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俏美眉》 楔子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桀骜不驯。那双灿灿的黑瞳、如黑豹般充满掠夺征服的王者气势,又狂又野,他就像团熊熊的火焰般,紧紧的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包括她的! 她瞪大眼,手中的那束兰花无声无息的垂落地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不动。 “搭乘华航一七四九班机的旅客请至xx登机门登机。” 机场内的广播声及喧闹声仿佛在几百里外大声喧嚣,此刻,她不能动、不能想,甚至不能呼吸,只能瞪大眼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他从记忆中彻底抹去。 她以为,他已经在台湾海峡的另一边组织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以为,他已经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追忆。 可是,错了,什么都错了。 活生生的他竟然就在她眼前…… 一咬牙,泪水如急流般倾泄而下,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却怎样也模糊不了那深刻的记忆。 猛地,他一转头,视线直勾勾的对上她的。就一眼,却像一道闪雷般轰得她全身发颤。 他……看到她了吗?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全身突然充满了能量,一甩头,转身倏地往机场外狂奔而去。 她选择逃离,一如当年…… 第一章 bangirl''sbar 她已经站在那片黑得不见底的玻璃门前将近十分钟了,脑子里重复着—— “桔梗!我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我们这一群姐妹淘里,就只有你,阿彻没见过。” 她不断作深呼吸,为了替好友所受的屈辱讨回公道、为了维护女性同胞的自尊、为了证明女男平等,她决定豁出去了。 伊集院桔梗再次深吸一口气,拉了拉那片只够遮住她的短裙,她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和气魄,很用力的推开那扇门。 “这个王八蛋阿彻最喜欢钓清纯妹妹,他骗了我,我也要给他好看!桔梗,你记得,一定要把他骗来天堂hotel,记住,是天堂hotel。” 可是,迎面而来的烟味、酒味,害她呛着了气,眼泪也一并流出来。“咳……咳……” 她努力的睁大眼,想要适应屋里昏暗的视线,可才一抬眼,就看到一桌子的人拿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记得,要骚一点、辣一点、媚一点儿…… 她现在的模样太狼狈了!一意识到这点,她马上立正站好,脸上扬起练了好久的迷人笑容,小手习惯性的就要去拉短裙,这才猛然想起她的手应该要按在腰上,而且,只按一只手。 她好不容易摆好“最佳姿势”,扭腰摆款的往前走去,她自信扭得女人味十足,尽避方才差点绊一跤,跌个狗吃屎,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她“风情万种”的来到两个酒保面前。 “我找阿彻,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她略噘起红唇,声音又嗲又软的问道。 听说这个阿彻在东京所有的pub里十分吃得开,没有人不知道“彻”这个大名。 “你找‘阿彻’?” 两名酒保交换了一眼,接着,他们一脸不屑的盯着她猛看,激得她骨子里不服输的傲气全冒了出来。 “是的,我找他。”她大剌刺的坐上高脚椅,交叠起双腿,还刻意露出修长的美腿,“给我一杯琴汤尼。” 酒保只是盯视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你们不欢迎生意上门,还是……你们根本不认得阿彻?”她恶意的挑衅着。 “哈、哈、哈……”两名酒保听了哈哈哈大笑。 其中一人动作利落的调了杯琴汤尼推到她面前,语带讥诮的道:“小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们这里是talkpub,只欢迎男客,你一个女娃儿要进来找人……又没带个伴……难道是圈子里的?” 什么?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把她当成同性恋?桔梗气得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为了壮胆,她抓起酒杯,一口气硬是喝掉了三分之一。 她扬起下巴问:“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是来找人的。阿彻到底在不在你们这里?” “你找阿彻做什么?” 做什么?想起好友理惠的眼泪,她就更恼火了。 她一掌重重的拍在吧台上,吐出三个字:“他欠债!” 未料,她的话甫出口,立刻惹来两名酒保更张狂的笑声。 “你们笑什么?”她恼怒的怒瞪着这两个可恶的臭酒保。 “阿彻欠你债?”酒保甲的金鱼眼顿时瞪得像牛铃般大。 “什么债?”酒保乙更夸张的捧月复大笑,“感情债吗?” 桔梗的脸更红了,她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觉得……难堪。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被了,她才不要留在这里让这两个疯子取笑呢! 一咬牙,她掏出一张一万元日币放在桌上,正想起身,冷不防一只大掌贴在她半的肩上,顿时,她全身像触到电般浑身颤悸。 她愣愣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薄唇正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那双暗黑的眼眸紧攫住她的视线。 他——像是只黑豹。 有那么一刻钟,她整个人处于失神的状态中。 “你——要找阿彻?”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磁铁般深深的吸引住她。 她失神的忘了点头,也没注意到那两名酒保突然噤声不语,一脸惊愕的表惰。 他从容的在她一旁坐下,手指一弹,酒保立刻为他送上一杯加了冰块的伏特加。 他举起酒杯摇晃着,深邃的眸子直盯着杯子里撞击的冰块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我……”桔梗两眼盯着他的侧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像是一个发光体,浑身散发危险的味道,却又让人无法不去在意他。当她看到他半的胸肌时,顿时停止呼吸、浑身发烫。 “你还没回答我。”他扬微嘴角,笑睨着她。 他这一问,吓得她整个人又乱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酒杯一仰头,咕噜咕噜的把剩余的酒全往肚子里灌。 “我——”她以手背抹去满嘴的酒渍,感觉整个喉咙又麻又辣,她似乎找回了遗失的勇气。她扯开喉咙,狠狠的吼回去,“要你管!” 这男人让她失态,她讨厌这种状况。 他轻轻的笑了。“我当然要管。” 她讨厌他那个神态,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你管不着!”她提高了音量。 他却是一个劲儿的轻笑。“我当然管得着。” 桔梗更火了,管他丢不丢脸,霍地站起身来拍桌子大喊:“凭什么?” 四周的喧哗声突然静止了,一双双好奇的眼光向他们投射过来。 他却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半趴在吧台上,甚至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桔梗气得抓狂,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的男人,不但漠视别人的感受,还只会一个劲儿的笑,他他他……真是太可恶了! “不准笑!你听到没有?”她气极了,抓起他的酒杯,就往他的脸上泼去。 在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同时,四周响起惊呼声以及酒保的叫喊声—— “阿彻,你没事吧?” 桔梗整个人呆住了。 他……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阿彻?那个可恶至极点的臭男人? 阿彻站了起来,率性的甩头,甩去了脸上的酒渍,并随意的用舌头舌忝去唇角的酒滴,整个动作看起来性感无比,看得桔梗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自己,浓烈的酒味充斥在她鼻息之间,让她有些茫然…… 他伸出手指揩去下巴的酒,随即轻触她小而巧的鼻头。 “我就是阿彻,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她仍回不了神。 他那轻佻的笑容魅惑了她的心,让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他,怔愣的吐出一句—— “我找你上宾馆。” ☆☆☆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桔梗坐在床缘,正努力的集中思绪。 他就是阿彻?理惠口中那个感情不专、可恶透顶的臭王八蛋? 他确实是十分迷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只要一想起他轻舌忝唇瓣的动作,就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老天!面对他,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饥渴的女人,真……真是太丢脸、太可怕了! “没事的!你只是一时丧失理智;别怕!他是一个可恶透顶的臭男人,他影响不了你的。”她双手轻捧着双颊,自我催眠。 语毕,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那一头立刻传来紧张娇俏的女声。 “桔梗,事情办好了吗?阿彻呢?” “好了,那个臭男人正在洗澡。”她刻意压低声音,“你呢?相机有没有准备好?” “早准备妥当了。哼!我准教他丢脸丢到太平洋,再也没脸见人。倒是你自己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 收了线,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蓦地,那只会放电的大手又无声无息的贴放在她身上。 “你打电话给谁?” “啊——”桔梗像是看到鬼一般从床上弹跳起来,“你……什么时候出……” 她边说边将目光往下一看,他全身上下竟只穿了一件子弹型内裤!吓得她再度放声尖叫。“啊——”双手急忙遮住眼,手机便顺势摔到地上。 “怎么了?”他这个罪魁祸首反倒轻松自在的问。 “你、你、你……”她全身像着火般发热、发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却笑着走到她面前,以手指挑起她额前的发丝,调侃的说:“你不会是害臊吧?不是你找我来这里的吗?” 是……是这样没错啦!可是……她偷偷打开指缝偷瞄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你能不能不要……只……”穿一条内裤。不、不对、不行呀!他不月兑光,理惠怎么能拍照呢? 桔梗急得都快哭了,她甚至没有发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他眸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何必紧张呢?你要不要去冲个澡?” 他的手指缓慢的在她滑女敕如凝脂般的手臂上游走着,似带着电,电得她心慌意乱。 桔梗拼命的摇着头,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她干嘛要去洗澡啊?理惠、理惠,你怎么还不进来呀?她快哭了。 他倏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似轻柔,又似蕴藏着惊人的魔力。 桔梗教他这隐含的魅力给震慑住了,她开始觉得害怕,因为这男人似乎天生带有迷惑人心的魅惑力。 “我……”她开始退缩了,轻轻的扭转双手想要抽回。“我突然想到我……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他仍是笑说。 “重……重要的事。”她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话。 “比我重要吗?” 他的语调愈轻柔,她就愈觉得害怕…… 别怕、别怕!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他,尽避他邪魅的眼眸让她心悸,但她仍扯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刚刚才发现今天不方便,不如我们互相留下电话,改天再联络。”她边说边假装无所谓的在床边的矮几上写下手机号码。 她拎起包包,挥挥手道:“拜拜。” 在握到门把的那一瞬间,桔梗才松了一大口气,但随即放声尖叫:“啊——” 因为,他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啊——”她扯开喉咙不停的尖叫。 他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破了,一把将她扔上床,以他那巨大的身体压住她,赶紧用他的大手捂住她的小嘴。 “不要再叫了,我的耳朵都快聋了。”他皱着眉说,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呀? “放开我,你这个大!快一点放开我,走开啦!”桔梗用力掰开他的手,惊恐的哇啦哇啦大叫。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你邀我来的吗?你彻彻底底的引起了我的‘性’趣,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我后悔了行不行?”她耍赖的吼叫。 “不行!起码……得让我吻一下才行。”他扬起嘴角,眼神暧昧的提出交换条件。 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个魔鬼,她不禁又开始尖叫。“不要、不要啊——理、理惠,快来救我——” 他动都不动,凉凉的看着她。 她使劲力气扭动身体,两只脚胡乱踢着,嘴里也没闲着。“你这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你这个王八乌龟臭鸡蛋,你欺负理惠、欺负我,我咒你走出去会被车子撞死,尸体会被野狗咬烂,下辈子投胎做一条猪,被一百个人吃掉!” 好恶毒的诅咒,他跟她之间的仇恨有这么深吗?不过—— “理惠?”他思索着,“你说的理惠是哪个?藤田理惠?加山理惠,还是友坂理惠?” 好家伙!猎艳簿上的理惠还不只一个呢! 桔梗气红了眼,噼哩啪啦怒骂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败类!真是男人的耻辱,女性的公敌。理惠跟你在一起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的霉。要是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剁成一百零八块,丢到荒山野岭去喂猪,听到了没有?还不快把我放开!” “哈哈哈……”他的反应却是大笑不已。 “不准笑、不许笑!你听到了没有?”她气气败坏的吼道。 他仍是在笑。 “你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这个可恶的臭男人!她恨不得拿把刀把他毙了。 狂妄的笑声骤然停止。他俯,用那双充满邪魅的眼神盯着她,高挺的鼻子几乎贴着她小巧的鼻头,狂傲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 “好哇!你要怎么割?”他皮皮的笑问。 桔梗的脸开始涨红、发烫。 “拿、拿刀啊!我会用一把尖锐无比的刀,先割了你那可恶的舌头,再把你那张自以为是的笑脸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她气呼呼的道。 “你真是太可爱了。”他说道,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灼热的唇封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她整个人呆住了。 许久,她终于回过神来,天哪!这色胚竟然吃她的女敕豆腐,还把他恶心巴拉的舌头伸到她的嘴里!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的咬下去—— “哦!shit该死的。” 他一抹嘴,抹到了鲜红的血液。 “活该!”她得意的笑了,使劲力气想要挣月兑他。 他气得将她推回床上,整个身子倒向她,用自己的重量压制着她。 “你还笑?你差点咬断我的舌头耶!”他低吼着,眼瞳里映着她得意的笑颜。 “活该,你这个大!”他好重喔!快要压扁她了。可她仍不服输的用鼻孔鸟他,“还不放开我,否则……我真的会拿把刀砍了你。” “我倒要看看你砍不砍得了我?” 他气红了双眼,灼热的唇转往她纤白柔女敕的颈子,轻啮啃咬,惹得她尖叫连连。 “不要、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真的觉得害怕了。 “我偏不,你真的惹火我了,伊集院桔梗。”他抬起头盯视着她,像恶魔撒旦般轻吐出她的名字。 她全身发颤,已不知是他的唇引来的,抑或是害怕…… “救命哪!救命!”她像疯了般拼命挥着双手、踹着双脚,扯开喉咙高声呼喊。 “你真是麻烦!”他啐念道。 他毫不费力的抓住她的两只手制于头顶上了,另一只大掌则粗鲁的扯下她的小可爱和。 不!她觉得羞死了…… 她感到他的手正抚模着她的酥胸,他的唇正含住了她的…… 她真的要崩溃了,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呜……不要、不要,求求你、放开我……不要……”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听到她的哭泣声,他不禁叹了口气,唇舌恋恋不舍贴靠在她细致的肌肤上,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倏地坐起身来。 她已停不了泪水,小巧的鼻头哭得红通通的。 “记住!我叫井彻,你可以叫我阿彻,但我更喜欢你叫我彻,这样更亲密一点。” 再叹一口气,他温柔的替她拉上,穿好小可爱,再扶她坐起来。 “王八蛋!” 双手一得到自由,她马上向他挥去一巴掌,但教他利落的举手握住她的小手。 “是你引诱我的。”他啼笑皆非的说,他只不过是接受她的邀请,努力的取悦她罢了。 他抓着她的手,让她想到刚刚他那可怕的蛮力,于是她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想要逃离他,逃离这里。 “放手、放开我!”她使劲力气想要抽回手。 但他执拗的不肯松手。 “放手!”她怒喝。 “不。”他反倒加强手的力道。 她猛然转身,就在那一瞬间,“喀嚓!”伴随着她的尖叫声…… ☆☆☆ 东京东大 一辆白得亮眼、白得炫目的私家轿车在校门口停下来。一名身穿粉蓝色背心裙的女子步下车,她一头长发随风飘逸,黑亮的像发了光的宝石般,她的气质出众,像是温室里的兰花,能够让女孩看了又妒又羡,男孩看了不禁怦然心动。 她就是伊集院桔梗,有着傲人的家世,一六八高挑的身材,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和一双美丽的凤眼,但此刻人们看着她,眼中多了分怜惜,因为,她受伤了。 她的左手被绷带缠住,吊在胸前。 “桔梗,你真的受伤啦!” 一名娇小的女子从校门口左边直奔而来。她就是桔梗惟一的闺中密友——松雪理惠。身高不及一六?的她,留着短而蓬松的卷发,搭配上那张圆圆的苹果脸,更显得可爱。 “理惠。”她轻皱眉头应了声。 “老天,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理惠低叫,一脸愧疚,“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我没事。”桔梗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哂然一笑。“我的肚子快饿扁了,你可以陪我到学生餐厅用餐吗?” “遵命!主人。”理惠像个淘气的女圭女圭兵,用手向她行礼。 桔梗特别喜欢到咖啡馆喝杯咖啡。 她照例点了杯卡布奇诺,上头那一团泡沫就像她此刻的心,纷乱、毫无头绪。 三天前阿彻的那张脸不停的在她脑海中盘旋下去。 可恶的男人,不停的扰乱她的心。 “该死的!” 她下意识的低咒了声,握着咖啡杯的小手稍一使力,咖啡不禁洒了出来。 罢咬了口培根三明治的理惠被她吓了一跳,那口土司差点梗在喉咙。 “桔……桔梗,你、你怎么了?”她从未看过温柔婉约的桔梗会……会骂粗话。 “没……没有。”她心虚的避开理惠的目光。 天哪!她居然在想那个不负责任、可恶透顶、应该被乱棒打死的臭男人。 她不是想他,她……只是很气他,对,她只是很讨厌他。 就在此时,从她的左后方飘来一句轻佻的戏谑声。 “嗨!甜心,在想我吗?” 那可恶的、该死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的出现了。 桔梗如惊弓之鸟般整个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惊吓的回过身,看到的就是他那一张似无害的邪恶笑容。 她直觉的大叫:“你怎么在这里?” “担心你呀!”他无视她惊骇的神情,反而大咧咧的以左手轻揽着她的肩,口气极度暧昧。“那一天晚上从‘床上’分开后,我就忘不了你,想我吗?甜心。”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无赖加不要脸? “你不要胡说八道!” 桔梗气急败坏的甩开他的魔掌,一张脸早已红到脖子,这才想起理惠还坐在一旁。 惨了,要是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 “理惠,你不要——” 她着急的想要解释,却讶异的看见理惠嘴角噙着笑意,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她还咧嘴笑问:“桔梗,他是谁?我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呢!” 天哪、地呀!这小妮子在胡说些什么呀? “他是阿彻呀!”桔梗大吼,觉得自己快要气晕过去了。 “呃?”理惠一脸怔愣,“他不是阿彻呀!阿彻没他这么抢眼好看啦……” 第二章 “他是阿彻!”桔梗忍不住拍桌子大吼,完全忘了要保持形象。 “不是呀!”理惠笑得甜蜜蜜,“阿彻的眼睛没有这么漂亮、鼻子没有这么挺、唇形嘛……他的看起来性感多了。”“谢谢。”井彻含笑谢过,自动自发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谁准许他坐下了?桔梗怒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她没好气的问。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恶了,到现在还在笑,好像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很好笑。桔梗愈看愈火,真想把他那张脸给撕下来。 他笑得更暧昧了,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甜心,我以为经过那一晚,我们已经非常了解彼此了。” “真的吗?”理惠讶异的低呼。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再胡说,我就打烂你的嘴!”桔梗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好、好、好,甜心,你不要哭喔!”他仍是一贯痞痞的笑容,“我叫阿彻,不过,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一个。我叫井彻,东大四年级学生,主修世界和平,副修如何疼惜女人。今年二十三,目前正在物色老婆。”讲话仍是吊儿郎当。 “讲重点!”桔梗快被他气炸了。 她发誓,这个王八蛋要是再东扯蛋、西扯蛋,净扯一些废话,她一定一脚把他踹到大西洋去吃ㄕ?。 “原来你是学长呀!哪一系的?”理惠好奇的问。 “法学系。” “哇!斑材生耶!那学长有没有女朋友?”理惠完全没注意到桔梗快变脸了,仍兴致勃勃的追问。 “有。”他暧昧的朝桔梗眨眨眼。“就在这里!” 桔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说,我就阉了你!” 天哪!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找错人了,而她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糊里糊涂的没了。 “哇!井学长,我真是愈来愈崇拜你了,你可是第一个把桔梗气到跳脚的人耶!我佩服你。”理惠不怕死的啧嘻称奇。 她和桔梗是同窗两年的好朋友,向来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爱心泛滥到无可救药的桔梗,竟然会口出恶言咒骂一个人,这真是奇迹!比外星人入侵地球还要不可思议。 “谢谢你的夸讲,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的。”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答。 他们都疯了!桔梗决定不再搭理这两个疯子,免得自已被气得心脏病发外加吐血。 她朝理惠伸出手,“笔记。” “哦!”理惠这才想起,从包包里拿出三天份的笔记递到桔梗手上。