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红》 第一章 灵界风云变色,因为灵王把仙界交予他保管的九大令牌给遗失了,这将会使灵王受到严重的惩处。 盗走九大令牌的正是长久以来,一直处心积虑与灵王作对的魔王。 虽然灵王总是心存善念,希望可以将生性凶残的魔王感化,让他臣服于仙界,然而,魔王却只是一迳的想篡夺仙界的王位,以致让灵王头痛不已。 事实上,让灵王忧心的不是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是担心魔王会利用这九大令牌做出危害灵界和仙界的事。 就在灵王尚未想出因应对策之际,魔王竟把九大令牌交给他的九个儿子,躲到人间去,故意不让灵王找到令牌。 正当灵王感到头痛万分之际,仙王派了使者前来传达他的指示。 ‘灵王,仙王命令你务必在期限内收回令牌,否则不只会使人间的秩序大乱,就连灵界和仙界也会受到威胁。’ 灵王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令牌遗失的严重后果,但他虽忧心如焚,却苦无对策。 ‘灵王,我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使者问。 ‘使者请说。’ ‘其实,想驯服魔王之子并非难事。’ 灵王大喜,‘哦!难道你有什么好方法?请快说出来参考。’ ‘我曾听仙王说,魔界最大的克星就是爱。’ ‘爱?!我上哪儿找这个东西?!’灵王一头雾水。 ‘灵王,’使者微笑的道:‘爱是无形的,如同父母对子女的爱、兄弟姊妹之间的爱、朋友的爱,还有男女之间的爱。上述几种爱在仙界、灵界都存在着,唯有男女之爱只能在人间才能寻获,而这种爱也是最强烈、最刻骨铭心、最能让魔界屈服的。’ ‘男女之爱……我该如何去做?’ ‘魔王有九个儿子,而您正好有九个女儿,何不派您的女儿们到人间去驯服他们呢?’ ‘这太冒险了,我那九个女儿个个本性善良,而且从小未曾离开过灵界,如何能与魔王之子对抗?’ ‘以柔克刚!’使者一针见血地道:‘自古以来,再顽强不驯的男子遇见了柔情似水的女子,都会乖乖的化成绕指柔,只要您九个女儿用真爱打动他们,不但可以驯服魔王之子,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中令牌,也可以让魔王臣服仙界,如此一来,事情不就圆满解决了吗?’ 灵王的心情益发沉重了,他那九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他捧在手心中呵护的宝贝,一旦落入人间,不但得受人间之苦,还得背负收回令牌及驯服魔王之子的重责大任。 不是他偏心徇私,而是他十分害怕,害怕自己的女儿们不但不能达成使命,反而遭到魔王之子的蹂躏、伤害,届时他有再大的法力也难以拯救他的女儿们。 ‘灵王,有时危机即是转机,别再犹豫了,时间所剩不多了,请早点下决定吧!’ 灵王再叹一口气,倘若能如使者所言,他的九个女儿可以驯服魔王之子,又能收回令牌,让魔界臣服,那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罢了!也许正如使者所言,危机即是转机,他不试一试怎知成功与否? ‘好,我就派我的九个女儿到人间去,希望她们可以达成这重大的使命。’ ‘这是明智的决定,我马上回去禀告仙王。’使者说完便迅速离去。 ‘什么嘛!我要找的人就是他呀!一副要死不死的蠢样,简直看不起我嘛!’悦耳娇俏的声音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心底严重的不满。 ‘可别小看他哟!在人界,他可是个响叮当的大人物。’使者不以为然的道。 ‘呿!’她坐在云端上,这回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没事戴个银面具,不是长得太丑就是脑子有病。说吧、说吧!他有什么了不得的?’ 使者笑了笑。‘他叫敖烨,个性冷傲残酷──’ ‘说重点!’她咬牙切齿的大吼。搞什么,她是要来寻回令牌的,又不是在找丈夫,了解他这么详细做什么? 接下这个任务已经够倒楣了,没想到要面对的还是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真是有够衰的。 使者噤了声,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武林中现分为二大家、五大门派,其中斋鹰宫为魔教龙头,其势力到达漠北一带,宫中弟子上万人,而敖烨正是斋鹰宫宫主。’ 炳!这人不仅是个怪物,还是个万恶不赦的大坏蛋哩!她的命真苦啊!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她的心情降到谷底。‘我的身分是什么?’ 现在她只想达成任务,早日回到灵界。 只见使者一脚踹她下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言自语的说──‘他──的妻子! ’ 噢!懊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痛死她了。 她渐渐想起来,是啊!她是来找回令牌的。只是‘她’怎么全身疼痛,难不成这个身体快挂了?不会吧! 她的运气向来很背,不会连接下这个任务也倒楣到了家,附在一个快挂掉的人身上吧? ‘好像醒了,大概还死不了。玉奴,快去向宫主报告。’这个老迈的声音充满不屑。 ‘是。’年轻的女音更是冷淡。 般什么?她该不会正被这个躯壳的仇家追杀吧! 她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悄悄的睁开眼。 眼前的老妇正以一双厉眼审视着她,冷哼了一声,笑道:‘戏情,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不论你做什么,宫主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认命一点,不要再耍花样,否则下次可不一定救得了你。’ 这个人在说什么呀?怎么口气这么恶劣加歹毒,难不成真是仇人?戏情、戏情,是这个躯壳的名字吗?怎么这么奇怪! 老天,她的头好痛,手脚好像被拆了似的不听使唤,连眼皮都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来,每吸一口气,胸口剧烈的疼痛就像要了她的命似的。 又是一阵脚步声。 ‘玉罗婆婆,宫主命我拿药来,说此刻还不能让她死,斋鹰宫还需要她。’去而复返的玉奴手上拿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瓶。 ‘你喂她吃下吧!’玉罗婆婆退了一步,似乎不屑碰她。 ‘是。’玉奴走上前,一把捏住她的鼻子,她因呼吸不到空气,慌张的张开口,蓦然,两颗如小指头般大的药丸紧跟着入喉,害她呛着了气。 两三声猛咳,让她的四肢百骸如遭巨岩重袭一般,剧痛难当。 ‘小心点,这七里香丸可是珍贵得很,若是吃这药丸也会呛死,就表示你没这福分。’玉奴讥嘲的笑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个人和这个躯壳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吗?为什么她们的眼神及语气都巴不得她早点死了算了。 身子愈来愈疲惫,视线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时,她只想到一件事──早知如此,当使者说明任务时,她应该先把凡界的一切弄清楚才是。 当她再度睁开眼,除了前方晕黄的光线外,四周一片漆黑。一时之间,她还没有办法适应这种黑。 突然,一抹影子伴随着幽黄的烛光乍现在她房里,一双眼狠狠的瞪着她,就像……‘哇──鬼呀!’她下意识的月兑口尖叫。 那双鬼眼倏地暴瞠,冷冷的笑。‘还不错嘛!可以喊出话来,看来,不用我花费力气伺候你吃饭了。’ 屋里随后乍现三抹幽光,点燃了四周的烛台,她这才看清楚了,那人不是鬼,而是玉奴。 玉奴神情冷淡的瞟了她一眼,抬手拍了三下,立刻有三位绑双丫髻的奴婢上前来,两人抬了一桶水,一人则粗鲁的将她从床上拉起来,这奴婢看来好娇小,力气却其大无比,拉扯得她痛呼出声。 ‘干什么?放开我。’她挣扎着,另外两人随后加入阵营。‘别扯我衣服呀!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讲不讲理?哦……’ ‘扑通!’一声,她被浑身月兑光光丢入大木桶中,但她立刻弹了起来。 ‘老天,好冷!’她大叫着,四、五只大掌又将她按入冷水里,冷得她直打哆嗦。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 玉奴根本不理会她的哀嚎,兀自讥讽的笑,‘夫人,让她们三个好好的伺候你吧! ’ 这哪叫伺候,根本是恶意虐待嘛! 她气极的急忙吐出几口污水,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只好忍着满腔的怒气,任由她们搓洗自己的身子。 捱了许久,久到她都认为自己快冻死了,这种残忍的酷刑才结束。 她被迫换上十分柔软的绮罗装,但她显然是冷到了,鼻子一痒,哈啾声,喷涕就喷到了玉奴精雕细琢的脸上。 哦喔!她惨了! 玉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抽出怀中的帕子净了脸,随即丢在地上用力的踩着。 ‘你们三个还不服伺夫人用饭,别让夫人饿着了。’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窖。 当三位女婢面无表情的端来一盘饭菜,看上去是很精致,但她却闻到一股怪味,一名女婢夹起一块肉强迫她吃,她才刚咽下,那股怪味便直冲五脏六腑,当下,她再也忍不住的全吐了出来。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看来她没病死、冻死,迟早有一天也会让这些食物毒死! 这个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这个还算柔软,却散着潮湿味的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愈想愈生气,天一亮,她下定了决心──她要立刻搜查这个叫斋鹰宫的地方,找到了令牌后,马上回灵界,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呢! 她拉起裙摆,在这极为复杂的小径上奔跑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经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看来看去都是相同的道路和风景。 她跑得气喘吁吁,瓜子脸上布着红潮,虽然胸口难受得紧,但她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她只要找到那个戴着银色面具、嘴角老是挂着冷冷的笑,大名叫敖烨的家伙就成了! 老天!这个身体真是太糟糕了,才跑了一会儿就喘得不像话,活月兑月兑像快挂了似的! 她虚月兑的半跪倒在地上,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有一道微风拂来,令她瞬间舒了口气,感应到全身的力气全回笼了。当她眼睛往上一抬,骇然看到一脸覆银色面具的男子,眼神深沉,嘴角扯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衣袂飘飘的立在她眼前。 ‘你就是敖烨!’她太震惊了。 他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喂!你别走。’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她撩起裙摆,追了上去。‘等我!等等我呀!喂……’ 他身材高大,走起路来疾如风,害她在后面拚命的追,差点快喘不过气来! 这个男人太可恶啊!她喊得这么大声,他不可能听不见,他分明故意耍着她玩。 ‘这该死的浑蛋!’她喘着气咒骂着,即使她累得快虚月兑,脚疼得像断了似的,她仍凭着一股毅力,咬着牙撑下去。 紧跟在身后的她,没瞧见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正在扩大。 他猛地旋转身子,一时煞不住脚,一把撞到他怀里。‘好痛!’她一看清手碰到他的胸膛,吓得她连忙想推开他,没想到他不动如山,反倒自己退后两、三步。 这个男人壮得像座山似的野蛮。 她埋怨的瞪着他,‘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她努力的吸气,意外闻到芬芳的香气,她悄悄望向四周,看到自己置身在一片牡丹花海中。 ‘你又是谁?’他嘴角轻轻一撇。奇怪,这个女子他仿佛见过,但宫内应该没有她这号人物才是。 ‘我?’这个问题可问倒她了,她只记得要取回令牌,忘了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她只知道叫戏情。 她眼珠子一瞪,骄蛮的回嘴,‘你管我是谁?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敖烨就行了。 ’ 他又淡淡的扬起嘴角。她发誓,她感受到他那嘲讽的味道,心里一把怒火正待发作,他竟又转身离去。 老天!又来了。眼见他愈走愈远,她气得跺了下脚,使动吃女乃的力气追了上去。 浑蛋!等她逮到他,非将他剁成碎片不可。 可能是老天怜悯她身体虚弱吧!这次她只是追了一小段路,爬上一段石阶,一幢黑木雕砌而成的别苑乍现在她眼前,门前写着三个大字──薜斋苑。 只见他推门而入。她紧紧的尾随其后,经过一段碧绿的草,正厅的摆设让她吃惊。 桌椅全用黑檀木做成,一只精心木雕而成的黑鹰的嘴里飘来香气。桌上铺着一块细致的白纱,上头放着一盅绿意盎然的小松树,和这十足的黑奇异的相融合。 总而言之,这黑不溜丢的地方让她感到安心自在。再用力吸一口气,她感到通体舒畅。 他坐在椅子上瞅着她。她看起来十分的有趣,一瞪眼、一皱眉之间有着无尽的淘气,让惯于冷漠的他想仔细观察她。 他从没见过这种姑娘,斋鹰宫放眼望去大伙都不多言、不多笑、不多看、不多听,无聊至极。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带进来的?玉罗婆婆或者是怪佬一字眉?’他挑明了问。 这两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她要不要回答呢?‘我是……’她正苦恼之际,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哦喔!她肚子饿了。 ‘有吃的吗?’她马上开口问。 从来没有人敢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浓密的眉此刻拢在一起,但,随即一想,她是个很有趣的小东西,不妨陪她玩一玩,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那抹淡得几乎瞧不见的揶揄笑意又浮上他的嘴角。他转身往偏厅走去,十分笃定她会跟上来。 丙不其然,她喘着气跟在后头,忍不住提起一只脚想踹他,却被他一眼逮个正着。 ‘这是做什么?’他盯着她那只仍晃在空中不安分的莲足,并注意到她脚上的绣花鞋已破旧不堪。 ‘脚酸。’她嘴刁的回答,‘踢踢脚不成吗?’ 都是这个浑蛋害的,她从来不曾感到这么疲倦过。 深吸一口气,香味扑鼻而来,顿时,她肚子叫得更厉害。微侧头,看见桌上放着精致的美食,还冒着烟呢! ‘好香,看起来好好吃喔!’她不由自主的走到美食前,都快流口水了。 很好玩,她真的很好玩,他忍着满腔的笑意。 ‘你不是肚子饿吗?