家门—— “方季衡,我告诉你哦,我把青璃当成自己的妹妹,你要对她好一点。”董玉卿劈头就是一句警告。 听说这两人很会斗嘴,她立刻就见识到了。 “放心,我对这个妹妹绝对跟对你这位姐姐不一样。” 他人门的第一句话、他的一举一动,立即牢牢抓住了她。她循着低沉的嗓音,见到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 他感应到她的注视,炯炯有神的双眸、一眨也不眨地回视,那黑眸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却令她移不开眼,怦然心动,感觉从未有过的一丝怪异情怀窜过她的血液。 他比玉卿姐高一个头,修长结实的身躯在合身的休闲衫与西装裤之下,一点也不显得粗蛮。他像是拥有无穷力量却不露锋芒,干净的外表,配合气质温文、说话得体,与他的五官组合得恰到好处,使他看起来信显斯文。但他的发型却层次分明得很野性,精明的黑眸在斯文的神情下反倒愈形锐利。 她从没有看过这样一个将野性与斯文融合得如此完美的男人。 这个看起来跟她绝对是两个世界的男人带给她的感受太过特殊,让她的心缓慢地恢复跳动,像是霎然而来,霎时而止,全然不能掌控。 她一直忘不了刹那的心动…… 然而,不是一句“距离不是问题”,距离就真的不是问题。时间流逝,她与方季衡的距离仍然没有缩短…… 她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 她兴奋的试戴,却发现手链套在她的手腕,完全不合适… 他甚至连她的尺寸都搞不清楚。 银链滑落于地,伴随她的珠泪,闪烁悲凉。 *.xiting.org*.xiting.org* 方季衡也合上房门,将满手的礼物放在书桌,他首先拿起来的,是董玉卿送的礼物。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藉以乎复情绪。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毛头小子,收到意中人的礼物就两手发抖。 董玉卿送给他的,是一件纯羊毛的名牌毛衣。 方季衡立刻把毛衣套在身上,打开衣柜的长镜照看,他发现这件毛衣不论是色泽或款式都非常适合他。他轻抚温柔的质感,这件所费不赀的毛衣,在他心目中绝对是无价。 那么,他走遍十多家饰品店为她挑选的项链,在她心目中又是如何? 方季衡颓然地坐在床头,双手插入发中,搅乱一池春水。 他心知肚明。他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女人,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董玉卿从不当他是男人,一个可以爱她的男人。 他若是聪明点,就该放下她、忘记她。但他们愈是朝夕相处,只是更增加他的悬念。 近来董玉卿生活混乱,常常陷入沉思、眉头深锁,那模样,分明是为爱而苦。她为的是谁?他不能不想。 提不起,放不下。 曾几何时,他变得这般窝囊? 他霍然月兑下毛衣扔在床上,将之抛诸脑后。 而后,桌上那个小小的纸袋吸引他起身走近。 那女孩送给他的是什么?他突然觉得很感兴趣。 纸袋并不像市面上所售花花绿绿的格式,手指触模,像写书法用的宣纸,然而又厚了些,上头画上几株素雅的莲花,其中一朵的花瓣似乎还走了样。 这是……她亲手绘的? 系住袋口的是一条像中国结的长绳,恐怕也是她自己编的。因为这份心思,让他更加小心翼翼对待,从纸袋中取出一份针织品。 首先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市面上看过的东西——一个针织包?他对这玩意向来没研究,只能如此形容。 拉开针织包上头的拉线,里面是一条同样素色的围巾。 这条围巾样式很普通,没有什么花样,织法粗糙,毛线也很阳春。 方季衡笑着将围巾握在手心。 这大概是路边摊一条一、两百块的便宜货吧。 但这已经很好了。这女孩并没有经济能力,依她如此体贴自家姐姐的心,自然不可能为他花太多钱买名贵的东西。 心意足够,就够了。 他手里还握着围巾,却不由自主走近床边,眼中留着的还是那件又爱又恨的毛衣。 几番欲走还留,最后他还是重新套回毛衣走向书桌,将手上的围巾收进一层一层的包装里,甚至连试围都没有,就带着散笑顺手收进衣柜里。 物有价值高低。 心有诚意多寡。 但是情意只能一分为二—— 有情,或是无情。 *.xiting.org*.xiting.org* 九个月后台北 九月天,青璃已经升上高二。这天结束了新生欢迎酒会,当她回到董家时,已将近十点半。 青璃才将钥匙插进门锁,门突然被拉开。 “你终于回来了!”方季衡难得如此焦急。 “季衡哥……你……”青璃心中一喜,方季衡对她的悬念使她忘了一整晚的疲惫。 “青璃?”方季衡愣住,动作迟缓地开门让她进来。“原来是你……”他喃喃自语,也不看她,迳自走回客厅。 闻言,青璃的心凉了一半。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原来不是她,是你。 他等的盼的根本就不是她,她只是在自作多情罢了。 “你在等玉卿姐?” 她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但她只是想求一个答案。 “是卿卿吗?”董母见进门的是青璃,欣喜之情转为失望。“是青璃呀。” 奇怪,怎么伯父、伯母都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平常玉卿姐晚归也不是没有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青璃对这一切不解。 她的疑惑马上从心急的董母口中得到解答。 “卿聊从来不会这样的,超过十点她会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别看董玉卿大胆外放,她从不做会让家人担心的事。通常预知晚归,她在九点左右就会打电话回来了,这的确是有点不寻常。 这也许是最近董玉卿的近况令人担心,而引发的连锁效应吧。 “也许等一下玉卿姐就回来了。”青璃试着安慰董母。 “嗯……”董母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董父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沉默着,方季衡倚在窗边,眼神注视着窗外。 青璃面色一黠。 “青璃,你饿不饿?我来给你煮面?”董母这才想起,她只念着自己的孩子,全然没照顾到青璃的心情。 青璃摇头,内疚起来。全屋子的人都在担心玉卿姐,她却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情爱,枉费玉卿姐一直待她这么好, “你先去洗澡休息,说不定晚点你玉卿姐就会回来了。别多想。”董父开口,那双细黑的眸子沉静地像是要看穿青璃。 青璃洗完澡,走下楼陪着大家等侯消息。 然而,时针从十一、十二,走到接近一的时刻,方季衡快要拨烂了手机,最后却只得到一个亘古不变的回答:“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嘟声后开始计费,快速留言语按米字键……” 董玉卿,确定在地球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全然失去音讯, 屋内静谧无声。 只有方季衡不死心的,拨号,再拨号。 “不用再打电话了!”董母突然失声掩面哭了起来,在场的三人大吃一惊。 坐在董母旁边的青璃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中国的父母是不习惯在孩子面前崩溃的,孩子也不懂得如何照应这种插面。 “伯母……”青璃柔声安慰,柔软的小手生涩地拍抚着董母抽搐的背。 “唉,你这是怎么了?”董父凑近身来,但是也不知怎么办。 “呜……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了……这个孩子最近在做什么……我这个作妈妈的什么都不知道啦……” 作孩子的曾体会过母亲的心情吗?压抑过久的董母,长期为倔强的女儿烦心,终于溃堤了。 “妈,你喝杯水,不要伤心。她……”方季衡顿了一顿,改口,“姐姐她不会有事的。” “是呀,你这样要吓坏孩子了。”其实更要吓坏他这个严肃的老公。“玉卿可能一时忘了告诉我们,没事的。”董父从青璃手中把哭得柔肠寸断的爱妻揽进怀里柔声抚慰。 董母从丈夫怀中抬起头,“老头子,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 董父与家里的另一个成年男人对看一眼。 “不如……”青璃细细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打给姐姐,看她有什么方法?” “对啦,这样好。”董母立即赞成。 青璃在大家的企盼下,跟自家姐姐讲了十来分钟。当她挂上电话时,低垂着头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只知道最近玉卿姐似是为情所苦,她得知玉卿姐深夜未归,只是加人众人心急如焚的行列。 于是,在报不报警、要不要冲到街上到处乱晃找人、在家里无止尽的等待之间,董家人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直到清晨六点—— 董母靠在董父肩上,时睡时醒。她一醒着,就哭着要报警。两个男人私下作了决定,到早上六点还找不到人,他们就这样做。 董母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她烦起来,就闷着头只想着坏处。多亏青璃陪她说话解闷,不然两个男人尽会冷静分析想方法,就是没办法安顿她这个女人心。 “我再打一次电话,如果还是没人接,我们就报警。” 大家互看一眼,点点头。青璃双手交握,不知不觉是在祈祷了。 方季衡开始拨号,七秒钟后,他咆哮起来。 “董玉卿——你到底在哪里?一个晚上都不回来也不打电话说一声,你知不知道爸妈吓得到处找人一晚都没睡只差没去刑事组报案!” 两老登时松了一口气,青璃也安心了。 “不行。爸妈坚持要我亲自接你回来才放心。你赶快说你在哪里,我好接你回来。爸妈一晚都没睡。” 想来董玉卿真是借宿友人家忘了打电话了。方季衡恶声恶气地跟胡涂的笨女人交涉中。 币了电话,方季衡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青璃起身,来不及说出想跟他一道去,门已经开了又合起。待她回过神,董父站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董父了然于心,爱怜地看着她。“去睡吧。” 那温和的眼眸,让青璃差点要掉泪了。 伯父不可能知道她的心事,不可能的。 她是傻。她除了年轻之外,也只有这股傻劲了…… *.xiting.org*.xiting.org* 不到半小时,方季衡的车就回到董家的车库。 青璃率先冲到门前,迎面而来的是脸色铁青的方季衡,他紧抿着唇,不知为了什么而愤怒,青璃被他骇人的神情吓住,然后才看到面色如常的董玉卿。 幸好,玉卿姐看起来没事。 “玉卿姐,你终于回来了。” “青璃,真是抱歉让你们这样担心。你不会也一夜没睡吧?”董玉卿不好意思的说。 青璃并不想增加董玉卿的愧疚,俏皮地眨眨跟。“没关系,我陪伯父、伯母。” “讲完了没?”方季衡冷冷地插入两人之间。 青璃愣住了。印象中,风度翩翮的季衡哥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也许,是他太累了? 青璃给他一个僵硬的笑容。 “季衡哥,你一定也累了,那……你快去休息。” “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挥。”方季衡没好气地扫回这份关心。 单一瞬间,青璃的心像是冰冻了,而他丝毫没有愧色。 “你有完没完?关青璃什么事,凶什么?”董玉卿跟在他身后,气呼呼的。 为什么他的情神中有受伤的痕迹?青璃心猛地一跳。然而他什么都不说,也不争辩,仅是默默走进客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青璃受伤的神情让董玉卿一眼看尽。 “青璃,对不起,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神经兮兮的。” 不,别安慰她……膏璃无声地看着董玉卿,转移话题。“我们快进去,伯父、伯母急死了。” 进了客厅,董母抱着董玉卿又哭又骂的,方季衡不在客厅,该是上楼了。 两老终于松懈下来,回房休息。 原来董玉卿还想买早餐给青璃吃的,青璃看见她疲惫的黑眼圈,笑说:“我泡杯牛女乃就好了,喝完牛女乃我就去睡。玉卿姐,你也没睡饱吧?要不要再去睡一下?” 董玉卿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等董玉卿上楼后,青璃才躲进厨房,收拾一颗残破的心。 喝牛女乃?她哪来的胃口呀…… 平复了纷乱的心,她才决定上楼。 楼梯口最靠近方季衡的房间,她侧耳贴在他的房门,听不到任何声响,心想他大概是累了已经休息。 当她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时,突然听到右侧董玉卿的房间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你别以为你那点障眼法可以瞒得了所有人。你常逛夜店又怎么样?你根本没有跟那些男人上床过,在上面,你有洁癖……” 是季衡哥的声音? 青璃的脚不听使唤,她悄悄走近董玉卿的房间,从微微进出的光线发现房门是虚掩的,她能清楚听到里头的声音。 但这些话应该不是她能听的。非礼勿听,她必须走才对。 “别对我来这一套用在学生身上的心理战术。你以为你有天眼通呀?”董玉卿回了一句。 “我是没有天眼通。只不过……一个男人会留心他所爱的女人的一举一动,这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不是吗?” 青璃被方季衡这句话定住了身子。 她从隙缝中,看到了他坐在董玉卿的床上。 而后,方季衡突然一把扣住董玉卿的手腕。他说什么青璃已经听不清楚了,她只记得这个画面—— “别爱他。你明知他不会带给你幸福。” 他这么说着,然后,抓住董玉卿的肩头,扣住她的唇瓣。 他吻了她!季衡哥吻了玉卿姐—— 天翻地覆,她的世界一蹶不振了…… 青璃娇躯摇晃着,贴住墙壁。 不!不要…… 她不想看到,她痛恨知道……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该受到如此的惩罚? “啪!”空气中响起脆响。 “你混帐!我是你姐姐!”董玉卿哭喊。 “我姓方,而且我从来……就不是你弟弟。” 青璃听到这句话,心痛得都站不住了, 这是什么样的苦恋呀!为什么两情相悦这么困难? 方季衡突然推开门,青璃避无可避,她的表情说明了她什么都没有错过。 他冷冷的看着她,这一刻她知道—— 她的季衡哥,从此不再是她的季衡哥了。他或许永远恨不了房里的女人,但他会恨左青璃这个往他伤口上踩的女孩……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一眼后,擦过她身旁进房同去, 屋内,董玉卿掩面大哭。 门外,青璃呆若木鸡。 突然,董玉卿抬头,发现了青璃的存在。 她慌乱的喊:“青璃……” “我……”青璃对她摇摇头,轻声说着,生怕多用点力气就会失控。“我早就知道了,我……” 泪,还是落了下来。 青璃躲开董玉卿的眼光,只说:“我去睡了。” 如果她能够睡了就不要醒,逃避何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爱情,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 第二章 晨曦褪尽,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墙的那一头,他正在做什么呢?青璃靠着冰凉的墙面,无声揣想着。 咔。 开门声。他要出门?! 像是反射动作,她跳了起来,打开衣柜随手捞了t恤、牛仔裤匆匆换上。 