“桔梗,你什么时候才要回学校来上课?”这三天吃便当少了桔梗听她大吐苦水,害她有满肚子的垃圾没地方倒,好可怜喔! “再过两天吧!” 桔梗无视于坐在一旁的超级大无赖,拎起包包就要闪人。 可他哪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他伸手一捉!将她没受伤的右手紧紧的钳制住。 “甜心,你要去哪里啊?”口气活像他们是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似的。 桔梗听了直想吐,再一次气急败坏的吼道:“拜你所赐,我要去医院复诊。还有,不要再叫我甜心!恶心死了!” ☆☆☆ “你这个痞子、无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这样跟绑匪有什么差别?你这个沙猪、笨猪、蠢猪、该死的猪,放、我、下、车——” 五分钟过后,桔梗坐在一辆白色跑车上,放声尖叫。 白色跑车以时速八十在街道上狂奔,一路上惊险不断,吓得她整个人贴着椅背,快要休克。 他又再一次在车缝中变换车道,与红色别克相距不到半公尺,吓得她再次讨饶。 “停车!停车啊你这个王八蛋、臭鸡蛋,我要告你谋杀,啊——停车——” 井彻全然不把她的威胁恐吓当一回事,兀自耍飞车特技耍得高兴,墨镜下的那双眼闪着诡异的黠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十分钟后,当车子唰的一声,漂亮的停在医院门口时,桔梗像被吓呆了,而原本飘逸的长发现在乱得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疯女十八年。 井彻拼命的忍住笑,非常绅士的替桔梗开了车门。 “宝贝,医院到了,要不要我抱你进去呢?”他是存心想惹怒她,因为她气呼呼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桔梗缓慢的转头望着他,含着水气的眸子满是愤怒,她用没受伤的右手狠狠的将他的手打开,怒吼道:“走开,不要碰我!” 说完,她径自下车,步向医院。 井彻吹了声口哨,甩甩手,她这一掌可不轻呢!可他仍不死心的紧跟在她的身后。 “宝贝,不要走这么快嘛!小心手上的伤。”他马上发挥引以为傲的癞蛤蟆缠功,跟在她后头碎碎念。 “不要叫我宝贝,恶心!” 桔梗头也不回的往前直走。 “是你说不要叫甜心,我只好将就一点,叫你宝贝!”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身边。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她怎么会遇到这个天字第一号不要脸的男人? “我不是你的宝贝,也不是你的甜心,请你离我远一点!”她真的欲哭无泪,到底要怎么说清楚、讲明白,他才会放过她,不再死缠着她啊?! “怎么不是呢?你难道忘了那一晚?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狠心,否认有关我们的一切!”他唱作俱佳,还捧着心哀嚎着,企图要引来更多围观的群众。 如他所愿,他们身旁的人全都停下脚步,虽然只有小猫五、六只,但他已经心满意足,因为桔梗的脸色正在逐渐的涨红中。 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令桔梗更加羞赧、无地自容。这个可恶的男人,到底要戏弄她到什么地步才会甘心、才会罢手? “你到底想怎样?”她被逼得几乎快淌下眼泪。她很少哭,但一碰到他,她觉得一切都失控了。 “我没有要怎样啊!”他仍是一贯轻佻的笑容,“宝贝,我只是关心你、在乎你。” 桔梗更气了,她和他之间除了错误的那一晚有过接触外,两人根本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我不需要。” 桔梗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恋的转头就走。 没想到他竟不知耻的一把握住她的手。 “宝贝——” 又叫她宝贝?桔梗火大了,使劲力气甩开他那只大掌。 “放开我,不要再跟着我!自从遇到你,衰事不断,你害我课不能上、舞不能练,连吃饭都不方便,事事都要旁人来帮忙,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缠着我不放,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她刚吼到这里,后方一群玩追逐游戏的孩子笔直的往桔梗的背部撞去,她脚下一个踉跄,笔直的往前方倒去。 幸亏井彻眼明手快,将她抱个满怀,让她免于摔得鼻青脸肿。 可一察觉自己窝在这无赖的怀里,她又气又羞,挣扎的要推开他,没想到无形中牵到了受伤的左臂。 “啊……”她疼得龇牙咧嘴,整个脸几乎揪成一团,眼泪已渗出眼角。 他看得心疼,一双浓眉微微皱起。他立刻利落的将她拦腰抱起,飞快的往急诊室走去。 “放、放我下来……”尽避手臂传来的剧痛难受,她仍企图挣月兑他的怀抱。 “不准动!”他难得严厉的怒吼着。 桔梗立刻噤声,不只因为手臂疼痛,更因为她清楚的看见了他眉宇间的担忧。 那一抹忧心扰乱了她的心。 他……是真的担心她吗? ☆☆☆ 桔梗正在整理理惠给她的笔记,但她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小脑袋瓜子里不时出现一张令她讨厌的脸孔。 不,她绝不承认她无法静下心来读书是因为“他”的关系。 一个吊儿郎当的痞子没什么好在意的,尽避近来她的生活因为他的介入而搅得一团乱。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蓦地响起了俏皮的敲门声。 桔梗露出温柔的笑容,整个伊集院家族会有这种淘气的举动,除了行事乖张的老四木莓外,没有第二人。 “进来吧!” 她起身走去开门,就看见十二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木莓嘟着嘴站在门外,她一手托着食物,一手牵着一个才一岁大的胖女娃儿。 “晚餐,特制的意大利番茄炒饭,用汤匙就可以吃了。”木莓将晚餐放在桌上,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说。“二姐,我有事要跟你谈。” “好,什么事?”桔梗弯去逗弄女娃儿粉女敕的脸颊。“栗子,你愈来愈可爱了,好像小天使呢!” “姆姆……” 金发碧眼的小娃儿挥动两只小胖手,想要扑向桔梗温柔的怀抱。 “不行!栗子,二姐受伤了。”木莓一把将小娃儿抱了起来,一坐到桔梗的床上,语带威胁道:“小表,你不乖乖听四姐的话,小心我扁你喔!” 小娃儿圆滚滚的蓝眸眨呀眨的,似乎有些畏惧眼前这叫“四姐”的怪物。 桔梗感到啼笑皆非。“木莓,你这样会吓坏她的,栗子才刚加入我们家族,是新的家人。” “没办法,我看到她就想捏她,谁教她要长得这么可爱嘛!”木莓边说边付诸行动,非得要再捏一捏才甘愿。 桔梗拿她没辙,只好开始吃炒饭,一边吃一边问:“你不是有事要问我吗?” “二姐!”木莓的表情突然揪了起来,一脸嫌恶的问:“你遇到骚扰的时候怎么办?” “骚……骚扰?”桔梗一听,顿时惊慌失色,口中的饭差点全喷了出来。“你、你没事吧?” 木莓轻轻睨了桔梗一眼,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当然没事,不然这会儿我哪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还帮你送晚餐呢?” “还好、还好。”桔梗轻拍胸口,好像受骚扰的是自己,不是木莓。“对方是谁呀?” “不认识,看起来像是十三、四岁的小混混。”她啐了一声,“真是不要脸,想偷偷抱住我呢!” “然、然后呢?”桔梗吃惊的瞪大眼,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当然是用皮鞋先踩了他一脚,再甩他一巴掌呀!趁他哇哇叫的时候,再往他那儿用力一踹,他就痛得倒地不起,然后,我乘机快跑呀!” 木莓说得神气活现,桔梗却听得目瞪口呆。我的老天,连才十二岁大的木莓都懂得要如何去应付,那二十岁的她,岂不显得太幼稚、太无知了。 “所以啦!二姐,我来找你帮我的忙。”见桔梗处在怔忡中,木莓没好气的举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二姐,你在发什么呆?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有……有,你要二姐怎么帮你?” 木莓笑嘻嘻的伸出手掌,“给我钱!” “钱?做什么?” “买东西呀!我要买一些电击棒、防狼喷雾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买一些蝎子,用来咬死那些、变态。”木莓异想天开的说着。 “还是不太好,不如叫勇叔接你上下学吧!”桔梗仍是觉得不妥当。 “才不要,勇叔哩唆的,吵死人了。” “那叫健太郎?” “不要,我讨厌他。”木莓倏地咧嘴一笑,“不如叫赤杨送我吧!” 赤杨是伊集院家族中的老大,今年二十九岁。 “这么没礼貌!苞你说了多少次,要叫大哥。”桔梗抡起拳头往木莓的额头上一敲,“不过,大哥最近好像很忙,我已经三、四天没见到他了。” “是呀,不过,我昨天有偷听到爸爸和赤杨在谈话喔!” 又一记拳头敲在木莓的头上。 “要改口!还有,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习惯了嘛!”木莓委屈的扁起嘴。 “那……他们谈了些什么?”好奇心人皆有之,桔梗边伸出手揉着木莓的额头边问。 木莓像只猫儿似的露出满足的笑意、神秘兮兮的说:“好像是叫什么神岛的在和我们家抢生意,赤……哦!不,是大哥,好像很头痛呢!” “神岛财团……” 桔梗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大大吐了一口气!“好了,很晚了,你该回房睡觉了,你看,我们家族的小天使已经睡着了呢!” 木莓怀中的小娃儿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木莓看着,忍不住低叹道:“上天真的是不公平呢!看,栗子的皮肤有多白,金色的头发有多抢眼,那双眼睛蓝得像宝石似的,不像我,一团黑。” “不许说这种话!在这个家中,每一个人都是特别的,明白吗?”桔梗忍不住瞠了木莓一眼。“好了,这么晚了,快去睡吧!” “好,明早见。” 木莓走后,桔梗熄灯上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样也睡不着。都是井彻那张可恶的脸,老是在她的脑海里作怪。 或许……她明天也应该去买一些防狼喷雾器、电击棒放在身上。 ☆☆☆ “桔梗,你知道吗?原来井彻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耶!” 睽违了三日不见的理惠,在桔梗才走进校门突然跳出来,一脸喜孜孜的叫嚷着。 一听到井彻三个大字,桔梗的心情立刻荡到了谷底,那两条细细的柳眉不自觉的轻蹙着。 她摇了摇头,不禁加快速度的往前走,急切的模样像是要摆月兑掉恼人的烦忧似的。 是的!井彻三个字之于她就像是一个恼人的噩梦,现在她只想尽快摆月兑掉,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牵连,就连他的名字也不想要再听到了。 “桔梗,你别走那么快,你听我说,井学长他真的是很厉害耶!”理惠追在后头,叨叨絮絮的说。 “那个大变态的事情我不想听!”她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 “什么变态?学长才不是变态,他好厉害的。”理惠不依的反驳,“你不要看他那油嘴滑舌的模样,他可是弓箭社的社长,还是个灵魂人物,去年得到全国总冠军喔!他还是法学系的高材生,辩才无碍,口才一流呢!” “哦!”这干她啥事啊?不过,“理惠,你很欣赏他嘛!” 理惠哇啦哇啦大叫,“何只欣赏?我真是崇拜死他了,要是早知道学校里有这么一号人物,我早去追了。可是……” “可是什么?” “学长喜欢的人是你呀!基于好朋友的道义上,你放心,欣赏归欣赏,我不会和你抢学长的。”理惠粉有义气的拍胸脯道。 “你胡说什么呀?”桔梗羞红了脸嗔怒道。 “事实呀!” “什么事实?理惠,你不要无中生有,胡说八道。”她一听,心慌得连话都要说不清了。 “别装了啦!你们的事,系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理惠笑得三八兮兮的推了桔梗一把。 桔梗却是一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井彻学长四处打听你的消息,还在系上公布栏放话,说要在一个月之内追到你的事情啊!哎呀!拜托,你怎么还在装傻? 放……放话要追她? 这个超级大王八蛋在胡说些什么啊? 脑海里不期然的乍现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深邃宛如穹苍的漆黑珠子……她的心顿时漏跳一拍,脸蛋开始发红、发烫,甚至她的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的触感。 哦!懊死。 “可恶!”她咬紧下唇,禁止那感觉侵蚀着她的思绪。不行!这种男人太危险了,她一定要忘了他。 桔梗旋过身子,快步往企管大楼的方向走去,把娇小的理惠完完全全撇在后头不管,惹得理惠拼命疾呼。 “桔梗,你等等我呀!喂……” 才刚踏进企管系大楼,远远的,她就看见公布栏上贴着一张怵目惊心的大红色字条,上头写了短短的三行字—— 伊集院桔梗: 一个月后的今天,你会成为我的人! 井彻,10·24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他真以为她会任他摆布吗? 这只大沙猪! 她火大的将纸条一把撕下来,气急败坏的揉成一团,嘴里咒骂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要真顺了你的意,伊集院桔梗这五个字就倒过来写!” 桔梗真的是火大极了,一整天口里不断暗暗咒骂着:“王八蛋、自大狂、沙猪,去死哟你!”等字眼,并准备只要他一出现,立刻赏他一记铁沙掌。 可是,早上的课结束了,他并没有出现。 吃午饭时,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突然现身。 不知怎地,她的心里竟有一股落寞。难道,他竟有所期待?不,不可能的。她马上否决了这种愚蠢的念头。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堂课听完,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的确有些心不在焉,连笔记都记得零零落落,这实在不像以往那个认真好学的伊集院桔梗。 轻吐一口气,她缓慢的收拾背包,因为受伤的关系,等她收拾完毕,全部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只留下理惠在等她。 理惠歪着头瞧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桔梗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为什么这样看我?怪怪的。” “你在想他吗?”理惠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吓死人。 “你胡说什么?”她哪有在想他? “你——”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连教授叫你三声你才回应,可见得你……” “你不要乱猜!我只是刚好在想事情罢了。” 为了要摆月兑理惠狐疑的目光,桔梗心虚的拎起包包,率先走出教室。 “想事情?想井学长的事情吗?”理惠仍不死心的追在后头盘问。 “不是、不是、不是!”她几乎要尖叫了,井彻这三个字怎么像鬼魅一样,紧缠着她不放? “跟我说实话嘛!桔梗,这可跟我往后半个月的吃喝玩乐有关耶!” 这句话有玄机,桔梗猛地煞住脚步。 “理惠,你瞒着我什么事?”她回头瞪着笑得一脸尴尬的理惠。 “没……没有啦!” “不说实话是不是?好,那表示你不当我是朋友。” “没……没这么严重嘛!”理惠笑得好心虚。 “一句话,说不说?”桔梗口气坚决得不容反抗。 “这……”理惠欲哭无泪,一咬牙道:“好嘛!说就说,但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我的气喔!” 桔梗点点头。 “就是……就是三天前嘛!井学长贴出红色条子后,系上有些人无聊……就开始赌你会不会被钓上,我一时手痒,把下星期饭钱全赌进去了。” 好哇!这些好同学、好朋友竟然在赌她未来的感情归属?难怪今天上课时,那些无聊分子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桔梗恶狠狠的瞪着理惠。 “你赌什么?” “当、当然是赌你赢呀!”理惠皮笑肉不笑的扯着谎。开玩笑,要是让桔梗知道她赌的是“她输”,她不被她骂到臭头才怪。 “哦——真的?”桔梗仍有一丝坏疑。 “当然是真的!你想想,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好姐妹了,我怎么可能会出卖你呢?”上帝,原谅小女子说谎。 “好吧!我相信你。” “这才对嘛!”理惠勾住桔梗的肩,带她往后门口的方向走去。“既然如此,陪我去买东西吧,” “买什么?” “看看!” “看什么啊?”她觉得理惠怪怪的耶! “有什么就看什么!” “理惠,我等一下还要去舞团呢!” “你的手伤成这样怎么跳舞?再说,舞团你一天不去也不会不见。”理惠念了一大串。 “你在搞什么呀?神秘兮兮的。”她真的觉得理惠今天怪怪的。 十五分钟后,桔梗知道自已被骗了! 井彻好整以暇的站在后门口的石柱旁,见到她们来了,贼贼的朝理惠眨了一下眼,快乐的说:“谢谢你,学妹。”桔梗先是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惠已先松开她的手,歉然的道:“对不起!桔梗,学长说要连续请我一个月的大餐,为了我的肚皮着想……我祝你们玩得愉快,拜拜。” 说完,她脚底抹油,立刻溜之大吉。 桔梗的愤怒在十秒后才爆吼出口—— “理惠!” ☆☆☆ 又是那痞痞的笑容,看得她满肚子的怒火爆发开来。 “你太卑鄙了!”她怒吼着。他居然联合理惠一起来欺骗她,这个小人! 他冲着她挑眉一笑,面对她的怒气,他似不痛不痒。 “我对于想要的东西,向来是不择手段。”他凉凉的说。 不择手段?哼哼!桔梗冷笑两声,抬起倔强的小脸蛋,高傲的用鼻孔对他说话。 “很抱歉,我不是一个东西、一个物品,我是一个人,有思考、有感觉,而且,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她刻意强调最后两个字。 “哦,是吗?”他不以为忤的轻笑反问。 “对!请你让开,我要回家。” 他唇边的那一抹笑容不减,反而愈咧愈大,那双眼弯得像是一只狐狸,踏着自信的步伐向她走来。 她心中的警铃倏地作响。 “你、你别乱来喔!小心、小心我喊非礼。”她不断的往后退,紧张得只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似的。 他像势在必得的狩猎者,抿嘴一笑,从容自若的拿起衣襟上的墨镜戴上,遮去他那双诡异的眼眸。 在她看来,这样的他更加危险一万倍,因为,她瞧不清楚他的眼神,看不透他的想法。 “不、不要过来,啊——” 他突然一个箭步将她拦腰抱起,只剩下一只手的她根本无从抗拒,只剩下一张小嘴可以呼救。 “放我下来,你这个变态、,放——” 在那一瞬间,他的脸突然凑到她面前,靠得很近很近,他尖挺的鼻压顶着她小巧的鼻,那张可恶的嘴离她的唇不到零点五公分。 “你可以继续喊,但你信不信我会吻得你透不过气来?”他邪恶的威胁道。 会!他这人这么可恶,就会以大欺小,绝对说到做到。 桔梗马上闭紧双唇,就怕差那么一秒钟,他的舌就要无礼的窜到她口中。 “这才乖,我的女圭女圭。” 他很满足的在她额头上轻啄一记,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她带上车,启动油门,扬长而去。 桔梗出奇的安静,嫣红的小嘴抿得死紧,眼眶却逐渐发红。 她呕死了、委屈死了,她就这么被这个可恶的男人克得死死的,却连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而且,什么女圭女圭啊?他以为她是他的玩物吗? “怎么了?女圭女圭,这么恨我吗?” 看她抿紧双唇、红着眼眶,那副委屈的表情真是太、太、太可爱了,他忍不住出声逗她。 “你神经病啊!要女圭女圭不会去百货公司买呀!”她终于忍不住吼了回去。 “我干嘛浪费这个钱?我身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女圭女圭,而且这么漂亮、这么迷人,还会跟我呕气呢!多好玩啊!我何必去买一个死塑胶品?”他皮皮的耸肩道。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男人肯定有病,她再跟他胡扯下去,迟早会被气死,她决定不再理他。 “停车,我要下车。” 他却在此时装疯卖傻,嬉皮笑脸了起来。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没有听清楚耶!” 桔梗气疯了,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吼:“我、说、停、车!” 他依旧嬉皮笑脸。 “你说的是哪一国话?我听不懂耶!” 她想揍他,真的很想揍他!最好狠狠的一拳k过去,打掉他的牙齿,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日本话。”她恶狠狠的说:“你是笨蛋吗?” 他故意装出一副颇为讶异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韩国话呢!你不是韩国人吗?” 他的这一句话真的让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吹了声口哨,滔滔不绝的说:“你今年二十岁,生日一月七日,魔羯座,b型,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是伊集院家族中的老二。 “你本身是韩国人,父母是芭蕾舞者,在你三岁时,因飞机失事而不幸罹难,年仅十二岁的伊集院赤杨开口要求收养你,于是,年纪小小的你从韩国飞到日本来。” 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的身世只有伊集院家族成员才知道的,他…… “你调查我?”她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觉得全身不自在。 “调查?好难听的字眼喔!请说我是关心好吗?我关心一个女人,想了解她并不为过吧!” “你……关心我?” “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女圭女圭嘛!我当然要知道出产地在哪里?经手包商是谁?万一有瑕庇怎么办?”他又开始吊儿郎当起来。 “你——”桔梗几乎气竭。“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转过头来,朝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34、24、33.5up。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等想起这是自己三围和罩杯后,小脸开始发烫,并下意识的抓起腿上的包包朝他k过去,大喊道:“!” “喂!我在开车耶!“shit。” “啊——” 接下来就只听到一连串的咒骂声、煞车声!以及桔梗吓坏了的尖叫声,分贝之大,差点震破了他的耳膜。 第三章 车子停在郊区。 桔梗望着这一片绿意盎然的地方,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她感受到这地方有一股宁静的能量,能让人不自觉的放轻松。 他柔情的注视着她,轻轻的抿嘴一笑。“这里是我最爱的女人住的地方。” 他用那种认真的态度说出这种吊儿郎当的话,害她有些不太习惯,瞬间竟发愣起来,直到他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不要拉我。”她喊道,不知怎地,她的心竟漏跳了两拍。 他却回过头来,修长的手指抵着她的唇,“嘘!这里的人怕吵,安静点。”接着,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钳制住她未受伤的右手,强迫性的拖着她往前走。 “你放——” 她想要挣扎,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十字架,和一幢巴洛克式的建筑。 这……这里是教堂,可她又不是教徒,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啊? “放开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放在她腰上的那一只毛手像铁钳似的,让她不管怎么都挣月兑不了,只能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做什么?”他嘴角那抹狐狸似的笑容未曾稍减,“当然是在上帝的见证下,请牧师替我们证婚!” 什么?疯了、疯了,井彻这个男人彻底的疯了! “神经病,谁说要嫁给你了?疯,啊——”“子”字尚未出口,桔梗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吓得她整张脸又红又绿的。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不停的叫。 “可以呀!亲一下就放你下来。”他一脸皮皮的。 “你——土匪、强盗,我不要嫁给你,我要回家!”哪有人这样逼婚的? “你只能嫁给我。” “你臭美,你去死啦!” “那你不就要守寡了?” “啊——”这个“番仔”,她真的会被他气死。“我死也不会嫁给你,救命啊!救命啊——”她使劲吃女乃的力气拼命的狂喊。 “阿彻。” 蓦地,身后有一亲切的女声传来。 他抱着她回过身,桔梗的尖叫声立刻停止。 一名修女!真是天助她也。 “修女阿姨,你快救救我呀!这个人是超级大坏蛋,突然把我绑来这里,他有神经病,你快打电话叫警察来捉他。”她哭诉着,并用力的要挣月兑他。 没想到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抱紧她,并俯身在她脸上轻啄一记。 桔梗整个人愣住了,整张脸瞬间烧得火热,红得像番茄似的。 “你、你、你……”她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修女阿姨的面前还敢乱来,你不怕遭到天谴吗?” 他却只是一味得意的笑着,快把她给气死了。她正想寻求修女阿姨帮她教训他,却看到伟大的修女阿姨竟然也掩着嘴偷笑? 桔梗真的呆愣住了。 耙情这两人是同一伙儿的?不会吧? “阿彻,你快把这小女孩给吓坏了。”伟大的修女阿姨终于开口了。 “她不小,二十岁,都可以嫁人了。”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他以为他是什么东东啊?凭什么管她嫁不嫁的问题? 桔梗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想反驳时,他却低下头与她对望,带笑的黑眸带着七分诡异,全身散发无言的压迫感成功的吓到了她,让她自动闭上嘴。 才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眼眶蓄着泪水、紧抿着下唇,一副小媳妇儿的委屈样,让人看了不禁想笑,包括慈悲温柔的修女阿姨。 她怕自己真的笑出来,赶紧随便提出个问题,“还不介绍……下。” 井彻却只是神秘的抿嘴一笑。“等会儿。” “你要先带她去看蜜拉?”修女阿姨了然的问。 “嗯!” “蜜拉会很开心的,那还不快去。” “我们走了。”井彻抱着桔梗大步往回走。 桔梗没再反抗,只是隐隐约约中感觉到,蜜拉对于井彻而言非常重要,但,她到底是谁呢? 她觉得有一些不舒服,喉咙还……酸酸的。 ☆☆☆ 这里是虔诚基督教的墓园,四处耸立着半人高的十字架,十分有整齐的排列着,洁白的十字墓碑衬着绿油油的草地,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在她眼前的墓碑刻着一行字—— 爱妻蜜拉·卡尔梅之墓 蜜拉?这个蜜拉是他所谈到的那个蜜拉吗? 桔梗讶异的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个金发碧眼十分漂亮的外国女孩子,她…… “她是——” 他很快的接口,“她是我的母亲。” “你妈?”她更吃惊了。 “很讶异吗?” “不……不是的。”惊觉自己太失礼了,桔梗连忙摇摇头。“你母亲很漂亮,只是跟你完全不像,看不出你有一半的洋人血统。” “我是像我父亲吧!”他自嘲的一笑。 从他的口吻中,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对于“父亲”的不以为然,引起她的好奇。 “你……讨厌你父亲?”桔梗小心翼翼的问。 “讨厌?”他两掌随性的叉在裤头上,“对于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实在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这么说来,他母亲……是单亲妈妈! 之后,桔梗只是静静的站立在一旁。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不知为何,她却知道他其实很在意,而她向来不懂得安慰别人,尤其是此刻,他看来如此令人心疼,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所以,她只好保持沉默。 四周变得好安静,桔梗无助的把视线放在地上绿油油的小草,见着它们随风上下起伏,隐约可嗅到青草香。 突然,他的手掌缓缓的伸到她眼前,伴随着一句低语,“把手给我。” 就像是中了邪似的,她轻轻的把右手放在他的掌心上,让他牢牢的一把握住。 在那一瞬间,她这才惊醒,急着想要抽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像烙铁一样的热,紧紧钳制住她,她惶恐的抬眼看着他。 他不说一句话,使劲一拉,她一个重心不稳的靠向他,她还没回过神来,他的大掌已占有性的揽住她纤细的肩。 “妈咪!你看清楚了吗!她叫伊集院桔梗,很漂亮吧!我最喜欢她那双迷人的凤眼,生气时特别有魅力。我今天带她来看你,是要完成你的遗憾。” 遗憾?什么遗憾? 桔梗听得糊里糊涂。 “当年你说,惟一的希望是能活着看到我娶妻生子。可惜,你先走了。不过,儿子我还算有孝心,今天我带你的媳妇来看你了,高兴吗?” 什么!他……他……他说什么?桔梗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对!就是她。”他更加用力搂住她的肩,还亲昵的在她脸颊上偷得一记香吻,很得意的说:“她就是我的老婆、你的媳妇,你看,我的眼光很不错吧!” 桔梗以最慢的速度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他了? 井彻马上回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乖,快叫一声妈咪。” “ㄇ……”好啊!这个可恶透顶的臭男人,真是欺人太甚了!“妈……” 一股愤怒的力量不断从她的体内涌出,桔梗握紧拳头,气得全身都在喷火了,突然破口大骂。 “妈你个头啦!你以为你是谁呀?谁说要嫁给你了?你少厚脸皮、少不要脸、少自以为是了!”她才刚刚对他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现在全都消失不见。 “瞧!”井彻却笑得更开心,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颚道:“就是现在这副气得快发狂的模样,迷死我了,尤其是那一双眼,像跳跃着两簇火焰似的,多有活力啊!” “不要碰我!” 桔梗火大的甩过头去,也甩开他的手。 他却在她的耳朵边轻声细语,“女圭女圭生气啦?” 这个男人有病,而且是神经病,应该送到龙发堂去。 “我不是女圭女圭!”她气得握紧拳头。 “你是,而且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女圭女圭。”他的手掌轻触她的肩。 “井彻,我——” 她才刚回过头去,想跟他说清楚、讲明白,却被他用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紧抱在怀,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她几乎快被勒毙了。 她才来得及轻喘一口气,立刻感到一股灼烫,他……又用唇堵住她的话。 她又被他吻了! 但她却没有办法抵抗,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 懊死的! 真是该死的!目前的这一切,真是乱七八糟,她的生活步调全都乱掉了,整个人掉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井彻害的。 这男人是魔鬼,是一切罪恶的渊薮。 什么女圭女圭?什么老婆?他把她当什么了?傀儡吗? 哼!她才不会如他的愿、称他的心,她要反抗、她要反击,她要让他知道—— 女人不是这么好骗、这么好欺负的! 所以,桔梗再度出现在东大校园里,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交报告,更不是去听讲课,而是找理惠。 “理惠。” 桔梗喊的这一声气势磅礴,把正坐在树荫下,啃着a来的早餐的理惠给吓了好大一跳。 “桔……”理惠大吃一惊的结果是,鸡腿堡掉在地上、女乃昔洒了一地。“你……”怎么会来找她?昨天她才昧着良心出卖桔梗,她以为桔梗至少会有三天都不理她说。 看着满地报废的美食,理惠简直欲哭无泪,要秋后算总帐,也要等她填饱肚子再说。 桔梗一脸怒气腾腾,一坐下来劈头就问:“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 “当、当然是呀!”理惠点头的速度快得像啄木鸟。“我永远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只是……肚皮很现实的,你!不可以生气哟!” 桔梗没好气的睨着她,“那件事我以后再跟你算帐。是朋友的话,现在就跟我来。” “去哪?” “是谁这么无聊拿我当赌局的?”桔梗直接切入主题,她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吉步健。” “带我去找这王八蛋。” “做什么?”理惠歪着头不解的问。 桔梗大咧咧的回她,“赌呀!这还用得着问吗?真笨。”她不禁用眼睛白的地方给她看。 ☆☆☆ 今天地球上有两个生物体被桔梗吓得三魂七魄跑掉二魂六魄,一个是刚回魂的理惠,另一个就是正在收赌金的倒霉鬼吉步健。 “你就是吉步健?” 当桔梗以高傲女王的姿态来到这一片小地方时,在场的人全吓傻了,尤以正在收赌金高兴得合不拢嘴的吉步健包惨。 当他反射性的回答,“我就是。”时,下巴还差点月兑了队,收不回来了。 只见他的膝盖上有一本簿子、一支笔和三张千元大钞。 桔梗随手拿起来翻阅,愈翻眉头皱得愈紧。 “不错嘛!这么多人参加,你真会动脑筋喔,”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本子上几乎全是一面倒,赌她会输,看样子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会让井彻把上。 哼哼!真是太瞧不起她了。 桔梗面不改色的弯来,还露出甜美的笑容。 “吉步同学,你觉得谁会赢呀?” 好美、好美的笑容,但此刻的桔梗却像魔女一般,妖媚得令人害怕。 “呃……”吉步健答不出来,只好尴尬的傻笑着。 桔梗笑得眉头、嘴角都快抽筋了,这才打开包包,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叠千元钞票,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张。 “桔梗,你要做什么呀?”理惠惊呼。 “做什么?下注呀!你们这一群人不是赌得很高兴吗?那我这个‘被害者’怎么能置身事外呢?”桔梗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然后转向吉步健,“喂!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呃……你真的要赌?”吉步健支支吾吾的问。 “废话,钱都拿出来了,还不快收。” “哦……是、是。” 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吉步健这才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正想伸手接过那一叠大钞时,突然—— 一只大掌从桔梗的后方伸过来,也拿着一叠纸钞,不过分量至少多了桔梗两倍。 “井学长!” “井学长!” 这两声是吉步健和理惠同时发出来的,可声音和表情里皆透露着对他的崇拜。 桔梗以嫌恶的眼神看向这只黝黑的大掌,再慢慢的移向那张可恶的笑脸。 “帮我下注,五万元。”井彻嘴上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一副痞子样。 “是!学长。”吉步健一反方才笨拙的模样,动作快如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收下钱。 这个臭男人就站在她身后,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她的耳朵甚至可以感觉到从他鼻孔喷出来的灼热气息。 她脸蛋蓦地一红,心跳怦怦怦跳得飞快,她心慌的连忙往一旁移开。 “离我远点!”她转身对着他喊道,可待看清楚他的模样时,更扯开喉咙惊声尖叫,“啊……”她连忙转过身去,一张脸更红了。 井彻全身上下只着一件七分长运动裤,脚底踩着nike的运动鞋,露出古铜色结实的上半身,身上全是汗珠,连头发也是湿的。 “哎哟!不好意思。”他故意惆侃她。“原来你从没看过男人赤果着上半身啊!罢好有这个机会,你要不要仔细瞧一瞧,我不只有胸肌,还有月复肌喔!” “恶心、不要脸,谁要看啊?”桔梗气得直跺脚。“理惠,我们走!” “等会儿嘛!”理惠一双眼睁得特大,嘴里惊呼着,“哇——学长,你的肌肉好结实喔!是怎么练的?” “是啊,教我、教我,如果我有这一身肌肉,一定可以泡得到一打的马子。”吉步健也来参一脚。 “桔梗,你要不要转过来看看呀?”井彻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挪揄着。 “你懂不懂礼貌啊?这里是学校,是公共场合,你这样衣衫不整,简直是有碍观瞻。”桔梗气得快吐血了,脸上的热度还迟迟不肯退去。 “真是怪了。”他的语调依旧轻佻,“学校里何时多了这一条规定,我怎么没听过?再说,我刚打完三小时的篮球,浑身都是汗,怎么穿衣服啊?” 怎么不能穿?歪理一大堆!他分明是爱现,想秀他那恶心的肌肉嘛! 桔梗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还是……”他语调更轻浮了。“你帮我洗一洗,再帮我穿,就不会有、碍、观、瞻、啦!”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啊! “井彻,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握紧拳头怒吼着 “有吗?”他皮皮的问。 她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决定不再理他,毅然决然的往前走。 “哎哟!” 冷不防地她才走了两步,就一古脑儿的撞到他的怀里。 “你——”桔梗愤怒的抬起头,脸上全沾了他胸前的汗水,她不禁有一些晕眩。 他是何时跑到她前头来的?他胸前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似的,撞得她的鼻子好痛喔! 他自然的将手搭上她的腰际,轻声细语的问:“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去哪? “去死吧你!” 桔梗做了一件自从遇上这超级痞子男后一直想做的事,那就是握紧拳头,使劲吃女乃的力气,狠狠的往他的鼻子k去。 “啊——” 理惠放声惊呼,吉步健也不禁尖叫。 桔梗却皱紧眉头,忍着眼眶即将泛滥的泪水,因为她的拳头没正中目标,反倒落在他坚毅的下巴上,打得她好痛。 而他却脸上带笑,根本不痛不痒。 那a按呢? 第四章 井彻和伊集院桔梗这一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是愈斗愈厉害,愈来愈白热化,一发不可收拾。 这消息一下子就从企管系传到经济系,再从经济系传到法学系、法学系到物理系、物理系到文学系……传到整个东大校园已经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的人全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对于井彻所施展各种的缠人功夫,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她真是恨哪!她为什么会招惹到这样一号人物?甩不掉、躲不开,比黏牙的麦芽糖还要可怕。 包可怕的是,她知道自己愈来愈在乎他。这种男人爱不得的,若爱上了,到最后伤心的一定是自己。 她不要伤心,所以,她要漠视他、讨厌他,直到心房不再为他而悸动。 这一段期间,桔梗的手伤好了,她又可以再使用左手,只是用久了,脖子会酸痛的厉害。 为了避开他这个缠人精,课余时间,桔梗会跑到办公室帮助教做一些文件资料的整理。 助教是九州人,人斯斯文文的、温和有礼,跟井彻一比,可是大大的不同。 “桔梗,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正忙着打资料的桔梗从电脑前抬起头问:“有什么事吗?” “呃……是我有朋友送我两张管弦乐的票,我……想请你一块去看。” “管弦乐?”桔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行耶!我今晚有重要的事。”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助教这家伙对桔梗有意思,只是追求的手段太柔和,向来感情迟钝的桔梗根本无法体会。 这一点让理惠十分的担心。 “桔梗,你觉得助教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哇!”桔梗想也不想便回答。“人很温柔又有礼貌、有学问又有涵养,和他在一起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很舒服。” 看桔梗露出甜蜜的笑容,理惠直觉的低叫:“啊!惨了,完蛋了。” “什么惨了、完蛋了?” “就是……那个……”理惠小小声的说:“学长昨天去了长野,参加全国杯弓箭比赛,要去三天耶!你不会有这么一点点的……想他吗?” 想他?她干嘛想那个超级大无赖、大痞子?她恨不得他最好不要回来。 桔梗轻轻的哼了一声,“哼!他不在,我反倒觉得轻松、安静多了。” “啊——学长,你快回来呀!你再不回来,宝贝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理惠的哀嚎更加大声。 桔梗睨了她一眼,根本就不想理她。理惠这家伙早已经不是她的知心好友了,她现在已经变成井彻的奴隶,而且还是手下第一号大将。 真不知道井彻到底有何魅力,将理惠洗脑得这么成功? “桔梗,晚上我们去原宿逛逛吧!好久没去了。”嗯!她要听从学长的吩咐,二十四小时盯紧桔梗的行踪。 “我没空。” “你要跟那瘦不拉几、弱不经风的助教出去?” “不是。”桔梗没好气的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爸爸说。” 桔梗的确有重要的事要和她父亲——伊集院槐谈,而且,这是她的梦想。 前天,她照例去舞团练舞时,汀茗香老师语重心长的那一段话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小桔,你练舞练多久了?从五岁那年开始,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你根基扎得好,是团里跳得最好的,难道你不想更往上爬吗?这次俄罗斯舞团来日本甄选五名妖精,你为什么不去?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你知道吗?多少舞者渴望争到这个可以一举扬名国际的机会?” 她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她想去,她好想好想去呀!跳舞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可是…… 她是养女,她必须要报答爸爸的养育之恩,她必须要成为爸爸期许的商业界女强人,她必须要帮赤杨分担家业,可是……可是…… 她无法舍弃舞蹈家的梦想,即使只是短短的时间,只要能让她站在舞台上,哪怕是昙花一现也好,那是她的梦呀!从小到大,惟一的梦想。 她要去哀求爸爸,即使得下跪恳求,只希望爸爸能让她任性一次,只要一次就够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连晚饭也吃不下,桔梗在房里不安的来回踱步着,直到管事富姨上来敲她的房门。 “二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逸兰轩等你。” “我知道了。” 逸兰轩位在伊集院大宅的正后方庭院里,要走过一段曲折的木桥。以檀香木建成的逸兰轩,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 推开纸门,年已逾六十的伊集院槐就坐在榻榻米上,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幅字画,上头写着“永贞式目”法典,那是家训。桌上永远放着一盆小巧可爱的兰花,以及点燃一盅沉水香。 桔梗乖巧的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坐垫。 “爸,我……” “你不要说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伊集院槐低沉的嗓音有一丝愤怒。“你还记得家训吗?” “记得。”桔梗咬咬下唇。“强者、勇者,和令人心服的道德。” 伊集院槐眸中犀利的寒光教人打从心底害怕,桔梗低下头,觉得自己已经失败了。 “什么意思?”他冷冷的问。 “道德就是有仁义的武人,要把原则融入日常生活中,要敬神佛、忠君主、孝顺父母……”说到这,桔梗的声音已经哽咽,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去违背爸爸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不是爸霸道,而是伊集院庞大的家族事业需要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伊集院槐不再多说,便起身离去。 桔梗仍跪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她知道,她必须舍弃梦想…… 她努力的忍着不哭,但仍没有办法制止,没一会儿!她的脸上湿湿凉凉的,布满了无奈的泪水…… 她在哭,没有声音的哭泣…… ☆☆☆ 桔梗没有办法开心起来,忧郁锁在她的眉头。她变得不想说话、不想笑,只想把自己一个人孤立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走进她的心扉。 下了课,桔梗抱着包包漫步在东大校园里,天气有点冷、风有点强,吹乱了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不想去舞团、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想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消失…… 突然,有一只手无声无息的搭上她的肩,她的脑海里立刻蹦出井彻那无赖的笑脸,她如惊弓之鸟立刻弹跳开来。 “不要碰我!”她大叫。 “对不起……”助教站在那儿,无辜的傻笑着。 “是你。”桔梗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声音里竟有一股落寞,心里头那失望的感受是什么呢? “看来,我吓到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你以为是井那家伙。”他十分的失望。 桔梗不语,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居然会惦念那猾头的臭男生。 “我很担心你,你这两天看来很不快乐,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他太温柔了,可这种温柔她无法接受。 “谢谢。” 她只能给他这两个字,无法回应他更多的希望。因为,她没有办法爱上他,既然不爱,就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校园的、如何搭上电车,等她发觉时,已蹲在涩谷的忠犬八公前。 天色已经暗下,她眼前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一对对的年轻男女,他们之间的嬉笑怒骂,对她而言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般。 这是年轻人约会的天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把头深深埋进曲起的膝盖中,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她不想感觉、也不要感觉…… 寒风吹着,这个世界好冷、好冷…… “喂!小妞。” 突然有人在她耳朵边嚷着。 “一个人啊!和我去开房间吧!” 有人在叫她吗? “小妞女圭女圭,我嘿咻嘿咻的技术很高竿的哟!” 缓缓的,她抬起头,茫然的眼看到了井彻那张痞子似的笑脸,只见他挤眉弄眼,表情十分的夸张。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是梦境吗? “你把脑袋冻僵了是不是?还好现在不是冬天,否则你早变成一团雪球了。还看?快点起来!” 他的手拽住她的手臂,使劲往上一拉,便将她娇弱的身子紧紧搂到自己怀里。 桔梗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度,属于他的。 “好暖和。”她失神的低语。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看你,好冰喔!”再用手指头去搓揉她冻僵的耳朵,一边哈着气。 她顿时觉得好温暖,他的这一些小动作,竟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哦!老天,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搓完了耳朵,他改去揉她冻得发青的小脸蛋。 “我五点左右回到东京!找遍了整个校园都找不到你,理惠说你怪怪的,你家管事又说你没回家,我真是担心死了,我找你找了四个多小时,现在都快十点了,老天,你到底在这里蹲多久了?你连手指头都是冰的。” 他不若以往吊儿郎当的痞子样,那神情、那语气,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挂念她。 桔梗好感动!她想笑,但却笑不出来。 她的肚子却在此时发出两声咕噜声。 他皱起眉来,“你连晚饭都没吃!” “好像……是吧!”她低下头,有一些不好意思。 他二话不说,拉着桔梗的手直奔车站旁的文化会馆,找到一摊拉面店上坐下便大喊:“老板,鸡肉蔬菜拉面两碗。” 桔梗望了望四周,有一丝不安,她在伊集院槐刻意的教导下,从来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拉面送上来,顿时香味扑鼻,不禁让人饥肠辘辘起来。 井彻率先夹起一口面,用力吸着,还发出唏噜呼噜的声音来。“快,你也试试看。”他满口的面,含糊不清的说。“这……”桔梗犹豫着,她觉得好像有一群人在盯着她看,准备笑话她。 “试试,一口气把面吸进去,而且要愈大声愈好。”他把筷子递给她。 面对他的鼓励,她似乎有了一丝丝的勇气。她夹起一条面,吸进口,却没有半点声音。 “不对、不对。”井彻叫着,怂恿着她。“要夹多一点,大口一点、用力一点。” 桔梗咽了一口口水,这次多夹了两条,吸进口里,但因为太慢了,声音小的可笑。 “不行,太小声了,你是小鸟嘴吗?