这桌上有小米粥、香茹笋子包──’他话还没说完,她已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她圄囵吞枣似的吃下第一个包子,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大口,这才嫌恶的看他一眼。 ‘有事情……呃,等一下再说,我快饿死了。’ 也不管他这主人答不答应,她狼吞虎咽起来。 敖烨吃惊的瞪着她,这女人,该说她胆大妄为或是单‘蠢’过了头? 他硬是压下心中那份不悦,坐在一旁看着她吃东西。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最后还舌忝着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忍不住觉得好笑了。 这两碟小菜和包子有这么好吃吗?她是饿太久了,或是斋鹰宫厨子的手艺突飞猛进了? 他轻轻摘下面罩,略带笑意的薄唇上是英挺桀骜的鼻梁,上头是一双比老鹰更犀利的眸子,和浓烈的剑眉。 在四眼交会的那一刹那,她吓得差一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若不是看到他唇边那抹微乎其微的笑意,她几乎要认定他在生气了。 她拍拍胸,有些埋怨的开口:‘你差点吓死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他锐利的黑眸直直锁住她的娇颜。 哦喔!他看起来可不好惹。 ‘呃……’她黑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我要喝水。’ 敖烨感到啼笑皆非,虽不愿,但他还是倒了一杯水给她! 她双手捧着杯子,以极缓慢的速度啜饮杯中的香茗,脑中则在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她可以确定他就是敖烨!但要如何做呢?直接问吗?或者,先把他骗出去,再彻底搜查这里?嗯!这两种方法都不好。 就在这当儿,敖烨倏地脸色一变。 ‘小心!’他伸长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来。 她惊魂未定,脑后立刻传来一娇斥声:‘敖烨,你这个魔鬼,纳命来!’ 一回头,她惊骇的看到一红衣女子飞窗而入,手上的利剑朝她笔直而来。 ‘啊──’她本能的惊声尖叫。同一时间,敖烨俐落的抽出腰上的寒铁剑迎向红衣女子。 ‘今天我要你偿还张家庄二十条人命。’吼毕,红衣女子挥着剑又砍过来了。 我的妈呀!会死人的!早说这男人绝非善类嘛!瞧,仇家都找上门来了。 戏情她紧抓着他的衣襟,随着他东闪西躲,在惊慌失措之际,意外的感应到一股热源……这能量、这感应是……老天!令牌在这男人身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她举起小手想往他胸前探去,完全忘了现在是非常情况!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掌风一推,她像一疋软布般,在尖叫声中坠入后方的床上。 ‘哎哟喂呀!我的……’她吃疼的坐了起来,看着敖烨和红衣女子缠斗得难分难解,她吓得连忙往床里头缩。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红衣女子教敖烨划伤了一剑,他顺势推出一掌,红衣女子吐出鲜血,飞身撞上墙壁,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二章 ‘啊──’她又开始尖叫。‘杀人呀!杀人呀!’ 犀利的剑锋蓦地轻抵在她鼻前,她立刻闭上小嘴。 他……要杀她吗?她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冰冷的黑眸,她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是来接应你的吧!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他说的话似千年寒冰,冷得可以冻死人。 ‘不……不是……’瞪着眼前的剑锋,她怕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我……不认识她,啊──别杀我啦!’她干脆放声尖叫,害怕得闭起眼睛。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两个恶婆娘要害她,还有眼前这个大坏蛋要杀她,看来她还没有完成任务,小命就呜乎哀哉了。 敖烨生平第一次吃惊得皱起眉头。她会是个杀手吗?一个胆小如鼠,遇到危险只会大哭大叫的笨姑娘? 仔细一瞧,她害怕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更何况,早先她撞到他怀里时他已察觉她根本没有任何武功底子,身子轻得仿佛可以随风飞走,她──没有任何资格做杀手。 他举剑入鞘,‘别哭了,我不会杀你的。’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太丢他敖烨的脸了。 真的?闻言,她悄悄的睁开一只眼,‘你说真的?’梨花带雨的脸庞看来楚楚可怜。 ‘喂!你到底是谁?’殊不知,这个问题他已问了第三遍。而冷酷无情的他,向来问问题不说第二遍。 ‘我──’她正想开口,冷不防又有人打断她的话。 ‘宫主。’冲进来的人是玉奴,一进来就单膝下跪,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女敕橘衫裤的女弟子。 ‘对不起,宫主,玉奴守备不力,方才发现西门的守门子弟教人打昏了,不知宫主有没有受惊?’她态度恭敬的问。 敖烨不答话,神情淡淡的睨着倒在墙角的红衣女子。 玉奴一惊,立刻打了自己一巴掌。‘请宫主原谅玉奴的失职。’ ‘下去吧!’敖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轻挥了手说。 ‘是!’玉奴站起身,吩咐手下把那已气绝的红衣女子抬出去,一回头却愣住了,因为她看见戏情出现在这房间里,这是禁忌呀! 惨了!被逮个正着!戏情撇撇嘴,将头垂得低低的,不希望玉奴将自己认出来!她才不要回去那间房受虐待呢! 好半晌,玉奴只是张着嘴愣在原地。敖烨察觉玉奴的失态欲询问时,玉罗婆婆正带着两个丫鬟冲进来。 ‘为什么这么慌慌张张?’敖烨有些气恼。今儿个斋鹰宫的人是怎么了?全得了急惊风吗? ‘禀宫主,少林的悟心大师及峨嵋的慧静师太来了,正在大厅候着,说要来见宫主夫人。’玉罗婆婆显然十分慌张。 ‘哦!’敖烨看来不甚在意。‘那么……去请夫人出来吧!’ ‘可是……夫人她……不见了。’玉罗婆婆颤巍巍的回答,倏地眼角瞄到一个人影,她立刻大喊:‘夫人,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跑到薜斋苑?’玉罗婆婆、玉奴的眸光全放在她身上,也包括敖烨不敢置信的目光。 ‘我?’戏情指着自己,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情况? 夫人?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敖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她就是戏情!那个他‘娶’了一年的新婚妻子,难怪他会觉有些面熟。 那么她佯装不认识他,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是什么意思?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吗? 当他被迫必须迎娶身为孤女的她时,他亦有满腔的不悦,并声明严禁她进入薜斋苑。难道她忘了吗? 他炽黑的眸子迸出怒光,忿忿的锁住戏情。而她樱桃般的红唇微启着,滴溜的大眼不解的眨呀眨,看起来像是一只极度无辜的小狈般,竟让他感到一丝心疼。 ‘把夫人带回房中梳洗、更衣。吩咐设宴,招待悟心大师和慧静师太。’他的话由齿隙中迸出,语气冷冽得像严寒的冷风般刺骨。 她还没有搞清楚始末,就教玉奴上前拉了回去。 一回到昨天睡的那间屋子,她才发现这儿也有一个名字──遗世居。 这什么名字嘛!难不成要她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孤独到死是不是?她才不干咧! 她端坐在镜子前,心情好得很,因为她知道令牌的下落,在敖烨的身上嘛!她只要找机会接近他,乘机取回来就好了! 简单! 在她沉思之际,两名小奴婢已俐落的将她穿戴整齐。当她往镜中一瞧,她吓了一大跳,呵!好一个精雕细琢的美人胚子。 这个‘戏情’真的很漂亮,粉粉女敕女敕的鹅蛋脸上有着娇艳欲滴的红唇,清灵若乌木般的瞳眸泛着水光,白皙的脸庞染上两抹粉红似的娇羞,惹人怜爱。 她有一头乌黑鬈曲的长发,因为太浓密了,一半的长发绾起发髻,剩下的长发用珍珠缠绕着揽至胸前,金钗步摇点缀其中,左耳后插着一朵牡丹,看似清灵,又多了三分娇媚。 好漂亮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直笑着,看来她必须当一段时间的戏情了。 不过呢……她皱着眉偏头,这些头饰太重了,令她有点头昏。哦!这种打扮简直是自虐嘛! 她从镜中看到玉奴那张脸比昨天臭上三倍,很像粪坑里的屎!她忍不住咭咭偷笑。 ‘请夫人移驾“黑木楼”。’玉奴语气中多了三分怨气。 正午时,她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富丽堂皇的黑木楼,走得她的脚快断了。 看着桌上精致的佳肴,她的五脏庙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扑鼻的香味让她的口水快流出来。 ‘情儿,阿姨好想你呀!’ ‘阿姨。’她抬起头,迟疑的叫了声,原来慧静师太是她的阿姨啊!幸好慧静师太亲切的握住她的手,否则她的口水一定会掉下来。 ‘你这无情的孩子,才嫁给敖宫主一年,连阿姨都不认得了吗?’ 嫁?戏情呆愣在当场,我的妈呀!原来她‘早’已经嫁给敖烨,她是他的妻子! 是天要亡她吗?早上敖烨还想杀她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忍不住又吞一口口水,下意识的举起手模模脖子。 ‘情儿看来似乎不太对劲。’原坐在一旁的悟心大师也走向她。 这就是悟心大师啊!戏情看了他一眼,不知要如何开口。 回廊外飘进了低沉浑厚的声音。 ‘悟心大师太多虑了,情儿一向如此,静静的,不多话。’来人正是敖烨,他换上了黑色金边的衣裳,看来更威严。 ‘敖宫主误会了,老衲的意思是情儿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悟心大师说。 敖烨轻轻的笑了。她发誓,那看来像是恶魔的诡笑,很可怕。 ‘我和情儿感情这么好,我怎舍得让她生病呢?’他走过来,一把搂着她的肩,略俯子,犀利的黑眸瞅着她,‘只是今早潜进来一名刺客,吓了你一跳,是不是啊? 情儿。’ 他的语调虽轻、虽柔,但锐利的眸子向她宣布着;要是她敢答不是,她就死定了! ‘是是是!’忆起红衣女子惨死的状况,戏情忙不迭猛点头,而肩上敖烨的大手仍让她战栗不安。 敖烨满意的一颔首,大掌更是警告似的将她搂紧了些。他从容不迫的说:‘悟心大师、慧静师太请上座。’ 用膳时,敖烨趁着和两位贵客闲谈之余,不忘和戏情说上几句‘体己话’,这看在悟心大师和慧静师太眼里,认为他是个好丈夫,但戏情却如坐针毡,深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敖烨腰上的利剑就会朝她的咽喉刺来。 午膳的佳肴比早上的更精致、丰富十倍,但戏情却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吃完饭,一行人移往花厅,敖烨吩咐玉罗婆婆泡了壶龙井,让人人手上皆一杯热茶。 迷人的茶香却抚慰不了戏情不安定的心。她偷偷拿眼角瞄着敖烨,她真不明白,他一会儿像冷酷无情的陌生人要取她的性命,下一刻又变成温柔多情的丈夫。这个男人,有多重面貌,真是太可怕了! 众人聊了一会儿,言谈之中,戏情了解了两件事──她的母亲和慧静师太是亲姊妹,也是峨嵋派弟子,却和少林寺悟心大师收的俗家子弟司徒容相恋,两人谈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最后她娘──席湘儿还了俗,与司徒容成亲,成为武林中人人称羡的侠侣。 戏情听了感到十分兴趣,却也觉得奇怪,以一对侠侣夫妇而言,没道理她是武功白痴呀!要是她会个一招半式,也许能拿来对付敖烨,但想归想,现在的她只有待宰的份。 午后的时间似乎特别冗长,戏情昨晚没睡好,早上又受了惊吓,坐在这里听的不是武林大事,就是贪官污吏如何剥削人民,听得她头昏昏、脑钝钝,好累呀! 她轻轻打了个呵欠,眼睛都快闭上了。 ‘看来情儿累了。’慧静师太怜爱的笑说。‘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什么?要她回那个房间去受虐,她又不是有病。 ‘不!我不累。’她的三魂七魄迅速回笼,强打起精神。 岂料,悟心大师起身说:‘多谢敖宫主的招待,贫僧和师太也该告辞了。’ 什么?戏情美眸一瞪,开什么玩笑!这儿有两只母老虎等着把她生吞活剥,还有可怕的丈夫要杀她耶!慧静师太是她的靠山、是她的保命牌,怎么可以走呢? ‘不在斋鹰宫小住数日吗?’敖烨嘴上带笑,却言不由衷的说。 慧静师太也起身。‘不了,贫尼尚有事要回去处理呢!’ 天哪!戏情的脑海中霎时闪过红衣女子惨死的画面,情急之下,冲过去一把抱住慧静师太。 ‘不行!不可以回去,你要把情儿丢在这地方自生自灭吗?’一喊完,她立刻感觉到背后有两道冰冷的视线‘杀’过来。 慧静师太错愕不已。‘情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戏情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美眸蓄着泪水。她要怎么说呢?说那个伪装温柔体贴的丈夫要杀她,谁会相信嘛! ‘我就说情儿被早上的事吓坏了。’敖烨的大掌又无声无息的贴在她肩上,‘情儿,别胡闹了,回房去好好歇一会儿。’ ‘不要!’戏情吓死了,深怕被敖烨一把抓回去,更用力的抱紧慧静师太。‘我要跟你走,我要跟你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一股无名怒火心中烧,敖烨的剑眉不禁锁得死紧。 ‘看来情儿是真的吓着了。’慧静师太慈爱的模着她的长发,叹道:‘这样吧!反正贫尼的事缓个一两天无妨,敖堡主,可否打扰个两日?’ ‘当然可以。’敖烨维持风度,但冷冷的眼却直射向戏情。‘慧静师太是情儿的亲阿姨,我欢迎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说不呢?’ 戏情可以感觉得到他在咬牙切齿,惨了!她惹火了沉睡中的狮子,后果她真的不敢去想。 *************** 于是悟心大师回少林寺,慧静师太决定多留两天,戏情开心得想直呼万岁、万万岁。有了慧静师太这道保命符,她什么也不怕。 这两天夜里,她总是二话不说的溜上慧静师太的床,深怕一落单,敖烨那只魔掌就会毫不客气的朝她袭来。 ‘你呀!怎么还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般长不大呢?’慧静师太宠溺的轻斥着,却拿她的撒娇一点法子也没有。 ‘我想念你嘛!’她仰着头,甜甜的笑道。天知道她对仅相识一天的慧静师太哪有什么思念之情呢?但为了小命着想,她宁愿死缠着她。 在这短短两天相处的时间,她由慧静师太口中探听出她爹娘婚后的故事,以及包括她会下嫁敖烨的原因。 ‘三年前,斋鹰宫宫主,也就是敖烨的父亲──敖震霄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一次在偶然中遇见自少林下山的湘儿,惊为天人,立刻爱上了你娘,也不管你娘是否已为人妇,扬言要将她抢到手。’