她冲到楼梯口,正好见到他打开大门。她飞奔下楼,拉开门,直往车库跑。 方季衡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青璃跑进车库,顾不得地趴在车盖阻挡他出门。她喘息连连,抬头看着车窗里的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方季衡被她逼下车,皱着眉质问。 “你要去哪里?” 她知道这都是她的痴念,但一知道他要离开,她的心便呼喊着:别走!季衡哥,别留下我一人! 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了,什么也不能阻止她o “我死不了。”方季衡脸色一沉。 这算什么?他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小女孩的安慰。 “让开。” “带我去!”青璃恳求着,抓住他的手臂。 “你别闹了,快进去。”方季衡拉下她的手不耐烦地说,一手拉开车门。 “我不走!求你带我一起去……你要去哪里,我都能陪你,你要我安静我就安静,你要我说笑话也可以……”青璃再度缠上他的臂膀。 她的执念就是如此,她不能让他在这种情绪下开车出去,她要他平安、也要他快乐。 “走开!”方季衡无端起了愤怒。他厌恶任何女人对他纠缠不清,更不需要同情。 他用力一甩,像是要甩掉满腔的痛苦,青璃一时站不稳,双手反射性地护住头部,被他的力劲推倒在墙。 她闷哼一声。 痛,好痛。她的手肘好痛…… 方季衡呆住了,愣愣抬起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对待任何一个女人。他生平最痛恨那些对女人动粗的男人,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这么做,不论什么理由。 他跨步到她身旁;蹲下将她揽进胸膛,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好懊恼,“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有没有撞到头?青璃,回答我!” “不,不痛,我不痛。”青璃用左手握住右手肘,方季衡轻轻抬起那手,看到明显的大块瘀青。 “别再跟我纠缠了,你快进去擦药。” 只是一手瘀青,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璃抓住他的手,毫不更改她的决定。 “带我去。” 他在她眼中看到坚持,那并不是同情。他并不迟钝,这个女孩迷恋着他,他心知肚明。 但那是迷恋,是不成熟的感情…… 也罢。就在今天,把他所有的感情纠葛一次了断—— “好,上车。” 青璃露出灿烂的微笑。 然而,是福是祸,仍未可知…… *.xiting.org*.xiting.org* 两人一路沉默,那个信誓旦旦还能说笑话的青璃,除了安静、不安地绞着手指之外,还挂着满肚子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 “你不是有话要说?” 方季衡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个女孩。 他分明还为她在门外窥视一切而愤怒着,但是她突如其来的冲动使得所有的事情都像大杂烩般五味杂陈。 “呃……”青璃看着窗子因薄雨染上雾色,窗外的景色山峦叠起,城市里的高楼像积木般成了缩影。“我们要去哪里?” “怕了?”不顾一切跟着上车,现在才想到害怕?方季衡真是有想笑的冲动。 “谁说的?!”她不怕,她全心全意信任着身旁的男人。她只是好奇。“现在上山吗?” “阳明山。” “哦。”青璃应了一声,接下来又无语了。 她像是在挣扎着什么,方季衡也不催她,等她想说时她自然会说。 “季衡哥……”她可没有方季衡这样老成,终究沉不住气。“你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那是不是说,如果想哭就不要忍?” “你要我跟你告解?” 方季衡的笑痕轻浅,青璃反而有点害怕。她知道他并不觉得这很幽默,也许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触怒了他。 “你……”青璃咬住唇,心头紧张地怦怦乱跳。“是不是生我的气?” 车轮不再转动,车体滑入一个空间栖停。 水气漫天盖地,云烟袅袅,他们像在万仞碧云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尝过恋爱的滋味了吗?青璃。”他平静的语气,蒙上了一抹神秘。 从未有过的私密情怀笼罩在两人之间,青璃茫然以对。 方季衡像是早知道她会招架不住、回应不及。他男性的手指抬起她柔女敕的下颚。 “还没有人能够占领这块神圣的领域吧。”他拇指轻轻压揉她轻颤的下唇。 “呃……”青璃被他逼得旁徨失措,男性粗糙的拇指在她细腻的唇间滑动,那天与地的对立,唤起陌生的惊悸。 “你想要什么?”方季衡沙哑低哺的声音全然混乱了青璃的理智。“奉献吗?” 奉奉奉……奉献?青璃无助地看着他,这两个字在她心底盘旋。 奉献、奉献……她是的,飞蛾扑火,奉献给无情的祝融。 方季衡却轻笑一声,只有他知道,这笑中有些苦意。 他探悉他要的答案了,而伤害势必将要造成。 他抽手,蛊惑人心的低语不再,恢复平淡的音调。 “你把自己当成贡品,想要献给恶魔。青璃,我大你这么多岁,这些年之中我经历了许多你尚未探知的事情,你以为你能解救我的苦痛?你能以智慧、以经验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青璃想开口,他立即切断她欲解放的倾诉—— “我知道你有热情,有诚意,还有年轻的胴体。” 青璃闻言脸色一红。 她是辩不过他的。他说得对,不管要论什么,她都远远不及他。她太青涩、太孩子气,在他眼中,她只是不成熟的个体。 “把心放在一个不适合你的男人身上,不如去找一个适合你的男孩。” “所以,你要告诉我,被爱比爱人幸福吗?”青璃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她或许不经世事,但她仍有女人先天的敏锐。 方季衡锐利的黑眸一眯。“那不是爱。” “那是什么?”像是蒙受不白之冤,青璃忍不住激动起来。“年龄的差距就可以判定年长的人付出的是爱,年幼的付出的就是痴愚吗?” “青璃,你从小到大没有太多机会跟男性相处。由国中到高中,你读的都是女校,你没有兄弟,知心朋友也没有男的,唯有我是跟你相处最久的男人,所以你把感情寄托在我身上了一那不是爱情,那是迷恋。” 青璃饱受委屈的心泪痕交错着,“我不懂……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但是我不懂……我爱你,我只是爱你啊。” 仅仅说爱,为何要这般错综复杂? “你或许是爱上了爱情,而不是我。” 青璃沉静了。 她专心地看着方季衡,从他的眉、跟、唇,到手指,像是神圣的仪式。 饶是方季衡,也震慑住了。他从来没有在女人眼中,看见这样的付出与专注。 “你并不完美。”青璃突然笑了,笑得轻柔美丽,手握住他的。 这一刻,方季衡几乎不能否认,青璃也拥有女人的妩媚。 “你不爱说真话,你无法专情却放任其他女人为你伤心,你温柔体贴其实冷酷无情,你博学多闻但是一意孤行听不进别人的声音……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偶像,你根本就不完美,我为什么要迷恋你?” 第一次,方季衡被人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出,而这个人,竟然是他一直以为长不大的小女孩。 太荒谬了! 究竟是她的真情真意让他说不出话,还是他根本已经吓得无法反应? 方季衡看着青璃,他必须以全新的角度认识这个女孩…… “给我机会证明,不要马上判我死刑。”青璃哀求着。 证明?方季衡抓回自己的心绪。 如果她需要证明,他会给她! “我是一个成年的男人,要当我的女人必须做到什么程度,你明白吗?” 青璃水眸垂落,面现羞涩。很显然,她明白。 “她们是女人,而我……也是。”她一字一字的说,愈说愈轻。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证明吧!” 方季衡目光炯然,他必须以残酷的现实逼退她的傻念头。 他发动引擎,他们将从缥缈山林,坠入万丈深渊—— *.xiting.org*.xiting.org* 听雪楼,是这简装潢清雅的温泉饭店的名字。 屋内的陈设不像青璃以为的汽车旅馆那般晦暗不明,相反的,这个房间陈设非常高雅。 乳白的家具、明亮的灯光,漂亮得像居家装潢杂志里介绍、名家设计的套房。 她为这个房间的昏眩只有一瞬间,很快地,尖锐的紧张回到她身上。 她以为。自己为爱飞蛾扑火是勇敢的,但现在她怀疑“愚蠢”这个可能性会不会取代它。 她听到门合上并又落锁的声音,不由得轻颤一下。 很好。这是她该有的反应。 方季衡轻松自在地将门卡扔在茶几。 “后悔可以说,我从来不强迫女人。” “我不会的。”肯璃大声反驳。 倔强!方季衡在大得不可思议的床沿坐下,对她露出放肆的笑容,伸出手。“让我看看你怎么证明……过来!” 青璃必须深呼吸才有办法走路。他邪恶的一面充满男性狂放的魅力,他的声音既迷人又富挑战性。 她慢慢踱近他,其实心里慌得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的脑筋已经完全失去判断力,先前那段漂亮清楚的言词好像不是出自她嘴里。 方季衡坐着,而她终于走到距他只有一步之隔停了下来,她因发热的肌肤与充满矛盾的感觉犹豫着。 方季衡索性双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到双腿之间。 “呀——”青璃轻呼。 “我不想带一个像是决心赴死的女人上床……你的证明呢?我还在等。” 方季衡的手还贴在她的腰际没有放下,他坐下的高度刚好到她的唇边,青璃决定了第一个动作——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如同闪电,刹那间的轻触足以使她休克。 “接吻不是这样的……”方季衡嘴角傲弯,轻轻一带她就跌坐在他的大腿,他的唇落在她的额际,滑至她的耳边。 “让我教教你……” 青璃不敢喘气,屏息以待,感觉到他的唇在她的嘴边磨蹭。她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对他只肯在边缘嬉戏却不迅速覆上她的唇感到疑惑、好奇、期待与……不满。 方季衡啄吻着她的嘴角,突然轻轻咬了一下她丰润的下唇,她尖声喘息,听见他笑说:“对了,就是这样,记得呼吸。” 就在青璃羞愧难当时,他已经侵占她神圣的领地。他轻咬着、压迫着、吮吻着唇瓣的分寸…… 天地悄无声息,只剩她的喘气,与他的气息。 她在地狱里寻求一丝生存的契机,然而他霸道的舌强袭入侵,打消了她重回人间的奢望。 她发出呜咽声,任他予取予求,攫取她的青春甜蜜。 他的手揉进她的背脊,轻巧地解开,她浑然未觉,任他的唇进驻她的颈畔。 强烈的爱意在她的心湖泛起涟漪…… 我爱你……季衡哥,我爱你! 数不清的浓情蜜意,化作一声一声的叹息。 她赤果果地,奉献她拥有的最初。 她被放倒在纯白的大床,留下缠绵的印记。 他的手很快地罩住娇小的胸部,他回到她的眼前,说着:“好小……有三十二a吗?青璃,虽然你很想否认,但是你必须承认,你只是个孩子。” 那话里,有不容忽视的……嘲笑?! 难堪的痛苦让青璃颤抖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睁开跟,如初生的婴儿般费力地想要看清这个世界——这个看做美面却丑陋的世界。 他从容直视她的伤痛,他的笑容依然温柔,眼眸却滴漏着残酷。 在她全然没有防备的付出时;她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为什么?他想要她明白什么? 泪想流星,冰冷地滑过青璃的脸颊,点入床单里,成了一点一滴的涟漪。 她不在乎赤果的身躯,双手掩住苍白的面容,哀哀哭泣。 方季衡离开床铺,愣愣地任她的哀伤打进心坎。她的痛,令他喘不过气。他达到了目的,不是吗?她终于认清男人的残酷无情。 他为了什么必须这样做?方季衡跌坐在沙发上。天呀!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全心全童以为自己爱他的女孩…… 一错再错,他无法理智地作出正确的决定。 妈的,方季衡,你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他跪在床沿,为她拉上薄被掩住身子。 “青璃……”出声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他好懊悔。“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哭得柔插寸断…… 青璃坐起身套上t恤,泪痕犹新。 “你恨吗?”她幽幽地问。‘不必说,我知道你恨。我现在真的明白。” “我恨什么?” “你恨……玉卿姐始终把你当弟弟。而我恨——”她泪眼斥责,“你只把我当成小妹妹!你好不公平!好不公平……”泪珠七零八落,她不理,他也没有为她拭去。 “你既然不愿意她这样待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青璃开始抡起拳头打他,敲他的胸,捶他的心。 方季衡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不发一语。 “要过多久,你才会知道我长大了?”怀中的人儿闷闷出声。 “青璃……”方季衡哑声,他并不感觉比她好过。 他这么伤害她,她却还投放弃。 人心不是铁打的,要教他再作出任何伤害她的事,他也做不到了。 “多久?”她哭喊。 “青璃,你会忘了我的。别为我这种混蛋伤心,我不值得。” “别拒绝我——”青璃抬头,那模样令人心酸。“求你……我求求你……” “青璃,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不要这么傻。” “我不为什么,我为的是一个你不相信的理由。“ 方季衡轻喟,无能为力。“那么,在你大学毕业那一年,六月的最后一天,那时,我会承认你已经长大。” “好。”那是六年的时间。他以为六年可以冲淡她的思念,那么答案就留给时间,她不执着,但也不放手。 “你……”她答应得太爽快,让他担心。他不希望她赌气。 “我不会赌气的。季衡哥,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原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姐姐说我赢过别人的地方,是我有耐性。别人花一小时就读通的东西,我就花三个小时。我没有办法偷工减料,因为我根本做不来,可是我不会做非分之想。如果这六年过去了,我发现我真的像你所说只是迷恋,我会死心。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方季衡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她。 “我们不能再住在一个屋檐下。住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我在外面买了一间公寓,本来打算过一两年搬去住,现在我租给一个女同事,她正希望找人分租。她是一个好老师,很会照顾人,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住那里。但是,这六年我们不能见面,你也愿意?”他仍希望她会在此刻觉悟,他不愿意她受苦。 “是,我愿意。我答应你这个条件,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方季衡叹息,他领教到这女孩的毅力了。 “你说吧!” “我们不见面、不讲电话,但是我要写信给你,你要回信。我们必须保有一个联系的管道,对我来说才算公平。” 方季衡闻言失笑。这女孩坚强得不可思议,他打从心里佩服,甚至是尊敬她。 他牵起她的手,忍不住傍了她一个属于崇敬的吻。 “你是一个好女孩。