再多夹一点、吸快一点。” 这次他主动帮她夹好,她看着那一大口面,深吸一口气,抱着壮士断腕的精神,她豁出去了。 她眼一闭,当面放入口中的那一刻,她使劲所有的力气用力吸,唏噜唏噜的发出很大的声音。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桔梗愉快的笑了,她从来不知道,吃东西可以是一件如此痛快的事情。接着,两人像是比赛似的,看谁发出的声音比较大。 最后,井彻捧着面碗,将汤喝得一干二净;桔梗依样画葫芦,喝得满脸油腻腻的。 “哈哈哈……你好像小猫喝牛女乃,喝得满脸都是。”他笑着糗她,但仍贴心的用衣袖抹去她满脸的油渍。 桔梗的心一恸,觉得好温暖。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牵动她的喜、怒、哀、乐呢? 她望着他,那抹淡淡的笑渐渐从嘴角隐去,哀凄的眸子承载了深深的迷惘。 他猛地低下头去,“不要这样子看着我,我不是君子,会把持不住的。” 她听懂他话中的含义,脸蛋变得像煮熟的虾子般红,小小声的说:“我……不是有意的。” “好了!”他粗鲁的拽起她的手,掏出口袋里的钱扔在桌上,“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当她双眼痴痴的望着他时,他的心会猛烈的跳动着,这样的她好可爱、好惹人怜惜呀!他真想不顾一切的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但是,不行! 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不要……”小小的声音逸出桔梗的口!她仍待在原地不动。 “不要?”他颇为诧异。 她不想回去,不想现在就回去面对一切,不想……桔梗摇摇头,她的思绪好混乱。 她就这样缩在那里,像是就要消失了一般,然后化为一缕空气不见…… 让他再也看不到,再也模不到。 不!“跟我来。”他猛地对她伸出手。 她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她怯怯的伸出自己的手。 当两只手交叠的那一刹那,他带着她跑了起来,钻过拥挤的人群,直奔向文化会馆的八楼,这是一个星辰馆,可以看到一年四季从早到晚星辰移动的状况。 置身在一片暗黑中,满天的星子一闪一闪的,仿佛淘气的对她眨着眼睛,桔梗觉得她好像站在宇宙中,自己是如此的卑微及渺小。 井彻占有性的搂着她的肩,让她娇小的身子不得不倚着他;而桔梗也出奇安静的将头倚靠在他胸前。 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好沉稳。 “我很喜欢来这里。”他开始说话,“只要我觉得沮丧难过的时候,站在这里一整天,心里头所有的烦恼就会全部消散,你看,那是北斗七星,顺着南边找,一定可以找得到南十字星,很美的。” “你喜欢星星?”她问。真令人难以相信,他这人也会有如此诗情画意的一面。 “星星会带给我勇气。”他笃定的说。 勇气? “为什么?” “这是咒语。”他回头对她一笑,黝黑的眸子灿烂的就像星子的光辉一般,“我是私生子,从小就受到欺凌,只要我难过,我妈咪就会带我去看星星,告诉我,所有的星星全都是小天使的化身,都在对着我喊:加油啊!你要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加油啊!你要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她仿佛听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对她喊这一句话,胸口一紧、眼眶一热,眼泪就差点落了下来。 是呀!勇气,她所没有的、所需要的、所欠缺的就只是勇气啊! 她多么希望有那一股勇气可以将心底的话全说出来,只要有一点点勇气 “要怎么去做?”她微微哽咽。 “有心。”简单的两个字。 “有心?” “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他握住她的双手,真挚的说:“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就有十万匹马力的勇气去追求你,而且我有信心,你会接受我的感情。” 就是这么简单吗? “我做得到吗?”拥有勇气? 他笑道:“可以的。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勇气的咒语。”他眨眨眼,说得煞有其事一般。 瞧他说的好像童话故事一般,桔梗噗哧一笑,眼泪却也跟着流下来。 他抬起她的脸,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一俯身,灼热的唇贴上了她的唇,却是十分的轻柔。 桔梗并没有闪躲,当四眼胶着之际,她望进他的漆黑眸子里,看见他的依恋,她不禁微微一笑,闭上了眼,让他加深了这缠绵缱绻的吻…… ☆☆☆ “原来……男生的房间是这样的。” 午夜十二点半,桔梗尾随着井彻到他租赁的套房里,这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象,也不敢去做的事——独自去一个男人的房里,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对她有企图的男人。 她睁大好奇的双眼,打量这个充满阳刚味的房间。五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茶几,地上四处散落方型抱枕,惟一的一张书柜上头摆的全是奖杯、奖状,墙上挂着一个轮盘,几支飞镖斜斜嵌入其中,还有一张他和一群人的合照。 她仰着头打量着。 “那是东大二年级时,我得弓箭组冠军合拍的照片,因为是第一次,很有纪念性,所以就挂了起来。”他整个人懒懒的坐在地上,抓来两只抱枕垫在背后,好能更舒服的靠在墙上。 二年级,难怪照片中的他看起来青涩多了。 “咦……角落这个人我好像看过。” “哪个?”他抿嘴一笑。“那个你当然看过。” 桔梗眨了眨眼,一脸不解。 “就是吉步健啊,以我们两个的事开赌局的机灵家伙。”他笑答。 “是他喔!”桔梗恍然大悟。望了望四周,抓了一只抱枕中规中矩的坐下,她可没办法像他那么的随性。“你这里有喝的吗?” 他慎重的点头,一转身打开地上的小冰箱,顺手丢给她一瓶corona。 接着,透明的玻璃瓶不偏不倚入她怀里,桔梗看了一下,就皱起眉头。 “你没有果汁类的饮料吗?” 他又看了冰箱一眼。 “没有。不过,算你运气好,有一瓶剩下一天就过期的牛女乃,你要吗?” 桔梗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只好将就!” 她打开牛女乃,放入吸管正要吸时,壁橱里传来了两声喵喵叫声。 “你有养猫?”她颇感讶异。 “嘘!小声一点。”他对她比了个小声一点的手势,立刻将壁橱推开,一只虎斑色的猫立刻从里头跳出来,跑到井彻脚边用头磨蹭撒娇着,口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哗!好可爱喔!”桔梗尖叫着。 猫儿嗅到牛女乃的香味,在主人身边ㄋㄞ了一会儿后,又踱到桔梗身边打转着,一边喵呜叫着,一边用乞怜的眼光看着桔梗。 “你想喝牛女乃呀!” 井彻起身递了个铁盘子过来。 桔梗立刻将纸盒里的牛女乃全倒出来,猫咪愉快的喝着牛女乃,桔梗瞧着,不知不觉伸手去抚模它背上柔软的毛。 “好乖巧的猫咪。”她歪着头,有一丝淘气。“我知道了,这牛女乃是你的,我差一点抢了你的晚餐,对不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猫咪回了她一声喵呜后,继续低头舌忝牛女乃。 猫哪会说话?井彻忍着笑意说:“它叫小桔,和你一样的桔。” 桔梗瞪大了眼。 “真的吗?”她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真是太巧了,我好喜欢桔这个字呢!小桔,和我的小名一样,真是一个好名字。” 一会儿,猫咪喝饱了,用双掌洗脸。 可当它看见桔梗手上的毛球,又淘气的玩了起来,不管桔梗抛上抛下,丢左丢右,它就是有办法扑上那颗球。 桔梗愉快的哈哈大笑。“小桔,你好可爱哟!” “你和它一样可爱。”一直沉默微笑坐在一旁看的井彻冷不防地爆出这一句话。 桔梗的脸迅速的涨红,像熟透的虾子。他的赞美让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她像个僵硬的机器人站起来,抱起猫咪放在怀里模着,这才轻声细语的开口说:“小桔,你听好喔!油嘴滑舌的男人讲的话不能相信,明白吗?” 天啊!她竟然在跟一只猫说话!井彻感到啼笑皆非。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喂!你不要破坏我的名誉,我说的可全是真心话呢!” “我才不信呢!”她轻哼道。 “你要我证明我说的话吗?”轻佻、坏坏的笑容又浮现他的嘴角。 “怎么证明?” “用这!”他的笑更暧昧了。 “什么?”她更迷糊了。 “用这张油嘴滑舌!” 语毕,他倏地弹跳起来,行动迅速的直扑向眼前还在发愣的“小红帽”。 “啊——” 待桔梗迟钝的脑袋瓜子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张开双手丢下猫咪,就被天字第一号大紧紧抱在怀里。 “来嘛!傍我亲亲、给我亲亲。” 他存心要逗她笑,一张嘴嘟得又翘又高,活像一只丑陋的章鱼怪物。 “哇!不要,哈、哈,不要啦——” 他的嘴挤来凑去的,样子滑稽极了。 她不停的闪避可怕的章鱼吻!又无法停止笑,直到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笑到全身都没有力气,只能软软的倚在他怀里。 她紧偎在他胸前,努力的喘着气。 “喂!女圭女圭,你还好吧?” 他笑着,一只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际,以防她滑下去。 “不许……叫我女圭女圭……”她的声音仍有点喘。 他的另一只手臂抚上她的背,感受她的身子好柔软,他心中澎湃汹涌,真想不顾一切就这样将她按倒在地上,为所欲为。 “那……叫小桔。” “不行……啊!会、分不清的。” “那你是小桔一号,另一个是小桔二号。” 他实在是不会取名字。 “又不是实验用动物,一号二号,难听死了。”她没好气的笑答。 “那怎么办?我脑子一团豆腐,根本想不出来,我需要补给能源。” “补给能源?”什么跟什么? 他笑得无赖,收紧手臂。“让我吻一下!” 她又开始脸红。“不要。” “好嘛!”他的头已经凑了过去。 “不要嘛……”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因他的迫近,她感觉自己的气息又被他夺走,眼睑渐渐的合上…… 她想,她是愈来愈喜欢他的吻了…… 第五章 勇气,只要有勇气,天底下再难的事也可以办得到。 “你是认真的。” 一大清早起床,伊集院槐就听见二女儿在逸兰轩等了他一个晚上,他立刻赶过来,却听到一向温柔顺从的二女儿竟向自己提出抗议。 桔梗一向是他最骄傲的女儿,温驯乖巧,如今,却变了,她居然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梦想而奋战。 “是的,爸爸。”桔梗美丽的凤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想放弃梦想,不管你是否反对,我一定会去参加俄罗斯舞团的甄选,同时,我也会做到你的要求,我会努力读书,帮助大哥,我会努力做到的。” “你撑得住吗?其实,你大可不必管我这个老头,任性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桔梗微微一笑。 “因为我尊敬你、我爱你,爸爸。没有你的认同,我不管做任何事都无法快乐的。” 伊集院槐眸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去做吧!” “谢谢爸爸!” 桔梗快乐的宛若一只正在锐变的花蝴蝶,美得让人不敢逼视,也让人迷惑…… 在她离去前,伊集院槐叫住她。 “是什么人让你改变的?” “是一项咒语。”她愉快的笑答:“它的名字叫勇气。” ☆☆☆ 下午三点多,桔梗忙完了报名甄选的事,立刻冲进东大法学系大楼,抓到人就问:“井彻在哪里?” “井学长在道场。” “那道场在哪里?” “在系办大楼后面。”这名被抓住的新生似乎愣住了,只能傻傻的回答。 “谢啦!” 桔梗愉快的飞奔而去,雀跃的脚步宛若要飞了起来,让凡是经过她的人都忍不住停驻脚步,凝神望着她。 当桔梗奔进到道场,才张开口,四周的寂静让她立刻噤了声。她悄悄向前走,深头一瞧,哗好多的人,大约有三十多人吧!全部都跪坐在地上屏息看着正站着道场中央拉紧弓弦、全神贯注的井彻。 “咻!”接着咚的一声,弓箭正中剑靶红心。 “好耶!学长。” 全场立刻爆出欢声雷动,全部的人都在鼓掌叫好。 “好厉害、好棒喔!”桔梗也兴奋的拍手致意,尤其是箭矢疾射而出的那一瞬间,全神贯注的井彻看起来帅呆了! 如雷的掌声倏地停止,所有好奇的眼光渐渐凝聚在桔梗的脸上。 “有……什么问题吗?”桔梗被看得莫名其妙,不禁有些尴尬。 看到她,井彻敛去方才专注的神态,换上一贯无赖的笑容。“女圭女圭,你怎么来啦?” 桔梗一窘,嘴里咕哝道:“都说了,不准叫女圭女圭的。”好像她是他专属物品似的。 她看看四周不善的眼神。“怎么了?这里……不能来吗?”她看得出来自己不受欢迎。 井彻无所谓的耸耸肩。“弓箭社第一条社规,女生止步。” “啊!”桔梗连忙退出门槛外。“我现在站在外面了,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突然,人群里爆出惊呼声—— “她就是企管系的伊集院桔梗!” “什么?就是她呀!” “长得挺漂亮的嘛!” 里头原本正襟危坐的人突然全部骚动起来,仿佛一座庞大的山向她压来,桔梗被吓得连忙倒退三步。 “安静!” 井彻猛地大喝一声,所有的人立刻乖乖的闭上嘴,但仍是好奇的望向她。 “静心是沉稳的第一要则,全部跪坐二十分钟。” 他撂下话后,便来到她面前,宽厚高大的身子遮去所有好奇的目光。“我们到外面去谈。” 桔梗又看到了他的那一面——沉稳、威严,属于王者的风范,会令所有的女人心动。 两人漫步来到道场外的草地上。 桔梗发现自己的一颗芳心似乎又为他而悸动,加上他目前的穿着,自然露出浑厚结实的臂膀,让她更觉得不好意思,头始终垂得低低的,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她红着脸的小媳妇样,让他忍不住想逗她。 “来找我又不说话,真是奇怪。难道是……”他双手环胸,上臂鼓起两团肌肉。“你要来告诉我,你已经爱上我了?”这个狂傲、自负又自恋的男人呵! 她瞠了他一眼,娇慎道:“你少臭美了!”她是动心了没错,但爱他?还有一段距离呢! “那你来做什么?”他眼神一黯,有些不悦。 “来……谢谢你和还东西给你。”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面金牌。 那是他昨晚送她回去前时,他硬“送”给她的,也是他这一次得冠军的金牌。 他皱着眉,根本不打算伸手去接。 “那是送你的。”代表他真心既出,概不退还。 “可是……”其实,她好喜欢这面金牌,上头还刻了小小的弓箭,真的好可爱。“这是属于你的,不仅是一份战绩,还代表一份荣耀。” “唆!”他就是只要她拥有他的荣耀,不行吗?“不准你退还!要是你不喜欢,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好了。” “那可不行!这是勇气的咒语呢!”她急喊道,两手紧紧握住金牌,深怕被抢了似的。 看到桔梗这种紧张的反应,他释怀了,一那抹坏坏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你办到了?” “嗯!”桔梗用力的点头,笑容也更加灿烂。“这都是你教我的,勇气、勇气,现在我好像全身充满了活力,我要好好的谢谢你。” “哦!真的?”他挑起眉。 “真的!就算你要去大饭店吃一顿,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她非常认真。 “哦——”他的笑容更邪恶了。“如果,我要求更昂贵的东西呢?” “什么样的东西?”她小脑袋瓜子歪了歪。 他朝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做什么?”她乖巧的向前移了两步。 “再过来一点。” “噢!”她来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大掌锁住她小巧的下巴道:“我要你的吻。” 什么?桔梗大吃一惊,整个人差点弹跳起来,一张脸倏地红通通的。在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下,他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眸太可怕了,电得她不能动弹,双腿还微微发软。 “能不能……换、点别的?”她说话结结巴巴。 “你反悔了?” “不、不是……是……”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太难为情了。 “我的谢礼只要求一个吻,这可是用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呢!” 她早该知道这个人无赖到了极点,一张嘴又很会说话,她根本说不过他。 环顾四周没有半个人后,桔梗决定豁出去了。 她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道:“好吧!不过,只能轻轻的一下子喔!” 然后她闭上眼,可整个人绷得死紧。 “不对,是你吻我!”他摇摇了头道。 “什么?”桔梗瞪大眼,放声尖叫。 “快点,我没什么耐性的。”他气定神闲的闭上眼,静待那甜蜜的一吻。 “我……” 桔梗整个人慌了,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最好动作快一点,要不二十分钟一过,就会有很多好奇的观众围观喔!”他站在原地,不疾不缓的催促着。 “好……好嘛!”桔梗委屈的跺着脚。 只不过是一个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没吻过。 她猛吸一大口气,咽了口口水,踮起脚尖后,发现高度不够,于是,她将两只手臂攀住他的肩膀,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当四片唇的距离逐渐缩小时,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口—— “哇!桔梗,你在跟学长幽会啊!” 突如其来一股蛮力撞向桔梗瘦弱的背,她顿时重心不稳,一张嘴只来得及尖叫—— “啊——” 幸亏一只铁钳似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肢,才没让她当场跌个狗吃屎。 “理惠!你要吓死我啊!”桔梗怒视捣乱分子,浑然不觉自已被井彻占有性的强搂在怀。 捣乱分子还一脸无辜样。 “我是看你抱着学长,才故意吓你的,谁晓得你这么脆弱,我轻轻一撞就……咦,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啊?”理惠现在才发现他们刚刚的姿势满怪的。 一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吻了他,桔梗的脸蛋立刻像火山爆发一般滚烫。 “没……没有……”她心虚的不敢看向好友,声音小的恐怕只有蚂蚁听得见。 “是吗?我仔细想想……”理惠一脸狐疑。“刚才的情况看来,好像……你们准备要玩亲亲耶!” 轰!桔梗差点当场休克。 “你坏了我的好事。” 井彻的这一句话证实了理惠的猜测。 “你、你……我和……”桔梗又窘又羞,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理惠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现井彻的手放在某个部位后,暧昧的一笑,“学长,没想到你的动作满快的嘛!进展到哪啦?”她话中有话。 “吃了。”他简洁有力的回答。 “你不要胡说!我和你之间……没有啦!”桔梗气急攻心,却只能哇啦哇啦大叫。 “有、有、有!”从树后跳出吉步健,他也是弓箭社的。“我都拍到了,就差那么一公分,一场缠绵的热吻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他手上还挥舞着相机,可见已经偷窥好一会儿了。 天哪!让她死了吧!桔梗快要吐血了。 “是嘛!女圭女圭,我们都已经那么要好了,何必隐瞒呢?”井彻又变成油嘴滑舌的痞子男,还故意亲密的轻啄她的额头一记。 她快要气疯了,恨不得把他拆了、把他的肉烤来吃、把他的骨头熬成汤。 她气急败坏大吼,“你不要胡说,我们也才不过接吻三次而已——”她猛地往口。 天啊、地呀!她刚才说了什么? “哦!已经吻了三次呀!”吉步健和理惠心领神会,异口同声的齐喊。 真是自掘坟墓。桔梗哭丧着一张脸,她已经可以想见,到了明天,她又会成为全校的风云人物。 “都是你啦!可恶。”她气得想踩井彻的脚泄恨。 “女圭女圭亲亲,别闹了!”他却笑着闪躲,让她连他的鞋尖也踩不到。 “不准那样叫我。”她鸵鸟心态的捂住耳朵。 “我就是要叫,女圭女圭亲亲、女圭女圭亲亲,多好听哪!” “住口,不准叫!”桔梗气得向他扑过去,可他早一步跳开。 就见两个人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他就是有法子在她抓到他的前一刻跳开,让她怎么都打不到,气得牙痒痒的。 才追了没五分钟,她就又累又喘的浑身虚软,一个不小心绊到树根,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又让眼明手快的他抱个满怀。 她见机不可失,使劲吃女乃的力气用力踩下去,然后得意洋洋的说:“哼!让我达到机会了——” 可才一抬头,他的唇就火热的覆住她的。 “呜……小人……”卑鄙! 她忙着闪躲,天哪!他忘了旁边还有两个大电灯泡在吗? “彼此、彼此。”他趁隙说了句。 “不要,嗯……” 她的抗议终究敌不过他高超的吻功,只能被他吻得浑然忘我,忘了该反抗、忘了一旁有两个大嘴巴在…… ☆☆☆ 丙然如她所预设的那般,她又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评头论足,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走路有风”的滋味。 系上的公布栏上还贴着一张五x七的照片。 照片中的一对男女吻得如痴如醉、火热缠绵,两个身子像是用快干胶黏住了似的,怎么扒也扒不开,任谁一看,都知道那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所以,她输了! 她不仅成为井彻在东大的头一号女友,更输掉了她存了一年的零用金! 一想到那些钱至少可以看三次国际性的舞展,她就觉得肉痛、心痛、浑身都痛。 “桔梗!你看,我赚了好多哟!认识阿健这个人挺不错的,至少口袋里不时有麦克麦克。”理惠捧着白花花的钞票在桔梗面前炫耀。 桔梗真想一拳给她揍下去,唉!自从认识井彻这个世纪无敌大痞男后,她就变得愈来愈暴力了。 “谁是阿健?” “吉步健啊!” 理惠和吉步健这两个倒是发展得挺迅速的,桔梗已从理惠脸上看到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流露出的娇媚笑容。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桔梗根本无暇去体会恋爱的感觉,因为她太忙了,忙着练舞、忙着上课,每天东奔西走,忙得连一餐饭都没能好好的吃,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但她却能偶尔抽点空,到井彻的公寓喂小桔吃东西。 她对小桔这只猫可是宠爱有加,买的不是鲔鱼罐头就是一整条烤鱼。 但她也经常在不知不觉中累得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会多一件棉被,小茶几上也会多一盘炒面,并附上一张纸条—— 太瘦抱起来会不舒服,肉多一点的好。 这是属于井彻独特的温柔。她会心一笑,通常马上将炒饭、面的全扫进肚子里。 她和他之间相见的次数愈来愈少,而且就算见了面,相处的时间也短得可怜,理惠和吉步健这一对活宝就经常替井彻抱屈。 “啊!井学长真是可怜喔!” “就是啊、就是啊!好不容易历经层层艰辛,打破多少困难,才和你成为令人称羡的一对佳偶,没想到……唉!三天才见一次面,多么难的煎熬啊!” 吉步健夸张的表演让人想吐血;理惠更是努力的不耻下问。 “桔梗,你们这么久才见一次面,学长现在血气方刚,你不怕他会‘冻未条’,去找其他妹妹吗?” 桔梗小脸蛋瞬间变红,耳根子发烫。 “胡扯!”桔梗也只能轻斥一声,转身逃避这个问题。 其实,她和他之间的进展也仅只于接吻而已,真不晓得理惠是如何想到那方面去的,是井彻以前素行不良,还是她看来太容易得手? 真是奇怪,他们两人是如何变成男女朋友的关系的?她似乎从没答应和他交往呢! 离开校园时,桔梗还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她被三、四个看似小太妹的高中女生给团团围住。 理惠惊得立刻躲在桔梗身后,嘴里仍不怕死的叫着,“喂!你们是哪来的小太妹,竟敢堵我们的路?知不知道她是谁呀?还不快滚!” 什么叫她是谁?好像她是混大姐头似的。 桔梗轻扯理惠的衣角,“你不要胡说。” “不要怕!难不成你还怕这几个发育不良的小太妹?”理惠叫嚣的更凶了。“你们知不知道东大的井彻?他在各个学校都吃得开,黑道也有点路子,而她呀——”说着,她用力拍了桔梗的胸前三下。“正好就是他的女朋友、马子,懂了吗?” 桔梗咳了两声,用力瞪着理惠。什么马子啊?难听死了。 小太妹们却笑了。 “笑什么笑啊?”理惠不服气的叫。 “你们知不知道地下黑帮霸主——神岛帮?那你们知不知道未来东二堂堂主之位要由彻少爷接手?哦!对了,少爷就是井彻。” 桔梗一听,震惊得不得了。 另一个接口说:“你们知不知道彻少爷是神岛帮帮主的义子?你知道找你的是谁吗?是神岛帮的千金优香小姐。”她对着桔梗挑衅的笑着,“顺便告诉你,优香小姐是彻少爷的未婚妻。” 未婚妻? 桔梗仿佛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顿时分不清东西南北,胸口一阵苦涩、揪痛…… 井彻呀井彻!她被他的虚情假意给骗了吗? 接下来,桔梗处于一片浑沌的状态中,茫茫然的被带到一家茶店,店里有一个女孩,约莫十六、七岁,却打扮得异常冶艳。 她就是神岛优香,正斜靠在一张柔软的长椅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用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桔梗。 “你就是那婊子?”口气也十分的粗俗无礼。 婊子? 桔梗静静的盯着她,思绪好紊乱,无法思考。 “喂!哑巴呀!问你话不会回答吗?”一旁的小太妹用力推了桔梗一把。 桔梗踉跄了下,仍是不吭一声,眼神是空洞的。 “不说话,很嘛!”优香从椅子上跳下来,粗鲁的抓住桔梗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我瞧瞧,皮肤白白的,保养得不错嘛!鹅蛋脸、头发很黑、眼睛嘛……不是双眼皮,却挺有魅力的,长得……还不赖,喂!你就是用这张脸去诱拐彻的吗?” 桔梗轻睨了她一眼,仍是不语。 “哟!不说话,还会瞪人咧!”优香扯着她的一簇发丝,笑骂着,“喂!你们评评看,要是把她卖了,第一次能值多少钱?” “卖给老头儿,可能倒贴人家都不要呢!” “是呀!这种货色!”另一个毫不容气的直接模向桔梗的胸前,呻道:“这么小,难喔!” “不要碰我!”桔梗颤抖的说着,猛一甩头,抽回自己的发丝。 “哎呀!会说话了,有个性。” 优香夸张的笑着,接着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上耍着。“不过,我愈来愈讨厌你了。喂!姐妹们,你们说,我要怎么对付这诱拐彻的婊子?” “把她的脸给划了!”有人叫嚣着。 立刻有两人上前钳制住桔梗的双手。 不管桔梗如何挣扎,就是摆月兑不了那两只八爪女。 可她不讨饶,也不谩骂,她惟一做的,就是用那双高傲的眼冷冷的、不屑的看着优香。 那种眼神让优香十分的火大,巴不得把她那两粒眼珠子挖出来。 “不准这样看我!你这个贱人听好,彻是我的!”优香像个疯子似的咆哮着,眼神发狂。 她高高举起手,刀子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甚至亮得让人觉得刺眼;桔梗只是偏过头,勇敢的闭上双眼 “住手!”一声怒吼像平地响起的一阵闷雷,震得所有的人停止动作。 桔梗急着睁开双眼,看到井彻气急败坏的抓住优香的手腕,而那把刀子距离她的脸已不到十公分。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终于赶到了! 桔梗不明白此刻心中的感受,热热的,像是有激流在胸前流窜着…… “彻!”优香的表情原本是喜悦的,但马上被愤怒所取代。“你来救她?你居然来救这个婊子?”她发狂的大叫着。“优香!你闹够了没?”他大喝一声,单手一使劲,将优香甩到地上去,刀子也跌落到后方去。 优香跌坐在地上,伤心和愤怒溢满了整个胸膛。 “放开她。” 他眼一瞪,两只八爪女飞快的松开手退到后面去。井彻走近桔梗,眼神是万般的怜惜。 她显然是被吓傻了,只能张着一双美丽的凤眼,瞬也不瞬的盯着他。 她胸口那一份激荡是什么? “我再说一次,不许任何人找她的麻烦,就算是你,优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井彻冷冷的撂下狠话后,挽着桔梗的肩,往屋外走去。 彻为了那个婊子打了她! 就为了那个婊子! 优香握紧双拳,眼眶发红,不,她不会认输的!她是神岛帮的大小姐,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啊——你去死吧!” 她抓起地上的刀子,发了狂似的一举冲向桔梗。 “小桔!小心。” 井彻将桔梗拉到怀里,以手臂挡去那致命的一刀!汩汩的鲜血像流不止似的,从他的手臂不断的淌流下来……望着那殷红的血,桔梗终于明白她心中揪紧的疼是为了什么…… 第六章 是爱! 她居然爱上他了。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感觉?她觉得心情好乱,而她的眼泪就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沾湿了木板地。 “不要弄了!这只是一个小伤口。” 她那无声无息的哭泣让他好心疼。他伸手企图将那轻颤的小手给按住,但是,她硬是把他的手给甩开。 她又忙着在他的手臂上缠上一圈一圈的绷带,她从没学过如何包扎伤口,又紧张,手又直发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害她老是包不好,缠好这头,那头又松了。 她怎么这么笨? “好了,别弄了!你看,你涂了一大堆药,优碘、红药水,又是药膏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不用再包了。”看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他好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绷带再度松月兑滑落于地,桔梗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掩面放声哭泣。 其实,她自小练舞,运动细胞相当不错,当优香发了疯似的举刀向她刺过来时,她应该避得开的,可是,她却傻傻的看着那锋利的刀子在他的手臂上划下一道伤口,却也在她的心里划下了一道,好深、好痛。 现在,居然连个绷带也缠不好,她怎么这么笨! “笨、笨、笨,我真是笨死了!”她双手抱头,用力摇晃着。 他看了心揪疼着。 “好了,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优香会去找你麻烦,这种伤真的不痛,你不要再哭了。” 他真不敢想象,要是理惠没有找到阿健,而阿健没有找到他,优香那一刀就这么直落在桔梗身上,她是名舞者,是他的女圭女圭亲亲,双手双脚是那么白皙,要是自此挂上一条疤,哪有多可惜啊? 躺在他厚实的胸膛,给她一种温暖的安全感,让她全然放松,大声哭泣了起来。 “乖、乖,不哭、不哭!”他搂着她,轻声哄着她,并温柔的拍着她的背。 “可是……我想哭……”她哽咽的声音细细的传来。 “好、好、好!那你哭吧!” 井彻叹息着,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双手圈住她,轻轻的摇晃着,嘴里轻哼着一首英文歌。 他的声音沙沙、哑哑的,非常低沉,唱起歌来不是很好听,但她就是渐渐被他吸引。 他唱得动容,她听得出神,不知不觉中,泪已停止,抬起头看着他唱歌…… 当他唱到最后一句时,不经意的俯,两人深情相对。他眼里映出桔梗的模样,她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就像一只小白兔那样可爱,害他忍不住动手轻捏她鼻子一下。 “哭完了吗?爱哭鬼。” “哦!”桔梗低叫了声,揉揉鼻子。 怎么办?她好感动,好想吻他喔, 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头、抿着嘴,悄悄的偷瞄着他。 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他不禁低下头想要吻她。 当他的脸愈来愈靠近时,桔梗也顺从的眯上眼,但是一瞬间,优香怒吼的表情猛然在她脑海中乍现,口中高喊着—— 彻是我的! “不行!”桔梗突然伸出手,硬是将他的下巴往上推高了四十五度。 井彻愕然。“为什么?” “因为——”桔梗不悦的嘟着嘴,瞪着他。“你是大骗子!” “我没有。” “有!你有。”她一记粉拳k到他的胸膛。“你明明有优香了,却还来招惹我……” “我和优香是一起长大,但只是兄妹而已,你不要听优香胡说。”他觉得好冤枉。 “可是……”她的心底好酸,像有一缸醋在翻搅似的。“她说……你们是未婚夫妻。”而且,优香年纪虽小,却是个美人胚子,身材也十分火辣。 井彻仰天长叹一声,无奈的说:“在优香十四岁那年,义父曾提了这档子事,说要把优香的一生托付给我,但我一口回绝了,我从没有把这件事当真,而且,我对优香只有手足之情,再也没有其他的感情。” 他双手一抱,将桔梗搂进怀里,口气是三分无奈、七分宠溺,“你要相信我,好吗?” “你发誓?” “我发誓。”他乖乖的举起手。“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只爱小桔女圭女圭一个。” 好奇怪喔!吃醋的感觉竟然就这么不翼而发!桔梗吃吃的笑了开来。 “那……说……你爱我。”她像个小孩似的撒娇。 “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一次。” “我爱你。” “再一次。” “我——”井彻猛然吸足一大口气,喊道:“爱——你!” “啊!”桔梗捂着耳朵叫道:“你吓到我了啦!” “你喜欢听是不是?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突然一鼓作气将桔梗扑倒在地,两只魔爪猛朝她的腋下进攻,害得桔梗又叫又跳,又痒又笑,整个人蜷缩成一条虾子状。 “啊……哈、哈、哈……不要……啊……”她笑到流泪,联想讨饶都没力气了。 “不行!我爱你。” 他整个人压上去,咬咬她的鼻子,又咬她的耳垂。 桔梗浑身轻颤。 “不要了,不……要……”她娇喘连连。 猫咪小桔也走过来,用舌头轻舌忝桔梗的手指,不过立刻让井彻一把拎起,丢到一边纳凉去,并奉送一记大白眼给猫咪,警告它不要在此时过来破坏好事。 “你好重,你起来啦……”桔梗全身虚软无力,她使劲力气去推他,但都未能撼动他分毫。 井彻嘴角噙着邪恶的微笑,将桔梗的两只小手高举过头,以一只手掌压制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看。 “如果……我不起来呢?” “我咬死你。”她龇牙咧嘴道,还故意露出她白白的门牙。 “那就试试!” 他现在这副模样宛如大准备吃小红帽,吓得桔梗惊声尖叫。 “你、你不要胡来!” 问题是,他真想胡来的话,哪是她一句话便能阻止的。于是,在她的尖叫声中,他的唇成功的覆上她的,将她的尖叫呐喊全吞进月复中。 “唔……不……” 她想张开口说话,但他却使出小人步数,用他那可恶的牙齿轻咬住她灵巧的舌,让她无法再抗议,同时,腾出一只手熟练的解开她胸前的衣扣。 桔梗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料,若有似无的轻抚她的身子,那轻微的挑逗,像带有魔法般,让她开始不由自主的轻颤,娇软的申吟声逸出她口中。 见她不再反抗,他的唇逐渐的往下移,轻轻在她锁骨上吸吮着,同时听见她愈来愈急促的心跳声。 他满意的扬起嘴角,因为,她的身子在因他发热、发烫。 桔梗的脑子愈来愈空洞,她已经无法思考了!她觉得身子好热心跳得好快,她…… 好想吻他! 桔梗真的付出行动,伸出手轻捧住他的脸,主动献上自己甜美的红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动作十分的生涩,而且还用牙齿咬了他。 但他却觉得好感动,并以更热烈的吻回应她,取回主导权。 两人的身子都在渴求着对方,之火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吻愈来愈火热,整个身子去磨蹭她的,让她同他一般发烫。 “啊……” 就在桔梗轻喘一声之际,他已成功解开她所有的衣扣,并将她的衬衫自肩头扯下。他爱怜的轻抚着她细滑的肩,呼吸急促的端详着她白皙如雪的肌肤。 桔梗被他看得十分不好意思,抿着唇,轻轻转过头去。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胸前的浑圆,不大不小,刚刚好合他的手,就在这一瞬间,桔梗浑身轻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其实,她很害怕。 他俯,贴近她的脸。“转过来看我。”他轻声说。 她依言转回头望着他,美丽的凤眼中弥漫着一层水气。 “要我停手吗?” 他爱她,迫切的渴望她,但他不想伤了她。 她望着他好一会儿,轻轻的摇一下头。 他笑了。火热的唇再度吻上她甜美的唇,同时,伸手扯下她胸前惟一的束缚,真实的去感受她的柔软…… 她觉得好难为情,紧闭着双眸,娇喘声却不断从口中逸出…… 她爱他,所以,就算她把自己给了他,她也绝对不会后悔的! 井彻突然低吼一声,双手抱住头,倒入她的胸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桔梗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看着他全身在发抖!嘴里低哼着,仿佛正在承受一种巨大的痛苦。 他这个模样吓到她了。 “彻……”她唤着他,声音低低、小小的,“阿……阿彻、阿彻,你怎么了?”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双眸布满骇人的血丝,整个人从桔梗身上滚落到地。 老天!他到底怎么了?他看起来……好痛苦、好痛苦。 桔梗坐起身来,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她伸出手想碰他,可手却僵在半空中,迟迟无法前进,看他痛成那样,她心痛如绞,泪也不可遏止的落下……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那样漫长,井彻终于坐起身,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她哽咽着,“好些了吗?” 他点点头,眼神有些涣散。 “那……我帮你倒杯牛女乃。” 桔梗手忙脚乱的拉好衣服,找杯子、打开冰箱、拿出盒装牛女乃,她全身却仍在发抖,她心慌的几乎拿不动牛女乃。 当她打开盖子时,井彻已悄悄来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当她听到他这么说时,心中的恐惧顿时一拥而出,她转身飞快的投入他的怀抱,牛┑募》簟* 桔梗被他看得十分不好意思,抿着唇,轻轻转过头去。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胸前的浑圆,不大不小,刚刚好合他的手,就在这一瞬间,桔梗浑身轻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其实,她很害怕。 他俯,贴近她的脸。“转过来看我。”他轻声说。 她依言转回头望着他,美丽的凤眼中弥漫着一层水气。 “要我停手吗?” 他爱她,迫切的渴望她,但他不想伤了她。 她望着他好一会儿,轻轻的摇一下头。 他笑了。火热的唇再度吻上她甜美的唇,同时,伸手扯下她胸前惟一的束缚,真实的去感受她的柔软…… 她觉得好难为情,紧闭着双眸,娇喘声却不断从口中逸出…… 她爱他,所以,就算她把自己给了他,她也绝对不会后悔的! 井彻突然低吼一声,双手抱住头,倒入她的胸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桔梗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看着他全身在发抖!嘴里低哼着,仿佛正在承受一种巨大的痛苦。 他这个模样吓到她了。 “彻……”她唤着他,声音低低、小小的,“阿……阿彻、阿彻,你怎么了?”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双眸布满骇人的血丝,整个人从桔梗身上滚落到地。 老天!他到底怎么了?他看起来……好痛苦、好痛苦。 桔梗坐起身来,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她伸出手想碰他,可手却僵在半空中,迟迟无法前进,看他痛成那样,她心痛如绞,泪也不可遏止的落下……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那样漫长,井彻终于坐起身,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她哽咽着,“好些了吗?” 他点点头,眼神有些涣散。 “那……我帮你倒杯牛女乃。” 桔梗手忙脚乱的拉好衣服,找杯子、打开冰箱、拿出盒装牛女乃,她全身却仍在发抖,她心慌的几乎拿不动牛女乃。 当她打开盖子时,井彻已悄悄来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当她听到他这么说时,心中的恐惧顿时一拥而出,她转身飞快的投入他的怀抱,牛女乃掉到地板上,洒了一地。 她再也忍不住哭诉着,“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对不起。”他心中有浓浓的歉意,搂着怀中的可人儿,万般怜爱的轻拍她的背。 “你……怎么了?”她问,声音严重的哽咽。 “嗯……”他尽量让口气显得轻松愉快,“大概是一年前被计程车撞到的后遗症吧!没事的,你放心,笑一个,嗯?”“可是……你看起来好痛……”她双眸蓄满着泪水。 “我真的没事,瞧!我不是好好的?也许是那庸医不好,我会找一天去找他‘谈谈’。” “可是……” “哦!我向天发誓,我真的没事。”他再一次保证。 她抿着唇,满眼的不信任。 “不信是不是?”好,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立刻将她抱起,开始转着圈圈。 “啊——” 桔梗在尖叫中听见他张狂的笑声。不知转了多少圈,转到她的头都晕了,直到她落地瘫软在他怀里,她才感到安心,嘴上露出一丝笑意。 “相信我了吗?”他口吻有一丝霸气。 她乖巧的点点头。 “唉——”井彻突然仰天长叹一声。 “怎么了?”她纳闷的问。 他坏坏的一笑,作怪的大手从她凌乱的衬衫下摆探进去,抚模着她背部优美的曲线。 “你……”她脸一红,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墙上的时钟指着六点五分,只好无奈的抽回手,替她的衣服扣好。她仍是红着一张脸,羞得不敢看向他,他只好捧着她的脸蛋,强迫她看向他。 “害羞?不敢看我?”他明知故问。 “你少恶劣了。”她嗔道。 他柔柔的轻啄她的红唇一记,霸道的宣布道:“你要记住喔!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可不会让你全身而退,我会把你吃掉,连骨头都不剩,知道吗?” 桔梗眼睛四处乱瞟,笑着不语。 他就当作她是默许! 至于地上的牛女乃嘛!痹顺的猫咪小桔见“战火”已经平息,这才敢现身,它伸出舌头,打算替这一对不负责任的主人善后! ☆☆☆ 桔梗嘴里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还一边搅拌着咖啡。 “我看呀!这首歌该改个名字,叫桔梗之歌好了。”坐在一边被当成透明人的理惠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 “你不觉得顺子的这首歌itmightyou非常非常的好听吗?”桔梗笑眯眯的说,接着,又哼唱了起来。 “哦!我的老天……”理惠忍不住哀嚎,桔梗真是中毒太深了!走路也唱、听课也唱、吃饭也唱,现在跟她聊不到两句又唱了起来,上帝呀!桔梗到底要唱多少遍呀?她今天至少已经听过十遍以上。 桔梗继续哼着。 理惠想都不用想的跟着唱出最后一句。 “哇!你也会唱了耶!”桔梗惊喜的叫道。 “拜托!每天听你唱,如果还不会唱,岂不显得我太白痴了。”理惠没好气的回嘴。 “可是,你不觉得这首歌最后两句最美吗?” 理惠相信,桔梗脑中现在除了井学长外,就只有这一首歌了。 “是啊!是啊!‘我也感觉到那就是你,在我这一生中,我一生等待的就是你’。”理惠无奈的诉说歌词的意境,啜了一口女乃茶。“我真不敢想象学长那么粗壮魁梧,还拥有一副破锣嗓子的男人,竟然会对你唱这么有诗情画意的情歌。” “才怪!他唱起来很好听的。”桔梗忍不住替心上人辩驳。 “哗!还能睁眼说瞎话,我真是服了你了。”理惠翻个大白眼。“说真的,桔梗,你真的相信井学长和那个小骚包太妹之间没什么?” 桔梗点点头,嘴里还是哼着曲。 “你不觉得……其实像井学长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以前若是有几段风流情史也不足为奇吗?” “他的从前……和我没关系。” “哦!”理惠以好奇的眼光睨着桔梗,她又继续哼着歌。 理惠终于受不了大叫,“拜托!我的大小姐,你不要再唱了,麻烦你源源本本、仔仔细细的告诉我,那天你们离开后,在井学长的宿舍里,你们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理惠吼的音量太大了,在学生餐厅里顿时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桔梗边漫不经心的搅拌着咖啡,边道:“哼,你杂七杂八问了一大堆,这才是你最主要想问的是吧?” “是、是、是!”理惠哀嚎着。“我好奇得不得了,你就说说,满足我的好奇心行不行?” 桔梗啜了一口咖啡,耸耸肩说:“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拜托!我的大小姐,谈恋爱的人是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吗?”若不是优香那多事的一刀,理惠心想,她这位大小姐可能还不明白自己是否爱着井彻呢! 想来想去,井彻或许该感谢优香咧!若不是她,桔梗那水泥做的脑子至今还没开窍呢! “好,不跟你说这个!对了,你今天下午不是要练舞吗?”她看了看表。“快两点了,你还不走?” 桔梗又是神秘的一笑。 “你猜!” 哦!她要是再听桔梗啊的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还好不用她费心去猜,一转头,她就看见一高大的身影挤进这狭小的学生餐厅里。 “哦!护花使者来了。”她出声挪揄。 “我不跟你聊了。”桔梗飞快的收拾包包,准备闪人。“他要送我去练舞,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再爬到东京铁塔上看星星。” 爬到东京铁塔上看星星? 理惠啐了一声,“神经病!” 井彻踏着充满自信的步伐走来,伸手搂住桔梗的腰,低头轻啄她的鼻尖,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以一副“真受不了”的眼神瞪着他。 “嗨!学妹!”他压根不记得这学妹的芳名。 “嗨!学长!”理惠无奈的应了声,看着两人亲昵的黏在一块儿,从她的眼前离去,她忍不住开始想—— 她也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喔! ☆☆☆ 她早知道基因会遗传,所以,当她在校门口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请”上宾士车,载来这专门制作怀石菜高级日式餐馆“怀园”时,她并不太讶异。 和式的房内,布置得十分高贵典雅。一名身穿浴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享用着美食。 桔梗一进房便跪坐在软垫上,那两名黑衣巨人守在门口,她知道自己绝对逃不了。 中年男子放下筷子,沉默的注视着她,他天生有一种凛然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桔梗咽了一口口水,她是不讶异啦!但要她不要害怕,似乎有点困难。 “out!”中年男子终于开口,遣退两名手下离开,这才露齿一笑,“伊集院的商事的二小姐,芳名桔梗是吧!很好听的名字,那是一种非常耐人寻味的花。” “你是……” 他给人像是一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那笑容,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相信你对我并不陌生,我叫神岛伸。” 神岛伸!桔梗瞪大眼,他是优香的父亲,阿彻的养父,同时也是拥有黑道势力的帮派老大。 “找我有事?”她尽量强作镇静,不泄漏心底一丝的惧意。 “不愧是伊集院那死老鬼教出来的女儿,够冷静,我喜欢。”神岛伸夹起一块芦荀,笑问:“要不要来一块?很甜美的。” “谢谢!我不饿。请你不要污辱我父亲。”她开始讨厌这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男人。 “是吗?”神岛伸脸上的笑意敛去,眸中的冷光可以冻死人,“那么……我们来谈谈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脸上的嫌恶表现的十分明显。“如果你要谈的是阿彻,我无可奉告。抱歉,我还有事,多谢你的招待。” 桔梗无法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她起身要走,神岛伸立刻拍一下手,那两名黑衣巨人又闪进来,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桔梗气得瞪着那可恶的男人。“你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神岛伸又露出老狐狸的奸笑。“二小姐何必这么着急呢?再坐一会儿吧!” “你——” 情势所逼,桔梗只好又踱回原地,坐下来。 “有话直说吧!”她懒得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二小姐真是爽快呀!”神岛伸一口喝下温热的清酒。“我要你和彻分手。” “我办不到。”她立刻一口回绝。 “你——”神岛伸动怒了。“小丫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桔梗笑着说:“但是,你若真要动我就不会这么费力的请我来‘谈一谈’了,你顾忌的还是伊集院三个字的势力吧!我父亲不是你惹得起的对象。” 被说中心底的顾虑,神岛伸脸上露出狰狞神色。 “真是聪明啊!但是,彻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将来我的事业全要移交到他手上,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对他的期望很高,同时,他未来的妻子必须是我选好的对象。” 看!多么自大、自以为是、自傲的男人!想要掌控彻的一生,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对父女真是有够病态。 桔梗对这人真是感冒到极点。 她面无表情的说:“彻是一个人,不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更不是你养大的傀儡,他不会任由你摆布的!我相信他。” 第七章 桔梗发愣着。 我要你明白,我可以培养一个人,同时,也可以毁掉那个人。 神岛伸的话让她打从心底发毛。 那种游走在犯罪边缘的恶魔不是她所能抗衡的!他说得对,他可以培养彻,同时也可以毁了彻! 桔梗惶惶不安,甚至连练舞的心情都没了。 “小桔,你在想什么?甄试的时间快到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汀茗香察觉到她近来对于练舞有些精神恍惚。 “老师……”她还是好担心彻,实在没有心情练舞。