说到这儿,慧静师太感叹的吁了一口气。 戏情听了猛皱眉,真不愧是父子,品行一样恶劣,随即又聚精会神听下去。 ‘当年你小,才十三岁,你母亲不希望体弱多病的你介入江湖恩怨,当敖震霄下战帖给司徒容上紫云山时正是中秋,那一年的中秋夜你在峨嵋山度过,第二天,你双亲的尸体在山脚下被发现,而敖震霄则失去了踪影,从此,峨嵋、少林和斋鹰宫结下了深仇大恨,直到一年前,悟心大师提出一个消弭三派恩怨的方法。’ 方法?莫非是……戏情指着自己,喃喃道:‘要敖烨娶身为孤女的我?’ 天哪!这是什么鬼方法,这个可恶的臭和尚! *************** 她不是原来的她!敖烨十分肯定这一点。 一个人的性情会在一瞬间有如此大的转变吗? 坐在薜斋苑花厅的椅子上,敖烨凝神看着手上雕花的瓷杯,脑子里浮现前天一大早戏情吃饱后的满足模样。 那么天真、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像伪装出来的。但她为何会不认识他?他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没有道理不认识他呀! ‘你就是敖烨吗?’‘你管我是谁?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敖烨就行了。’那声音是如此的悦耳,那模样是如此的娇憨,当时,他的心房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柔情。 犹记得新婚当天,他抱着和平共处的心态踏入新房,迎接他的是一头散发、七孔流血的疯妇,手握一把利剪朝他直冲而来,口里高喊着──敖烨,你爹杀了我父母,我要你替我父母偿命! 练武的直觉让他对她直劈一掌,虽仅用了两成功力,但她立刻晕了过去,一头乌黑浓密的鬈发覆盖住她的脸,他仅看到她嘴角怵目惊心的鲜红。 接下来,玉奴携着数名女弟子闻风而来,带走了他的新婚妻子──戏情。 他只记得她那一双充满恨意的眸子。没错,是相同的一双眼,但那恨已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抹淘气。 难道是她变了? 一年了!不是他绝情绝意不去探望她,而是她恨透了他,并且选择了遗世独居,相见只会彼此伤害,于是他搬进薜斋苑,新婚的两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各自生活。薜斋苑的主人房──荨樗楼至今仍空荡荡,无人居住。 门外有声响,他机敏的抓起桌上的银面具戴上。深夜中,银面具绽出点点寒光,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逼视。 来人是玉奴,手上托着一盅消夜。 玉奴莲步轻盈的来到桌前。‘厨子炖了银耳燕窝汤,玉奴赶紧送一碗来。’ 在敖烨面前,她总是怯怯的、羞答答的,嚣张的气焰全部消失殆尽。 敖烨掀盖就唇尝了一口,道:‘夫人呢?’口气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玉奴暗暗的咬了咬牙。‘玉奴去瞧过了,夫人和慧静师太两人聊得可开心了,尚未就寝。’ ‘哦!点心呢?’ ‘送去了。除了银耳燕窝汤,玉奴特地吩咐厨子做了素包子。’ ‘很好。’敖烨一颔首,这才想道:‘玉奴,夫人这阵子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玉奴心里头十分不悦,又不得不回答。 银面具下的厉眸倏地射出两道冷光,‘真的没有?前些天她自缢未成后,真的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 玉奴吓了一跳,立刻跪下。‘禀宫主,是真的没有。玉奴不会对宫主隐瞒任何事的!’ ‘她是夫人吗?’她的行为举止太奇怪了,让他不得不怀疑。 ‘她的的确确是夫人呀!’玉奴大喊,面对敖烨没由来的怒意,她不禁害怕,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吗?真是同一个人吗?那么她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举止又作何解释?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不透呀! 敖烨轻挥了手。‘下去吧!’眼角瞄见玉奴仍立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事就说吧!’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 ‘我……’玉奴鼓足了勇气。‘宫主,玉奴不明白,何必……何必如此“迁就”夫人呢?娶她并不是宫主你自愿的啊!’ 她明白自己踰矩了,但,她打从十岁就跟在宫主身边,八年来,对宫主的一切无所不知,她深爱着宫主,竟眼睁睁看着宫主被迫迎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她不服气呀! 敖烨果真生气了,他缓缓的站起身子来,昂藏的身躯如一巨擘般矗立在玉奴娇小的身前,银面后的黑瞳如鬼魅般深邃,令人害怕。 第三章 他以低沉喑哑的声音道:‘玉奴,你踰矩了!相同的错误别再犯第二次!’ 他是斋鹰宫的宫主,他的是非还用不着一个小奴婢来告诉他。 ‘是……是。’玉奴吓得浑身发软,仓皇的逃离了薜斋苑。 其实,敖烨心底明白玉奴说的是事实,他娶戏情完全是被迫的。 但生性冷酷、出手狠绝的他,何需听命于悟心大师?更何况斋鹰宫势力庞大,根本毋需畏惧少林寺,那么,他又为何听从悟心大师的建议呢? 当司徒夫妇被杀,敖震霄失踪的消息传开后,武林中引起相当大的喧嚷,少林寺、峨嵋派连同各大派掌门人齐上斋鹰宫,要他交出他父亲──敖震霄来消除众怒。 但,他父亲行踪成谜,他也遍寻不着。 双方僵持着,就在快引发一场武林争斗时,悟心大师提出了这一项建议──要他娶戏情,保护她的下半生。他答应了,为了斋鹰宫弟子们的生命着想,他绝不轻易引发争端。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相信席湘儿是敖震霄所杀。以当年他父亲痴恋席湘儿的程度来看,杀了司徒容,将席湘儿抢来是极有可能之事,但,若是杀了席湘儿是绝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敖震霄乃一代枭雄,绝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他的失踪一定有别的原因。 他深信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项极大的阴谋。 他要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个水落石出,而当务之急是寻回他的父亲──敖震霄。 还有,这个戏情十分可疑,他得调查、调查。 *************** 戏情将双手背在身后,在遗世居内来回踱步着,怎么办?她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进行了。 令牌就在他身上,她只要拿回来就算完成任务了!这很简单,但问题是……怎么拿? 敖烨武功那么高,力气那么大,脾气那么坏,看起来那么恐怖,要接近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早上慧静师太离去前,当着敖烨、玉奴的面前向她保证,下个月十五会再来看她。相信凭慧静师太的身分地位,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动她分毫,但一个月之后呢? 好烦喔!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这个恐怖的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嘎吱的声响,伴随着幽怨的声调道:‘夫人。’ ‘哇──’过于专心的她吓了一大跳,从椅子上弹起来,才看到玉奴那张饱含怒气的脸。 她拍拍胸脯,破口大骂,‘下次麻烦你大声点好吗?我胆子很小,你想吓死我呀! ’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戏情不敢对玉奴大呼小叫,她只会缩起身子,躲在一旁偷偷的哭泣。 玉奴的眼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但碍于身份问题,她不得不低声下气道:‘宫主请夫人移驾薜斋苑。’ 什么?叫她去薜斋苑,他想干嘛?杀了她不成吗?不,不对,她有慧静师太这道保命符护身,不怕、不怕,她相信敖烨目前不敢对她怎么样。 抬头挺胸,她目光如炬的道:‘玉奴,带路。’口气彷若是当家主母般威风。 玉奴拚命咬住牙齿才吞下这口窝囊气。‘请夫人跟我来。’ 总有一天,她会把戏情赶出斋鹰宫,出这一口鸟气! 相对于遗世居的冷清,薜斋苑到了夜里仍是灯火通明,好些个奴婢守在屋外等候吩咐,戏情经过众人,个个向她弯腰行礼,口里整齐画一的喊着:‘夫人好。’ 戏情吓了一跳,第一次感觉到当敖烨的妻子也是一件十分威风的事。 进了屋,玉奴等一干奴婢在屋外守候,没看见敖烨那双冷得冻死人的眸子,戏情放大胆子在屋内搜寻,直到走进卧房,也没见到半个人,她觉得奇怪,肩上猛然遭人轻拍一记,胆小的她又立刻尖叫。 ‘哇──’拔腿就往大床的方向跑,直到无路可跑时,她这才旋过身子,惊惶的大眼一看到他,她的尖叫声才停止。 她拍拍胸脯,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没事找事做,出现也不会出个声,要吓死人是不是?’ 这是谁的地盘啊?敖烨感到哭笑不得,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前的妻子没有这份精力与活力。 敖烨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似狐狸般狡诈,又彷若魔鬼般阴狠。 ‘现在你可以说,你到底是谁了吧!’ ‘我?我是你的妻子呀!名字叫戏情,你忘了吗?’哈哈哈!她真聪明,早料想到他会再问这个问题,于是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哦!’他挑挑眉,那表情看不出来是开心或是生气。 她用力的点点头,为自己的回答感到满意。 ‘那么……那天早上你为何见着了我却问你是不是敖烨?’这点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戏情当场傻了眼,完了,真是自掘坟墓,笨哪! ‘怎么不说话?嗯?’ 面对他的节节逼近,戏情跌坐在床上,慌忙中,下意识的开了口──‘我忘了!’ ‘忘了?什么叫做你忘了?’ 戏情害怕的眯起眼,敖烨的斥责听来像是野兽的咆哮,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说呀!’ 他粗鲁的拽起她的双肩,她脆弱得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他的十指紧紧嵌入她细女敕的肩胛中,她痛得低叫了声,两颗泪迅速夺眶而出。 ‘放开我……好痛……’她疼得紧缩身子。 ‘你──’他纵有再强烈的怒火在看到她落下的泪水时,一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松开手臂,她又跌回床上,他的口气中竟有几分不舍。‘说!忘了是什么意思?’ 戏情猛吸了一口气,气恼的瞪着他。 ‘我就是忘了嘛!打数天前我醒来后,全身上下疼得要死,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两个字,就是敖烨!’ 敖烨一听如遭到雷殛一般,他眯起厉眼,审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你是说……你失去记忆?’这就是她为何性情大变的原因吗? 为了保住小命,戏情忙不迭地猛点头,这一急,呛着了气,不停的咳嗽,身子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你还好吧?’他冷淡的问。 好不容易止住咳,却听到敖烨这不痛不痒的话语,戏情差点气结。‘放心,死不了。’她恼怒的回嘴。 很好!还会反过来骂他,看来她比自己想像中的有精神多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浮上他的嘴角。‘你知道我们两人是夫妻吗?’ ‘知道啊!’她没好气的回答。 ‘非常好。’敖烨带着笑往前一站,如座山般耸立在她面前,‘现在我要就寝了,替我更衣。’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说。 ‘什么意思?’她呆呆的问。 ‘你是故意装迷糊吗?娘子,替我换衣服,我们该休息了。’他笑说,锐利的眸子却没有丝毫笑意。 戏情的反应是呆了好一会儿,才放声尖叫:‘我才不要!’然后跳到床上去,手里抱着那条大棉被当作是捍卫自己的武器。 ‘是什么意思?’她的反应让敖烨开了眼界,同时有一股啼笑皆非的感受。 ‘我……你……呀!’她说得支支吾吾。‘我、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回遗世居休息。’那儿虽然冰冷,但总比跟魔鬼窝在一块儿好太多了。 ‘若我说不行呢?’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我还是要回去。’丢下这句话,她马上跳下床,但才跑了两步就让他给拎了回来。 她在尖叫声中发现自己落在他的怀里,两只铁臂分别钳制住她的腰际和两只不安分的手,她抬起头,就看到他那双盛怒的眼,吓得差点窒息。 老天,她说错了什么吗?他们这一对夫妻不是一向分别睡在不同的地方吗? ‘从来没有人敢公然反抗我的命令,你是第一个!’他的话由齿缝中迸出来。很显然的,她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我……不是的……’在他愤怒的厉眸逼视下,她根本答不出话来,害怕的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像魔鬼一样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男人,例如眼前这一个,天哪!谁来救救她? 她急着想抽身,挣扎中,她的手轻轻抵上他的胸膛,一瞬间,他左胸传来的温热感让她诧异得停止了挣扎。 令牌,令牌在他身上啊! ‘怎么不反抗了?’他轻蔑的笑道,以为她在使用欲拒还迎的烂招数。 ‘我……’她说不出话来,只记得──将令牌拿回来。 她咽口口水,试着把恐惧和着口水吞下去。 ‘放开我好不好?你……抓得我好痛喔!’戏情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美眸中蓄着泪水。‘你……不要生气,我替你更衣就是了。’ 他直觉眼前的她并不是那种唯命是从的小女人,他倒想要看看她在搞什么把戏。 他松了手,立刻看到她像逃离瘟疫似的往后退了两大步,一边揉着发疼的双手,一边用戒备的眼光瞄着他。 很好,娶她近一年,他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好玩。 ‘过来。’他趾高气昂的喊着,独自坐在一张椅子上,静待他可爱的小妻子服伺他。 戏情暗自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好……啦!’ 包衣?那还不简单,就是把衣服扒了嘛! 