青璃,为你珍惜自己。” 如果六年能够换来彼此的幸福,她不一定要得到他,也心满意足。 爱情没有任何道理。 她会等待。 直到时间与未知的一切,愿意给她答案。 第三章 季衡哥: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也正式离开大学校园了,但愿这是最后一封信。若你还没忘记旧时约,希望能当面得到你的祝福! 青璃于凰凰花开时节 转过六抡春夏秋冬,日日花开知为谁。 不知名的鸟儿轻快啾吟,迎接充满希望的早晨。 一日之计在于晨,但青璃失眠了。 昨夜倒数到凌晨十二点,种下失眠的因子。 六月三十日在忐忑不安中来临,但是他没有只字片语,没有邀约,什么都没有。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捣捧山倒海的闷气,泪涌如泉。 整个晚上,她就像神经病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息连连。 “他不在乎,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你!什么六月的最后一天……”阳光透进屋内,她把头钻进枕头,低喊给自己那颗脆弱的心听。 ——你干嘛呀!人家不在乎你,你就不要在乎他呀! ——嘿嘿,不用说得这么洒月兑,你要是能说放就放,还哭什么? *.xiting.org*.xiting.org* “住口!”青璃括起双耳,阻挡内心唱戏般的众说纷云。 她蹋开棉被,冲向衣柜,拉出一件纯白短洋装,对着长镜比照。 镜中是一个纤细又不失丰润的俏丽女子,有一头清爽的短发。她笑了笑,笑出一对可人的酒窝。 青璃月兑下纯棉睡袍,在穿上洋装前,挑剔地打量自己的躯体。 她的身材秽纤合度,腿的比例不错,皮肤白里透红。但是……她的胸部只比少女时期的三十二a好一点——三十二b。 她穿不起成熟一点的洋装,没有办法像身材完美的玉卿姐一样撑得起性感的衣服,不论她再怎么打扮,也只能博得旁人一句“可爱、清纯”的赞美。 青璃沮丧地坐回床上,洋装扔在一边。 *.xiting.org*.xiting.org* ——算了吧!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她吊回洋装,又取出另一套衣服,就这样翻来覆去,没有一件合意。 她快烦死了!她需要帮助! 终于,青璃套上睡衣打开房门,客厅的挂钟告诉她现在是早上八点。 她急急忙忙走到姐姐的房门,轻轻敲了几下。 “姐……你醒了没?” 没有回音。姐姐很少睡得这么熟呀…… 青璃转动喇叭锁,发现门没锁上。“姐,我开门了哦——” 推开门,映人眼帘的是绪绻如交颈鸳鸯的爱侣,正以亲密的姿态倾诉柔情——青璃的姐姐左青琉正倚在丈夫怀里,两人衣衫不整地热吻缠绵。 “哇!对不起……”青璃脸红辣辣的,迅速把门拉起。 她踱回沙发,手心贴着热烫的脸颊,适才那一幕浮现在脑海—— 向来冷静保守的姐姐星眸迷蒙、娇艳动人,而一向温文的姐夫却展现男性的霸气,吮吻、拥抱、模索……如同被下了魔咒,释放出眩目的爱火。 再一次,她为爱情的魔力而迷眩了…… “青璃,怎么了?” 左青琉与康明浩双双步出房门,她脸蛋红扑扑地,显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别着凉了。”康明浩为爱妻技工薄外套,大方得多。 “我……我只是想找你帮我挑件衣服。” “怎么现在就在为明天第一天上班紧张了?” 左青琉瞥了墙上的日历一眼——六月三十日,明天才是青璃成为社会新鲜人的第一天。 突然,她瞪着日历,恍然大悟。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这也难怪…… 左青琉在青璃身旁坐下,握着那双发凉的手。 “现在还早呢,你这个傻丫头。” 青璃抬头,想要说什么,却又垂下头默然不语。她痴恋着方摹衡,姐姐是知情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左青琉道出肺腑之言。 青璃娇小玲珑,身材丰润甜美,有着高雅的鹅蛋脸,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汪汪。举凡走在路上被人搭讪、被星探挖掘、被情窦韧开的男孩痴缠,对青璃来说都不是新鲜事。 照理说,这样的女孩应该自信心十足。但是……生命中总有令人预料不到之事,她偏偏爱上一个教她吃尽苦头的男子。 “真的吗?” 青璃不自觉地与方季衡的心上人董玉卿作起比较。 但她是甜美清纯的可人儿,董玉卿则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性感女神,无论她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先天养成的模样。 “你就帮她打扮打扮,让她知道自己魅力惊人,我第一个先被她迷倒。”康明浩打趣道,轻捏青璃小巧的鼻子。 “姐,你看啦!”青璃笑了出来,“姐夫笑我!” 左青琉心里很感谢丈夫消除了一些青璃的郁闷,她笑嘻嘻地牵起青璃的手。 “他说的很对呀。来,我们去看看怎么把你琢磨成天仙美女。” *.xiting.org*.xiting.org* 晚上七点整,青璃无精打采地搅动碗里的饭,小口小口吞咽。 “吃不下没关系,不然喝点汤吧。” “姐,对不起。”听到姐姐说话,青璃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左青琉将一声叹息埋在心底。 青璃从早上就打扮好了,但她的心情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低落。 看着自己的妹妹这样牵肠挂肚,她纵有千言万语,也没有办法说上一句。 青璃放下碗筷,想给姐姐一个安心的笑容,眼眶却悄悄红了。 她的梦该醒了。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不是吗? 青璃捂住唇,吞下到口的啜泣,泪水却已情不自禁。 眼见青璃这般痛苦难忍,左青琉心疼的泪也快要夺眶而出。青璃做错了什么?可怜的孩子…… “叮咚——” 这一声电铃,让左青琉拭去沁出眼角的泪水,青璃心神俱乱,根本充耳末闻。 “哪位?”左青琉透过门孔看到门外的人时,愣了足足十秒钟才拉开门。 门外是一个英俊成熟的男子,合身衬衫与西装长裤衬出他精练的体格。 “好久不见,我找青璃。” 刹那间,青璃的心头划过一道闪电——六年了,她从没有忘记他的声音与容颜……她看着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男子,泪痕犹在。 方季衡笑着,为她拭去泪。 “这就是你欢迎我的表情?” 他的手指滑过水女敕的粉颊,刷过滑溜的秀发。 她长大了,脸蛋从女圭女圭脸变成美丽的鹅蛋脸。 青璃的心情像洗过三温暖,仍停留在强烈的余震中无法反应。她只能下意识摇头。 “吃不下饭,被姐姐修理?” “才不是。” 青璃破涕为笑,痴痴傻傻地看着半蹲着与她对看的心上人。他更英挺迷人,更有自信了…… 左青琉关上门远远看着两人,心情有喜有悲。 喜的是方季衡的出现,悲的也是方季衡的出现。在爱情的领域中,青璃注定还要吃苦。 “带她去逛逛吧。明天是她第一天上班,难免紧张。” 左青琉带着浅笑,为妹妹隐藏泪眼的真相,青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这个荣幸吗?”方季衡微笑地询问青璃。 青璃知道她点头点得太快,她想她是永远做不到书上教的 别忘了给你的男人一点排头。 *.xiting.org*.xiting.org* 心情豁然开朗,青璃胃口即开。 变完桃园的夜市,她的冒充分得到满足,方季衡为她买了一杯乌龙茶,让她带到车上解渴。 “明天你要上班,不能让你太晚回去。我们到石门水库看看夜景,就送你回家。” “好。”现在方季衡说什么,她都会说好。 方季衡的公司在台北,他下了班连晚餐都没吃就开车到青璃家。他会把心机用在商场上,但绝对不会对她失约。 为了赶赴今晚的约定,他放弃周休赶工完成客户指定的程式,几乎可以说忙得连觉都没得睡。他对于不能好好为今夜计划感到遗憾,但他已经尽力而为。 青璃是太过心急,全然忘了方季衡白天要上班,才会早上就开始魂不守舍,而左青琉则是太过在乎妹妹的心思,也疏忽了这一点。 一路上两人闲话家常,并没有谈论男女之间的话题。青璃并不急,也不想打破这份和谐宁静。 车子平缓地行进,青璃咬着吸管喝茶,突然想到一件事。 “季衡哥,听说你的网路公司愈做愈大了,会不会很忙呀?” “好不容易才下班,你还要跟我讨论公事?” “谁教你的信都这么简短……你什么都不说,我当然都不知道了。”青璃忍不住要宣泄隐在心头多年的不满。 哦,小丫头翻起旧帐了? 方季衡一向不喜欢女人追问他的事,但是青璃不同。尽避他对她并没有浓烈的感情,但从来都有一份温馨的情意。 “你问你的玉卿姐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何必多此一举在信上重复你早就知道的事?” “哼!”青璃嘟着嘴继续咬吸管,苦恼着多年以后她仍然没有进步,在他面前依旧争不到上风。 车子转进三乙省道到达石门水库,很幸运地,方季衡看到一处绝佳的停车点。 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一次,没想到过了两年还能让他找到。车停在这里不用下车,透过车窗就可以欣赏夜景,难得的是一般观光客也不会走到这里扰人清静。 “到了?哇——好漂亮!”青璃兴奋地看着窗外。 水声,风声,宁静幽美得让她忍不住叹息,她打开车门,迫不及待要汲取美景。 人虽然长大了,心性还像个孩子。 方季衡宠溺地看她。 下车时他才发现夹带着水雾的风吹来太凉,他竟忘了嘱咐青璃要带一件薄外套。都怪他匆匆忙忙,自己也忘了把办公室的西装外套带上车。 他并不怕冷,但知道青璃的身子骨不能忍受。他还记得从前青璃住在董家时,仅仅秋季初临,她站在阳台就会发抖。 才这么想,他就看到青璃环着双臂,既不敢叫冷也不愿放弃夜色。 方季衡没有多加考虑,走近将她娇小的身躯圈进自己怀里,双手握住臂景的栏杆,与她一同融入磅礴水天里。 身后的胸怀温暖结实,他像大鸟展翅,遮护着脆弱的娇躯。 这六年来,青璃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她没有封闭起生活,任由缘分来来去去,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得到她的心。 在旁人的怀里她不曾感到心悸,不曾有过迷醉……最终,她的坦诚赢得友谊,曾经追求过她的男人都变成了她的好朋友。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曾经被男孩这般拥入怀中过。 可是此时,她心跳如鼓击,胃紧张地收缩,尖锐的感觉布满血液与肌肤,她俾是对异性一无所知的青涩少女般僵硬、战栗。 暖昧的情怀因她不自在的呼吸而起…… 比起青璃单纯的经验,方季衡算得上是复杂的,她的反应根本逃不过他深幽的眼眸。 *.xiting.org*.xiting.org* ——季衡哥,不瞒你说,我今天接受了何扬的邀约,我们走到树下休息时,他吻了我。他贴着我的唇,只是贴着,可是当他想把舌探进来时,我退缩了。我不想欺骗他,因为我没有感觉。 *.xiting.org*.xiting.org* 很奇怪的,方季衡突然忆起青璃信上的内容,当时她的直言不讳就像童言童语般惹得他对着那张纸笑了出来。 青璃是不一样的,她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 是的,她是君子。她从来就不对异性耍弄欲擒故纵的伎俩,也不兴利用男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虽然她绝对有这种条件。 然而,这样的她也失去了保护色。她直来直往,尽避坦然,却很容易受伤。 最没资格这么想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方季衡暗暗自我嘲讽。造成她受伤害的人,不就是他吗? 女人拥有千姿百态,但她总是让他迷惑。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何她能这样无怨无悔? *.xiting.org*.xiting.org* ——如果我不爱他,就该直言告诉他。从我知道爱情其实很复杂开始,我就试看让它简单一点。 他记得这句话是在提起何扬那封信的结尾。 他也记得胡景思、黄凯华、陈诚德、毕永达、李本业……他一个一个在心中点名。 老天!这些都是曾经追求过青璃的男人?而且据他所知,有的已经有过一亲芳泽的事实了。 怀中的青璃身高只到他的下巴,她正因为他的沉默陷入无穷无尽的不安,完全猜测不到他正在想什么。 她也许是对他紧贴着她的身躯羞赧,所以试着将身子往前挪些——尽避那么做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空间太小不容许她得到多少解月兑。 她低垂着头,发丝滑落一旁,背对着他露出一侧女敕白的颈项。 是天色,是水氲?她的玉颈粉女敕,像会飘露香气。 那些男人曾经像现在的他,见过她此时羞怯的娇色,完美无瑕的颈肌吗? 初次,这个念头让方季街心头怏怏不快。 他忍不住凑近,想要证实那玉颈是否当真香气芬馥……他的鼻息吐在青璃的颈部,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他鼻头触碰到敏感的肌肩,青璃双腿一软,紧紧抓住栏杆,无助地深呼吸。 天哪!仅仅如此,她就像快要化了的糖糕,完全失去抵抗力。 “青璃……”方季衡闭起眼低喃,忍不住以唇摩擦着粉女敕的香肌。 他不记得有过这般温存的感觉——是温存,不是激情。面这种感觉比起什么都令人心醉。 青璃不敢答话,她分不清现在是紧张还是什么感觉了。 她只是一直呼吸不顺,火热像要烫伤她的肌肩。 扁是唇触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方季衡轻轻啃咬、缓缓滑动,然后因听到她发出如哽咽般的低呢而停下。 他微笑地往前一步,她慌张地找不到空间再进,他如愿以偿拥紧着她,唇再度回到她的颈部,来到耳旁。 她的气味自然清新,没有任何人工香料。他知道不应该挑逗这个纯真的女孩,但是他控制不住——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控制。 “青璃……” 青璃听到他二次低喃她的名,吞了一口口水。她想回答,不想表现得这么没用。 “呃……”可是,她还是继续没用。这种沙哑到不行的回应,役有还比较好。 方季衡明白她的无奈,暗哑地笑着。 青璃涨红着脸,在他突然含住她的耳垂时,伪装再度破功。 她发出喘息。 这是惊喜、害羞的邀请。 他想攫取这份甜蜜——不单是想面已,他必须! 他紧紧环住她的腰际,青璃无法躲藏,避无可避。 “是的,就是这样,别抗拒。” 他感觉到她急促吐纳,娇躯颤抖着。 他以强健的男性体魄缓缓地摩擦着她娇美的身躯,唇舌继续温柔的挠引。 青璃忍受不住这种调情,她蠕动着,侧头想要回避他的唇,却教他欺上她的颊。 “呀……”她不自觉地握住圈住腰际的手掌,泄漏她一点一滴的情绪反应。 六年了。 是他让彼此等待六年,今晚,她与他都需要一个答案。 方季衡贴着她的耳瓣细语,“你还要当我的女人吗?” 青璃浑身一颤。 无助的哽咽告诉她一个事实——她是无能为力的。不管再怎么不愿意,他总是令她措手不及…… 第四章 情如丝,夜如水。 青璃转过身,双手环住方季衡的脖子,跎起脚尖献上红唇。 她是这般意乱情迷,他却还行有余力,居高临下地挪开原本贴密的唇瓣,轻声探问:“这是你想要的?” “是的。”要不要脸她都不在乎,她等了六年,足足六年。 方季衡怔住,没有料到她会这般毫不保留。 他的手贴上她的颊,一寸一寸爱惜抚模。 “你为什么不懂得保护自己?”这句话出口时,带有不易察觉的怜惜。 “我只想你看得明白,不要你猜。” 她的奉献如此彻底,是男人都该热血沸腾。 方季衡低头,覆住她的唇。 原本他想温柔相待,但是青璃太紧张、太渴望,她强烈的颤抖着,井试图表现内心的激动,她轻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也不经意地舌忝舐了一下。 方季衡如遭电击,血脉偾张,自制力霍然崩溃。 