“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顾不得汀茗香老师的反对,桔梗连舞衣也来不及换,匆忙穿上长裙套上外套,直奔彻的宿舍。 宿舍里当然没有人,只有猫咪小桔出来迎接她。 对呀!怎么会有人?通常没课的时候,彻都会打工到晚上才回来,他说,自从上了大学后,他半工半读,就再也没向神岛伸拿过一毛钱。 她看着时钟,才三点啊! “我到底在担心什么?我……” 她抱起小桔坐在地板上,轻柔的抚模小桔背上短短的毛,思绪却飘得老远…… 什么时候起这么担心他?什么时候起这么在意他?心里头填的全是他的身影? 她好担心喔!她甚至不敢想象神岛伸会对彻下何种毒手,光只是想,就足以让她浑身发颤。 她已经不能失去他了! 不知不觉中,她又哼起itmightbeyou来。每当她哼唱这首歌时,仿佛彻就坐在她身边,轻搂着她,用他那破锣嗓子深情的低哼着,用那深情的眸子凝望着她。 只要她一唱起这首歌,就会平静下来,心里充满幸福的感觉。 时光在不知不觉的流逝,当井彻回到宿舍时已经六点半,他一进门见到的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桔梗抱着猫咪靠在壁橱上睡着了!那安详的睡容和室内的光线融为一体,好像一个可爱的小妻子正静静的等待丈夫的归来,好像她……是属于这里的。 他喜欢,噢!不,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悄悄的走向前去,蹲子,桔梗的睡脸好甜美,他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鼾声。 “起来!睡美人,再不起床,小心我一口吃了你。” 他凑上前去,惩罚性的轻咬她下唇一记。 她很快就惊醒过来。 “彻。”她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然后轻呼一声,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你没事吧?” 井彻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我只是去挖马路,会有什么事?” “我……”她鼻息闻到的全是浓厚的汗臭味。“你好臭喔!” “当然!我流的汗还可以拿去浇花呢!”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桔梗,再抱下去,他会忍不住吻她,然后做的事。 “乖乖的。”他轻啄她的香唇一记,拍拍她的脸。“等我洗完澡,一块儿去吃饭。” “嗯!”她点点头,可眼神仍是茫然的。 井彻用五分钟的时间梳洗完毕,用机车载着桔梗来到八重街地下街吃东西。两人都点了寿喜烧,尽避井彻十分的饿,但他仍是心细的察觉到桔梗食不知味。 “你有心事?”事实上,这三、四天来,她都心神不宁。 “啊!”桔梗回过神来,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没……没有哇!我只是在发呆而已。” 说完,她又不知觉的轻叹一口气。 “想什么?” 他担忧的瞅着她,让她无法回避。 “我……”她用汤匙翻搅着饭,掩饰心中的慌张。“我只是在想……你的养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为什么突然想这问题?” “好、好奇而已嘛!”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好犀利。 “他是个无恶不作的黑帮老大。”井彻嗤哼一声。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井彻十分讨厌神岛伸,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恨意,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收养你?”这点她更不明白,他不是已经有女儿了? “因为我够聪明。”他嘴角的笑十分嘲讽。“因为他必须培养出一个聪明冷静的傀儡,他耗费心力的将这男孩栽培成大律师,好能掩护他日后所有不肖的行为!你明白吗?他这人没有感情,收养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罢了。” 尽避事实和自己所猜的相距不远,但桔梗仍是愕然。彻如何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竟微微绞痛。 “彻,还有我爱你。”她搂着他的臂膀,将头轻轻靠过去。 “傻瓜!”他探出大掌揉揉她的小脑袋瓜子,笑说:“我都不在意了,你替我难过什么?” 用过饭后,他送她回伊集院大宅。 桔梗站在雕花铁门前,迟迟不进门。 “为什么不进去?” 将机车停好,他搂着桔梗入怀,轻柔的吻像绵绵细雨般落在她鼻尖、脸上、唇上。 “因为……”她担心会失去他! 桔梗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的心跳。 咚!咚!咚!证明他还活着,这让她安下心。 “他找过你了?” 井彻蓦地吐出这么一句话,让桔梗吓了好大一跳。 “你说……什么?”她强扯出一抹笑,想要掩饰她的不自在。 他抓着桔梗的双肩,瞅视着她。 “你不要骗我了!他找上你了对不对?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看来是瞒不住他了。桔梗只好将那天神岛伸说过的话,源源本本的说了出来。 他知道神岛伸迟早有一天会找上桔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究竟想掌控他的生活到何时?他不是一个傀儡、不是一颗棋子,他有思想,有想要去做的事,有想用全部的生命去守护的女人呵! “可恶!”他低咒一声。 “彻……”桔梗清澈的双眸里漾满怜惜。 他猛地将她一把狠狠抱住,力道之大,似乎想将她嵌入身体,与他合而为一。须臾,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让你担心了!” “没……”她轻摇着头,真想就这样与他相拥直到地老天荒,一辈子不分开。“我只是怕你养父会对你不利。” 只要是会妨碍到他的人,不管是谁,他一定会狠心的除去障碍!井彻相信连他自己也不例外,神岛伸就是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他保证。 ☆☆☆ 幸运的天使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你们……怎么全都还没睡?” 快要午夜十二点了,伊集院家族成员除了老么栗子外,全都坐在客厅上等她。 气氛是凝重的,几乎使人透不过气来。 木莓站在沙发后面,朝桔梗拼命的眨眼睛,那模样好像是眼皮抽筋,十分好笑,但桔梗就是笑不出来,因为她隐隐约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过来!” 伊集院当家主事伊集院槐双手拄着拐杖坐在大厅中央,他淡淡的开口,神情却肃穆骇人。 桔梗暗暗咽了口口水。 “爸。”她轻声回答,一如以往般乖巧的来到父亲面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自己看看。” 伊集院槐略微颔首,以眼神指示桌上的文件。 不知道为什么,桔梗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不安的感觉侵蚀了她的心。是因为这份文件吗? 她拾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慢慢打开,她发现自己的十指颤抖得厉害,纸袋里有数十张照片,那是—— 她瞪大眼,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 那是彻和自己的照片,有亲吻的、相拥的,甚至有半果倒在床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大特写。 是谁这么做?竟然偷拍,太卑鄙了! “这是真的吗?” 案亲森冷的声音仿佛从地底的冰窖传出来!让她不寒而栗。 是他!神岛伸那个阴险的老狐狸。 “没错!我是和彻正在交往中,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桔梗亟欲辩解,“爸,你听我说,我和彻之间的感情是认——” “够了!”伊集院槐暴喝一声,同时拐杖重重的击地,硬生生的打断桔梗的话。 桔梗轻咬下唇,脑子一片混乱。 “你认为你够了解他吗?”伊集院槐轻哼道:“赤杨,告诉她。” “是。” 赤杨给予桔梗怜悯的一眼,翻开手中的一叠报告,陈述着。 “井彻,二十四岁。父亲是个贩卖毒品、杀人至死的罪犯,于井彻五岁那年枪决身亡。十岁丧母,被神岛伸收养,十二岁结党打架进了看所守,十四岁那年过失伤人送进少年监狱,四年后出狱。” 伊集院槐瞪着脸色苍白的桔梗。 “你认为……这种人值得你交付真心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晓得当年的彻过得有多痛苦,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彻不曾瞒她任何一件事,当年的伤害事件,不是彻的错呀! “爸,你听我说——” “不要再说了!”伊集院槐霍地站起身,口气不容置疑。“我不许你再跟他见面,不许你再和他有所牵连,这种混帐小子配不上你!” “爸——”桔梗追在后头哀求着,“我求求你听我说呀!你误会彻了,你误会他了——” “桔梗,不要说了。”赤杨一把拉住桔梗,暗示道:“爸心情不好。” “大哥,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桔梗心痛的看着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深厚的兄弟姐妹。 “三弟。”她望向一向温文儒雅,话却不多的老三木槿。 “二姐!”木槿也暗示她不要再多言。 但桔梗心疼彻,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改变,所有的人只注意到他年少曾犯的错,难道只因为他是神岛伸的养子吗? 不—— “不是这样的,彻是曾不懂事,但是,他变了,爸,不要否决彻,你应该看看他现在的努力。我爱他,我相信他。”桔梗激动的落下泪来。 “看来你真的糊涂了。” 伊集院槐声音冷淡的让她心痛。 “福婶、勇太。” 在伊集院大宅工作多年的福婶和勇叔立刻奔进主屋来。“老爷!有事吩咐吗?” 桔梗泪流满面,听到父亲说了一句:“二小姐累了,送她回房休息。” 老天!难不成爸想把她关起来吗? “不——一眼看着勇叔和福婶朝着自己靠近,桔梗大喊,“不要这样,爸,你听我说——” “你别为难福婶了。” “勇叔、福婶,你们放手呀!”桔梗挣扎着,却怎样也挣月兑不了。“大哥,你帮我说话呀!爸,你听我说呀!放开我……” 桔梗的啜泣让所有的人听了都心酸。 “你们还杵在那干什么?‘送’二小姐回房!”伊集院槐气愤的吼着。 “不要啊!爸。勇叔、福婶,我求求你们放了我。爸……” 桔梗被拖回房间,当房间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彻!她好想见他啊! “爸!放我出去!你不能把我关起来呀!求求你,我担心彻,他有危险,我求求你!”桔梗的泪不曾停过,她跪坐在门前,举起双手拼命的敲着。 咚!咚!咚!敲门声在房里回荡着。 她不能被关,她担心会失去彻呀! “爸,你开门呀……” 她嘶声力竭的喊着,拼命的敲着…… ☆☆☆ “看!这么漂亮的手受伤了,让人看了多不心疼呀!真是的。” 木莓拎来一盒药箱,拿出消肿的药膏,仔仔细细的在桔梗红肿的十指上涂着。 桔梗美丽的双眼此刻显得空洞,眼皮红红肿肿的,看得出来这两天她流了不少泪。 “大哥呢?”她问。 “上班!这两天特别忙,连一眼都见不到。”木莓嘟着嘴,口气有些埋怨。 “是吗?” 桔梗轻叹一口气,眼前只有大哥能帮她了,也只有赤杨的话,爸能听进三分。可是,要是大哥也不听她说的话…… 彻呢?现在好吗? 她好想他! 她从来不知道相思是如此煎熬的一件事。她只想见他一面,即使听他说一句话,能知道他平安无事就够了! “彻……”她低喃,滚烫的泪便跟着滑落。 “二姐,你别再哭了,你一直哭,我看了都觉得难过起来,好了、好了,不哭了喔!” 木莓赶紧取来面纸,轻轻擦去桔梗的泪珠。但,刚擦去旧的泪痕,新的泪珠又紧接着落下,木莓的眼眶跟着红了。 “爸真是太过分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年仅十二岁的她,发表着意见,接着拍胸脯保证,“二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桔梗望着眼神真挚的木莓,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看不见彻、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已不知道如何去笑、如何去说话。 她好想见他! 桔梗闭上眼,无力的倚靠在床上,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这世间的一切,她觉得茫然、麻木,一颗心遗失在宇宙不知名的彼方…… “二姐,你不要这样,吃点东西好吗?福婶炖了鲍鱼粥,我去拿一些给你吃。” 木莓起身离去。 桔梗仍是闭紧双眼,将自己关在一座孤独的高塔里,把全世界的人都摒弃在外。 她不想哭,因为哭无济于事,可是,眼泪老是不听使唤的往下落。 她只想闭上双眼,只要一闭上眼,她仿佛能感应到彻就在她身边一般,喊着小桔女圭女圭,或者轻唱着歌…… 饼了几天了?她根本不知道。两天?还是三天?她只感觉到四周非常安静,仿佛这天地只剩她一人。 如果她有一双翅膀,她会立刻飞到彻的身边,用最甜美的笑容拥抱他。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二姐,你看谁来了?”木莓惊喜的叫道。 不会是彻!她不想睁开眼。 “我的妈呀!桔梗,你怎么变成这副死样子?你可是企管系的系花耶!” 是理惠。 桔梗慢慢的睁开双眼,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别哭!我来可不是要惹你哭的。”理惠显然被这么柔弱易碎的桔梗给吓到了。 “二姐,我先出去,记得要吃点东西喔!”木莓关怀的叮咛着,离去前,体贴的为她们关上门。 屋内只剩她们两人。 理惠连忙问出这几天的疑问。 “好了、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你突然请长假不去上课?为什么学长三番两次来找你,却被挡在门外?你们两个不是交往的很顺利吗?” “我……” 他们之间的点滴只有理惠最了解,所以,一见到理惠,桔梗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好想彻,好担心他呀! “啊……你不要哭了啦!我的妈呀!”理惠叫了起来,“拜托你行行好,我的大小姐,我最怕的有人在我面前哭了。”桔梗哭得好伤心,小小的脸蛋埋在双膝里啜泣着,久久,才吐出了一句话—— ☆☆☆ “小桔女圭女圭,我很好,不要担心,你好吗?我想一定是你父亲不允许我们交往吧!所以,你消失的如此突然,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录音机里流泄出井彻低沉浑厚的嗓音,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他如此正经的说话。 录音带停了,她就继续按下重复键,反覆不停的听着,脑子里则一直盘旋着理惠的话—— “我觉得学长这一两天过得糟透了,虽然他老是若无其事的笑着,对了,前天那个骚包小太妹来学校一趟,放话说,学长再不听从她父亲的安排,便要他好看。” 老天!神岛伸会对彻下毒手吗?彻毕竟是他的养子啊!难道十多年来,他对彻没有一点父子之情吗? “大家都在想学校学长快待不下去了,一直有不良分子到学校捣乱,还有人告到理事长,说学长诱拐未成年少女,真是一团乱。桔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彻千万不能出事呀!她一直想,一直祈祷,想得脑子都快要爆了。 难不成她只能坐在房里伤心流泪吗? 不!不是的,一定有什么事是她可以做的。 为了彻,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加油! 桔梗拿起放在枕头下的金牌,那是彻曾经给予她的勇气。“彻!傍我勇气。”她把金牌放在唇上轻吻一下,顿时觉得全身充满了能量。 现在是午夜两点,楼下的咕咕钟发出答答的声音。桔梗穿着简便的衣服,悄悄的走到楼下,她想要溜出去,她只是想去看看彻,只要一眼就好,她只要确定他没事就好。 经过书房时,她意外的听见书房里传来细微的谈话声。 她好奇的凑了过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交代你的事,都去办了吗?” “是的,爸。” 是大哥和爸爸。这么晚了,他们不睡觉,还在谈什么?难不成和彻有关? 桔梗更加用心的听着。 “爸!我们真的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井彻吗?” “当然!这是惟一可以让他和桔梗分开的好方法,那小子现在还不够格成为桔梗的对象,再说,他们还年轻,时间是最大的考验。” 桔梗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了! 学长快待不下去了,还有人控告学长诱拐未成年少女…… 这一切莫非……全是爸一手策划的?就为了要逼迫他们两人分开,所以,不顾一切的要将彻赶离学校? 为什么?那位她最尊敬的父亲,从小她便将他当天神一样崇拜的父亲,只要是他期望的,她都会努力尽心去做到,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不……”桔梗喃喃自语,泪已滑落脸庞,一手松放,金牌滚落在地,铿铿的撞击声回荡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她感到心痛,像有上百根针在扎着她。 必紧的门在下一秒被急促的打开。 “谁?”赤杨感到非常讶异,“桔梗,你怎么会在这里?” 泪水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朦胧中,她看见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朝她走来。 她喃喃的说道:“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桔梗,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不可以乱想,事情不是那样的!” 赤杨企图拉住桔梗,但桔梗甩开了他的手,双眼直直的锁住那个她最尊敬、最崇拜的父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在我心目中你是多么伟大、多么崇高的吗……” “桔梗,不要再说了!”赤杨一把扯住桔梗,企图制止她。 “大哥!” “让她说下去。”伊集院槐沉着说道,那张让皱纹刻满的老脸,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为什么父亲还是如此冷静?他心底不会有一丝愧疚吗? “爸,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桔梗痛苦的哭喊,“你怎么可以……你知不知道我好难过?我是真的爱彻,彻对我也是真心的,我们只是彼此相爱……这有错吗?有罪吗?” 伊集院槐仍旧沉默不语。 “你说话呀!爸。”她觉得心好痛好痛,“告诉我那不是你做的,不要拆散我们,不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彻,你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但回应她的仍是沉默。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她喘着气,泪流成河。“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桔梗,不许胡说!”赤杨气得大吼。 伊集院槐抿嘴一笑,“是!我就是如此,但,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桔梗又哭又笑,“哈、哈、哈,为了我好?是为了伊集院家的声誉吧!是因为彻的出身不够显赫吧!是为了你自己吧——” “啪”的大巴掌重重的落在桔梗苍白的小脸上,赤杨下手并不重,但彻底伤透了桔梗的心! “我……”桔梗双眼茫然,逐渐失去焦距。“我讨厌你们……我恨你们……” 在她陷入黑暗前,她在心中喊着:彻! 第八章 桔梗正在和整个世界抗议,她不吃、不喝、不说话,甚至不看任何人一眼,她就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整天坐在床上,双眼永远凝视窗外的蓝天白云。 快要七天了! 她和彻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联络了! 她好想他! 思念是如此磨人的一件事,她觉得好痛苦,痛苦到都快要死掉了。 “彻……”她喃喃的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彻轻佻的笑脸,耳边又响起他的呼唤—— 小桔女圭女圭……小桔女圭女圭…… 她被彻底的关进伊集大宅的金色牢笼里,除了房间,哪里都不能去,不能见任何人,甚至连电话也不许听,连三餐都是由福婶端上来。 蓦地门外传来的声响。 “小声一点,福婶在睡觉,别吵醒她了。”是木莓娇俏的声音。 门开了,探进来的是木莓的小脑袋和—— “理惠!”桔梗惊喜的叫。 “嘘,二姐,小声一点。”木莓又往外看了看,赶紧关上门。“时间不多,理惠姐,快一点。” “知道了,别催嘛!” 桔梗眼睁睁的看着理惠快速的拔下紫色墨镜、艳红色假发,接着月兑下连身长裙,整个人只剩内衣内裤和脚上一双十五公分高的矮子乐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快把你的衣服月兑下来。” 桔梗完全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傻了! “理惠你……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金蝉月兑壳呀!”理惠一古脑儿的将方才换下的东西全堆到桔梗手上。“你爸爸真是太过分了,居然不让任何人见你,我只好使出这一招,现在,你扮成我,我扮成你,你再溜出去不就得了。” “可是……”桔梗糊涂了。“勇叔呢?还有福婶呢?” “你放心啦!二姐,我把爸的安眠药偷了一点放在茶里,让福婶喝下,现在福婶睡得正甜呢!”木莓得意的说。 “木莓虽然小,可真是一个好帮手呢!对不对?ya!” 理惠和木莓互相击掌后,继续道:“至于守在大门的勇叔呢!你就穿上这些假装肚子疼,叫计程车快跑就行啦!你看这些夸张的装扮,再把脸垂得低低的,那个有老花眼的勇叔绝对认不出来啦!” 理惠说着,又从包包里拿出一顶乌黑亮丽的长假发往头上一戴,还摆起pose来。 “看,这顶假发可不比你的逊色喔!我就躺在床上假装是你,一切就ok啦!” 桔梗还在踌躇着,看得木莓紧张的催促着。 “二姐!快呀!要是迟一些,大哥或爸回来了,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你不快点,就再也见不到学长了!”理惠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桔梗胸口一窒,“你说什么?” “学长要走了!”理惠从包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他要我拿给你的信。喏!” ☆☆☆ 小桔亲亲: 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帅气的把你绑走,也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陪我浪迹天涯,但是,我永远都会爱着你。我的小桔女圭女圭,你在我心目中是那么的特别和重要,所以,请你为我保重自己好吗? 爱你的彻。 桔梗发狂的在东京车站狂奔,那封信让她紧紧握在手中,已捏成稀巴烂。她像个疯子似的四处搜寻着,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 彻就要走了,彻要离开了! 不,她不要!她不要彻就这样从她生命中消失!她甚至还没有让他知道她有多爱他、有多需要他,她不能失去他呀! “彻——”她发狂似的高声呼唤着,“彻——” 你在哪里? 熙来攘往的人潮模糊了她的视线、扰乱了她的心,她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她的心似乎正在崩溃…… “彻——” 她迎面撞上一名男子,男子低咒了声:“疯子!” 桔梗咬咬牙,忍着被撞的疼、心里的痛,继续疯狂的在车站里奔跑着。 她要找到他,她一定要找到他! “彻——”你在哪里?她为什么看不到他? “前往箱根的特快车即将开启,请旅客——”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就要走了!一声不响的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不!不要,彻,你回来呀——” 她的心一阵揪紧的疼,几乎快要窒息。眼看着火车正慢慢的启动,她开始发狂的奔跑。 “彻,你不要走,不要走!” 她追着追着,站务员也跳进来追着她跑。 她使劲全力喊着:“停车,我求求你,停车。” 火车愈开愈快,她和它的距离逐渐被拉远,终于,火车像子弹般疾速的消失在她眼前。 她的心痛得快碎了!她真的失去他了! “彻——” 桔梗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砰的一声,整个人跌趴在地上,她的脸直挺挺的撞上大理石地,鼻子传来的剧痛加上心里的痛,让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呜……” 她哭得好伤心,想要把心里的痛全部宣泄出来,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四周逐渐凝聚人潮,全都围着她好奇的讨论著。但她不管,她伤心,她要哭就是要哭,她都已经失去彻了,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走开……你们走开……”这些人真是讨厌!