戏情气吁吁的要替敖烨月兑衣服,但她搞不懂要如何月兑他的衣服,只好使出全身的蛮力去扯去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将敖烨身上的衣裳扯掉,露出他结实黝黑的胸膛。 没有! ‘怎么会没有?’她忘情的低叫出来,见他光果的身子没有佩带任何饰物,她激动得都快昏倒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感应到令牌在他身上啊! 戏情不相信亲眼所见,两只小手立刻在他胸膛上滑动,想要模个清楚。 敖烨乃是个热血男人,怎堪戏情如此的‘骚扰’。瞬间,他呼吸急促,全身紧绷起来。 直到戏情的眸光锁定在他左胸膛上一殷红的火麒麟状纹身,莫非这就是……她探出小手覆上去,立刻感应到一股能量源源不绝的自火麒麟中释出。 是令牌!可是,令牌怎么会在他身体里面呢? 一道蛮力袭向她的腰,她照例尖叫,没发觉自己跌坐在他大腿上。 她惊魂甫定,小手依然覆在他的胸膛上。 第四章 ‘这是什么?’她没忘了重要使命,急忙问,却意外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胎记。’他喑哑着声音回答,粗喘的气息喷在她弹指可破的小脸上。‘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的大胆。’居然敢诱惑他! ‘你说什么?’戏情听得迷糊,正奇怪他为何变得如此古怪时,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他大腿上。 ‘啊!’她低叫了声,两片绯红染上她的双颊,艳若桃李,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眼中是多么的诱人。 他单臂钳紧她细如柳条的腰肢,不容她退却。 ‘放开,放开!’她心慌的大叫挣扎着,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她喉头里迸出来一般。 ‘装傻也是你的策略之一?’ 敖烨探出大掌,以最快的速度用拇指及食指拉住她的下颚,用唇覆上她尖叫不休的小嘴,为了要征服她,他火热的舌往她的唇中探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仿佛像是让雷劈中一般,吓得她不知所措……他的眼眶泛红,隐藏着熊熊的直逼向她的灵魂深处,她无法承受的闭上眼,但闻到的全是他狂野的气息,像喝了烈酒般,让她迷失了自己……‘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说辞,他认为她会进来诱惑他,只是为了伺机杀他报仇。 他的吻锁住她小巧的耳垂,惊得戏情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能不停的喘息,再大口 大口的呼吸。 她摇摇头,想要从这浑沌不明的状况中理出一丝头绪来。 ‘放……放开……’她只能哀求着。 敖烨第一次发现自己娶回来的小妻子是如此的美丽迷人,她泛着泪雾的眸子正瞅着他,令他的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要她,迫切的想要她! 他们是夫妻,早在一年前便成了亲,即使此刻圆房也没什么好讶异的,更何况,这是他的权利,不是吗? 想到这,他的吻转为猛烈,在她白皙的颈子烙下他的印记。 ‘好疼!’戏情低叫一声,少许理智回了笼,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捶他。这男人干嘛咬她,轻微的疼痛中夹带着又酸又软的轻悸,让她使不出力道来。 既然是她撩起他的,她就有义务承担这后果。 敖烨双眸如炽,血脉偾张,粗鲁的将戏情的衣裳撕成两半,戏情立刻惊慌的尖叫,同时缩回双手掩住胸前的春光。 ‘你、你……做什么呀?’她脸红心跳,一抬眼就看到他唇边邪魅的笑,恨不得能昏倒了事。 ‘做丈夫的事。’她羞得无处可躲,只好将整个身子蜷成虾球状。 ‘不准看、不准看,你快拿衣服给我穿啊!’好丢脸喔!她怎么还没昏倒? 豪迈狂妄的笑声从他口中送出,听来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还不快拿衣服给我穿,你这个大浑蛋。’她老羞成怒,破口大骂,眼角还滴着两颗委屈的泪珠。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敖烨懒懒的揶揄着,经过她方才孩子气的举动后,他的稍退。不过,他可没有这么好心会放她走,因为逗弄她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所以,他轻轻撩开她浓密卷曲的长发,看着她背上的肌肤细滑如凝脂般,好诱惑人,他的手不禁轻抚着她的背。 老天,又来了!她呼吸急促,全身紧绷。 不行!她一定要逃离他的掌控才行。 ‘不要碰我!’顾不得那么多,戏情伸出双手,使动吃女乃的力气朝他一推,却忘了自己还坐在他腿上,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栽去,她的后脑勺奇准无比的往桌角撞去只听‘咚!’的一声,她来不及叫疼,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不过,她没有跌到地上,因为敖烨及时伸手接住她柔若无骨的身子。 他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啼笑皆非。 *************** 她看到自己在梦的那一头哭泣着。 泪涟涟的如此惹人心疼,还听到她自责的泣诉着──我不应该爱上他的,他爹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呀! 敖烨,我不爱你,我是恨你的……‘嗯……啊!’戏情在疼痛中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床前坐着一白发苍苍、头戴扁帽、身穿素服的老者,握着她的手腕,凝眉沉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戏情想问清楚,才一动,后脑勺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啊……’她发出细碎的申吟声。 耳边就传来敖烨的问话:‘大夫,怎么样?’ ‘夫人的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撞得太大力才会导致昏睡,待会儿我开一帖药方,给夫人散瘀血补充元气,再多炖点补品给夫人吃就行了。’原来这位老者还是位大夫呢! ‘多谢。’敖烨抱拳一揖。‘玉奴,派人送大夫回药铺,顺便抓药回来。’ ‘是。’ 一行人的脚步声离去,她的耳根子得到片刻的宁静,没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坐在身旁。 迷蒙中,她看到敖烨,她真不想理他,遂迳自闭上眼。 ‘别装,我知道你醒来了。’他皱起眉道。 要不是他害的,她哪会撞到头?他居然连一丁点歉意都没有,过分!慢着!她那时光着身子……‘你别过来!’一急,她立刻弹起身子,却牵动到头上的伤口,疼得她将身子缩成一团。‘啊!痛……’双手模向后脑勺,模到了一个包。 看到此情此景,敖烨的良心暂时消失不见,不禁轻笑出声。 ‘你还笑!’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的鼻子咬下来扔给狗吃。不过,她看到自己有穿衣裳,虽不是原来那件,但她立刻安下大半的心。 但想起他的吻让她又羞又气,忆起令牌嵌在他胸前变成火麒麟纹身无法可取,更是让她老羞成怒,没多想,她立刻抡起一粒拳头往他俊挺的鼻梁挥去──可惜,他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拳头,却不放开。 ‘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小娘子的个性如此火爆。’ ‘谁是你的?你少不要脸了。’她娇俏的容颜绯红成一片。既然任务无法顺利完成,不禁把气全发泄在他身上。‘放开我,你这个粗鲁无理的蠢猪,笨得无可救药的臭男人!’ ‘好刁的嘴。’敖烨皱起眉。女人不是都应该遵守三从四德,谨记温、良、谦、恭、顺,温婉迷人的小东西吗?在她身上,他居然看不到半点这些应有的特色,反而看到她像一头小野猫般反噬他一口。 他轻蹙眉,略微收紧手上的力气,将她的手背往上扳,看到她如自己所预期般的哇哇大叫。 ‘痛啊!痛……放、放开……我的手快断了……’ 她很怕痛,这一点痛已让她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而这没心少肺、无情的男人显然还不想放过她。 什么蠢猪、什么臭男人。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用这么难听的话骂过,更何况是自己的妻子!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下次还敢不敢犯上?’他的口气冲得很。 他是夫,她是妻;他是天,她是地。身为他的妻子,她就应该要有分寸。 ‘不会、不会啦……哦!好痛,你快点松手啦!’ 看她疼得一张小脸全扭在一块儿,心底竟起一丝不忍,令他立刻松开手。 戏情马上抽回手,看到自己的右手被他掐红了,心里又气又怨,却敢怒不敢言。 他也瞧见了,说也奇怪,他可以对任何人冷血无情、视而不见,但就是对这无法无天、不知分寸的小妻子无法板起冷硬的脸孔。 ‘手拿来。’他掏出怀中的白玉散瘀膏。 ‘不要!’她立刻将手缩到背后去,深怕他一个不高兴拧断自己的手。 他厉眼一眯,道:‘要我动手吗?’ ‘你不会……乘机打我吧?’ ‘拿来!’他大吼着。 她吓了一大跳,不得不乖乖‘贡献’出自己的双手。 眨着委屈兮兮、充满水气的眸子,戏情万分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敖烨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手,轻柔的沾取班药,轻抹在她手背上! 他的动作那么轻柔、那么小心,让戏情感动得忘了他凶残的一面,还傻愣愣的望着他,惊奇的发现他不生气时,双眸出奇的温柔,像深幽的碧潭,让人情不自禁的着迷。 上好药,他的口气依然冷冽,‘好些了吗?’ 为了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举止,她的心慌得如小鹿乱撞。‘谢……谢谢。’她羞涩的说。 敖烨轻轻抿嘴一笑,伸手抬起她快低垂到棉被上的小脸与他相望,他虽笑,厉眸却带着审视的目光──‘你这会儿又温驯得教人诧异。戏情,不论哪个你才是真实的你,我都希望你不要背叛我,不要祸及斋鹰宫!你爹娘的死我正在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老天,他此刻的声音听来又真诚、又迷人,戏情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生得一副倾城倾国的容姿。’敖烨的大掌像着了魔般,来回轻抚着她吹弹可破的粉颊,感受那细滑的触感。 她全身在发颤,不知道要如何去反应,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眼睁睁看着敖烨的脸朝自己逼近……老天!他又吻住她了!不过,他这一次的吻出乎意料的温柔,轻轻吸吮着,仿佛在品尝一道极至的美味。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这次下凡来是有任务在身,不是来和他谈情说爱的。 ‘不要……’她呢喃着,试着从这如痴如醉的情况月兑身。 ‘闭嘴。’他轻喝着,粗鲁的将她柔软的娇躯揽进怀里,霸道的堵住她的唇,又啃又咬的,在她嘤咛一声宣告投降时,他的舌探入,与她纠缠……戏情想要反抗,但意识愈来愈浑沌,身子也开始不听使唤,逐渐沦陷。 轻微的叩门声唤醒敖烨残存的一丝理智。 他结束了这个吻,手指轻抚着她红肿的唇,眼底深处有一丝依恋。 ‘希望你的乖驯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语毕,他俐落的起身,抓起桌上的银面具罩上,又恢复孤绝、无情的模样。 ‘进来。’他的口气一如往常般的冷冽。 进来的是玉罗婆婆,她恭敬的递上一只白鸽。‘宫主,这是一字眉长老的信鸽。’ 敖烨将信鸽脚上的纸箴取下,一放手,鸽子就从窗口飞了出去。他摊开纸签一瞧,浓眉紧蹙,随即沾了烛火烧掉。 ‘我有事要出宫两天。玉罗婆子,去唤两位长老至大厅,我有事和他们商议。’ ‘是。’ 敖烨转过身来看向戏情,银面具下的眼眸已没有方才的依恋,只剩冰冷。 ‘你乖乖在宫中休养,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戏情听了不免有些气恼,咕哝地回嘴,‘只要你不动我,我就死不了。’其实,她骨子里比谁都胆小怕事。 一抹爱怜浮在他眼底。敖烨轻抿着嘴,然后转身疾步离开。 敝怪,他方才……是在笑吗? 是笑她笨、笑她蠢,或是笑她的愚蠢无知呢?这个可恶透顶的敖烨!澳天,她一定要挫挫他的锐气不可。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戏情不知怎地,竟觉得他好孤独,心中升起强烈的不舍、悲悯……‘啊──’戏情尖叫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心里头不断问自己:我是怎么了?干嘛要去同情一个大坏蛋? 她猛吸一口气,闻到的全是敖烨粗犷又霸道的味道。她用力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敖烨的脸、眼、鼻、唇……‘啊!我受不了啦!’ 她干脆放声尖叫,引来守在门外的婢女慌张的跑进来问:‘夫人,你怎么了?’ ‘出去、出去,你们烦死人了。’她在棉被里大喊。 *************** 敖烨不在的两天里,斋鹰宫里没宫主,所以,她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没人管得了她。虽然她胆子很小,但好奇心却是大得不得了,在床上待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忘了敖烨那句‘好好休养’,跳下床在薜斋苑里大肆搜索起来。 不过就是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包嘛!死不了人的。 搜了半天,没找到好玩的东西。陡地想起她作的怪梦,于是,决定回遗世居去瞧瞧。反正闷在这里太久了,闻到的全是敖烨的气味,挺恼人的,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一蹦一跳的来到门口,一打开就看见玉奴铁青着一张脸,像一尊石像般动也不动的立在那儿。 ‘宫主吩咐玉奴看紧夫人,要夫人好好休息。’玉奴咬牙切齿的陈述,美艳的脸蛋上罩着千年寒霜。 ‘喔──’戏情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滴溜溜的黑眼珠转了转,然后巧笑倩兮问:‘你是夫人,还是我是夫人?’ ‘当然……’玉奴的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你是夫人。’ 哼!要不是她是席湘儿的女儿,凭她那干扁四季豆的身材,宫主哪会看上她,她凭什么当斋鹰宫的宫主夫人?她不配! 经过了这些天的了解,戏情明白整个斋鹰宫中敖烨最大,除了他之外,最尊贵的──就是她这夫人啦!以她原本要强的个性,哪容得了玉奴对她大呼小叫的,她非讨回先前所受的窝囊气不可。 ‘知道就好,还不让开。’戏情娇斥的骂道,俨然有几分主子的味道。 ‘你……’玉奴哪忍受得了。 ‘我说滚开。’戏情个子娇小,却气势惊人。‘怎么?脑袋不清醒是不是?’