他快速猛烈地掠夺她的甜美,他的舌大胆宣誓占有,大手在她的背脊游移探索,拥抱的力道令人眩惑。 青璃嘤咛喘息,全身发软,毫无抗拒的能力。 她的申吟是燎原之火,他的亲吻无所不在,他的手沿着腰际、臀部,来到她的大腿—— 她撑不住,瘫软在他身上,任他将她拦腰抱起。 她闭上跟,没有意识这里是哪里,他又要带她去哪里。 “看着我。” 青璃被放下,贴在方季衡的胸口。 他眸中有一抹奇异的神采,的张力让她微启唇,吓傻了。 方季衡一手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拉上窗帘,自己先坐进去后再将她的娇躯抱进来,蜷曲在他的腿上。 他们于是密不可分。 然后,他没有犯进。 只余不自在的呼息在密闭的空间回苗,伴着两人亲近时因喘息而颤动的身躯…… 青璃坐立难安,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体温比她高,她的手心贴着他厚实的胸膛。 她好奇地缓缓移动手掌——男人的胸部跟女人真的差好多,有点硬……突然,他故意抖动一下胸肌,她惊呼一声,一双小手被他握住。 “我要送你回家了。”他笑,笑意直达眉眼。 “是吗?”青璃抬头看他,口气难掩失望,随即察觉自己明显表现出来的沮丧而粉脸嫣然。 真是太丢脸了!难道她还希望发生什么? “你好像很好奇……没这样碰过男人的身体?” “当然没有,”青璃立即否认。 他的语气一直带有笑意。是了,他分明是在取笑她。 “那何扬呢?胡景思、黄凯华、陈诚德、毕永达、李本业…… “没有、没有。”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呀!青璃嘟嘴连连否认。 “是呀,他为何要记得这么清楚? 她瞪大眼——难道会是因为……他在乎?有可能吗? 瞬间的喜悦染上心头,她压下那股雀跃之情,故童补上一句,“除了何扬以外。” “何扬?”方季衡压根没想到青璃会说假话,他不由得开始揣想,青璃是在何种情况下会这样触碰着那个男人。 青璃故意抚模起他的胸肌,偏着头思考,似乎在作比较。 “你们不一样耶,他的比较软,没有你硬……’ 比较软?方季衡挑拣眉。 “他也比你白……”她看了一眼衬衫解了两颗扣子下的古铜肌肤。 白?她看到的是那男人赤果的胸膛? 方季衡阴郁的想,青璃就算跟他再怎么无话不说.也不可能具体描述出自己跟男人的亲密经验。 “而且比较会流汗……” 比较会流汗?!连流汗都比较得出来了? 方季衡难得憋不住气,打断她的陈述,“他也这样碰过你?” “只有男生打篮球会员上衣,我不小心碰到就一身汗,好可怕;再说,我是女生又不月兑衣服,他怎会碰过?”青璃一脸无辜。 打——蓝——球? 方季衡手往右下方一按,座椅突然倾倒,他身子一翻,把不知所措、发出惊呼的青璃压在身下。 “好呀,你这小丫头胆子变大了,敢戏弄我?”他的嗓音稳定低沉,不再有笑,褪去轻松的一面,变得富有侵略性。 他搂住她的腰,却换来她放声大笑,连连求饶。“不要!好痒……我怕痒……”他加重手的力道,她笑得简直快要岔气。 “哇……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啦!救命……” 为固定她像虫一样蠕动不停的娇躯,方季衡一脚跨在她的两腿之间,双手轻轻压住她的双臂。 哪知青璃一笑就停不了,媳是那种人家远远对她作出搔痒状就痒到不行的人,要“止痒”除非眼前的人消失,不然就是让她自己笑到不行…… 因为不断蠕动,她的裙摆撩高到大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他的腿。 纯粹男性的冲动又涌上来,方季衡一手连忙压住她的腿,但一触及那粉女敕的热度,一股热直立刻唤醒双尾之间的硬挺…… “别再扭了……”该死的也别再笑了!老天! 方季衡欺身伏下,用嘴堵住她的唇。 终于,青璃定住了。 她全身虚月兑,再无抵抗的精力,也因此,一感觉他的唇正挑逗着她的,她反应激烈,脑筋无法思考,只能放任感官回应。 她开始回吻,主动迎合、邀请他的唇舌—— 白皙的大腿顿时酸软无力,不自觉勾住他的。 他们的姿势极端暖昧,但她的脑筋根本已经乱成一团。 一条无形的之线牵引着他们,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经再度覆上她的腿,身躯紧密贴合。 西装裤的布料摩擦着青璃赤果的腿部,陌生的躁火让她如水蛇般扭动着,她感觉纯棉的往上滑,压住胸脯弄得她好难受,而他的大手却在此时从她的腿更往上探—— “唔——”她好紧张,好……好想…… “好想什么?” 听见她在密合的唇间费力吐出这句,方季衡将唇移向她耳边,很想听到她诉出她的无助。 哇,她怎么说出来了?青璃羞红了脸,紧闭着嘴。 “嗯,怎么不说?” 青璃是打定主意不说的,哪知他的手指居然弹了一下她的底裤边缘,她吓了一跳,月兑口而出,“我想调整一下!” 方季衡的动作停格,笑意拢上心头,但不忍出声笑她。 而反因为她那句“”,让他开始心猿意马,心跳加速…… 他的手从裙底退出,悄悄钻进她上衣里头的滑女敕肌肤。 青璃双手撑着身子往上一提,大声喘息。 天,他的手就停在胸下沿…… “呀——”那只大掌掌握住她娇小的胸脯! 她还是这么小巧玲珑……他早知道他的青璃不是丰满型的。不过那娇怯的弧度,恰好适合他盈盈一握…… 他找到了让她难过的罪魁祸首。 深黑的眸对上她的粉脸,他哑声问:“不舒服?”往上缩,钢圈压到胸部一定不好受。 靶觉他双手溜到她的背后,奇异的感触带来的刺激再度让青璃毛骨悼然,她细喘道:“不要……” 来不及了,他轻巧地解开,手又模回来罩住那对可爱的玉乳。 “不……”青璃惊呼。他不能碰那儿!她太小了,一点都不丰满……她开始闪躲,一手压住衣服,一手推着他的身躯。 他的手指轻轻揉捏蓓蕾,尖锐的兴奋打倒了她,她螓首后仰,发出一声娇吟,手仍贴着他的手臂推拒,但已经没有半分气力。 他双手着她的娇美,她的心跳从细女敕的肌肤传达到他的手心。 她害羞的娇态让他失去控制,他颤抖地解开上衣的扣子,她不停喘息,放在他手臂的小手已经兴奋地转为握紧。 他拨开上衣,徽露香肩,纯白的博得他怜惜的笑。他移开半垂在胸脯的,她突然又醒来,抓着他的手哀求,“不要,不要看!”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方季衡探呼吸,握着玉丘的手还在揉抚,青璃一边恳求,又必须咬住唇制止申吟。 “我的不好看,我……”青璃又闭眼,小声地说:“我很小。”她虽然成年了,但别说要跟玉卿姐比,她一定也比不上他曾有过的女人。 噢……方季衡想起自己曾经怎么以语言伤害过她。 她不敢睁眼,害怕见到他的轻蔑吗?没关系,那正好可以让他从容表达他的歉意。 他低头,突然拨高含住一只赤果的。 “呀——”青璃敏感地弓起身子,尖叫出声,双手抵在他的肩头,不停转动身躯。 “你好香、好可爱……”缠绵的吻由脖子吮向耳际,她的肌肤染上迷人的粉红。“它们一点都不小,刚刚好,又挺,又漂亮……”他对小巧的玉乳爱不释手。 他的青璃……此刻,他对她燃起强烈的占有。 她又羞又喜又惧,“可是我……”他在怜悯她!他可怜她痴痴盼了他六年,所以用安慰的话语掩饰他其实很失望…… 终于,他困难地抬起头大口呼吸,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会克制不住,就在这里占有她! 青璃已经融化成软泥。她好难受……当他停下动作时,她简直快要不能呼吸,快要死去。 她呜咽着,环住他的脖子凑上粉唇…… “不要离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难过……” 她初尝就被挑起强烈的,当方季衡意识到这都是因为他,他喉头一热,几乎要为了她的恳求失控。但他不能。就算此时要他去死,他也绝不能继续下去。 他退缩了……他不要她,她终究融化不了他的心—— 青璃的眼角滴出珠泪,垂下双手紧紧握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力量。 “不要,别哭……”方季衡用拇指拨去她的泪水。 “你不要我……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着你,我听你的话给别人机会,但那是多此:—举……我没有忘记过你,我只喜欢你……” 方季衡从未怀疑过她的心意。 六年来,信上的一字一句,在在说明她对他不能忘情。幸好他恢复了理智——他根本就不应该这样对她。 方季衡叹息,“傻丫头,你是处女。” 青璃还是哭。 她的心好酸,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只会让她的心更酸。 “像你这样的女孩,会把性跟承诺联想在一块儿的。” “所以你认为跟我,像一场交易?”不要怪她偏激,六年的等待成空,她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 “不……”该死,他又伤了她的心。“这跟交易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我付不出你要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 青璃嚷泣,哑着声问:“你忘不了玉卿姐?” “与她无关。我以男人的身分爱过她,但是现在,我以亲人的身分爱她。”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他早已释怀。 那是为什么?青璃不愿也不可能再往其他地方想了,唯有一个答案——她要听他亲口说出来,那么她就会死了心。 “你……你刚刚对我做的那些,对你来说……”她顿了顿,阻止自己纷乱的话语,才问:“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情伤。她的表情,是女人的伤痛。方季衡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青璃……” 很为难吗?青璃心痛他的欲言又止。 “回答我!求你……看在我为你傻了这么久的份上……”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样好的女孩,为何要对他死心蹋地? 青璃的手抚上他的脸,轻轻画过眉、眼、唇,满心眷恋。 别问她为什么,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能否认,我是迷恋你,但是,更多的感觉是爱。我喜欢你,很多、很多……我喜欢看你笑,我希望你快乐,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即使我给不了你要的,你也不后悔?”方季衡反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爱不是一个永远的保障,相爱的人还是会分开。有的人来过,有的人会走,就像过客,什么也留不住……”这是他最深层的恐惧。 他爱的父母离开他,他像没人要的玩具被许多寄养家庭踢来踢去,最后他深爱多年的女人也没有在乎过他…… 爱不代表什么,爱是付出,爱是伤害,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不能谈爱。 她有勇气,他却很懦弱,他还不能给她承诺。 青璃拉下他的手,双手包住。“只要握住,手心里就有满足……这世上不是什么都是空的。” 绵绵情意,纵是百链钢,也化为绕指柔。 她既能为他豪赌一局,他方季衡为什么就不能够? “你明天上班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公司?” 话题突然转到这里,青璃虽然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一间出版社。” “你在里面做什么?” “行政人员。” 方季衡挑眉。“行政?”说是专职小妹也不为过。“国立大学中文系毕业,连助理编辑也没资格?’ “桃园的出版社不多,编辑没有缺。”第一份工作,她也不要求太多。 “我刚接了蓝天的案子,文学网。蓝天要求负责小组至少要有一位懂文学的,我缺这个人——你觉得这个工作跟你那个工作,你喜欢哪个?” 青璃忍不住喜上眉梢。 “你要我……去你的公司上班?” “搬过来吧!我的工作需要你……”方季衡笑了,凄过去轻轻吻了她的唇瓣。 最后,他听从心底最真实的呼喊,说:“我也需要你。” *.xiting.org*.xiting.org* 听青璃说她决定要到方季衡的公司,左青琉其实是赞成的。那个工作比较符合她的专长与兴趣,而且蓝天有玉卿在,合作起来会容易得多。 但是,青璃又结结巴巴地说:“姐,那个……我要搬出去住。” “你要搬出去?!”左青琉吓得拿不住手上的书本。 “嗯。” “搬去哪里?” 青璃配虹着脸,嗫嚅地说:“季衡哥那里。” 天哪!左青琉用眼神向康明浩求救。 “你考虑清楚了吗?青璃。”康明浩并不像妻子这么震惊。 “嗯。”青璃毫不考虑; 左青琉看着妹妹,欲言又止,末了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丈夫的意思。青璃已经成年了,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既是如此,她应该要尊重她。 “什么时候?” “明天开始搬。我也希望尽快到季衡哥的公司上班。” “那好吧,我帮你整理行李。” “姐,谢谢你。” 左青琉笑说:“傻瓜,谢什么?” 两人一起走进青璃的房间,分工合作,收拾起来。 “青璃。”左青琉突然喊她。 “嗯?”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搬回来就搬回来。” 要离开家里,青璃其实也有些不舍,不由得红了眼眶,点点头。 “还有……”左青琉无法不但心,“记得保护自己。” “呀?”青璃一时没听懂。 左青琉不自在地开口,“你……不是要住方季衡那里?你们……呃,该有的防护措施都要注意,你,你要……提醒他。” “哦。”青璃低头,红晕泛到耳边。她没敢想这件事,没想到姐姐竟然提出来了。 可是,他们已经那么亲密过了……况且,既然她决心要跟季衡哥在一起,这些也的确不能不留意。 她很害羞,心却甜甜如蜜…… 第五章 若说网路的力量无远弗届,文字才是千百年来不能动摇的力量。要做出一个文学网没有想像中的单纯,当她设身处地想要无中生有一个尽善尽美的文学网时,简直要耗尽她所有的脑细胞,累得不成人形。” 青璃搬到方季衡的住屋已经一个月,但她预料中会有的、令她害羞的情事统统没有发生,因为她的第一份工作就让她忙翻了天。 她在蓝天文学网的小组中负责全盘企划,要规划一个网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企划与程式设计师就像两个语育不通的个体,沟通起来劳心劳力。 “我希望加上个人资料夹、内部评选程式……”她如是说。 “这根本行不通,完全不符合asp的设计逻辑!”程式设计师翻白眼。 “好吧,不然改成这样……” “你一下这样一下那样,统一完再叫我做好不好?程式做了要改很麻烦的!” 这是时常出现在办公室中的争论,但她总能为大家找到一个妥协的方案,没有人再记得她其实是一个菜鸟同事,大家已经发展出同生共死的革命情感。 方季衡并不常盯他们这组的进度,身为一间公司的负责人,他必须一人当百人用,尤其最近业务扩展,他更是常常忙得不见人影。 自然,公司的人不知道两人同居,她也认为刚进公司不宜让同事知道这层关系,以免给人不当联想。 青璃学到很多东西,她忙翻了,也快乐极了。她很感谢方季衡给她这个工作机会,让她很幸运在第一份工作就能发挥所长。 这天,大伙儿又忙到晚上六点还不记得下班,青璃的手机闹钟狂叫,她才恍然大悟拍拍头。 “我要先走,约了人。” “男朋友?幸福哦!”见她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同事们还不忘调佩。 青璃不跟他们斗嘴,背包一抓就夺门而出。 一向准时的于婷婷,现在一定已经在餐厅等她了…… 唉进门,装潢典雅的餐厅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凉风,青璃急忙跟侍者说:“我找朋友……”说着,她就见到窗边那个老位子,一个穿着干练裤装的时尚美女朝她挥手。 青璃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于婷婷。 