她哭不行吗?她哭犯法了吗? “我走不开呀!你这样,我怎么走得开呢?” 她的前方传来熟悉的轻叹声。 彻!桔梗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满是心痛和不舍。 真的是他吗?她有没有看错? 她慌忙的用双手抹去满脸的泪水,仔细一看,是彻!丙然是他,他就蹲在她面前,她找到他了! “小桔女圭女圭!你好傻。”他叹息着,眼眶微微的发红。 “彻——”桔梗扑到他怀里,把他紧紧的抱着,“彻,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爱你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她又哭了,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 五分钟后,他们坐上前往箱根的平快车的包厢里。桔梗看起来好狼狈,假发歪歪斜斜的挂在她头上,手臂上有擦伤,裙子破了一角,眼睛哭得红肿,鼻子也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 井彻弄来一条热毛巾,细细的帮她把脸擦干净。 桔梗的心情好激动,她好想、好想他,现在终于见到了,她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只想哭。 “瞧!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他笑道,那笑带着三分的苦涩和七分的怜爱。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拭净她的脸。 “我不在乎!”她又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这里是她的归属,只有在这里,她才感到安心。 他不禁又叹口气,怜爱的搂着她纤细的身子。 “你真是傻!为什么要追来?像我这样孑然一身、一无是处的男人,没有办法给你任何一点保障,跟我在一起,只有吃苦。”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她坚定的摇摇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许你丢下我!” 井彻听着,眼眶浮上一层泪雾,但他咬牙忍着,不让那感动的泪水落下。 他的大掌轻柔的按摩她僵硬的颈部。 “你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睡一下。嗯?”他的小桔女圭女圭呵!才十多天没见,就变得如此消瘦,原以为离开她,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才是最好的决定,看来,他错了! “我怕你又会不见……”她渐渐垂下眼睑,其实见到他安下心以后,浓浓的倦意立刻席卷着她,她好累,好想睡喔! “我发誓不会再不告而别,这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桔梗轻轻的笑了,飞快进入梦乡,但这一次的梦是甜美的,因为她的唇始终扬起欢愉的弧度。 桔梗睡了很久,当她醒来时,已是午夜十二点多,她吃下彻原先为她留下的牛女乃和三明治,这才发现他左臂上竟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 “嗯!”他淡淡的回答,不愿多说。 一定是神岛伸对他下了毒手,这才是他不告而别的主因吧!他怕连累到她、怕她伤害。 她相信神岛伸的冷酷手段一定让彻感到痛心,所以,她体贴的不再多问一句。 天气有点冷,桔梗和井彻两人相拥着缩在包厢内的座椅上,仅用一条毯子盖住两人,甜美的气氛让两人陶醉其中,一同欣赏小窗子外飞逝的夜景。 桔梗先开口。“还要多久才到箱根?” “明天中午吧!” “我从没去过耶!”他的体温好暖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淳朴、善良的乡下地方。”他想了一想后这样回答。 “我听说那儿有许多温泉,是不是?” “嗯!”他回忆着,脸上的笑容十分幸福。“我小时候就是住在箱根的芦之湖,在那附近方圆十公里内,全是小小的的温泉旅社,以前,我妈咪也曾开了一间。” “真的?好好喔!” “嗯!因为我妈咪是外国人,又长得十分漂亮,所以,有很多人全是为了她而来投宿的,当时,所有的旅店只有我家生意最好。”他说着,口气中有一丝骄傲。 “真的?彻真好,回忆里还有个善良美丽的母亲,我的记忆里就只有一片空白。”桔梗感叹着。“啊!我好想去泡温泉喔!” “还有鱼,你不是很爱吃爱吗?芦之湖盛产鳟鱼啦、鲈鱼啦、香鱼啦!平常还可以去垂钓,让你一次吃个够。” “真的?我好想快点到箱根喔!” “就快到了。”他轻啄她的额头一记。“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从你家逃出来的,还穿得这么怪模怪样?”一想起来,桔梗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告诉你喔……”她把理惠和四妹木莓帮助自己的过程详细的说了一遍,“那时候太紧张了,我假装肚子痛把头垂得低低的,都不敢偷瞄勇叔一眼,直到上了计程车才松一口气。” 井彻惊讶的睁大眼,“你那个才十二岁的四妹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木莓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她虽然小,但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和见解。” 桔梗的笑容里多了一分忧虑,想必伊集院大宅现在一定闹得鸡飞狗跳吧!对于自己的离家出走,爸一定会感到气愤和不谅解,赤杨和木槿一定会很担心,勇叔和福婶一定挨了骂,木莓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她好担心……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的她,只想和彻厮守一生。 他看出她心底的顾虑。“你不后悔吗?” “不会。”她回答得笃定。虽然对于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感到不舍,对爸觉得愧疚,她最后的选择依然是彻。 “彻,你会很爱我、很爱我吗?” “当然。” “你会一直疼我吗?” “会。” 她笑得甜美,宣告道:“就让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一辈子吧!” ☆☆☆ 箱根的芦之湖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湖的四周群山环抱,山上林木蓊翠,湖畔绿草如茵,湖面轻烟袅袅。东岸满是秋天的红叶,北岸设有高空缆车,游客可以坐在上头欣赏蔚蓝的天色和附近美丽的风景。 他们在湖畔的一家名为“枫之汤”的小温泉旅社找到落脚处。 当天晚上用过丰盛的晚餐后,两人拿出各自的行李,共同点算目前的财产,算了算,就算两人省吃俭用也只能撑过半年,于是他马上下了决定—— “明天我就去找住的地方和工作。” “我也要。”桔梗十分兴奋。“对了,彻,刚刚我进来旅社的时候,有看到一张小小的征人启事。” 第二天,两人一同向老板娘询问。 “我的确是在找人,原本是我妹妹和妹婿在帮忙经营,但他们一星期前上东京奋斗了。”老板娘幸子是一位非常美丽优雅的中年妇人。“请问你们两位的关系是?” 桔梗的小脸蛋马上涨红。 井彻由自然而然的搂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我们是新婚夫妻。” 桔梗悄悄的睨了井彻一眼,害羞的笑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只是,我们这边的工作很辛苦,你们可以适应吗?” “可以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于是,井彻和桔梗便在“枫之汤”旅社住了下来。为了避人耳目,他们隐名为小桔和阿彻。桔梗担任女招待,除了要招待客人,还要帮忙厨房的杂事,而井彻则是负责较吃力及采买的工作。 老板娘幸子还拨出后面一间房间让他们住。 第一天晚上,彻去采买杂货还没回来,桔梗在厨房帮忙了一天觉得又新鲜又累,旅社后有一小温泉是供给工作人员使用的,桔梗拿了件轻便的和服,挂使用中的牌子,打算好好享受一下。 井彻回来后看不到桔梗,直接冲到温泉,映入眼帘的便是让他喷鼻血的一幕—— 桔梗将长发绾起来盘在脑后,赤果的上半身沾着晶莹的水珠,她正用毛巾擦着脸,一听到有声音便回头望去。 她这一转身,胸前的风光便让他一览无遗。 “啊——” 一看到井彻直勾勾的盯着她瞧,桔梗尖叫一声,马上将整个身子窝进水里。 “对……”井彻这时才回过神来。“对不起。”转身马上冲回房里。 桔梗羞红了脸,在温泉里足足泡了半小时,才穿上和服回房间。 她看到井彻整个人几乎是僵直的坐在地板上。 “彻。”饺ゲ陕蛟踊趸姑换乩矗?酃t诔?堪锩α艘惶炀醯糜中孪视掷郏?蒙绾笥幸恍∥氯?枪└?ぷ魅嗽笔褂玫模?酃d昧思?岜愕暮头??沂褂弥械呐谱樱?蛩愫煤孟硎芤幌隆* 井彻回来后看不到桔梗,直接冲到温泉,映入眼帘的便是让他喷鼻血的一幕—— 桔梗将长发绾起来盘在脑后,赤果的上半身沾着晶莹的水珠,她正用毛巾擦着脸,一听到有声音便回头望去。 她这一转身,胸前的风光便让他一览无遗。 “啊——” 一看到井彻直勾勾的盯着她瞧,桔梗尖叫一声,马上将整个身子窝进水里。 “对……”井彻这时才回过神来。“对不起。”转身马上冲回房里。 桔梗羞红了脸,在温泉里足足泡了半小时,才穿上和服回房间。 她看到井彻整个人几乎是僵直的坐在地板上。 “彻。”桔梗好小声的唤道。 “很晚了,你先睡吧!我去洗澡。”他连看桔梗一眼都不敢,慌忙的夺门而出。 桔梗轻轻叹了一口气。 彻在忍耐,为了她而忍耐。想到这,她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 当井彻又回到房里时,已是一小时后的事了。桔梗已经铺好床,将头发放下披散在肩后,看来更加妩媚动人。他想要她!老天,这真是一个痛苦的煎熬。 “彻。” 她娇柔的呼唤让他心跳加速。 他跪坐在她面前,大掌捧住她的脸颊,细细抚模着,她双眸痴痴的望着他,她永远是如此的让他心动。 “这么晚了,还不睡?” 桔梗微微的抿嘴一笑,那笑容令他头晕目眩。 她双手合握住他的大掌,轻轻贴放在她的脸上,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他的心跳如擂鼓,悄悄的探出另一只手抬起她下颚,在她微睁开眼之际,他的唇已覆上她的唇,轻柔的吸吮着。 桔梗嘤咛一声合上眼,他的吻更加热络、更加深入,唇舌交缠,企图将她的氧气全吸光似的。 “彻……”她轻喘着气。 他微笑望着她,火热的吻往下游走,烙在她锁骨上,她敏感的浑身轻颤着。 他的手不安分的从和服下摆溜进去,沿着她玉雕般细致的小腿往上游走,他猛地抬头,一脸痛苦的瞅着她。 “你……愿意吗?” 桔梗害羞的望着他,轻咬着下唇,须臾,她才鼓起勇气道:“你会爱我很久很久吗?” 他点点头。 “你……会疼我一辈子吗?” “会。” “我……”她轻轻的笑了。“我很怕痛……” 闻言,井彻逸出笑声。“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语毕,他俯,温柔的吻住她的唇,大掌开始在她的身上施展魔法。 桔梗掉落咒语里,他的手指似带着电般抚挲着她,令她全身不停轻悸着。他的吻似火焰,细细的吻遍她全身,每一处都流下火苗焚烧着她…… 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和他粗重的气息交融着。 她知道他的吻正滑过她胸前、月复部…… 她只能喘息,不能自己的娇喘着…… 她好怕自己喊得太大声,让别人听见…… 当两具火热的身心交缠在一起时,她还是疼得喊出来,但他以唇封住了她的呐喊。 她不自觉的咬住他的下唇,尝到咸咸的血腥味…… 激情过后。 井彻拥着她双双躺在床上,万般怜爱的吻着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对不起!”他还是无法自制,害她疼得落泪。 桔梗始终低垂着头,羞得不敢看他,此刻她只听见两人像鼓声一般大的心跳声。 见她娇羞的模样,他笑了笑,轻柔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来拉开和式的门。现在正是秋季,屋外种植一大遍枫树,门一开,一阵冷风袭了进来,也带着几片红色的枫叶飘入屋内。 “哇!好漂亮喔!” 桔梗低呼着,她立刻坐起身来,但一察觉自己衣不蔽体,不好意思的用被单将自己裹了起来。 井彻被她那害羞的举动给逗笑了。 他拾起两片枫叶走到她身后坐下,伸长双臂,将她环抱在怀里。 “小桔!委屈你了。”跟他在一起,不仅没好吃、没好住的,还要辛辛苦苦的工作。 她从他手中接过那两片枫叶,放在手心把玩着。 “我不委屈。”她笑一笑。“因为有你疼爱我、关心我、呵护我,我觉得好幸福。我拥有你全部的爱,我真的一点点都不委屈喔!” 他动容得眼眶一湿。 “我向天发誓——”他喊着,“我一定会努力赚钱、存钱,给小桔一个幸福隆重的婚礼,让小桔过好日子,我井彻这一辈子只爱小桔一人,只娶小桔做我的新娘。” 桔梗听了好感动,鼻头一酸,眼泪便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彻,怎么办?我好爱你喔!”她转身扑到他怀里哭泣。 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天的,彻温柔的怀抱、动人的誓言和飘着一地红的枫叶。 “那么,我们就相爱一辈子吧!” “真的喔!那等我老了、头发都变白了、牙齿也掉光光了,你还是只能爱我一个喔!” “遵命!小桔婆婆。” “什么嘛!阿彻老公公。” “小桔婆婆!怎么办?我……还想要耶!”他又伸出他的魔爪。 “你是超人吗?” “是真的啦!嗯,好不好?”他撒着娇。“嗯……人家还会痛耶!”“不会了,这次不会了!”“你保证?”“我保证我会更温柔的。”“可是……啊,彻,你的手不要乱模啦……讨厌,我又没说好……啊……” 第九章 在“枫之汤”待了将近一个月,桔梗已逐渐习惯这种忙碌的生活。老板娘幸子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叫小莞,现在正是黏人爱玩的年纪。 只要是不忙,小莞立刻会缠着桔梗,要桔梗陪她玩。就像现在,桔梗才刚整理好客房要去厨房帮忙时,小莞就黏上她。 “小桔姐姐,陪我玩洋女圭女圭嘛!”圆滚滚的苹果脸搭配上两条麻花辫,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小莞,还不行啦!” 不经意的望向墙上的月历,十四号了,今天正是甄选的日子,桔梗轻叹一口气,要她说心中没一点点惋惜是骗人的,可是,要她在梦想和爱情中做选择,她还是会没有犹豫的选择彻。 爱情就是如此的奇妙和不可理喻呵! “啊——拜托啦!小桔姐姐。” 小莞使出她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ㄋㄞ功,张着无辜委屈可怜的大眼,让桔梗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说不。 “小莞,再等一下下好不好?” 桔梗把小莞抱在怀里,她好喜欢小莞,小莞就像天真无邪的天使一般可爱。 “小莞,你又淘气了。”老板娘幸子走了过来。 “妈咪!”小莞奔到母亲怀里撒娇,外加奉送两泡口水黏在幸子脸上,这才满足的笑了。 “小莞乖,妈咪有事要和小桔姐姐说,阿彻哥哥在后头忙着,你去找阿彻哥哥玩。” “哇!阿彻哥哥回来啦!我要玩骑马打仗,耶!” 看着小莞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幸子不竟莞尔一笑,这才转身面对桔梗。 “小桔,到我房里来吧!” “是。” 桔梗胆战心惊的尾随在幸子后面,她总觉得老板娘那一抹浅浅的笑透露着一丝古怪。 幸子的房间有一股迷人的檀香味,她端坐在茶几旁,拍了拍榻榻米。 “坐啊!” “是。”桔梗还是第一次进到幸子的房间,房里高贵、典雅的摆设,令她咋舌,看得出来幸子十分有品味。 幸子从橱柜里拿出两封纸袋递到桔梗手上。“来,收下,这是你和阿彻的薪水。” 沉甸甸的薪水令桔梗十分的吃惊,“老板娘,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这是你们应得的。” “谢谢。”第一次凭自己双手赚到的钱,让桔梗感觉好实在、好高兴喔!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幸子笑说:“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鸡婆了,我看得出来你和阿彻是离家出走的,两个年轻人要共同奋斗组织一个家庭是很美的一件事,但也很辛苦,这一个月观察下来,我发现你们是真的爱着对方、依赖对方,至于你们为什么离家我就不管了。” “对不起,老板娘……”原来老板娘早就看出来他们是骗她的。 “但是,一个女孩子下定决心跟着一个男人,总不能连一个简单的婚礼都没有吧?” “婚礼?”桔梗讶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呀!婚礼。”幸子微笑慎重的说:“在箱根驹岳山下有一间小教堂,那儿的神父是我的朋友,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愿意替你们主持一个小而隆重的婚礼。不过是西式的,来宾大概也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你愿意吗?” 她没有听错,她不是在做梦,老天…… “我……”桔梗才刚开口,声音就已哽咽,眼泪也跟着落下。 她好幸福啊!有这么多人疼她、爱她、替她着想,她好高兴。 “傻女孩,婚礼当天可不能哭呢!”幸子抽取一张面纸递给她。 桔梗笑着接过,她实在太感动了,才擦掉旧的眼泪,新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时,纸门唰的一声被打开,小莞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口里直嚷着。 “不好了、不好了!糟糕了!惨了、惨了!” “什么不好了,小莞,话要说清楚。” 幸子一把抱过口齿不清的女儿,桔梗也被小莞的童言童语给惹得破涕为笑。 “完蛋啦、完蛋啦!”小莞夸张的大叫,“阿彻哥哥头痛痛,咚的倒在地上死掉了。” 彻!桔梗闻言脸色大变。 “彻——”她害怕的嘶喊,身子跟着夺门而出。 老天!彻千万不能有事。 她不能失去他! 当泪眼婆娑的桔梗奔到后院时,井彻正斜靠在枫树上,双眼凝望着远方,听到她的呼唤,他回过头来望着她,露出一抹笑容。 “小桔。” “彻。” 看他安然无恙,桔梗上前抱住他,贪婪的汲取他胸膛的温暖。 “傻女孩,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哭?”他伸出大手揉乱了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小莞突然跑过来说你头痛,倒下来死掉了,快把我吓死了……”她抽抽噎噎的哭诉着。 井彻笑说:“傻瓜,我在和小莞闹着玩的,我没事。”可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真的?”她真的被吓坏了,眼泪还扑簌簌的往下掉。 这时,幸子牵着小莞也赶了过来,看到两人亲密拥在一块的画面,小莞率先大叫。 “啊!羞羞羞,彻哥哥抱小桔姐姐,小莞不敢看,羞羞脸。”说着,她便用两只圆滚滚的手遮住双眼,咯咯笑着。 “小莞,不要淘气。”幸子低斥,望向因不好意思而分开的两人。“阿彻没事就好,小桔,别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事,你和阿彻谈谈吧!小莞,我们先进去。” 等幸子抱着小莞离去,井彻立刻望着双颊绯红的桔梗。 “你笑得很诡异,说,你和老板娘私下谈了什么?” 桔梗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不说是不是?” 井彻突然一把抱住她,惹得桔梗尖叫连连。 “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哈你痒喔!”他说着伸出魔掌。 “啊” 桔梗转身要逃,却让井彻大手一捞,给捞回怀里。 他上下其手,逗得桔梗整个人狂笑不停,笑到流泪、笑到全身无力,整个人软趴趴的倚在他怀里。 “说不说?快说!” “彻……” 她笑到连讲话的力气都没了,但她想说—— 现在的她,好幸福喔! ☆☆☆ 要说桔梗不想念伊集院大宅那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是不可能的!但在这儿有善良的老板娘、可爱的小莞、淳朴的人们、美丽的风景,和她这一生最爱、最爱的彻,多少能冲淡她的思乡之情。 今天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不是假日,又没有事先预约好的客人,美丽善良的老板娘幸子特别给这对恩爱的小情侣放了一天假。 商议过后,两人决定去游湖,观赏芦之湖畔的风景,顺便野餐一下,钓个小鱼。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莞理所当然的成了小苞班,一千瓦伏特的超级大电灯泡。 桔梗经过这阵子的磨练,已学会做一两道菜,她做了些寿司、三明治带去当午餐,井彻则煞有其事的租了一艘小船,还准备了钓鱼用具。 由于在这儿已待上一段时间,不少居民都已认得他们,一看到他们便纷纷恭喜。 “快结婚啦!小俩口好恩爱呀!婚礼我们一定会去的。” 桔梗始终羞答答的低垂着头,连抬都不敢抬一下,一副待嫁小媳妇的害羞样。 井彻的反应则是哈哈大笑,一副粉了不起的模样,还直说:“谢谢、谢谢,你们一定要来喔!” 芦之湖畔的风景真的很美丽,满山遍野的枫红,教人看得如痴如醉。 桔梗醉了,秋天微冷的风夹带着浪漫的氛围,让她陶醉的看着井彻,看着他认真的划桨,虽然天气有点冷,但他仍是汗流浃背。 她笑着,替他拭去额头的汗水。 “彻,你知道吗?我刚才看着四周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舟已来到湖中央,井彻将船桨收好,让自己好好喘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 “恶心……”她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名字,火红的枫叶,枫子,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不好!”他佯装不悦。“枫子是女孩子的名字,如果是男孩子呢?” “男孩子……啊……”桔梗顿时陷入沉思中。“芦之湖……枫树……小芦、小枫……啊!都不好听呢!看来男孩子的名字不好取呢!” “怎么会?小芦和小枫是很有意义的名字啊!如果你生了双胞胎,就这样叫吧!”他俨然一副准爸爸的模样。 “啊!”桔梗的脸更红了,“你胡说什么呀!人家又没有……” “没有什么?”他朝她猛眨眼,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少讨厌啦!”她红着脸大叫。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好奇的小莞立刻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 井彻马上坏心眼的补充道:“彻哥哥是问小桔姐姐肚子里有没有宝宝了。” “宝宝?”小莞兴奋的大声叫嚷。“有宝宝了、有宝宝了,小桔姐姐,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天啊!让她ㄕ?了吧!彻这个大嘴巴! “小莞,你不要听彻哥哥胡说,小桔姐姐才没有宝宝,再说,还没举行婚礼,哪来的小宝宝呀?”桔梗紧张兮兮的对小莞说清楚、讲明白。 “哦——这观念错误喔!”井彻望着天,故意这么说。 “哼!”桔梗嘟着嘴,用鼻孔哼他,再奉送一个大鬼脸。 “婚礼。”只有小莞还兴奋的叫着。“妈咪说会帮我做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像天使一样可爱哟!我要当小桔姐姐的花童,带着一篮花瓣去洒呢!” “哼!我才不要嫁给大呢!”她负气道。 她原以为彻会转来哄她,没想到他也轻哼一声。 “哼!不诚实的家伙。” “你——” “我怎样?我是大,你不要嫁我好啦!”他语气有点酸酸的。 “不嫁就不嫁。”她也生气了,心底觉得有些委屈。 两人就这么呕起气来。 回到枫之汤时,只有小莞兴奋得哇啦哇啦的叫,拉着幸子说东说西的,但眼尖的幸子一眼就瞧出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 “小桔、阿彻,你们是怎么了?”她问。 两人同时撇开头去,以逃避老板娘的关心。 “我去打扫。”井彻转身离去。 “我回房休息。”桔梗也找借口离去。 幸子看了这两人的反应后,抱起小莞,用一副了然的口吻道:“哎呀!这么恩爱的小俩口也会闹脾气呢!真的是好稀奇耶!” 回到房间后,桔梗双手抱膝坐在榻榻米上。彻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眼神、口气和她说话,她愈想愈难过,眼泪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她压低声音哭得抽抽噎噎的,让人听了好不忍心,幸子一进来,就是看到这一幕。 “好啦!小桔,不要哭了,再过七天就是婚礼了,你要是把眼睛哭肿了,可是难看的喔!”她跪坐在桔梗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背。 桔梗摇摇头,继续哭泣。 “这世上有哪一对夫妻、恋人不拌嘴的呢?我看就只有你们吵得最好笑。”幸子没好气的笑说:“想当初,我和小莞的爸爸还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是为了钱,就是他在外头花心,吵得我心力交瘁,真想一死了之,哪像你们这样,一句话也能斗得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桔梗知道也许是自己那一句无心的话伤了彻的心,是她不好,但……她只要一想起彻那冷淡的口气就难过嘛!然后,眼泪就自己掉了下来,她也没办法嘛! “好了,不哭了,出租礼服的公司把修改过的礼服送来了,我放在这儿,等一下你试穿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身的,就告诉我。” 