她手一挥,赏给她一个清脆的耳刮子。‘这下子你醒了吧!’ ‘你──’玉奴震惊的抚着脸颊,气得七窍生烟。 ‘还不滚开,想要我下令差人把你扔出宫去是不是?’恶人要有恶人磨,这个玉奴就是欠人修理。 ‘是。’薜斋苑外还有许多婢女候着,玉奴不敢落人口实。强忍着满月复的怒气返到一边去。 这还差不多。 ‘这薜斋苑有些脏了,玉奴,你带几个人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不许有一丝灰尘,听到没有?’这个报复手段实在有点过分,但能整到玉奴,戏情就很开心了,于是,她领着一干婢女,浩浩荡荡的往遗世居前进。 也许是敖烨对她的态度改变的原因,宫里所有的婢女不待她一声令下,一度让人遗忘的遗世居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当戏情踏进屋内,才几天没来,那腐朽的霉味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香味。 ‘你们全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 打发走众婢女,戏情在遗世居内寻着,希冀找到一点原来戏情的东西,她想了解原来的戏情,以及‘她’对敖烨的感觉。 ‘她’是真的恨他吗?抑或……是爱着他? 遗世居内的东西跟薜斋苑比起来更简单,一张古筝、笔墨,几本琴谱,乏善可陈得很,最后,她在床底下模出两张画轴。 解开绳子一瞧,第一张画的是一对夫妻,男的英俊落拓、潇洒不羁;女的风姿绰约,宛如仙子。 想也知道,这男的就是司徒容,女的就是席湘儿。 ‘好恩爱的一对夫妻啊!可惜死得不明不白的。’ 她轻叹口气,再解开另一张画轴,随着画中人物的出现,她忍不住低叫出来:‘呀!这不是敖烨吗?’ 画中的他侧着半张脸,银面具覆在他没有笑意的脸上,宽大及地的披风形成一道冰冷的墙,让人无法靠近,更透露出他孤寂的味道。 ‘画得好棒!’她赞叹着,注意到画的左上方有数行落款……卸泥燕,飞到古堂前,占得杏梁安稳处,体轻唯有主人怜,堪羡好姻缘。 牛峤望江南‘这是什么意思?’戏情抓破了脑袋想,但还是想不透其中的意思,只好作罢,随手将这画轴收了起来。 她又在床上模了一圈,这回在枕头里搜出一个用锦织布包起来的小包包,摊开一瞧,里头赫然有一本小手札,外层是用细竹片订制而成,上头画了两只燕子,一旁题了五个字:愿君知我心。 这时一婢女通报:‘夫人,天色已晚,晚膳要在遗世居用吗?’ 这儿?冷冰冰的,她甚至感觉到以前的戏情躲在角落里哭泣。她才不要呢! ‘不,晚膳在薜斋苑用吧!’她顺手拎起画轴及小手札,决定好好研究个够。 晚膳的菜肴很丰富,热腾腾的应该让人食指大动,但她却没有食欲,一边翻阅着小手札,一边拿起莲蓉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手札里记着全是原来的戏情对敖烨的感情,她是恨他的,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不可自拔的爱上他,这种矛盾的心情逼得她快疯了。爹娘的血债不可不报,若真要做,却又下不了手,最后一页以潦草的笔迹陈述着──爱恨恩仇扰我心,一缕芳魂归向天。 是非种种皆抛下,只噗妾心君不知。 落款‘情儿绝笔’的小字映入她的眼帘,让她忍不住低呼出来:‘我的天!原来她对敖烨的情这么重。’最后不惜以死来寻求解月兑。 读完后,她感觉好像有什么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敖烨冷淡无情的面孔,以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完了、完了,我中毒了……’她有些懊恼的低叫着,索性拉起棉被蒙住头,但闻到的全是敖烨的气味,仿佛他就在她身边一般,不知怎的,这感觉竟让她安心,慢慢的合上了眼。 *************** 第二天清晨,戏情在小鸟的啼叫声中睁开眼,起身推开窗一瞧,是个好天气呢!闭上眼深吸一大口,鼻息间全是花香味,舒服极了! ‘啊──’她伸了个大懒腰,一抬头就看到窗户上头的横梁那儿似乎有东西,眯眼仔细一瞧……哈!是个燕子的巢呢! 突然,她明白了。 ‘卸泥燕,飞到古堂前,占得杏梁安稳处,体轻唯有主人怜……堪羡好姻缘。’原来,她希冀来生化成一尾燕子,飞到敖烨的身边。 ‘敖烨啊敖烨,你真是害人匪浅哪!’戏情叹道,既然名字被自己占用了,她不妨唤以前的她为情儿吧!‘情儿、情儿,你放心,我会替你告诉他的。’ 婢女端来热水和毛巾让她擦去一脸的疲惫,再细细替她上妆、梳头、画眉。 ‘夫人想吃些什么?小怜吩咐厨子去做。’ ‘你叫小怜啊!’这个小婢女看来是个生面孔。 ‘是。是宫主他派小怜和翠儿、敏儿两位女乃女乃来服伺夫人的。夫人,你今早想吃些什么?’ 这个小怜看来怯生生的、小小的,很讨她喜欢。看来玉奴经过昨天的教训已知道谁才是主子、谁是奴婢,哼!耙来惹她,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说。 ‘我还不想吃,不用麻烦了。小怜,你多大了?’ ‘十三岁。’ ‘好小哇!你进宫多久了?’ ‘三个月。’ 一抹失望涌上戏情的心头。‘那……你是不会知道敖烨什么时候回来了。’ ‘听管事玉罗婆婆说,宫主今天就回来了,她要大伙儿将宫里打扫干净,还听说宫主会带一位宾客回来呢!’ ‘真的?他回来了?’戏情只听到这一句。 ‘嗯!’小怜点头。 ‘我去找他。’戏情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的跑出去。 ‘夫人,你等等小怜呀!’小怜吓了一跳,忠心的她立刻追了出去,心里纳闷着,是谁说夫人讨厌宫主的?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一瞬间,戏情的心里涨满了喜悦,那是因为即将见到敖烨,她的心好像飞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发觉。 斋鹰宫占地极广,共分为三大楼、五大苑,其中更细分为六轩六阁,戏情初来乍到哪分得清楚东西南北。 一路上,她看到婢女或小厮就抓过来问:‘黑木楼在哪里?’虽然宴请慧静师太和悟心大师时她去过一次,可她的记忆没那么好。 ‘夫人,走过这个回廊、向右拐,经过一大片杏林,就会看到一座长长的九曲桥,过了桥就到了。’ ‘哦!我明白了。’ 戏情一问过便不理人,拔腿就跑,也没注意到那些婢女小厮在后头追喊:‘夫人,让奴婢〈才〉带你去。’ 她跑了好些时候,根本没见到黑木楼,反而愈跑愈糊涂,根本分不清楚现在到底在哪里,气得她直跳脚! ‘什么斋鹰宫嘛!总有一天我把你们这些楼啊苑的全给拆了,再放一把火全烧了! 哼!’她气得破口大骂,干脆坐在草地上,开始拔地上的草泄恨。 ‘可恶的敖烨,可恶的黑木楼,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嘛!’她嘟嚷着,一静下心来倏地听到一股悦耳的琵琶声幽幽的传来,好似天籁,好听得不得了。 ‘是谁在弹琴?’ 她循声而去,穿过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柳园,园子中间有一座精致小巧的六角亭,亭内有一着白衣的女子正在弹琵琶,衬着柳叶,风轻扬起她的发丝,伴着歌声,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哇!好漂亮的人,好美的歌喉。’她轻叹着,殊不知,她的声音虽小,却已传入白衣女子的耳里。 ‘谁?’琵琶声骤然停止,白衣女子的身子瞬间飞出亭外,同时袖间一道白绫急射而出──‘啊──’戏情根本来不及逃跑,那道白绫已紧紧锁住她的咽喉,她本能的用双手去扯白绫,一道劲力拉扯,她的人随着白绫往前飞了数尺,然后坠落地面。 ‘说!你是谁?居然敢私自闯进芙蓉阁。’ 白衣女子收紧白绫,戏情疼得落下泪来,蒙眬的视线中看见那白衣女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怖狰狞,但戏情震惊的是──她看不见! ‘你……这个疯子……怎么随便动手……打人?咳……放开……’白绫收得更紧,戏情快要没气了,她拚命用手去扯白绫,奈何却徒劳无功。 ‘好一个嘴刁的死丫头,我看你说不说!’ 白衣女子那空洞的眸子看来比索命阎王更加骇人心魂,她疾步如风,戏情被白绫拖着,整个人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漫天扬起的草屑、烟尘呛入她的鼻口中,使她难受得紧,整个人已逐渐昏沉。 ‘小姐,她是司徒容的女儿!’ 耳边传来苍老年迈的声音,戏情认得这声音,是玉罗婆婆。她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快没气了。 ‘什么?’白衣女子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般,她咆哮着:‘她是席湘儿那贱人所生的女儿?哈哈哈!天助我也,今天是我慕容雪报仇的日子,你该死!’ 慕容雪狂吼着拉起白绫,戏情整个人随着飞弹起来,眼看戏情就要断气了,这时,二柄七星匕首划开了白绫。 ‘娘,手下留情!’伴随而来的是敖烨落拓不羁的身影,戏情的身子直挺挺的往下坠,幸而被飞纵而来的他牢牢抱住。 ‘烨儿?’慕容雪错愕的低吼,‘是你救了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那贱人的孩子?’ ‘娘。’敖烨紧紧抱住戏情纤弱的身子,‘你明知道你不可以杀她,一年前,戏情就入了我敖家门,她是我的妻子。’ ‘我说过,不管你是不是娶她,只要让我碰见,我就一定取她的性命。’慕容雪口 中有着浓烈的恨。‘让开!’ ‘我不会让的。’他的身形坚若磐石,一动也不动一下。 ‘孽子!’慕容雪狂吼,白绫如利刃直射而来,划破了敖烨的左脸颊,也划破了银面具,银面具瞬间裂成两半摔在地上。 戏情幽幽转醒,看到一道血渍沿着他的脸滑下……‘你流血了!’她低喊,心也跟着纠结起来。 ‘不要哇!小姐,宫主他受伤了,快住手。’玉罗婆婆上前抱住几欲发狂的慕容雪。 ‘哈哈哈……’ 慕容雪发狂的笑着,笑声中有旁人无法察觉的悲哀,‘慕容雪呀慕容雪,你注定是个输家,你的丈夫不要你了,连儿子也遗弃你,你什么都没有了!’ ‘娘。’敖烨喊着,眼底深处有一抹哀痛。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孽子,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给我滚,滚啊!’ 那呐喊如此的决绝、伤透人心,紧依偎在敖烨怀里的戏情,明明白白的看到他眼底深处的伤痛,让她好生不舍得、好心疼他。 轻轻的,她抱住他,想要给他一点安慰,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还疼吗?’ 回到薜斋苑,敖烨取来药膏,细心的替戏情上药,由于她被白绫拖行数尺,手上、脚上都有不少的擦伤。 雪白的药膏一抹及伤口,便有麻辣的刺痛袭来,疼得她额上冒出无数的汗珠,她咬着牙,硬是把这份刺痛感给忍了下去,以至于没听见敖烨说了些什么。 她那迷人的小脸蛋全皱在一块儿,看得他好心疼。 ‘忍一忍,这药是疼了些,但疗效很好,不出三天,你的这些伤全会好,而且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他轻叹着,想着自己可以轻易对任何人板起面孔,唯独看到她一副委屈的模样就没辙了。 戏情轻抿着下唇,点了两下头,看起来更楚楚可怜。 敖烨细心的替她的左小腿绑上绷带,仔细一瞧,她亵裤卷起的尽头,右大腿上隐约有一道伤口,且血渍已渗透到裤子上,看来伤势不轻。 ‘你这儿……’他清了清喉咙,佯装无所谓的道:‘有一道伤口,擦不到,你还是……将裤子月兑下吧!’ 戏情的双颊瞬间酡红如霞。 ‘不用了,我自己来。’怎可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私密的地方呢?她急着想要抢下膏药,但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痛缩在床上。 ‘啊!好痛……’眼泪迅速垂落下来。 她这个样子看得他又气又急。 ‘你在别扭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帮你上药,难不成要叫外头的大夫替你上不成?别害羞了,把衣服月兑了。’他轻斥着。 ‘我……不要。’她倔强的撇过头。让一个男子见到赤果果的自己,这么丢脸的事她做不来。 ‘你要自己来,还是我动手?’他快没有耐性了,铁青着脸色。 ‘我、我、我……’她开始结巴。 ‘月兑不月兑?’他再问。 ‘我……’她又羞又窘的迎视他那喷火的怒眸,最后只好妥协,‘好……好嘛!但是你、你不许偷……偷看。’委屈的双眸不敢瞄向他,紧锁在握紧的手背上。 ‘快一点。’敖烨看到她背上的衣裳也渗出血,心狠狠的抽搐着。 ‘转……转过去。’她才不要在他眼前宽衣解带呢! ‘啰唆。’他轻喝一声,吓得她眼泪又要往下掉。 ‘我……我不月兑了……’她紧紧握住胸前的衣襟,嫣红的小嘴嘟得老高。 ‘你──’敖烨气得快吐血,无奈为了她的伤势着想,只得强压下满腔怒气,以极缓慢的速度背过身去,‘我数到五,到时不管你月兑好了没,我会自动替你动手,一──’ ‘好啦、好啦!’戏情实在怕死了敖烨发怒的模样,她手忙脚乱的除去亵裤,没想到他已数到三了,她心慌的大嚷:‘你数慢一点啦!’ 他冷淡的嗓门像催命钟似的,让她几乎是用扒的月兑去外衣,仅着一件抹胸时,敖烨又恰巧在这时转过身来,将她粉女敕女敕的胴体看尽眼底。 ‘啊──’戏情娇羞的尖叫,七手八脚的扯来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体。她的心跳得很厉害,快到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 他刚毅的脸庞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潮红,他握紧拳头,一会儿才缓缓的松开。 ‘转过去。’ ‘啊?’她呆愣住。 ‘背上有伤。’他简洁的说。 ‘哦!’她几乎是僵直着身子,以极缓慢的速度背过身去,全身的力量全凝聚在紧握棉被的纤纤十指上,心慌意乱的感觉布满全身,让她忘了疼痛。 她感觉到敖烨粗糙的手指在她背上游走,她不禁喘着气,直到冰凉的膏药覆在左肩胛骨上,传来蚀心的痛楚,她忍不住低叫出来。 ‘啊!’她紧咬住下唇,泪却不听使唤的落下。 ‘忍着点。’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看她因痛落泪,他心中着实不忍,话中不自觉溢满柔情。 敖烨以最快的速度替她上好药,再用白布将伤口包扎起来,然后,他轻月兑下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不让自己的双眼死盯着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 他的温柔举止教她怦然心动。 ‘谢谢。’她的翦翦双眸带着泪光瞅着他。 ‘我叫婢女来替你换上新衣服。’他急快的调开视线,不敢看向她那双泪眸。 ‘等等──’他脸颊上的伤教她不舍,不自觉的伸出光果的右臂抚上他的脸。‘还疼吗?’ 敖烨震愣在当场,记忆中,从没有人真诚的关心他。敖震霄只当他是接班人,自小不停的训练他;慕容雪只爱自己,不曾施舍半点母爱给他,他不知道被人关心的滋味,她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第五章 ‘我没事。’他的大掌握住她娇小的手,目光痴迷的锁住她醉人的容颜低喃着,‘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小妻子是如此教人着迷……’ ‘我……’他的眼神像是有魔法,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敖烨轻轻一笑,没带半点嘲讽意味,健臂一搂,她在低呼声中倒入他宽大的胸膛。 