于婷婷在自家的企业“长境实业”上班。也许是因为生在富家,她天生就有一种贵气,而且她作风俐落,长得高跳又亮眼,一看就像成熟的上班族,哪像她,常被人误会是高中生。 今天是青璃上台北工作后第一次跟好友会面,没想到就迟到了。 “你很慢哦,大忙人。” 青璃吐吐舌,“对不起,一时忙忘了。” 于婷婷白她一眼,伸手唤侍者过来。青璃见她点餐对答从容不迫,再一次觉得自叹弗如。 等餐空档,两人自然要互报近况,闲话家常。 “工作还好吧?” “挺不错的,我很喜欢。” 于婷婷沉默了下,才说:“住的也还好吧?” “嗯。”青璃想起方季街。跟心上人同居的事,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公开谈。 “看样子你是很满意。”于婷婷口气并不是很好。 每回话题只要跟方季衡有关,于婷婷就不高兴。 人有好恶之情很正常,但心上人被好友讨厌,青璃还是有点尴尬,所以她一向都会避谈。今天也不例外。 两人默默喝水,直到餐点一道一道上来,两人虽然多少谈一些事情,却解不了郁闷的气氛。 侍者收走餐具,送上餐后茶点,青璃才说:“其实,季衡哥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要求,我跟他住在一起,相处融洽,而反他也很照顾我。再说,他不是一个会随便开口的人——” “所以,他一开口你就搬去跟他住?”于婷婷冷冷的,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嗯,他希望我跟他住在一起。” 方季衡的风评于婷婷听多了,她就是不能理解,青璃为什么就这样被他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他很花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值得吗?” “他不是花心。”青璃立即为心上人辩驳。 “那是什么?”于婷婷嗤之以鼻,“他说他爱你,你就相信了?”爱?什么是爱?还不都是男人欺骗女人的藉口! “没有,他没有说过这种话。”青璃眼神一黯,而后急急补充,“但是,我知道他没有骗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了解他,他不是坏人。” 白痴!纯情的大白痴! 于婷婷根本不想再多谈这个男人一句。 青璃见她神色不善,无奈地叹了口气。“婷婷,你还是不喜欢他。” 于婷婷淡淡说:“只有你才会把他当成宝。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爱的?你真是傻得可以。” “他对我很好……他常常怕我晚上吃太少会饿,就煮消夜绐我吃;他知道我喜欢兰花,就为我买了一盆放在房间……” “好了好了,别再说他多好,我没兴趣知道。”于婷婷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向来是大而化之的人,脾气也算好,可是每次青璃一提到方季衡,她就不爱听。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无端发了脾气,于婷婷叹口气,勉强笑了笑。 “我可能太累了,你别在意。我送你回家,回……你跟方季衡的家。”自从满了二十岁后,她就不让人接送,自己买车开。 “嗯。”青璃应着。 她很遗憾好久不见的朋友必须不欢而散,但是再谈下去,只会让双方更不好受。而她对两人的情谊有信心,她们一定能找到妥协的方法。 在车上,于婷婷不断切换广播频道,一下嫌摇宾乐吵,一下说流行音乐无聊,其实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心情不好。做了这么久的朋友,青璃并不希望彼此有疙瘩,她试着想解开于婷婷的心结。 “婷婷,你真的很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吗?”于婷婷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我反不反对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呢?不然这样,下星期日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只要认识他之后,就知道他不是坏人。”青璃热中地提议。 于婷婷烦躁地回绝,“你不必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青璃对她的反应有点失望,“可是,我在乎你的看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在乎?于婷婷咬着唇哼声,“你爱他什么?我告诉你,你爱他只是因为他是男人!如果他是女人,你是不是就不爱他了?”青璃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婷婷,你在说什么?” 于婷婷方向盘一转,快速地将车停在一旁的空地。 因为煞车太快,车轮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青璃抓住前座的置物箱,不解地看着于婷婷。 “你是怎么了?” “你回答我!” 于婷婷的表情好认真,认真到让青璃有一点害怕。 “回答什么?” 于婷婷急切地说:“你爱他是因为性别,而不是他这个——你真的爱他吗?如果他是女人,你爱得下去吗?你说呀!” “这……我……”青璃被她逼得不知怎么办。 “哼!”于婷婷笑了,笑得很勉强。“算了,你不必回答,就当我没有问过。” 终于,车子送她回到方季街的住处。青璃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回家的路好长,今天的于婷婷让她觉得害怕。 “再见。你开车小心!”她不自觉说再见说得急了些,下车也赶了点。 于婷婷目送青璃上楼,双手紧握方向盘,将头靠上。 方季衡有什么好?他根本配不上青璃。 方季衡、方季衡……为什么她始终觉得这个名字有如附骨之蛆,好熟悉! 时间如流水,自那天后,青璃与于婷婷转眼又半个月没再见面。 青璃很想主动联络她,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让她始终拨不出号码,于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每次想到于婷婷,她就有些难过。 “青璃!左青璃……实在太巧啦!” “呃……”刚从电梯走出来的青璃还心不在焉,愣愣地看着叫住她的男人,漾出一抹笑容。 这不是何扬吗?“你不是去英国了?” “是呀!不过我又回来啦。”何扬海派地拍子一下她的肩膀。“才两年不见你就忘记我,我要哭了。” “哈,动不动就哭好丢人,男儿有泪不轻弹耶!” 左青璃巧遇故人,全然没了陌生感。 说起来,这位学长当初也实在照顾她,两人还曾经试图发展过更进一步的感情,但最后还是退回原点比较自在。 “管他这么多……对啦,你在这里上班?”何扬努努嘴,“几楼?” “十四楼。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帮老板送案子的。你嫁了没?” “我这么木头又没情调,谁要娶我?”青璃将多年前何扬开她玩笑的话幽了自己一默。“倒是你……” 何扬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 “我在英国被逮到了,年底结婚!” “哇!看不出来……真不是盖的!” 两人边走边说,已经离开大门,何扬还依依不舍想要迫问她的近况。 “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吧?”青璃主动提出。 “恭敬不如从命!”何扬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一餐两人吃得兴高采烈,时间过了九点,何扬当然要护送美人到家。 “咦,你还住在这里呀……你还跟蒋小姐分租?” 何扬停下机车,让青璃下车。 他环顾这栋清静典雅的高级大厦,记得大学时送青璃回家,一样是这大厦。不过当时青璃是跟一位姓蒋的女老师合租的。 “呃……没有。”青璃薄脸一红,还是说不出她是与心上人同居。 “那……你一个人住?房租不便宜吧。”何扬还是奇怪。 “也不是……” “好啦,不问你。”何扬还算善解人意,看出青璃有难言之隐,就不再追问。他跨上机车,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笑说:“亲亲小学妹,以前我要走的时候,你都会做一件事表示感谢之意耶!” 青璃摇头,掩嘴一笑。 她这学长多年来还是没变,爱耍宝。此时此地,两人心无嗳昧,倒不约而同回忆起那段青涩的记忆了。 她主动靠过去,跎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正要说话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青璃。”很轻,却很清楚。 青璃顿时乱了心律,转头望进方季衡那双无波无纹的黑瞳。 “季衡哥……”她低垂着头,小小声喊,样子说有多心虚就有多心虚。 “嗨!”何扬落落大方地跟方季衡打招呼。“我是青璃大学时的学长——何扬。” 何扬。他记得这个人,曾经落在青璃的字里行间。 原来,这么多年后,他们还继续联络。 这没什么奇怪,人总是会有固定的朋友。 但他的心却突然闷得有些不舒服。也许是因为不单想到他们学长、学妹的关系,他还记得,这个叫何扬的男人,吻过青璃的唇。 “方季衡。”他稳稳地握上何扬的手。 方季衡悄悄打量着在场三人之中,脸色最不自然的青璃。 罢才瞧见她那巧笑俏兮的模样,他的脚竟然不受大脑控制,莫名其妙就贸然走了出来。 青璃的表情,他出现的时间点,何扬的存在,三者加起来,怎么看都很像某种“捉奸在床”的怪异场面。 而造成这种场面的始作俑者正是他。 老夭,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有失分寸的事情? “小学妹,我先回去了。”何扬朝青璃挤眉弄眼。 看样子他担心的事是多余了,青璃已经找到心仪的男人了。只不过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得知这件事……他只希望青璃能自求多福下。 青璃沉默地跟着方季衡回到家里,但她忍受不了这种安静。 “你不是去南部出差?”这话问完,她又脸红了。 不问没事,问了好像更添“心虚”。 “事情处理完就早点回来。”方季衡完全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但笑不笑地回了这句,决定放过她。 “我去洗个澡。” “哦。”原本怕他误会的担心放下,青璃坐在沙发上,又悬起另一种心情——失望。 看样子,季衡哥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一点都没有吃醋的迹象。 想到于婷婷,又想着方季衡,她就无力…… 她整个人往沙发瘫平,随手拿着摇控器打开电视,妄想热闹一下她的心情。 待方季衡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青璃躺在沙发上,小巧的嘴巴微张,熟睡的模样。 他拨开她的发,轻轻吻了她的脸颊。 “嗯……”青璃睁开星眸,望进一双专注的眼。“你洗完了!”她投入他的怀炮,情溢于言表。 他语带责备,“怎么不进房睡?”就这样睡在外头,也没有盖条薄被。 “我在等你嘛。”青璃满足地又钻进他的胸膛, “还赖着?”方季街笑她孩子气的举动。 “就赖着。”青璃俏皮地说。 方季衡任她粘着,搂着她专心看电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同居这个词对他俩也许太沉重…… 虽然青璃爱着方季衡,方季衡也不曾掩饰对她的需求,但他们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甚至方季衡都没有再刻意贴近她亲吻她。 有时,方季衡的君子作风难免让带有一丝憧憬的青璃有点失望;但方季衡却不想藉由亲密关系束缚住她。 可他也有他的私心。要她过来住,是希望能培养彼此的默契,后来他发现青璃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她尊重他、体贴他,从不为彼此的感情加压。 他已经习惯她的好,愈来愈不能失去她的陪伴,但他不能因为这样就贸贸然绑住她。 他想起上回回家的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养父突然对他说:“爸爸开了一辈子的古董店,看过不少好东西,但世间上还是有很多东西花多少钱也买不到。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有些人一旦离开,这一生就擦肩而过了,你要好好把握。” 养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一语中的。 他也一直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不断回想。 他不是没心没肺的男人,可多年来的孤寂使他几乎是无心了。他渴望找到爱的路径,但是无路可寻。 “欲速则不达”这句话用在他此刻的心态,看起来荒谬,却十足贴切。他愈是想回应青璃的感情,愈是抓不着头绪。 原来,爱情也不是送到门前,就能任意取决的…… 第六章 “你在想什么?”只要他一沉静,她就猜不透他的心思。 方季衡的唇抿出迷人的浅弯。 “我在想,你是一个赖皮鬼。你像无尾熊一样缠着我,我怎么去休息?”他嘴巴虽然这么说,其实也舍不得放手。 他将头埋进她的发问一一好香,好温馨。 有她在的家,真的像一个家了。这个原来冰冷的屋子开始有她巧手布置的东西,连浴室的马桶盖都有专用的布套。 方季衡眷恋的动作,让青璃芳心微颤;她鼓起勇气说:“那……你亲人家一下,我就不赖。” “好。”方季衡促狭地笑了,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青璃嘟着嘴”心里抱怨他好狡猾。 方季衡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敲了一下她的头,“偷骂我?!” “你又知道了?反正你每次都欺负人。”青璃愈想愈气,扭头不看他。 方季衡突然把她抱到沙发,拉到腿上,如她所愿给了她一个火热交缠的吻。 两唇相接时,像是期待太久,他们双双叹了一口气。 青璃的敏感的突起,她抱住他的腰,不自觉正大胆地以乳丘磨蹭他的身体。 方季衡闷哼一声,大手撩高她的衣摆,找到她磨人的凶器。他大胆堆玩弄着她胸前的花蕊,舌忝吻的唇也开始往下移。 青璃发出家要窒息的申吟,当他隔着衣服含住时,她的手紧张地从他的胸膛滑落到他的大腿内侧,停放在他的鼠蹊部位,他火热的男性象征立即硬了起来。 汗自额间流下,他的手鲁莽地覆在她的底裤,青璃夹紧腿,手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腕,唇贴在他的颈间抽气。 她愈是紧张,腿夹得愈紧,他的手指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从底裤的侧边探进,抚模着令他疯狂的处女泉源,以本能加上技巧性的按压,逗得她既火热又潮湿。 “不要……”青璃手忙脚乱,一下要挡住他的唇对她的乳丘犯进,一下又要制止他的手放肆探索。 她忙得两头空,又晕眩得快要死去…… 两人擦枪走火,差点就出了人命。 方季衡猛地离开她,大口大口喘气。 “季衡哥……”可怜的青璃,再度被疯狂的撩起后,又被狠狠喊停。 “不可以。”方季衡听到青璃可怜兮兮的哀号,这回他有正当的原因。“我没有准备套子,要保护你。” 他不带一丝地抱着她,怀中的她还在颤抖不停。 “乖,深呼吸,放松……” 终于,激动转为温馨,两人相偎相依。 “青璃。” “嗯?”青璃以咕哝声回应。 “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你还是有交朋友的权利……”也许,这样才算是对她公平。 “你这话什么意思?”青璃身子一颤,脸色转为苍白。 他以为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是前一分钟才对他热烈献身,下一分钟就可以投入别的男人怀里的邵种女人? 方季街还捺着性子解释,“现代人不比以往,结婚都可以轻易离婚,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你毕竟还年轻……” 青璃听不下去了。“是不是刚才我亲了何扬一下,你就以为……”她要谈的是“爱情”,她不想听他畅谈“理论”!“不是。”方季衡嘴巴否认,其实心里承认确实是有这么一点。 他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告诉他,青璃绝对是年轻貌美的窕窃淑女,何患无君子好逑? 他既然不能马上确认自己对她的感情,又有什么理由死死绑住人家? 好理性呀!从头到尾,他都是这么冷静;她却像个弃妇,渴求人家给予一丝怜悯。 怜悯?一段感情都谈到了怜悯,还有什么转机呢? 青璃干笑两声,一时之间心灰意冷起来。 “到底要我怎么做?”她站起身,泪颤娇颜,“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是真的爱你,除了你以外,我心里没有另外人?你想要我怎么样,告诉我……我求求你,不要让我不上不下的!”尤其别试图把她推给别人! 如果不能爱她,就趁早让她死心…… “我就怕你这样。”方季衡面对她的泪眼,不自觉地烦躁起来。他的冷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自己也浑然未觉。 “怎样?”青璃咬着唇。 说吧!反正她也不在乎他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方季衡叹息,“动不动就哭。” 但他心口不一——他居然开始心口不一——他是心疼她的眼泪,不是厌烦。 “你厌烦了,是吗?”青璃凄楚地笑了。 常听人说,不要轻易让男人得到你的身体,因为男人终会厌烦你。而她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连身子都献不出去,就被人彻底厌倦。 男人与女人,理性与感性,爱与恨,梦想与破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爱他,爱得痴愚,竟连怨,也怨不了。 “我懂了。给我一点时间找房子,一找到我就搬出去。”青璃如游魂般地走回房间。门合上。 她没有用力甩门,那哀莫大于心死的动作,让方季衡陷入空前苦楚。 再一次……他为什么会这样伤害一个爱他的女人? 他也失去了知觉,甚至不知道何时回到房间。 拉开椅子,双手捧住头,还半漫的头发有一滴水珠滑到书桌。 他看到书桌上有一封署名给他的信,但是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姓名。邮戳是今天的日期,想来是青璃帮他收的。 拆开制式的黄色信封,里头有数张纸。 他先看到的是一张泛黄的旧剪报与一些股票影本。 剪报上的标题是:富商生意失败,夫妻相偕轻生。没由来的诡异笼罩他的心头,他放下剪报,找出一封以印表机印出来的倍。 方先生均鉴: 敝人早年臂受令尊恩惠,未敢忘记。因缘际合,偶然发现令尊令慈是因友人背叛而走上绝路。长境实业践踏朋友血肉才有今天的成就,敝人实为令尊感到不住。今附上若干证据,望方先生知悉真相,尽人予一份心意,偿一份公遭。 知名不具 他将东西放回桌上,平静的脸庞看不出喜怒衰乐,只余一抹沉思—— 这天晚上,方季衡甫进门,就见到堠在客厅的三个大行李箱,还有像工蚁一样忙碌的青璃。 当他得知她要搬走这件事绝非烟幕弹时,他沉静的神色中开始有一丝惊慌。 他永远都不需要怀疑她的决心,他知道他的青璃,哪怕再怎么困难,只要开口,就会做到。 她要离开,也将离他愈来愈远。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持无花空折枝。 是他自己,坐愁人空…… “青璃。”他出声,打断她的动作。 “你这么早就回来啦?”青璃惊讶地自埋头苦于中清醒。大概是刚刚她拖拉行李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开门声。 她与他已经有七天是“闻声不见人”,彼此都心照不宜。 这当头,当真是相见争如不见了。 “你找到房子了?” “我还在考虑,下星期一给房东答覆。不过我想如果租赁不成,就干脆搬回桃园。”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找的那问单身套房屋况不错,但是房东的规矩多如牛毛。 卧室不可自己打钉、墙壁不可换漆、装潢不可变动的条件不算什么,押金三个月也能勉强接受,契约必须打三年才令她难以消受。 毕竟她这份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变卦,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台北能不能一住三年,她也没把握。 现在她才知道方季衡是多么好的房东——说“好”不够,简直该说是“宠溺。” 但就像爱情,讲求两情相悦,当室友也是一样。 套句很没营养的活,他们没缘分,半点不能强求。 紧要关头,方季衡脑中一片空白,一句能说的话都想不出来。 他也许只要说一句“留下来”就可以,但是当局者迷,他也难由自己。 结果,蹦出口的是这句:“需不需要帮忙?” 青璃笑了笑。“不了。” 现在她的心情,已经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而是情到深处无怨尤。当然,说她云淡风轻不再挂怀是不可能的,可她,努力学会“放手”。 只要他不要再来撩拨她。 可惜,天不从人愿—— 方季衡语带懊恼:“一定要这样吗?” 青璃停下收拾的动作。 以往她太在乎他的感觉,而忽略自己的感受,只要有委屈就往肚里咽,但现下却有一把火从她心头窜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他指她无理取闹,她不能接受。 “理性一点。”方季衡柔声、放低姿态。 男人与女人根深蒂固就是不同,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男人把它复杂化,再来要求女人理性点。 这到底是不是男人的通病,青璃想笑,但有点笑不出来。 别在男女本质上争论,聪明一点的方式就是讲重点,免得越滚越大。 “我以为我们已经有共识,我只是要搬出去。”青璃尽可能心平气和。 “我们一直相处的很好。” 唉!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当初你是爱上他的哪一点,就是你们分手的理由。 她为他的沉稳、冷静而着迷,现在也为这一点而感伤。 “那不能代表什么。”聪明如他,怎么会不了解她要的不是室友呢。 方季衡当然懂,但他抗拒不了内心强烈的感觉,他真的不希望她就此离开他的生命。 “除去爱情你就不能当我是你朋友?”好不容易拨云见月,他总算愿意把话挑明一点点。 青璃欲哭无泪,只是叹息:“即使我搬出去,你也是我的朋友。但是我真的不想勉强你回应我的感情……我们每天住在一起,只会让我越陷越深,如果你没有相同的感觉,那有何必?季衡哥,你是一个懂得自己要什么的男人,因为这一点,其实我也 是很尊重你的,至少你没有欺骗过我。可是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真的不想。” 这一瞬间,青璃像是老了好几岁。 可是,她一点都不痛苦,她从不后悔付出这段感情。 “离开我,就是你要的选择?” 他井非不懂她的苦。就是明了,他才感同身受。而这一切,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的苦恼,不亚于她。 她苦于他不能爱她,他何尝也不是苦于不能爱她? “我……我没有选择。强摘的瓜不甜,现在就拉开我们的距离,朋友还当得成,要是我再坚持下去,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当……”就让彼此拥有思考的空间,她不强求,但是胶着的现状,却必须改变。 她认命的口气,教他莫名心酸。 他沙哑地探问,“所以,你放弃了?”那话中的遗憾,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别……别用那从未有过的深情对她…… “我是真的想放手,但你……你又为什么……”青璃平静的心又起波澜。他流露出的不舍让她难以抉择,平添苦痛。 好不公平呀!这段感情,自始至终就不公平。 为什么她可以为了一个连开头他都想不起来的争端,就决心离开?连他低声下气,也无法挽回。 莫怪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这使得方季衡浓眉傲蹙,语气不稳,“难道你真的不能留下来?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我太自私,太大男人主义,我拥有所有男人该有的缺点,我以为尊重你的想法就是对你我最好的方法,但是我……” 青璃的身子轻颤起来,自制的面具粉碎。 “别说习惯!别说你是因为习惯我,否则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要说!” 他也急了,“我们不要争论表面上的字眼好不好?” 他要她留下来,这是他的重点。而有时候,男人面对女人对 形容词的执着,是百口莫辩,也无能为力的。 “好!你非得要我说出来是不是?我是人,有神经有感觉的人,我必须做这种决定,是因为我已经花了七年的时间去爱一个男人,而他却不爱我……对,你不爱我!因为你不爱我!”…她实在是悲伤又无奈的。竟然必须对一个她爱的男人如此自剖。 七年了。真不敢相信她这么一头栽下去,竟然已过了七个年头。 一个女人有多少七年可以用来等待? 她真的不知道啊…… “我没有习惯过。就是不习惯,才会不知所措。”他抬起她的下巴,为她拭去她自个儿也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是,只要我无法回报你同样的感情,我就不能给你承诺。可无论我怎么做,还是伤了你的心…… 她的泪,落在他的手,痛在他的心。 青璃掩住他的唇,“不要再说了。” 真正抉择的那一瞬间,只要咬牙,做丁便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竟然没有她想像中的困难。最难的,是思虑的挣扎…… 他不是一个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他也还没有弄清自己的心意,这一点她很明白。这一生没有谁亏欠谁,她只求无怨无悔。 方季衡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柔声说:“别再哭了……无论如何,我要你答应我,只要你需要帮助,别忘记有我。” 青璃泪中带笑,反握住他的手。 被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第七章 周休二日。 星期六下午,是青璃拆箱整顿新家的好日子。 自她搬离方季衡那里,已经四天。 她都是利用下班后方季衡不在家的时间,拜托何扬开车帮她搬东西到新家。 总而言之,她是强迫自己把放在他身上的心抽回来,所以不愿再开口要他帮忙她做什么。 这不是赌气,这是她感情自立的第一步。 任箱子堆满整屋,她也没空整理,这星期她一样早出晚归,回家洗个澡就瘫在床上呼呼大睡。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个放假日,她再也受不了自个儿的狗窝继续乱七八糟。 将衣柜组装完毕,何扬满身大汗地从她的闺房走出来。 “学长,谢谢你,辛苦了。”青璃从冰箱倒了一杯冰开水,递给为她出力流汗的何扬。 何扬大口喝水,不忘说话,“小学妹,你真是英明果断,当世之女中豪杰,真的说搬就搬,毫不考虑!” 青璃撇擞嘴,转移话题。“有什么好考虑的?倒是对你很不好意思,明天你要去拍婚纱,我还找你来做工。” “明天?哎呀,我老婆漂亮就好了,反正拍那玩意,主角又不是我。”何扬大刺刺的言词有着无尽的甜意。 “看你这么幸福,我真高兴。”青璃由衷的说。 “嘿嘿,你也能的嘛!人家可是十大杰出青年,你怎么说放就放?我说你要撑久一点,绩忧股,值得长期投资啦。”何扬就像所有正要步入幸福殿堂的新人,巴不得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青璃白他一眼。 啾啾—— 新装的电铃声初次响起。 青璃漫不经心地拉开门,对上方季衡清亮的眸,这出乎意料的相遇,教她措手不及。 方季街的微笑在对上何扬咧开的大嘴时冻结。 “何先生也在。”他点点头,语调轻松,眸光灼灼,正巧让青璃瞧不清楚。 “绩优股……”何扬开口打招呼,察觉自己太过忘情,连忙闭嘴。 “绩优股?”方季衡不解。 何扬赶紧说:“方先生来得正好,小学妹从早忙到现在,连饭钱也声不得花。我要陪我老婆喝下午茶,你快带她去吃好料的吧!” 老婆?!方季衡挑眉,目光中有着怒意。他都已经有老婆了,居然还来招惹清纯善良的青璃? “学长,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已经跟大嫂约好了?那你赶快去——呀,等一下,你的衣服还在我房间,我去拿。”刚才何扬帮她组装衣柜,把薄衬衫顺手挂在她的椅背。 方衡听到这男人的衣服竟然在她房里,更加不是滋味。 没多久,青璃拿出何扬的衬衫,送何扬出门时还不忘叮咛,“学长,明天是重要的日子,不能没精神的。你别又熬夜玩连线游戏。” 何扬笑回,“知道啦,亲亲小学妹。”他虽大而化之,不过可不蠢。同样是男人,他知道方季衡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是波涛汹涌了,青璃这丫头却还蠢蠢的没啥知觉。 话说青璃决定搬出来的隔天,他跟准老婆正好约她一起吃饭。可青璃根本食不下咽,最后才在他们夫妻俩的引导下,说出心事。 原来,是一桩心酸的单恋情事。 那天他还在心里暗骂方季衡这男人没血没泪,不过照今天这样看来,恐怕是当局者迷了。 何扬笑嘻嘻地走了,不忘跟青璃挤眉弄眼,就是要提醒她他觉得事情不像她以为的那么悲观。 方季衡打量四周环境。这房子比他那里要新,附近的环境也很单纯,青璃住在这里他还算放心。 青璃轻轻关上门,这是他们自那晚以来,初次共处一室。 方季衡有千万头绪,尚不知从何问起。 “住这里还习惯吗?”就从最安全的话题开始吧。 “嗯,很安静,还不错。”青璃开始紧张起来,举手投足都很不自在。“要不要喝水?我还没买热水瓶,没有办法泡茶。” “跟我说话不需要这么客套。”他轻描淡写的说。 “呃”……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已然招架不住。 他迳自坐上小小客厅里的一张竹藤椅。 “你答应过我,只有需要帮忙会让我知道……你没有做到,” “你最近很忙,连在公司都很少见到你,我想还是不要麻烦你了。”她小心翼冀地解释。 “我没有忙到让你像逃难似的撤离我家还都没知觉。你宁可拽有妇之夫来帮忙,也不肯找我——你说,我能怎么想?” 他坐着,她站着,但她没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他沉稳的气势,硬教站着的她矮上一截。 “有妇之夫?”她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谁。 “何扬。”他淡淡的点明。 “他……他刚好有空,所以我就……”怪了,她干嘛要讲得这么心虚?青璃闭上嘴,突然意识到不该莫名其妙的吞吞吐吐。 “你让他进你的房间。”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锐利,浑像指责。 青璃以沉默不语作为抗议。 “怎么不说话?”才短短几天,青璃似乎有些改变,他反而有点不适应。 “不知道要说什么。” 例如这样的回答,就不像以往她会对他说的话。 “你的学长还满照顾你的。” “嗯。” 这么冷淡?