纸门被轻轻的关上,桔梗知道幸子离开了,她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把洁白的礼服从衣袋中拿出来。 她把礼服高高挂着,抚模那细滑的质感。 洁白典雅的礼服应该配上一张笑容满面的新娘,那是幸福的象征,而不是一张哭泣的脸。 “彻……” 她好想他,想和他说对不起。 桔梗将礼服抱在怀里,一双眼又红了起来…… 突然,一双大掌无声无息的从身后圈住她的腰际,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 “对不起!” 彻,是彻!她情绪激动,忍不住浑身颤抖。 “是我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是我太过分了,我明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生气了。我想……也许是我的自卑感在作祟吧,你不应该跟着我过苦日子,你应该过着锦衣玉食、众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好日子,为了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彻,对不起!”桔梗转身投入他的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都是我不好,我讲话不经思考,伤了你,让你觉得难过……” “傻女孩!” 他笑了,但她听得出他话中有一丝哽咽。 “彻,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嗯!” “你还会娶我吗?”她有些紧张。 他笑着。“小桔,把手伸出来。” 她纳闷着,但还是乖乖的伸出右手。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四叶幸运草编成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帮她戴上右手的中指。 “我从小就听说,四叶幸运草可以带来幸运,我找到了一株,把它编成戒指,很特别吧!” 幸运草编成的婚戒,这么娇小可爱。 桔梗动容的看着他,他为了她……她可以想象,一个一百八十几公分高的大男人为了她弯着身趴在草地上,就只为了找一株四叶的幸运草…… 哦!老天,他是这么的爱她、疼她、宠她。 “总有一天,我有钱了,一定会重新订做一只和这一模一样的戒指给你。”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他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表示他的真心诚意。 “现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嗯!”桔梗拼命的点头,她真的是太感动了,高兴得眼泪拼命往下掉。 “我美丽的新娘小桔,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呢!”他促狭的笑着。 “愿意,我、我愿意!”桔梗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鼻水,她大喊道:“彻,我愿意做你的新娘!你要永远这么爱我、疼我喔!就算我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了,你依然要爱着我喔!” ☆☆☆ 婚礼这一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秋风依然冷冽,但太阳公公努力散发着温度,让每一个参加婚礼的人都觉得暖烘烘的。 桔梗换上礼服,幸子帮她把长发绾起,别上几朵精致的小花戴上白纱,在脸上稍微上了淡妆,一位美丽动人的新娘就出现了。 “好了,瞧你,多漂亮啊!”幸子赞美的说道。 桔梗害羞的笑了,将捧花拿得高高的,遮住火烫的脸蛋。 她好想快点见到彻,好想快点让彻见到新娘打扮的自己,她好快乐、好幸福、好紧张喔! “等一下如果我不小心跌倒了,怎么办?”她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放心好了,就算你真的跌倒了,也没人敢笑新娘子的!”幸子拍拍她的肩,给她鼓励,“好了,你在这儿坐着,别乱动,我去看看新郎好了没?” 幸子离开后,桔梗拼命的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再吐气。 “小桔姐姐好漂亮喔!小莞长大以后也要当新娘。”小莞趴在她大腿上,一脸羡慕的表情。 “啊——”桔梗低叫一声,把小莞的小脑袋强搂在怀里。“小莞,怎么办?我好紧张喔!我紧张的都快要死掉了,啊!不能讲这个字,不吉利、不吉利。” “小桔姐姐,放手啦!小莞快不能呼吸了。”小莞抗议着。 “啊……对不起、对不起。” 桔梗连忙松开手,但立刻又想起幸子的叮咛,她马上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她仍是紧张得双腿发抖,额头不停的冒出汗。 等待的时间变得特别漫长,一分钟就像一世纪那么漫长,而她只能安静的等待。 须臾,幸子再度推开门走了进来,“快点,时间快到了。”她喘着气道,看得出来她也是忙个不停。 这时,屋外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响起。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桔梗顿时手足无措。 “冷静一点,小桔。”幸子帮她把头纱盖下来。“一切就照我们事前预习的一样,我牵着你的手,慢慢的走过红毯,把你的手交到阿彻手上,就这样,不要慌喔!”她回头慎重的叮咛着,“小莞,你责任重大,可千万不能跌倒喔!否则小心开花。” “是!妈咪。”小莞立刻敬礼,一副准备上战场的表情。 看到小莞这副可爱的模样,桔梗轻轻的笑了,微微消除了她紧张的情绪。 结婚进行曲轻轻的扬起,优美的音乐在每个人的心中回荡着,桔梗忐忑不安的挽着幸子的手步入教堂,她小心翼翼的谨记着走路的步法,走一步、停一步…… 她脸上扬着幸福的微笑,因为她知道,彻就在红毯的另一端等她,笑着对她伸出手。 今天的客人只有二十位,但全都看着她。桔梗偷偷的抬起头瞄了一眼,所有人脸上祝福的微笑是她最大的鼓舞。 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她要小心,千万不能出错。 结婚进行曲优美的飘扬着。 终于,她看见井彻了,他穿着白色镶金边的燕尾服,配上他高壮的身子,看来更加的挺拔俊俏。 他微微笑着,深情款款的注视朝他走来的她。 她也深情的回望着他,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当她走到井彻身边时,幸子拉起她的手正要交给他时,突然,砰的一声,全场一阵哗然,美妙的音乐也中断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叫着。 只见全场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新娘的后面,一位跌得狗吃屎的小天使正努力的爬起来。 “对不起喔!我跌倒了。”她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小迷糊正是小莞。 全场一阵哄然大笑。 桔梗也笑了,心想,这是一段小插曲,却非常的可爱。 她一回头,却看到井彻皱紧起眉头。 “彻,你还好吧?”他看起来似乎不舒服。 “没事。”他简短的回答,尽量舒展眉头,不希望她担心。 “真的?” “放心。” 桔梗仍是有些担心,但此刻婚礼已经开始。 她专心的听着神父的祈祷词,当神父念到最后一段时,全场的人一阵屏息以待,安静的似乎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井彻先生!你愿意娶小桔为妻,并向上帝发誓,就算她年老时、病重时,也对她不离不弃?” 场面顿时安静到了最高点,所有的人都在期待那重要性的三个字。 桔梗兴奋的看着前方,一颗心狂跳不已。 可是,十秒、三十秒过去了,井彻却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彻怎么了?桔梗悄悄的抬眼望去。 这时神父又开口问:“井彻先生,你愿意吗?” 身后响起叽叽咕咕的交谈,而井彻的回应仍是一片沉默,桔梗再也忍不住掀起白纱。 “彻!”她低唤,映入眼帘的却是井彻只手托着额头,眉毛皱得死紧,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井彻先生——” “彻,你怎么了?”她着急的喊道,当初彻抱头低吼的痛苦模样猛然在她的脑海乍现。 但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井彻痛苦的看了她一眼,高大魁梧的身子直挺挺的往前倒了下去! “彻——” 桔梗抛开手中象征幸福的捧花,却怎样也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他在她眼前倒下,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几乎撕裂了她的心! 彻…… 全场一片哗然、躁动、喊叫,桔梗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十章 井先生罹患的是脑癌第二期,还有得救,但要尽快动手术,否则就来不及了。 桔梗全身虚月兑的倚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 彻得了脑瘤,若不快点动手术,就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天哪!上天怎么这么残忍,竟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她不要,她不要失去彻啊! 幸子带着小莞走了过来,她看着强忍着泪水的桔梗,心里同样的不好受。 “小桔,阿彻醒来了吗?”她问。 昨天的婚礼原本是最快乐而美满的,可她万万没想到,才一眨眼,完美的世界居然彻底瓦解、崩溃…… 桔梗麻木的摇摇头,彻从昨天倒下去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她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痛哭失声,但她不能哭、不能倒下,因为彻此刻正需要她呀! 幸子由玻璃窗望了望病房内,“看样子,阿彻一时之间还不会醒来。小桔,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桔梗无言的摇摇头,她不能离开彻的身边,她要等彻醒来。 “不吃不行,阿彻需要你,你必须坚强起来,我可不许你倒下。” 幸子板起脸孔训斥着,强拉着桔梗到医院的餐厅。 她替桔梗点了碗浓汤。 “我知道你难过、你吃不下去,但是为了阿彻,你至少得喝一点东西保持体力。” 热呼呼的浓汤冒出的烟迷了她的视线,眼眶一湿,她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彻……”她爱他,她没有办法失去他,她不要他死啊! 桔梗掩面痛哭,泪水沿着脸庞、手指滴入浓汤里。 如果失去他,她该怎么活下去? “哭吧!哭得痛快一点,哭过之后就要勇敢起来,阿彻醒来后,你总不能天天哭给他看吧!” 幸子安慰着,看着他们相爱至深却遭遇如此残酷的事实,她即使铁石心肠,也没有办法不难过、不掉泪。 “小桔,勇敢一点……”幸子吸吸鼻子,继续说道:“刚才我和阿彻的主治医生谈过了,脑瘤患者要动手术、做化疗,这需要一大笔钱,我知道你们没钱,我的能力也是有限……这……”说到这,幸子真的无法再说下去了。 要小桔这二十岁大的女孩一下子去面对这么多的事情,是不是太残忍了? “多……多少?”桔梗猛地抬起头,“多少钱?手术、医药费到底要多少钱?” 幸子叹了口气,“至少也要五百万吧!” 桔梗顿时眼前发黑,呼吸困难起来。 五百万……五百万啊…… 她要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啊? ☆☆☆ “彻!今天天气好好喔!我去了一趟芦之湖畔,摘了一些野花,你看,这些黄色花瓣的花很漂亮吧?只可惜我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桔梗抱着一大束花,笑着踏进病房。 井彻原本凝视着窗户,看着那束花大的过分,桔梗秀气的脸蛋完全被花遮住了,他不禁觉得好笑。 “你看你,脸都不见了。” 桔梗费了一番工夫才将花全插进花瓶里,还得意得哼了一口气。 她顺手打开窗户,让和煦的秋风吹了进来,“你闻,很舒服吧!夹带着一点点的青草味,闻起来真是舒服极了。” 井彻笑着朝她招招手,但眼底藏着忧郁。 “你过来。” 桔梗听话的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厚实的手掌!露出甜甜的笑容。 “要做什么?你想我啊!这里可是医院,你不能乱来喔!” 他的大拇指轻抚着她的脸蛋,眼里有心疼。“你哭了,眼睛红红的。” 是啊!只要一踏出病房,她的眼泪就决堤,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哭,哭到累了、眼睛痛了,泪水还是停不了。 “才不是呢!这是失眠。”她强颜欢笑,口吻有一些夸张。“都是你害的啦!突然住院,旅社的客人又突然增加,你不在,我一个人要做两人份的工作,当然睡眠不足啦!” “对不起。”他道声歉。“我根本没事,我还是马上出院好了。” 那怎么行? “不行啦!”桔梗将他一把抱住。“医生说你还要多休养几天,确定上次的车祸没有脑震荡的后遗症才行。”她随便胡扯着。 “小桔,我的身体真的没事吗?”他老觉得桔梗的笑容里有些哀伤,似乎瞒了他什么事。 “喝!你怀疑我喔!”桔梗轻捶了他两记,脸在笑,可她的心在淌血啊!“不过,就是小小的头痛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休息几天、吃过药就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是吗?我原本还怀疑……”他顿了顿,笑着不语。 桔梗顿时心跳加快、浑身发寒。 “你……原本怀疑什么?” “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他吁了一回气。“我本来还怀疑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你胡说什么呀?”她嗔道,但眼眶却开始发红。“彻,你再乱说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我们的婚礼也弄得一团乱……”他满怀愧疚的道着歉。 不会有婚礼了,她与彻之间是一场梦、一场美丽的邂逅,奈何,梦竟是如此的短暂! “没有关系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再重新来一次。”她投入他的怀里,她要牢牢的记住他的拥抱是多么的温暖。“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她要牢牢记得呵,他的拥抱、他的吻、他喊小桔女圭女圭时的嗓音…… “你骗我?” “是呀!譬如说……”她落下泪掉落到他的衣服,可她的声音仍是带着笑,“我要你带我去玩,而其实我早就去玩过了。” “傻瓜!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跟你生气呢!”他打了个呵欠,显得有些疲累。 “彻,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一直想我?”她要笑,她不能让他看出一丝端倪。 “小桔!你怎么老是问一些傻问题,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他笑着回答。 “我说的是假设,会不会嘛?”她撒着娇。 “会,当然会,就算我们不分开,我也会一直想你。”他认真的说。 桔梗满足的笑了。 被了!这就够了,只要他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她知道他与她一同呼吸着,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 她要他活着! “小桔,我想喝水。”他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好,我去倒水来。” 桔梗逃难似的急奔出病房,当门一关上,她的泪就像决堤似的滚落,彻,她就要失去他了呀! 她无法克制的啜泣,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名片握在手中,捏得死紧,她不能哭出声,只能喘着气、张着嘴做无声的哭泣。 “彻,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她紧咬住下唇,用力的,直到一丝血腥味入了喉。 ☆☆☆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得如此神速。 “不准你再去见阿彻。”神岛优香恶狠狠的把桔梗手中的开水打掉。 杯子应声而碎,铿锵声像是她碎了一地的心。 “不——”她直觉的喊:“不要!”她不要和彻分开,她不要失去他。 站在优香身后的神岛伸向她走来。 “二小姐,我知道你会舍不得,但是,你明白的,只有我有能力送阿彻到美国治疗,阿彻是我一手栽培到大的,我也不希望他死于脑瘤,这种病愈快动手术,存活的机率愈大,这也是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不是吗?” 她明白,她都明白,可是…… 桔梗慌了,“要……这么快吗?我……老天,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告诉他,还想再多看他几眼,她……无法洒月兑的和他说再见哪! “你还唆什么呀!都是你这个臭女人害的,要不是你把阿彻骗来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他也不会生那种莫名其妙的病。”优香站在原地,恶声恶气的叫嚣着。 “我……”桔梗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的,都是为了她,彻如果不是为了她,会在大学毕业后,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律师。 “优香,安静一点!” 神岛伸斥责着,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睨视着桔梗。“我以监护人的身份替阿彻办好了出院手续,美国那边的医院和医生我也找好了,飞机是明天早上十一点,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明天早上九点钟,我会来接阿彻。”他一回头。“优香,我们走。” “不要,我要见阿彻!”优香撒娇着。 “够了,你以为你现在出现,阿彻会跟我们走吗?乖,以后你和阿彻有得是时间相处。” 等神岛父女的身影消失在长廊转角后,桔梗强忍已久的泪水这才夺眶而出…… 明天早上九点! 她和彻之间的时间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好短的时间哪!她要如何跟他说…… 桔梗弯子拣起一地的碎玻璃,“彻要的水……没了……”她喃喃念着。 心底一酸,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双膝痛哭起来,那模样似要将她最宝贝的宝物紧紧抱住。 远远地,躲在长廊后的幸子走了过来,轻轻拍她的肩。 “小桔,不要哭了,你的决定是对的,相信以后阿彻也会明白,你是为了他好。” 是啊!为了他好,为了让他能活下来,再痛苦,她都得将彻还给神岛父女。 ☆☆☆ “我的老天,小桔,你一大早把我拉起床,就是为了来这里?”井彻皱着眉低嚷。 他昨天下午才出院,本想好好抱着心爱的桔梗睡一整天,没想到桔梗一大早便挖他起床,来到这儿! 站在教堂前的桔梗笑得好灿烂。 “彻,你口渴了吧!”她将随身携带的酸梅汁倒了一杯递给他,“这酸梅汁是我自己熬的喔!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喝,你快喝喝看。” 井彻依言灌了一大杯下肚。 “好啦!你这淘气的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无意间流露的落寞尽收他的眼底,他动手捏捏她小巧的鼻子。 “干嘛哭丧着一张脸?怎么,我出院你反而不高兴吗?” 不能哭,要笑! “彻!”她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你记不记得你说要补给我一场婚礼?” 这就是她要来教堂的原因吗? 他笑,笑她的天真浪漫。 “可是……”他故意刁难她。“没有来宾也没有神父,怎么举行啊?” “我只想要事先练习一下嘛!要不然下次换我紧张的昏倒了怎么办?”她笑说。 她拉着井彻推开门,往教堂里头跑,直跑到耶稣画像前才停下来。 要快!她从包包里拿出洁白的头纱来。 “彻,你看。”她戴上白纱,正好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漂亮吗?” “没有人在我的心目中比你更美的。”他赞美道。 她笑,泪水却已濡湿了双眼。 “婚礼开始!”她润了润嗓子。“井彻先生,你愿意娶伊集院桔梗为妻,并发誓在她生老病死时,也对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他开始觉得有一点头晕。“伊集院桔梗,你愿意嫁给伊彻为妻,并发誓……在她生老病死时,也对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彻,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呐喊着。 “瞧,你哭了。” 他伸出手探进白纱里,心疼的抹去她的泪,“奇怪,我觉得……好想睡……”他低喃着,“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吗?” 她微笑着点头。 透过白纱,她看到他深情的望着自己,渐渐的,他的双眼在挣扎中不甘愿的闭上了,头往她的脸上倒下,他的唇贴上了她的,隔着薄薄的白纱…… 她会永远记得的,彻的唇是那么的温暖、吻是那么的炙人! “彻——”她哭出声,抱紧他已晕厥的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说再见……我爱你、我爱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我会记得……你的吻……你的拥抱,芦之湖、枫之汤……我好幸福、好快乐……你知道吗?” 离别在即,她痛哭失声,不能自己,她抱着井彻庞大的身子,双双跌倒在地。 “彻!我爱你!不要忘了我,求求你……” 她低下头吻着他温暖的唇,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就是阿彻! 嗨!甜心!在想我吗? 这才乖,我的女圭女圭,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爱我的小桔女圭女圭一个。 小桔女圭女圭,你好傻。 彻的表情在她脑海中一一重视,笑的、生气的、痞子样的、深情的,全都是她这一生最爱的。 “彻,加油,为我保重自己。” 她又吻了他,唇停在他唇上恋恋不舍,泪全淌在他俊逸的脸上。 终于,神岛伸来了。 当教堂的门再度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跌落至黑暗的谷底,发颤、发冷…… “把阿彻抬上车!” 他指示着两名黑衣大汉抱起井彻。 桔梗全身僵直,她强迫自己不要回过头去看、不要去想,甚至连呼吸也是停止……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神岛伸笑了一笑,“多谢二小姐的配合。” “你答应我的!”桔梗大喊,双手紧握,连指关节都泛白了,“你会告诉我彻的治疗情形,你向我保证,你会让彻活下去的!” “这是一定的。” 教堂的门再度被关上,桔梗的泪水再度滚落,她喃喃低唱着他最爱唱给她听的歌…… 直到汽车的引擎响起。 “不——”她整个人从地上弹跳起来,往教堂外狂奔。 “不要、不要、停车!” 她狂吼着,拼了命的追着,她不要和彻就这样分开,她不要哇…… 汽车加足马力向前驶去。 “彻,我不要和你分开啊——” 砰的一声,桔梗跌倒在地,浑身上下沾满了青草屑,但她爬起来,继续追着。 “彻——彻——” 汽车愈来愈快,她和彻之间的距离愈拉愈远…… “彻——我爱你——彻——” 她哭喊着,继续追着,她跑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跑到脚磨破皮了,渗出血丝来,全身虚软无力的跌坐在地,车子早已消失踪影,但她还用力的嘶喊着—— “彻,我爱你,我要你活下去……你听到了没有?我要你活下去……我爱你!活下去——” —本书完— 后记 慕云曦 炳!炳!炳! 不知道大家看了桔梗的故事后有没有“焚书泄愤”的冲动?就咱们家那无辜、委屈又可怜的小编编而言,已是激动到不能再激动的地步—— “你、你……你居然敢写这种结局?而且……而且还只交了上集而已……你……”相信曦仔,那无辜、委屈又可怜的小编编一定是边吐血边骂人! 毕竟,就目前市场行情来看,写上下集绝对是吃力不讨好,而且会伤害脑细胞。 “可是……人家就是想写嘛……” 装可怜谁不会呀,曦仔随便ㄋㄞ两句,硬是“逼”可怜、无辜又委屈的小编编将喷出的怒火再吞回肚中,小编编万般不得已,只得答应让曦仔再去孵下集。 ya! 小编编英明!小编编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啦!言归正传!西元两千年的曦仔变成了一只走不动的老乌龟,书baby才孵出了三本,就让可怜、无辜又委屈的小编编为曦仔的生计担心不已!所以,新的一年曦仔要加油啦!除了预定中的麝日、伊集院家族中的老三木槿外,曦仔还要尝试另一篇新的题材哟!暗示一下下,有七个人哟…… 请各位可爱的小读者替曦仔加油打气吧! 好啦!不多言! 二月份情人节又要来临了,祝所有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情人节快乐。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