脸红心跳不足以形容她此刻心慌的感受,当他的脸贴近她时,她心甘情愿的闭上眼,微启唇。 他的唇轻啮她粉女敕的樱唇,在阵阵颤悸的酥麻中,她喘不过气的低喃着,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他的手发颤的探到她颈后,解开了抹胸的带子,大掌随后覆上……‘啊……’戏情轻喘,摇着头,想要从这昏乱的感觉里理出一丝头绪,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她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但这举动看在他眼里,却成了致命的诱惑力,他喜欢她这模样,清纯中带点冶艳的性感,他想要她,迫切的想要她! 他忘了她浑身是伤,他克制不住的将她压倒在床上,一压到她肩上的伤口,她立刻脸色大变。 ‘好痛!’她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自责与悔恨写在他脸上。‘你还好吗?’ 她眼中满是凄楚的泪光,她咬紧牙,忍着肩上的疼痛慢慢褪去。 敖烨觉得很抱歉,却无法开口说出来,晕黄的烛光中,她一丝不挂的躺在那儿,凌乱的发丝缠绕在她胸前,带泪的眸子带着三分冶艳直瞅着他,天哪!她美得像是一幅画,美得令他血脉偾张。 但他明白此刻不行,他必须咬紧牙关忍住。 戏情被他看得娇羞不已,偏又无处可逃,只能以双手试着遮去胸前的风光,此刻心跳如擂鼓,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老天,谁来教教她,她该开口说话吗? 两人目光胶着许久,最后,由他喉头送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他急切的调开视线,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戏情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真不知他是真君子抑或是不屑碰她这伤痕累累的身子,但她相信,只要他坚持,她绝对守不住这身子,而且会心甘情愿的给了他! 唉!不管是以前的情儿或是现在的戏情,似乎都情不自禁的爱上他,且不可自拔。 戏情轻轻叹出一口气,觉得好累,不管是身体或是心灵上的,都是她无法负荷的程度。 一会儿,小怜进来了,看到自己的主子全身赤果,但聪明的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帮她换上干净舒适的衣裳,还帮她梳整头发。 ‘夫人,知道你跑到芙蓉阁里真是吓死我了,幸亏宫主回来了,要不然可没人救得了你呢!’小怜余悸犹存的说。 ‘为什么?’她是真的不明白,那名唤慕容雪的女子为何如此憎恶自己。 ‘夫人,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啊!’小怜咕哝着。‘那你可要小心点,下次别再走进去了。听府里的人说呀──’ 小怜左右张望,刻意压低了声音。‘老夫人在年轻时,可是江南的大美女呢!被以前的敖宫主给欺负去了,又怀了身孕才嫁给了敖宫主。’ ‘没想到三年前敖宫主贪恋上司徒大侠的妻子席湘儿,她又恨又气,不仅恨透了敖宫主,连她自己的儿子也一并恨进去,还自残双眼,表示不愿再见到这世间丑陋的一切,从此,咱们这些下人没人敢靠近芙蓉阁。’ 原来如此。席湘儿的美貌真是害人匪浅呀! ‘哦──那她瞎了双眼,谁来照顾她呢?’基于同情心,她不免好奇的问。 ‘玉罗婆婆呀!’小怜弯收拾地上残破的衣裳。‘听说她是老夫人的女乃娘,整个斋鹰宫中,老夫人现在只听玉罗婆婆一个人的话,连宫主也得敬她一分呢!’ ‘哦!’戏情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心里却沉甸甸的,开心不起来。 真是一个复杂的地方,不管是人、事、物都一样让她措手不及,更何况她的心已不如一开始般澄静,敖烨搅乱了她一池春水,让她的心飘飘荡荡,始终靠不了岸,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她了。 一会儿,小怜收拾脏衣服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端着香喷喷的晚膳进来,其中一碗有浓重的酒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这是什么?’戏情吞了口口水,这香味让她食指大动,肚子瞬间高唱空城计。 ‘这是宫主吩咐厨子特地炖给夫人喝的鸡汤,对身体很好的。’小怜笑吟吟的回答。 一大碗的鸡汤没一会儿就让她解决得一干二净。其实她只要吃得好,吃得饱就会开心,敖烨似乎十分了解她这一点,投其所好,果然让她的心情瞬间转好。 戏情吃得意犹未尽,在小怜错愕的注视下,她甚至舌忝起汤匙,如果不是肚子涨得撑不下去了,她肯定再吃得下一大碗! 她打了一个饱嗝,在小怜的服伺下上床就寝。吃饱后,她觉得浑身疲惫,她又累又倦的合上了眼……恍惚中,她想起了敖烨的吻,便咭咭的躲在棉被里偷笑了起来。 ‘夫人,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小怜问。 ‘没什么,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不能说,怎么能说呢?她觉得呀!敖烨的吻就像这一碗鸡汤一样好吃,让人回味无穷。 三天!戏情已经有三天没见到敖烨了!怎么办?她真是乱想念他一把的。 她很肯定,他是在躲她。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她想见他! 三天来,敖烨总是交代厨房在她临睡前炖碗汤给她补身子,送来补汤的婢女总是羡慕的说:‘宫主待夫人真是好,交代我们一定要看夫人喝完才许走呢!’ 好什么好?她要见的是人,不是一碗汤!她有满腔怒气,只好把汤当成是他,喝得精光。 敖烨也差人送来崭新的衣裳、绣花鞋,都是来自江南的上好织品,衣裳上绣的图案美得教人赞叹,小怜看了甚至连模都不敢模,更遑论其他一箱昂贵的珠钗。但她看了只想把珠钗丢掉,把衣裳撕烂。 他不来见她,就算她穿得再漂亮,打扮得再美又有何意义呢? 于是,这一天她决定使出一切手段,也要把他给逼出来,即使跳出来也成。 首先,在吃早膳时,她一个不小心打破了碗,再故意去和小怜抢着要收拾,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划破了两只手指头,霎时两滴殷红的血落在破碎的瓷碗上,看来格外的怵目心惊。 ‘哎呀!夫人,你受伤了!你等等,我去找大夫来。’小怜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惊慌失措的奔了出去。 戏情坐在床上耐心的等待,等着敖烨担心的来看他‘不小心’受伤的妻子,可是……没有!她等到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以及手指轻微的疼痛。 她气得快吐血了,可是,没关系,还有第二次机会。 午膳照例有一碗汤。 吃饱之后,戏情趁小怜一个不注意,又‘不小心’将汤打翻了,全扫在她腿上,她再配合著低叫一声:‘啊!’整个人佯装不堪疼痛的跌落在地,果然把小怜给吓死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被热汤给烫着了,快叫大夫来呀!’果然,小怜又跑了出去。 其实那汤已不大烫,顶多烫红她的腿罢了。戏情顽皮的吐吐粉红的舌瓣,再努力挤下两滴泪珠等待她夫君关爱的眼神。 可是、可是……她依然没有等到! 她等到的依旧是白发苍苍的大夫,而且还是原来那一个,嘴里还骂了她一顿:‘夫人,你也实在太不小心了。这腿上的擦伤最忌碰水,还是热汤,这一两天你要小心伤口 会化脓。’ 她当然知道呀!她又不是笨蛋,她这么做是要引敖烨来见她,谁知道他如此铁石心肠。 ‘他……人在宫内吗?’待大夫走后,戏情悄悄的问小怜。 他?小怜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夫人是在问谁。 ‘宫主在黑木楼。’ ‘哼!’戏情重重的哼了一声,嫣红的小嘴翘得高高的,躲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包起来,不理任何人! 她这一辈子还没这么委屈、窝囊过,一双眸子不禁红了。 *************** 夜幕低垂,一天就要过去了。 戏情气恼的皱着眉,心里想着要将敖烨千刀万剐。 ‘夫人,小怜去替你端晚膳来。’ ‘我不想吃!’ ‘怎么可以?夫人不吃的话,宫主会怪罪小怜的。’ 戏情不语,抬头望向屋顶,倏地心生一计,诡谲的笑在她唇边漫开来。 小怜端着晚膳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画面──戏情将椅子叠到桌子上,慢慢的爬上去,手上的白绫抛过横梁,打了个死结,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站在上头,只见她白绫往下颔套去──‘夫人──’小怜手上的东西全摔到地上去,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你在做什么?你不要想不开呀!小怜求求你快下来!’ ‘小怜,帮我带一句话给宫主。’戏情一脸哀伤,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台词。‘跟我在一起这段时间,你懂我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她哪懂个屁呀!小怜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夫人,小怜求求你,你快下来呀!你快把小怜给吓死了。’ ‘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既然他并不爱我,天下这么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我只有一死了之。’为表示决心,她用白绫套住颈子。 ‘啊!不要哇!快来人呀!夫人要上吊自杀了,救命哪!’小怜放声尖叫,声音之大,方圆百里都听得见。 戏情原本只是作作样子,不料,却让小怜的尖叫声吓得一时闪了神,踢掉了椅子,一瞬间,白绫紧紧锁住她的喉头。 ‘嗯……哦……’她双手紧抓住白绫,心里大骂,这个笨小怜,怎么还不来救她,她快被勒死了。 ‘夫人,夫人,救命哪!快来救人呀!’小怜不断尖叫,脸都吓白了。 老天!她快要没气了,好痛苦喔!原来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她不要玩,她不要死了! 戏情美丽的脸孔扭曲发紫,眼看就要断气了,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射出一只匕首,白绫应声而断,戏情的身子立刻往下坠,在即将坠地的那一刹那,一双铁钳般的双臂将她抱个满怀。 老天,她得救了!意识到这一点,她本能的大口大口吸气,却引起剧烈的咳嗽,难受得让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这个笨小怜,叫那么大声,是存心要吓死她啊! 等到感觉好一点,戏情抬起怨嗔的双眸轻瞪小怜,却看到小怜睁大眼、张大嘴的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被人抱在怀中。 顺着那刚毅的下颚往上一瞧,她看到了一双愤怒的厉眸正瞪着自己。 她不安的吞口口水。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愤怒的狂吼震得她耳朵发疼,也吓跑了她的三魂七魄,整个人缩在他怀中发抖,心里想着,不知道这时候装可怜有没有用? ‘你……’她偷偷的拿一只眼瞄他,可怜兮兮的说:‘干嘛这么凶啊!’ 嘀咕声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说什么?大声点。’他吼着,戏情吓得用双手捂住耳朵,小小的身子抖得不像话。 她是要他关心她、哄她,可不是来吼她的! 她委屈的抿紧下唇,口里滔滔不绝诉说事先想好的话。 ‘我……我好孤单嘛!整天待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却只有小怜陪我说话……爹娘死了,我又忘了一切,无聊的时候又不能乱跑,怕你娘会突然出现把我杀了,整天又看不到你的身影,我受了伤,你也没来瞧我一眼,我是个没人爱、没人疼的……的……的弃妇,干脆死了算了。’末了,她擤了两次鼻子以表委屈。 他会相信她这套说辞才怪!她虽然胆小怕事,却不是那种受到委屈会躲在棉被掉眼泪的小女子,更何况,她哭得实在是太、烂、了! 早晨划破手指及中午烫伤的事,他深信是她要引他出来所使的手段,现在又演这蹩脚的戏码给他看,她孤单、她委屈、她是弃妇……哈!他若真是信了就是个大笨蛋。 敖烨被她气得怒火冲冠,真想一把掐死她,省得老是被她搞得提心吊胆,人虽在黑木楼,心早飞到这儿来了。 奇怪,他脸上怎么没有露出担心、心疼的表情来,反而愈来愈臭,像粪坑里的臭石头。 ‘来人呀!’他终于开口。 屋外守着的人立刻冲进来。‘宫主有何吩咐?’ ‘把小怜给我拖下去,废了她的手脚,然后丢到大街上去当乞丐。’ 什么?戏情错愕的瞪大了眼。 ‘不要!爆主,饶命呀!夫人,救救我──’被两名男弟子往外拖的小怜哭喊着。 ‘慢着,放开她!’戏情大喊,‘小怜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因为她有失职守。’他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你胡说!’小怜这么尽心尽力的伺候她,有哪一点做错了? ‘哦!是吗?做奴才的就是要伺候主人舒服称心,她这贱婢做得不好,害你割了手又烫了腿,更让你难过得想上吊……既然如此,要她何用?’他的话听来无情到了极点。 ‘才不是,你胡说!’戏情气急了,一把推开他,从他怀中跳下来,怒喊:‘你敢伤害小怜,我就和你拚命。’ ‘哦!难道事情不是这样吗?’他揶揄道。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故意割伤手、烫伤了腿,上吊只是一个意外。你听明白了没有?快把小怜放了!’ 啊!她中计了。 敖烨很想笑,但他强忍住,经过数日来的相处,他早已模清她直肠子的个性,学不来拐弯抹角那一套。 ‘放了她。’他轻声道:‘你们全部下去吧!’ ‘谢谢宫主。’小怜赶紧道谢。 ‘是。’ 等闲杂人等全部离去,紧闭的屋内仅剩他们两人,戏情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敝怪!她发誓,敖烨嘴角那一抹笑看来十分诡异,她得提防些才好。 ‘你想怎样?说吧!’既然让他识破了,她就没有必要继续扮可怜,干脆开门见山的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敖烨好整以暇的笑睇着她。‘你这么大费周章的使出这么多计谋,甚至不惜伤害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要见我一面?’ 事实……是这样没错啦!但他何必说得如此坦白呢?害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才不是这样呢!’ ‘哦,不是如此。那想必是有要事啰!’敖烨找椅子坐了下来。 戏情被他瞧得心中小鹿乱撞,呼吸紊乱了起来。 她有许多话要说,想问他为什么不来看她,想问问他脸上的伤好了吗?想问……反正她就是想见他一面嘛!