他扬起不易觉察的残酷笑意, 青璃甜美的脸蛋不适合冰霜美人的面具,他不乐意见到她刻意的疏离。 方季衡突然站起来,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使劲,青璃轻呼一声,就跌坐到他的大腿上。 “你……”她困窘的红着脸,小手试图扳开紧箍在她腰际的大手,但是徒劳无功。 “才几天的时间,我就变成陌生人了?你以前叫我什么的,现在都变成‘你’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唇抵着她的耳垂低语,冷淡的防护顿时瓦解。 “我没有啊……” “没有?”他噙着笑,轻轻的气息吐在她敏感的耳际,加重手劲揽紧她的娇躯,“小骗子。” 这……他是在跟她调笑吗?她僵硬着,全身轻颤。 “放松点,我又不会咬你。” “那是因为你怕我会还以颜色!”她不甘示弱地说。 他朗声而笑。 好极了,这才是他认识的青璃。看样子让她搬出来是对的,她明显有活力多了。”我只怕你不敢。” 天呀!他挑衅十足的低喃,直攻得她心律不整,逼得她立即软声求饶,“让我起来好不好?” 今天她穿着方便工作的短裤,坐在他的西装裤上,她一不安的蠕动,大腿肌肤就磨得有些难受。 “不要。” 嗯?怎么会是这种回答? 方季衡今天展现出难得一见的霸气,教青璃着实无力对抗。 “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但是你……你……”她的臀部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他,她羞涩地感觉到他已经出现坚挺的反应。 她衷心期望他不会留意到她的腼腆为的是什么。 但老成如方季衡怎么可能错过这一点? “这是男人怀里有个扭来扭去的美女时,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不是吗?青璃,你应该知道的。” 她开始结结巴巴,“我……我怎么知道?”两人曾经有过的亲呢,一幕幕在她脑海上映。 “是吗?”他低沉地笑了,然后放手。 她真可爱,他既舍不得逗她,也舍不得不逗她。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彼此必须保持一段距离,他也就不再逼近。 对于青璃,他的独占欲似乎愈来愈清晰了,他必须先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爱与性他向来能分得清楚,但他知道他对青璃不只是性的兴趣而已,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他的地方。 他们之间,远远超越友谊,又未达到爱人的阶段,这般嗳殊不明的情形是从未发生在他身上的。 青璃敏捷地跳起来,将身子缩进另一张藤椅里,像一只饱受惊吓的小兔子,又害羞得不敢正眼瞧他。 方季衡敛起笑意。“你跟何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非要问个清楚,不想再猜测下去。 青璃顶了他一句,“是你自己说我们彼此有交友的空间的。” 以子之矛,攻于之盾。 她向来反应快,头脑清楚,他从不怀疑。 “他结婚了。”但他执意要提醒她这点。 原来……他是这样误会着。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没结婚呢?你要笑着祝福我跟他吗?”原来是要刻意挑衅,说着说着,她反倒自己心酸起来。 “你真的想听我的答案?”他聪明的以反问化解这个沉重的问题。 青璃看不透他的心,她放弃,无奈的摇头。“算了。” 方季衡反而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结论是让他吃惊的——不能。 他该死的不能! 看着他的表情陷入沉思,青璃开始退缩,害怕再听到令人心碎的言语。她双手环肩,像惊弓之鸟,无助的蜷曲颤抖。 “你为什么要来?”她的声音无力。 他专注地看着她,她问了一个一路上他也不停自问的问题。 “今天醒来,我发现家里好空洞,所以就想来看看你。”设有她的温度,那个屋子只能算是空壳。他惊讶的发现,她早就融人他的生命,没有她的笑语,他是这样失落。 就这样? “你已经看过了……”她实在是无力到了极限。 他知道她深切感到失望,但今日对他而盲是全新的冲击。一些新的想法与念头像旋风般袭击他,他还没办法立刻消化这些,也因此失去平日的敏锐,甚至面对她,他也只能说出不着边际的话。 他还想多看看她,多感应些不同的讯息。 一股莫名的直觉,让他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而他不愿错过。 “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了,我不饿。”这个时候,她哪来的胃口?这种沉闷的无奈,比激烈的争吵还要让人无力。 “你今天没别的行程?”她知道他是连假日都不得闲的老板。 “你已经下逐客令了,我想我诙识相点。”他淡淡一笑,起身。 “呃……我只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青璃咬着唇,想起她痴痴爱了这个男人七年,再怎么说,也不会没有苦的。她突然硬起心肠,真的为他拉开了门。 方季衡默默走近她,一言不发,只是瞅着她。 青璃心一揪,欲言又止。 “真要我走?” “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力,维持她仅有的尊严。 他突然将门推合,毫无预警的将她压上门板。 她见到他眼中的光芒,女性的直觉使她明白那出自于什么,她反应飞快,想要窜离他的范围。 她的速度远远不及他。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路径,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圈回怀里,以强健的身躯逼迫着她。 被他扣紧的手,正不顾一切的努力挣扎,因为控制不住力道,青璃险些扭伤自己。 他拉高她的手凑到唇边,极爱怜的轻吻泛红的手腕。 “这么讨厌我?讨厌到不惜弄伤自己?”他的话中全然没有指控,只有亲呢的慰哄。 她抽气,“不要这样……”因为他伸出舌头,轻轻舌忝了她的手一下。 他俯身,即刻攫住她的唇。那直接而火热的侵略,完全不像平日的他。 他由浅而深,缓慢如凌迟般地取悦她的唇,舌霸道的长驱宜人,以令她胜红心跳的性暗示挑逗着她的感官。 青璃无力阻止,他自信的表现击倒了她,她只能痴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 她晕陶陶的沉溺其中,末了,尖锐的理智反噬般的回到她脑中。她正想推却,他却倏然放开了她。 “还不承认你口是心非?”嘶哑的语调,是亲密的调笑。 “你到底……”她叹息,真是快要精神分裂。“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指的,当然是方才那个不同以往的吻。 “别再跟何扬牵扯不清。为你珍惜自己,别因为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他镇定下来,像是必须解除心头大患,要她做出允诺。 “我本来就没有跟他怎么样,他只是来帮我搬家。” “你故意气我?”他眯起眼,其实并不生气。 “你自己要会错意的。” 他捧起她的脸,要她看清他的认真。“在感情上,我真的不如你。一直到现在,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在乎何扬的事也播不清楚,有些事我也说不明白……我不像你这么聪明。” 经过刚刚那心灵的吻,青璃也不再想排拒他。 “你是难得胡涂,倒害惨了我。”在这等情境下,难为她还能自嘲。 “不一样了。”他温柔的以鼻尖摩擦她的。 “有什么不一样?”因他的贴近,她柔弱的回应。 “我要追求你。” “呀?”青璃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 “我们从头开始。你愿意给我重新学习的机会吗?”他退开一步,执起她的手背,绅士地献上一吻。 “我不要你的同情……” “不是同情。”他认真得几乎不悦了。 “那是为什么?” “我不要别人知道这个……”他以拇指抚模她微微红肿的唇,“知道这甜美的滋味。我渴望它只属于我,那么我就诙重新赢得你的爱。” 他的宣誓,不像真的。 但却又不容她拒绝。 她真的可以再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吗? 第八章 第二封信,因方季衡完全没有采取行动,再次出现。这回,是寄到他的办公室。 方先生钧鉴: 长境实业固不道德的掠夺,使该有的报应回归于嗣。于家继承人于婷婷近日流连夜店,贪玩好乐,有道是父情于偿,身为人子,该报父母恩德为是。 知名不具 又是“知名不具”。其实,他对具名的人,心里早就有数。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与青璃无关的事,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为了他与青璃,他是避无可避,必须将这事做个了结—— 夜里,台北淡水某些角落,喧嚣依旧。 pub名叫“宁舍”听说老板沉默寡言,偏偏开了热闹的店, 有趣的搭配,如同店名。 方季衡推开门,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满满的男男女女,吧台品酒客三三两两。 吧台万绿丛中一点红,只有一位女性,非常引入注目的女性。 她短发削剪俐落,突现五官分明的脸蛋,贴身黑色下摆开衩长洋装,将她冷艳时尚的气质点缀出来。 这样的美女在座,吧台的男人竟没一个贴近过来搭讪,均是慑于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方季衡却毫不考虑地走向她,在众人环伺下在她身旁的空位坐定。 “先生,喝点什么?”调酒师问。 “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冷冷的眸扫过他的,伴随冷冷的语调,“方先生。” 方季衡微微颓首,“于小姐。” 什么呀!原来这两个人认识—— 男人们无趣地转回目光,放弃目标。 于婷婷把玩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带青璃来?” “这里不适合她。” “是吗?”于婷婷悄悄打量方季衡,从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她淡淡道:“只要你在的地方,想必她都会乐意来的。” “她只是我的房客。” 傻青璃,这就是你爱的男人? 于婷婷无动于衷的面具染上一抹很轻很轻的悲哀。 “如果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她可不只当你是房东而已。” “我这样的男人,不适合她那一型的女人。” “哦?那你这样的男人,适合哪一型的女人?” “世故、成熟。”他只差没说“就像你这样的女人”。 他笑得淡,邪俊的脸庞突然让于婷婷怦然心动。 荒谬!太荒谬! 音乐转成适合跳慢舞的旋律,她站起身子,突然觉得在他身旁如坐针毡。“陪我跳支舞。”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这是我的荣幸。”方季衡没有拒绝,大手收纳她冰冷的手。 于婷婷有一七五的身高,加上高跟鞋,稍稍抬头就能对上方季衡的脸。他任她打量,沉静的眸如大海波涛,可以翻腾,也可以无情。 她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平息纷乱的心跳。他的气息侵袭着她的感官——从来,她就讨厌男人的体味,但他的竟是不同。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有一丝心动? 计划仍要进行,她不能乱了阵脚……她心一横,很突兀地把唇贴上他的。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进攻,直到她退下。 热。她的脸、她的身体燥热,让她呼吸失调。 “这里似乎不适合像你这样高贵的淑女。能否让我陪你去散散步?”方季衡反客为主,掌握主导权。 于婷婷不想坚持。第一战她败下了,还是另辟战场。 夜里,淡水的海浪静静播曳。 “于小姐,你是青璃最好的朋友,你们也认识七年了吧?” “嗯。” “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请说。” “友情与爱情择其一;你会选择哪一个?” 于婷婷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她竟然很难抗拒他的问题。“要看感情探浅。” “深厚的友情与一夜的邂逅,你怎么选择?” 于婷婷脸色一变。 “我直说好了。”方季衡仍带着从容的笑,“与你有七年交情的青璃,与一夜邂逅的我——不,我应该说,今夜之前甚至没有交集的我,你会选择哪一个?” “你……”原来他早就洞悉她的一切,那么刚刚为何不直接揭穿她,或者干脆不上勾?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伤害青璃?” 于婷婷反驳,“我不可能伤害她。” “信是你寄的,今晚也是你刻意安排的,你总有你的目的。”这下换成方季衡想不通了。 “不错,信是我寄的。我以为你应该会想报复我们于家。” 方季衡只是微微一笑。 “就这样?”于婷婷讶然。“难道你不想从我身上报复?我们于家可是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我是于家的继承人,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无动于衷?” 方季衡微微挑眉。她以为,他应该会刻意接近她、迷惑她,让她爱上他再狠狠伤害她,以做为报复的手段? 但是报复她,对她到底有什么益处? 纵然他还没想透她这样做的目的,但至少他搞清楚了主事者。 方季衡淡淡道:“没有达到你预期的效果,让你很惊讶吗?“其实我早就知道真相,也观察你很久了。” 于婷婷大为震惊。这一切都像一团谜,她脑中存在好多个“为什么”。 “我并不想对你报复什么,于小姐。但不论是谁意图伤害青璃,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希望你明白这点。” 于婷婷再也无话可说。 些许苦涩,一丝怨念,在她心海搅拌,五味杂陈。 为了青璃,也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太低估方季衡。 她失败了,败给他,也败给自己—— 方季衡的柔情攻势没有间断。 鲜花开始进驻她的花瓶,屋内处处有甜蜜的芳香。 他专注、温柔,一心一意讨好着她,他们像一般的情侣开始约会,虽然两人始终未突破最后一步,但是他热情的探试已经彻底融去她原有的疑虑。 她恋爱了,她的付出终于慢慢开花结果。 虽然,他还没有亲口对她道出爱意,但她不急,他们已经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开端。 于是,他常常待在她的屋于,她也常去他那里过夜。 他们时常听着音乐,彻夜长谈,没有激情,却有满心的欢愉。 这个周末,青璃与方季衡约好是要住在他这里的,她下班后就直接到他的住屋,耐心地等待他的归来。 等待的空档,瞧见cd乱七八糟的躺在柜子,她兴起大扫除的念头。 放了最喜欢的cd,换上旧t恤,大扫除变成一件享乐的工作。青璃哼着不成调的曲于,正工作到兴头上,对讲机响了。 “找哪位?” “小姐您好,我是泛亚的夜间快递,请问是不是有一位左青璃小姐?” 咦?谁会赶着夜间送东西来给她?而又还知道她人在这里,不在她现在住的地方? “有。” “麻烦您开门。” 青璃签了单据,臀部一顶把门甩上。这个不大不小的牛皮纸袋,模起来像是有一小叠的厚纸张。 她狐疑地撕开袋子,抽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拥吻的男女,她因其中的对象惨白了脸,满手的纸张飞散一地,牛皮纸袋也掉在地上,倒出一张泛黄的纸。 