这需要理由吗? ‘我……’戏情抬起幽幽的眸子看着他,肚子正巧发出咕哝咕哝声,她很自然的接下来,‘肚子饿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片刻的沉默与尴尬后,敖烨放声大笑,声音之大,让戏情顿觉得丢脸死了,真想找一处地洞钻进去。 *************** 敖烨差人送来满桌子的酒菜,分量之多,可以喂饱三个乞丐。戏情是真饿了,不等敖烨差走下人,立刻抓起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 ‘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噎死。’敖烨轻蹙起眉,口气中有着浓浓的溺爱。 不知怎的,他竟拿这无法无天,胡搞瞎搞的小妻子没法子。以往,他不去看她、碰她,让她身处冷宫般,只因她恨他,他也不爱她,一旦寻回父亲敖震霄,查明真相,仍是清白之身的她可以选择离去。 现在,情况大大的不同了。 打那一天早晨她误闯进薜斋苑起,她那娇俏的模样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他无法对她板起脸孔,无法冷硬的将她从身边推开,他明白自己已逐渐愈来愈在乎他的小妻子。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感,陌生得教他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选择逃避! 于是他不去看她、不去关心她,原以为就会淡忘她的身影,没想到,这一次却失灵了,夜深人静时,她那张凄楚的小脸就会浮上脑海,让他一再饱受如炼狱般的相思之苦。 他想问她伤势是否好了点,想看她、想吻她,想把她拥在怀里好好爱个够。 他咬紧牙关,以他自傲的克制力强迫自己不再进薜斋苑,没想到,他终究压抑不住!谁知一奔进苑里,就看见她失足上吊,他又气又恼,真想好好揍她一顿,但却无法下手。 此刻看她吃得犹如孩童般纯真,让他突然领悟,即使要他为她摘下满天星斗,他也愿意。 ‘唔……你在想什么?’她口中塞满了鲜美的大黄鱼。‘要不要一起吃?’ ‘我吃过了。’看她吃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抓起一只虾子,月兑去虾壳,递到她唇边。他浑然忘了,这是下人才做的事,而他做了,只为了她。 戏情张开小嘴一口咬下,满足的直点头称赞。‘好吃,味道真好,这是什么菜?’ 敖烨不发一语,脸色乍青乍红,方才她咬走虾子的同时,编贝的玉齿和嫣红的小嘴轻啮过他的指尖,瞬间,他全身紧绷起来。 哦!这一切真是该死的混乱。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狼狈的饮下。 ‘你喝什么?’此时,戏情绝美的小脸蛋又凑了过来。 ‘酒。’他心跳加速。 ‘看起来好好喝,我可以喝吗?’她一脸期待的问。 ‘你要喝?’他眯起眼。 ‘嗯。’ 敖烨瞅着她,然后斟了一杯酒,戏情欣喜的捧着那一杯酒,还没凑到唇边,就教敖烨抢走,一口饮尽。 戏情不甘心的抗议着:‘啊!你这小人,你怎么可以抢走我的──呀──’ 在惊呼声中,她被拉入他的怀中,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他的唇就压上她的,粗鲁的撬开她的玉齿,一道热液滑入她的喉间。 第六章 ‘嗯……’她被迫吞下这又麻又辣的液体,呛出她委屈的泪水,恍惚间,整个世界旋转起来,然后他乘机狂吻着她。 哦!老天,她受不了这种感觉,她快要窒息了。 ‘唔……’她用手去捶打他的胸膛,想要挣月兑,‘敖……不……’他轻啮她的唇、她的舌,让她没有任何机会说出话来。 直到她低喘着气,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狂吻过后,他抱起她轻盈的身躯走向床。戏情迷乱的眼瞄到那张床,开始心慌,她当然明白一男一女在床上会做出什么事来,那代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更亲密,但……她没有做好准备呀! ‘哦!不……’她被轻抛上床,还来不及逃开,敖烨整个人已压在她身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你──做什么呀?’双颊酡红的她,令人更加意乱情迷。 ‘你说呢?’他使坏的丢给她一句话,立刻动手月兑去自己的衣裳,袒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呀!’戏情羞得不敢看他,用双手遮住眼睛,心跳得飞快,整个人仿佛处在梦境中。 她的羞涩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他轻而易举的解开她的腰带,等她发现时已来不及了。 ‘住手!’她惊呼着,用双手抓住他使坏的大掌。 他邪魅一笑,有点无赖,有点挑逗,飞快的仅用一只大掌抓住她两只小手,压制在她头顶上方。 她被骗了!这个可恶的臭男人。 ‘你、你──放开我,卑鄙、无耻!’她含泪的小脸提出控诉,开始扭动身子想要摆月兑他的钳制。 她的扭动触及他火热的敏感处,想要她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低吼一声,俯身攫住她四处闪避的小嘴。戏情让他吮咬得好疼,又心慌,不知要如何是好,她短而急切的嘤咛声却让他无法克制的加深探索。 戏情被他吻得整个身子化成一团泥,再也使不出力气来。也许是酒精作遂,也许是他在吻里下了魔咒,她的脑子愈来愈浑沌,没有法子思考。 ‘你这个淘气鬼,总是搞得我心烦意乱。’他恶狠狠的咬吮她的颈子。 她低呼一声,整个身子克制不住的发抖。老天!这种感觉让她受不了! ‘不要……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想求饶。 这种情况自然由不得她说不要。 敖烨的吻是的种子,由她的颈子一路蔓延而下,他的手熟练的褪去她身上的赘物,每一个抚触像针扎般,扎痛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令她颤悸。 ‘啊……’戏情只能低喘娇吟,无法从敖烨的魔咒中月兑身。 很快的,她的胸前仅剩一件抹胸。 他狂炽的眸子渴望的瞅着她。 她轻抿着下唇,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选择垂下眼睑,不敢看他。 两人的心跳声皆如擂鼓般。 ‘看我。’他抬起她下颚,俯,灼烫的唇在她嘴上厮磨。‘为什么不看我?’ ‘呃……’他惩罚性的咬一下她的舌头,疼得她皱起眉。‘好痛!我……人家不好意思嘛!’这个笨男人,都快扒光她的衣服了,还问这什么蠢问题。 ‘哦!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以为我的小妻子天不怕、地不怕呢!’他使坏的笑着,又狠狠的咬了她一记,在她哇哇叫时,舌立刻探入,深深的纠缠着她的。 他的吻总教她着迷,令她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的弓起身子,在喘息时才感觉到自己胸前空无一物,他的大掌正放肆的握住……‘啊……’她倒抽一口气,想伸手推开他,无奈手被他制住,她只能被动的随着他的节奏摆动。 她不断喘息、娇吟着,她光果洁净的身子只能任由他宰割,在一次剧烈的疼痛中,她明白,她已成为他的人了……她落泪,因疼痛,因心动,因为义无反顾的爱上他了,所以,她心甘情愿交付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于是,她忘我的抛开矜持,用无尽的热情回应他的,让两人的身子一次又一次的紧密结合在一起。 激情过后,香汗淋漓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戏情趴在他伟岸的胸膛上,有些懊恼,不知是该立刻离开,还是把他推下床? 初次交欢的不适仍让她疼得不想动,但这情况太暧昧了。更何况,她需要休息。 她悄悄的从他身上爬起来,他炽热的眸子马上映入她的眼帘。 ‘啊!不要看。’她羞得马上埋首在他胸前。 ‘哦!’他慵懒的应了一声,使坏的大手抚着她的臀,以极缓慢的速度往上游走。 哦!老天!别又来了。 ‘敖……不要了……’她忍不住轻喘不已。‘我、我有话……’ ‘什么话?’ 他轻咬她胸前的蓓蕾,存心不让她说话。 ‘你爹……’她由浑沌的脑子努力理出一丝头绪。‘我不相信你爹会杀了我爹娘。 ’ ‘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么的爱她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良久,敖烨唇边漾出一抹非常温柔的笑。 ‘你真的这样认为?’她终于想明白了。敖烨的手轻抚她细致的容颜。 ‘是啊!而且……而且,我也……’戏情羞得无法说出我、爱、你。 ‘谢谢你如此聪颖,我有没有说我要好好谢谢你?’他煞有其事的说。 ‘真的?你要怎么谢我?’ ‘嗯──这样谢。’ 他铁臂一使劲,一阵天旋地转后,戏情发现自己又被他压在底下。 ‘哦──’她低呼一声,羞红了脸。 老天!他……他又来了……经过一夜的交欢、交心后,原以为两人的感情会突飞猛进、恩爱得不得了,没想到──‘你说谁是笨蛋?’敖烨站在床前,咬牙切齿的问。他气得恨不能掐死在眼前的小美人。 ‘就是你呀!’戏情不怕死的直言不讳。 她整个人缩在棉被里裹得紧紧的,只露出那张美丽的小脸蛋,明知道自己已经惹火敖烨,还拚命向他扮鬼脸、吐舌头。 ‘你是什么意思?’他咆哮着。她居然骂他是笨蛋,他是她的夫君耶!在圆房的第二天早晨,听到的不是浓情蜜语,而是笨蛋二字,怎不令他气结。 最起码她也该含羞带怯,而不是这一副杏目圆瞪的恶婆娘样。 ‘就是那个意思嘛!’他伟岸的身躯在她眼前晃动,更让她觉得羞涩万分,咕哝着别开了视线。本来就是!哪有人在……那个之后的第二天就叫人家帮他穿衣服的,也不想想人家会不好意思,真是大蠢猪一个! ‘你──’敖烨真想一把掐死她了事,他暴躁的吼着,‘你现在立刻给我从那张该死的床上滚下来!’ ‘怎么滚?你先滚给我看好了。’她委屈的轻抿着下唇,害羞的双眸依旧不敢多看他一眼。 ‘你说什么?’他气红了双眼。 ‘我是说,我不会滚,你滚一遍给我看看不就得了。你真的很笨耶!什么话都要人家再说一遍,记性这么差,怎么做一宫之主呢?’ ‘你──’敖烨气到快内出血,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大可以马上休了她!但是,他做不到!尽避被她气得快要发疯了,他依旧不舍。 这个刁蛮、无法无天的小妻子,他该好好教训她。 敖烨大步跨前,将她羸弱的身子从棉被里揪出来。 戏情吓得直尖叫:‘你做什么?放开我!’大白天的,丢脸死人啦! 敖烨不理她,将不断捶手踹脚的她带到桌上,粗鲁的直接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再也受不了,宣告投降为止! 看到她嫣红的小嘴再也嚣张不起来,他坏坏的笑了,取来一件薄纱披在她身上。 ‘你好可恶!欺负人。’她的眼眶垂着两滴泪珠。 他俯身轻咬她的耳垂,直到听到娇喘声才罢手。‘下次再忤逆我,你就试试看。’ 满意的轻啄一下她的小嘴,宣告她专属于他。 这个可恶又霸道的男人!但戏情真的不敢再开口了。大白天的在桌上做那种事,羞得她只能像小媳妇般乖乖的坐在原地。 敖烨唤两名婢女进来帮他们换衣,他宛若尊贵的王者般,早已习惯由下人打理一切;她可不一样,在婢女帮她穿衣服时,她甚至不敢审视自己身上有多少吻痕。 想起昨夜的激情,她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任何人的脸,怕看到别人眼中了然的笑意。 换上紫色绣着凤仙花的绮罗装,发上少不了金钗、珍珠环绕其中,戏情又成了宫中高贵的夫人。 他的服饰则没有多大的差别,仍是黑色镶金边,犹如高傲的神祇般,凛然不可侵犯。 看着婢女收走带有落红的床单时,她觉得丢脸极了,真想找个洞躲起来,他偏又在这时候跑过来咬耳朵。 ‘你这羞答答的模样,教人真想一口吃了你。’ 她一转身,羞愤得想一拳挥掉他可恶的笑容,无奈人多嘴杂不便发作,只好暗暗跺脚出气。 他执起她的柔荑来到花厅,桌上已备好早膳。他万分体贴的夹了块芙蓉蛋放在她的碗里,她顿时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她报以微笑,匆匆的喝了两口稀饭。 ‘哇──好恩爱哟!这是小娃儿和敖老弟吗?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随着尖声怪调的揶揄声,走进来一个光头。身穿布衣的糟老头儿。他一笑,整间屋内的东西都仿佛随着颤动,唯一没动的,便是他额上几乎连在一起的两道白眉毛。 ‘怪佬!别一回宫逮着机会就笑我。’敖烨云淡风轻的说。 ‘哎呀!有好吃的也不给我这糟老头吃。我尝尝。’怪佬自说自话,抓起两粒饺子往嘴里塞,还意犹未尽的舌忝着手指头,然后他看到了戏情,惊喜的叫着:‘哎哟!小娃儿,你不认得我啦!’ 他一跳,整个肥胖的身躯安稳的蹲在戏情一旁的圆椅上。 ‘啊──’戏情被他飞快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敖烨方向偎过去。 ‘乖乖,别怕。’敖烨藉机轻搂着她的肩,轻斥。‘怪佬,你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啊!对了,昨天晚上我到芙蓉阁找你那蛮不讲理的娘斗了一回,拆了七、八十招,她直问:“你是谁?你是不是糟老头一字眉”。我偏不说,嘿,我可把她给气死了!炳哈哈!’怪佬得意的大笑。 ‘怪佬。’敖烨的眼覆上一层阴霾。‘我说过别找我娘的麻烦。’ ‘哦──下次不会了啦!’怪佬悻悻然的模着他的光头。‘对了,撒弥教那对父女又找上门来啦!’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说?’ ‘不重要的事情记这么清楚做什么?’怪佬怪叫。 ‘什么时候来的?’ ‘昨儿个啰!’怪佬嘀嘀咕咕。‘就是晚上你说要来找小娃儿的时候,我想你们小别胜新婚,不要打扰你们嘛!对不对?’ 敖烨无奈的轻叹口气,意有所指的看着戏情。‘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他似乎在担心什么?她觉得好奇怪。 为了不让他烦心,戏情只好假装乖巧的点头。 敖烨一离开,怪佬立刻追了出去,突然一个人吃饭让她食欲大减,她唤来小怜把饭菜撤下去。 因为无聊,她拉着小怜到苑外的牡丹花园走走。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牡丹花各争相开放,万紫千红,蝶儿穿梭其中,煞是美丽极了。 戏情随手摘下一朵艳红的牡丹放在鼻下闻,蓦地,她想起了一个人。 ‘小怜,好奇怪,这一阵子似乎都没瞧见玉奴。’不是她念旧情,而是玉奴不再来虐待她了,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不只夫人觉得奇怪,连宫里的婢女们都感到奇怪。’小怜忙着把主子摘下的花放在竹篮里。‘前儿个宫主突然下令,说要玉奴姊姊到芙蓉阁照顾老夫人,一步也不许离开,很奇怪哩!爆主原本是很信任玉奴姊姊的。’ ‘哦!’戏情轻敛娥眉,淡淡的说。 小怜突然凑过来,小声的问:‘夫人,那个撒弥教教主和他女儿沙琊来了,你……不会担心吗?’ 戏情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要担心?’ ‘哦!’小怜懊恼的拍头。‘我都忘了!夫人,你失去了记忆,当然不记得这件事情啰!’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一五一十全部招了吧!’ ‘哈!小娃儿要知道些什么?糟老头儿来告诉你。’ 敝佬突然站在她眼前咧嘴而笑,吓得戏情放声尖叫。 ‘啊──天哪!你吓死我了。’