她捡起那张纸,细细看纸上的一字一句。 她的脸色由伤心转为震惊…… 方季衡夜里回来时,青璃其实是知道的。 但她不想在这种心情下见到他,所以初次,她欺骗了他——装睡。 当他前来敲门探问她是否睡了,她没有回答。 她就这样辗转难眠,睁眼到天明。 她用手机打电话给于婷婷,约她出来见面,于婷婷的声音很沉静,马上就答应出来,对她大清早找人似乎不怎么惊讶。 两人相约在大安森林公园,青璃到的时候,按照惯例,于婷婷已经到了。 “你最近好吗?”青璃逼自己挂上笑容o “马马虎虎。”于婷婷不亲不热地说。 “哦。” 曾经无话不谈的密友,至今陷入无可救药的沉默。 于婷婷打破僵局,留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要调到美国分公司,下礼拜就走。” “咦?为什么?” “业务需要,也没有为什么。” 就这样,一切又归于平静。 青璃叹丁口气,想不透何以最好的朋友,会陷入这般困境。“婷婷,你最近见过季衡哥吗?”她必须问,她没有选择。 终于,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原本就在计划之中。是她要人拍下她主动亲吻方季衡的照片,快递交到青璃手上。 但这一刻,于婷婷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不见过,有什么差别呢?也许有,三个人的命运确是因此有了分别…… “请你回答我好吗?” “有。” 听见于婷婷亲口承认,青璃的心终究还是刺了一下。 “那……也许,有一点冒昧……我还想问一件事。” 冒昧?曾几何时,两人的情分生疏到需要用到这个字? “你问。”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冒昧可言? “你是不是爱上季衡哥了?” “你怕我爱上他,抢走他?”于婷婷轻笑。 到头来,青璃在乎的还是那个男人。她这是何必?真是可笑。 青璃摇头。“不是。有人寄了照片给我,你跟他,呃……” “接吻?”于婷婷替青璃接下了难以启齿的话。 “嗯。” “青璃,方季衡的父母是我于家逼死的,方季衡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你知道了吧?这样的男人你还爱?” 青璃愣住,她今天就是要来告诉于婷婷这件事的。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如果……”尽避再怎么忍耐,她还是难掩苦涩。“如果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于婷婷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怎么青璃的回答会是这样出乎意料?! 她预料青璃会伤心,会对方季衡彻底绝望,也许会骂她、恨她……可怎么也没料到,青璃竟是反过来安慰她! 青璃见于婷婷不说话,继续说着:“你爱他吗?你爱他就不要走,如果他是真心爱你的话,他会伤心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左青璃,是你爱着方季衡!”什么跟什么呀?这简直是一团糟! 先是方季衡,再来是青璃,她估计的事情全部变调—— “是的……”青璃叹息,握住于婷婷的手,眸中充满哀伤与温柔。“但是他还没有爱上我……不,我应该说,他还没有爱上任何人,但他不是无情的人。他很寂寞,他和所有的人一样都需要爱……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就不要轻易分开,两情相悦得来不易。” 是吗?于婷婷突然想起方季衡说着不容许任何人伤害青璃时的表情,他不可能不在乎青璃,但青璃却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两个人究竟有没有搞清楚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他们之间上演的还真是扑朔迷离的罗生门。 “你明明爱他,可你这么大方把他让出去,难道一点都不在乎?” “我在乎。”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她在乎得心都疼了。“我会很伤心他最后爱的人不是我,但那又怎样呢?爱情不能强求,至少我已经付出、努力过了,最后就算他不爱我,我也不后悔:婷婷,你漂亮、能力又好,你是很好的女人,如果他能爱你,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于婷婷一直都是好强的,从不在人前落泪,但这时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而应该伤心的青璃却没有哭,反倒被于婷婷吓到了。 究竟怎么样才算深深爱着一个人? 于婷婷终于懂得了…… 她哭着说:“我不爱他!他爱的人也不是我!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傻瓜……” 青璃手忙脚乱,抽出面纸为她擦泪,连连安慰,“婷婷,你不要哭嘛!” 于婷婷擦去眼泪,泪中带笑。 “我不会哭了。青璃,你让我明白,这世界上有的人以为懂爱,但其实什么都不懂……”突然,浮躁的气息稳定下来,她感到踏实。 “我要去美国,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青璃,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对自己要有信心,我相信你会得到幸福,一定会的。” “婷婷,你……不爱季衡哥?” 于婷婷伸手,模了模青璃的发。 “我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见青璃露出不解之色,于婷婷笑了。“那已经不重要了。我放手了,我的心也舒服了。” 逝去的友情回来了吗?青璃笑逐颜开。 “我们还是朋友吗?” “傻瓜!”于婷婷敲一下她的头。“我警告你,我写的信你要回哦!” “嗯。”青璃用力点头。 “走走走,我哭饿了。我请你去吃五星级大饭店的早餐。” “哇,这么凯!” “我本来就凯,你有意见吗?” 微风伴随着两人的笑语,温和散去—— 第九章 同一个屋檐下,也有人一夜无眠。 人说好事多磨,果然不错。 青璃出去五分钟后,方季衡在床上也躺不住,决心要当面跟青璃好好谈一谈。他敲了青璃的房门一会儿,扭开喇叭锁才知道她已经出去了。 她去哪里?他隐隐感到不安。 棉被散乱挤成一团。 以往青璃一定会摺被子的,想必她有什么急事,出门时连棉被都没心思去管。 方季衡坐在床头,一时间脑筋无比清楚,却又澄清空白。 突然,他被枕头边的一个亮影吸引,他找到发亮的源头,手指挑起一条秀气的银链子。 很面熟…… 对了,这是那年圣诞节他随手为她挑的礼物。没想到她每天放在床边伴她共枕……方季街心头一热,不自觉握紧了。 于婷婷的搅局,让他彻头彻尾觉悟。 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青璃,也知道自己会用尽拥有的一切保护她、爱惜她。青璃是他愿意一生呵护的宝贝,也是他人生中的导师。 他虚长她几岁,但他从她身上学到无私的付出与爱。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说他仍然超然,不为爱迷不为情伤。 他举高手链,银光摇摇晃晃,闪闪动人,他凑近唇边轻吻。 为什么她不戴上?他将手链收到口袋,突然想起那年她也曾送给他一份礼物。 从头至尾,他只在那天拆开一次,就完全遗忘了它。 他兴匆匆回到房内,打开衣柜翻找,终于找到那个可爱的纸袋。 触模那朴拙的手工,他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素色围巾圈上脖子,他在镜子前笑着抚模,发现围巾的尾端居然有一块污渍。 不可能呀!这东西他收得好好的,也没拿出来用过,怎么脏了? 他细细瞧那脏污——原来那不是脏污,上面绣着三个英文字“jhf”他的英文名字缩写。 “季衡哥,如果有一样礼物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亲手做的东西,随便什么都好。” 这不是路边摊的便宜货,这是青璃亲手为他一针一线编织成的…… 这是他的现世报。 在他伤害其他女人的心的同时,上天很公平地给他惩罚。 于是,他绕了这么一大圈。 只有她还痴痴守候。 青璃,青璃……方季衡将围巾搂在怀里,心里嘴里念的都是她的名字。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闻珊处…… 青璃轻轻合上门,怕吵醒了方季衡。 她蹑手蹑脚走进这个一直为她保留的房间,取出干净的衣服到浴室冲澡。 让水滋润她的心,也带走一切烦恼—— 她想着于婷婷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又想不通一些事。 但最后于婷婷豁然开朗,她也就放心了。今天最大的收获, 就是找回了摇摇欲坠的友情。 打开浴室的门,门外赫然站着方季衡。 “你回来了。”他的眸中有一股热切,但青璃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嗯。我睡不着,出去走走。”肯璃无意质问照片的事,所以 不想让他知道她去见于婷婷。 “到客厅;我们谈谈。” 他想跟她说什么?会不会跟婷婷有关? 青璃悄惴不安,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审判。 然而,方季衡只是一迳地瞧她,没有说话。 “季衡哥。” “嗯?”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你刚洗完澡,脸红红的很漂亮。” 青璃脸真的红了,他平时不会说这么露骨的赞美。 她因不自在而转移话题。“我有事想问你。” “好,你问。”方季衡有问必答。他的宠溺已经流露太多太多,只有当局者迷的青璃看不清。 方季衡突然坐到她身边,拉起挂在她肩头的毛巾,开始为她擦头发。“头发湿的也不擦干!” 青璃却为他的温柔心悸。他心里……到底怎么着她? 会不会他现在只是在补偿,补偿最终他选择的人不是她? “你觉得婷婷怎么样?” 如果不问清楚,她会被自己的自问自答给逼疯的! “于婷婷?”这下她是不打自招,方季衡已经知道她刚刚去哪里了。 他决定把话挑明,“我昨天见过她。于家跟我方家的上一辈有一些渊源。” “你都知道了?”青璃脸色一变。 原来青璃是因为这个原因去见于婶婷……方季衡立刻洞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是,于婷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何要处心积虑地将青璃带离他身旁? 世态炎凉,世人的心难度,唯有他的青璃,只用一颗最真诚的心待他……方季衡忍不住将她紧紧抱住。 “傻丫头,你根本不必怕我会伤害她。因为你,那些都不重要了。” 青璃觉得喉头好紧,一丝莫名的激奋染上心头。 他异常的坦白与宠爱教她又高兴又害怕,害怕最终是一场空。 “在五年前,我就已经知道是于家害我家破人亡。我观察了于婷婷很久,的确有动过念头要报复,但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恨一个人很难……我早就没有想过要伤害谁了。况且当初背叛我父母的于家人早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于婷婷的母亲,而她根本是无辜的。” “这么说……你不爱婷婷了?” 方季衡一愣,笑而不答。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她太高了。” “呀?”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 方季衡朗声而笑,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抵着她的耳朵,大手突然包住她小巧的浑圃。 “而且,她太大了。”这是纯粹只属情人之间的调笑话语。 “讨厌!”青璃抡拳捶他,埋进他的胸膛。“这是我的地盘……”她放胆地咬了一口。“我做了记号了。” 记号?他有种被狗狗洒了一泡尿在树干的错觉。 “哈哈……”方季衡简直是乐不可支。 “笑什么啦?!”青璃放肆地撒娇。她爱着他,爱得心都疼了啊—— “好好好,这是你的地盘。”方季衡取出手链,在她面前摆晃。“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为什么不戴着?” 青璃举出细白的手腕,“太大了,会掉出来。” 这可以证明当初他并不用心准备这份礼物,竟然连尺寸都搞错了。 看见方季衡的懊恼之色,青璃连忙说:“不过没关系,我放在床头,还是每天都能看见它。” “不,我要让它也成为你专属的印记……”方季衡灵机一动,单膝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脚躁。 青璃轻呼一声,来不及挣扎,手链已经套上她的脚躁,刚好合适。 “这代表你已经有人养了。” 青璃面若桃花,美目含羞。银色的光芒在她白暂的皮肤发亮,方季街心一动,忍不庄抚触那滑女敕的肌肤,低头吻了她的脚背。 青璃想把脚缩起来,但他不允。 “不要——”虽然他们曾有过亲密的动作,但这回给她的感觉比以往更亲呢。 他啄吻上她的小腿肚,将青璃娇弱的躯体压在身下。 他封住她的娇喘,给她一个天翻地覆的深吻。 他月光如炬,哑然出声,“你会原谅我吗?原谅我这么晚才发现这件事。” “什么?“青璃双眼迷离。 “我爱你。” “季衡哥……”狂喜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青璃完全呆住了。 “这世界上也只有你这个小傻瓜会对我这个大傻瓜这么好——” 他吐露情意后,热情似乎瞬间点燃他的身心,他吮吻、啃咬着她的唇、她的颊、她的颈……像是要宣泄满腔热血。 青璃在天旋地转中,大胆地将自己交付给他。 “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方季衡自口袋取出金色包装,任她害羞地闭上限,他的手在她敏感的身躯游移,他的唇无所不在。 “青璃,如果我现在就希望你嫁给我,会不会太过分?”方季衡在热烈缠绵的空档中说。 “你要我嫁给你?”青璃惊呼。 “不过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还这么年轻,还是等你玩够了再嫁。” “什么呀!说要嫁的是你,说不嫁的也是你……是我要嫁又不是你要嫁耶——我就偏要嫁!” 青璃嘟着嘴,情意既定,她终能放开胸怀吐露出甜美。 她轻轻掌在他的耳边说:“难道你不想取得合法权吗?” 旖旎风光,满室春色,自有情人消受…… 青璃还是落泪了,这回是喜极而泣。 她终于等到了她的幸福—— 尾声 “巴拔,你在做什么?”三岁的小男孩找到了在主卧房的父亲。“整理东西呀!”他正在整理一叠又一叠的信。 小男孩粘在他身边,好奇地盯着其中一封。 “巴拔,这是谁写的?”他捏捏好奇宝宝的鼻子。“你妈咪。” “巴梭,教我看字!”他索性抱起小男孩在怀里,宠溺地说: “好。你挑一个字。”小男孩认真地盯着大半都不认识的串句,在于挑万选之下,终于看到喜欢的。“这个。” 他看着小男孩指的字,笑了。“为什么是这个?”“因为有‘心心’妈咪说,做什么事都有心,心就会满满的,会很快乐。” 看父亲只是笑而不语,小男孩扯扯他的衣服。“巴拔,你还没跟我说这个字怎么念?” “爱。这个字念爱。”小男孩跟着念,偏头又间:“巴拔,什么是爱?””爱……”他不由得笑得甜蜜,想起那可爱的情影。“就是用心去感受,那心就台满满的。” 小男孩得意地说:“我知道了,心满满的就会快乐,就跟妈咪一样对不对?”他点点头,“也跟巴拔一样。” 房门打开了,妯探头进来,笑说:“吃饭了。” 他抱起小男孩,亲亲她的脸颊。她笑得娇美,美目盈盈。 房门关上了。心,满满的……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