她拚命拍胸口,总有一天,她会被这疯老头吓得魂飞魄散。 ‘大长老。’小怜恭恭敬敬的行个礼。 ‘哈!好玩、好玩。’怪佬手舞足蹈,乐得猛拍手。‘快问、快问呀!我什么事情都知道呢!对啦!小娃儿,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都叫我什么?’ ‘什么?’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讲话颠三倒四,像个老顽童似的,但不知怎的,戏情竟然一点都不讨厌他。 ‘糟老头。’他突然神情肃穆了起来。 ‘糟老头?’就凭以前的情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温婉性子?嗟!她才不信。 ‘当然不是啰!糟老头是慕容雪那恶婆娘叫的。’怪佬拍拍手,又叫又跳。 ‘神经病。’ ‘神、经、病?’她看哪!不是他是神经病,而是她快被他搞得快变成神经病了。 ‘哈哈哈!你又上当了。’怪佬跳过来,亲匿的猛拍她的细肩,‘小娃儿、小娃儿,敖老弟说你变白痴了,我还不相信呢!看来是真的了。’ ‘是失忆!’她没好气的纠正。 ‘那还不是一样。’怪佬翻白眼,吐吐舌头。 ‘好啦、好啦!随便你怎么说!’戏情快被他拍到吐血了,立刻退到一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以前到底是怎么叫你了吧!’ 敝佬倏地掀眉瞪眼,‘不告诉你!炳哈哈!’接着,他施展轻功跳开,高喊:‘小娃儿,别乱跑喔!咱们宫里跑进来两条蛇妖,很毒的呢!’瞬间消失了踪影。 戏情被他整得快脑充血,她回过身看向小怜。 ‘对了,小怜,方才你说什么教教主和那个什么沙沙的……怎么回事?’ ‘哦!撒弥教主和沙琊嘛!就是大长老说的那两条蛇妖嘛!’小怜回答。 不是她愚蠢听不懂,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敖烨吩咐过她,现在怪佬又跑来警告她,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戏情握起拳头,语带威胁说,‘小怜,现在开始,你一五一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告诉我有关这两条蛇妖的事。’ 要迎战,她也得模清对方的底细才行。 第七章 ‘夫人,宫主请你梳洗更衣,晚膳移驾黑木楼,和宫主一起款待贵客。’婢女敏儿来报。 ‘知道了。’ 戏情差人送来一大桶热水,在敏儿和小怜的服伺下沐浴包衣。小怜取来一条大毛巾替她擦干身体,敏儿则取来一罐香油涂满娇躯,顿时花香四溢。 她换上了一袭艳红镶金边的新衣裳,衬得她的肌肤白皙无瑕。衣上绣的海棠花更使她看来高不可攀,美得连天上的仙子都比不上! 看向镜中的自己,戏情满意的笑了。说实在的,若有人妄想和她较量,老话一句,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来。 当戏情走进黑木楼,敖烨早已入座,对面有一粗犷的中年男子,怪佬坐在一旁偷夹菜吃。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敖烨的左手边坐着一位美艳的少女。 敖烨向她招手。‘情儿,过来。’ ‘小娃儿,你来啦!来来来,快坐下,有好多好吃的喔!’怪佬抓了块肉入口,一手拐了旁边中年男子一记。‘喂!沙昆天,你这黑心肝的瞧瞧,这小娃儿就是我们的宫主夫人,很漂亮吧!’ ‘是很漂亮。’沙昆天如蛇般阴狠的笑眯了眼,也牵动了嘴上的小胡子,‘相传席湘儿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大美女,其女儿传承了其美貌,今日一见,果真美丽动人。久仰大名,敖夫人。’ ‘您谬赞了。’ 戏情盈盈下拜,举手投足之间俨然是个大家闺秀。 ‘情儿,快坐下吧!’敖烨心底纳闷,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了? ‘是!夫君。’她巧笑倩兮,令他不禁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就在小怜拉开椅子,她欲弯身入座时,美艳少女倏地走到她身边,腰间的铃铛叮当作响。 ‘你就是戏情姊姊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叫沙琊,你叫我妹妹就成了。’沙琊昂着下巴高傲的笑着,睥睨的看着她,分明没有将戏情放在眼内。 想来跟她抢丈夫?门儿都没有! 戏情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歉然的说:‘真是抱歉,因为我失忆了,请问你是和我结拜成为姊妹,还是我娘生前收了你当义女?’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沙琊暴躁的吼道,一张美艳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你不会想打人吧?’戏情笑着将她一军。‘我曾听说西域蛮子全都没风度、没文化,动不动就暴力相向,我瞧沙姑娘长得美艳动人,不会也这等粗俗无礼吧?’要她坐着任由她宰割,这是不可能的事! ‘沙琊!回你位子坐好。’沙昆天冷言道。 沙琊虽心有不甘,但只重重哼了一口气,满怀怨气的坐了下来。 ‘敖夫人,好厉害的一张嘴呀!莽夫耍棍,大不了皮肉伤,文人话锋带刀,伤人不见血啊!’看来沙昆天也是个狠角色。 ‘是吗?沙教主,忒夸了!小女子见识浅薄,方才的话全是从街坊道听涂说来的,沙姑娘别多心,我只是想求证罢了。’ 戏情走到敖烨身边,落坐时,在他耳畔说了句,‘想讨二房,你想都别想!’ 昨天两人恩爱缠绵了一晚,才没多久之前的事,她就听到有人千里迢迢远道而来,持着上一代‘指月复为婚’的信物,向她的夫君敖烨逼婚,而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令她怎么能不生气? 他要敢用情不专,她非毙了他不可! 真是太有趣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是这么聪明的小东西,那张小嘴除了会反抗他、骂他、咬他、吻他之外,竟也如此能言善道,以沙琊跋扈霸道的个性,很少人能让她吃鳖,这真的太好玩了! ‘辛苦了,让你花费这么多心思。’敖烨悄悄握住她的柔荑。 她哪里听不出来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她堆起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哪里!妾身只是怕夫君未来会太辛苦,替你“分担”罢了。’ 他焉有听不出她话中的酸味。为了奖赏她,他大掌悄悄的在她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得意的看到她咬住唇不敢叫,小脸爬满红潮,他这才满意的抽回手。 他佯装无事道:‘玉罗婆婆,吩咐厨子上菜了。’ 不到半刻钟,桌上摆满了菜,道道都是珍贵的佳肴,戏情吃到第三道菜时就吃不下去,因为沙琊竟当着她这正妻的面,光明正大的勾引她的丈夫!真是可恶! 沙琊一会儿殷勤的替敖烨夹菜,一会儿又热络的替他猛斟酒,双眸还频频猛送秋波,这会儿又嗲劲十足的ㄋㄞ着──‘敖大哥,听说宫中的荨樗楼自你成亲过后一直没有人住饼,我很好奇,可不可以带我去参观参观?’ㄋㄞ完后,她那双媚功十足的眼还有意无意的朝戏情睨了一下。 她是在向她示威吗? 戏情气得醋火中烧,真想将她那双眼珠子给挖下来。 敖烨暗中观察戏情的反应,发现她快把嘴中的鸭掌给咬烂了,他开心得不得了。 ‘你有兴趣?’他对沙琊露出好大的笑容,摆明接受她的勾引。 ‘你要带我去喔!’沙琊自以为魅力无人能挡,整个身子软软的依偎到敖烨的手臂上。 真是太恶心了!这一对奸夫婬妇居然就在她面前勾搭起来!戏情再也看不下去了。 在戏情的手甩到敖烨的脸颊上时,怪佬口中的鸡骨头奇准无比的弹到沙琊的脸上。 ‘你──’敖烨愤怒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她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打他一巴掌! 戏情紧咬着下唇,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啊──’沙琊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厅,手忙脚乱的拍着脸。‘脏死了、脏死了,你这老不死的,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啊!吐得太大力了,真是抱歉呀!不过,我帮你擦,我帮你擦喔!这鸡骨头跟你还真配的。’ 敝佬撩起衣摆作势要帮沙琊擦脸。 ‘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沙琊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逃到沙昆天的身后,‘你再过来,我叫我爹放蛇咬死你!’ ‘嘿!来呀、来呀!’怪佬顽心大起,步步逼进。 一时间,黑木楼内一片慌乱。 敖烨的目光太锐利、太无情,刺得戏情的心一阵阵抽痛。 ‘小怜!我们走。’他方才的言行举止太伤她的心,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她翩然离去。 *************** 子夜,敖烨来到薜斋苑。 ‘宫主!夫人说……夫人说……’小怜结结巴巴的说。 ‘说什么?’敖烨咬牙切齿,厉声问。 哇!好可怕喔!小怜低下头,一鼓作气说:‘夫人说她很累,任何人都不想见,连……连宫主也不例外。’ ‘让开!’他的话由齿缝间迸出来。 ‘可是……可是……’ ‘我说,让开!’敖烨一把将小怜扔到台阶下,动手推门,这才发现门被上了锁。 他气极了,索性一脚踹门,房门应声毁了,他犹如复仇的恶魔般跨入屋内。 坐在卧房内的戏情听到这声响,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罢刚她听见敖烨的声音时,心中一阵喜悦,但一想到他和沙琊亲匿的举动,她就彷彿当众被人甩了耳刮子般难堪,心底直犯酸、想吐! 所以,尽避此刻她心跳如擂鼓般涨满喜悦之情,但一看见他走进屋来,她依然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去陪你未来的小爱妾吗?’她口气酸酸的说。 他双手环胸,强迫自己冷静的站在原地。‘你在使什么性子?’ ‘我……我才没有。’她心慌的别开脸,不敢看他。 ‘你在……吃醋。’ ‘胡说!’她一口否决。‘我干嘛要吃醋?我才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哦!那为何你不敢看我?’他冷笑道。 她沉默不语,蓦地,她红了眼眶……‘你哭了!’ ‘没有……’她的声音已哽咽。 他受够了她老是看着地上,索性抬起她的脸,让她的脆弱、无助全展现在他面前。 ‘不要看、不许看!’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心会这么痛,她的泪会流得这么多。 敖烨原本狂怒的心瞬间被万般柔情取代,他不要看到她哭泣,那会使他的心揪痛着。 ‘不要哭了。’他俯,轻柔的吻去她的泪珠。 ‘不要……不要再这样对我……’她轻泣。 ‘你这是做什么?’ ‘谁不知道沙昆天父女是来逼婚的,一年前,你迫于无奈娶了我,才短短的一年后,你就要纳妾了是吗?既然你有了新欢,就不要再来碰我,不要再来招惹我!你以为哄哄我,我就会开心吗?敖烨,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她受不了一古脑儿将心中所有的话哭喊出来。 ‘我和沙琊有婚约,这是事实。’他冷淡的说。 戏情心痛的闭上眼。 ‘那你去娶她呀!你去找她……不要再来找我。’她歇斯底里的大吼。 ‘你到底要我怎样?’他掌握不住她,令他烦躁的吼着。 ‘你去死!’戏情尖叫。 ‘你再说一遍。’敖烨额冒青筋,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戏情迎视他狂暴的眼,豁出去的大喊:‘你去死!我叫你去──’ ‘你太可恶了!’敖烨怒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戏情强搂至怀中,为了惩罚她,他粗暴的狂吻着她,不带一丝柔情的肆虐着她的唇。 ‘嗯……不……’戏情由喉中发出细碎的申吟,奈何根本摆月兑不了他的钳制。 不要!她不要!他每次都用暴力胁迫她就范,她拒绝接受! 戏情不住伸出双臂去推他、捶打他。 他无法忍受她的抵抗,暴吼一声,他残忍的咬破了她的唇,粗鲁的抓住她纤细的双臂扳至她身后。 ‘我说了,不许再忤逆我!’他双眸迸出噬血的眸光,在斋鹰宫中,他的话是铁律,人人都要遵从,没有人可以例外。 她的唇好痛,除了尝到他粗鲁的气息外,一丝碱腥味在她口中散开,她的心……好痛! ‘用暴力使人屈就,你太卑鄙了。’她幽幽的说,凄美的眸子再度抹上泪雾。 ‘你再说一遍!’他发怒得浑身颤抖。 ‘你是笨蛋呀!什么话都要人再说……呀──’ 戏情娇小的身子瞬间被敖烨腾空抱起,接着抛到床上,她尖叫着想逃,却被紧追而至的敖烨用身磕压着,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你放开我。’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做亲密的事。 戏情使动全身的力气用力打他、用脚踢他,甚至,当他的唇贴上她的时候,她毫不考虑的用力咬他。 ‘噢!懊死的。’敖烨咒骂一声,用手背抹丢唇上的血渍。 戏情乘机一把推开他,想要逃跑,没想到敖烨眼明手快,一把就把她拉回来,牢牢的将她柔软的身子紧扣在他铁臂中。 ‘该死的!我说过,再忤逆我,我绝不轻饶你!’敖烨真的动怒了,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她是向天借了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的禁忌! ‘好……痛……喔!’他勒得好用力,她身上的骨头仿佛要断了! 他应该动手教训她一顿的,免得她老是无法无天的气死自己,可是……他下不了手!他就是下不了手。 看到她泪凝于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就像正在接受酷刑,疼得他无法狠下心。如果可以,他只想看到她在自己怀里娇喘低吟的媚态,而不想听到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忤逆话。 他应该松开手让她好受些的,但他没有,他要他的刁蛮小妻子好好吃一次苦,让她明白,他是夫、他是天,是不能够违抗的! 他腾出一只手摘去她头上的珠钗,霎时,她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的拇指惩罚性的在她微启的唇上来回厮磨着。 戏情喘着气,双眼迷蒙的望着他,她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 敖烨贴近她,灼热的唇纠缠她的耳垂,让她浑身轻颤,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要……’她轻摇晃着螓首,泪如雨下。她不要他再迎娶另一名女子,不要他用吻过她的唇再去吻另一名女子!想到这里,她心痛如绞,几乎快疯了! ‘由不得你。’敖烨冷酷的低语,他不再温柔相待,以粗暴的方式将她的衣裳撕裂开来。顷刻,她赤果着上半身与他相对。 羞愤涌上心头,戏情闭着眼,咬着牙,忍受他粗暴的啃吮她的身子,虽然她守不住身子,但得守住心,她不要把她的心交出来。 ‘睁开眼睛,看着我。’敖烨只见她顽固的不肯睁开双眼,他咆哮着,粗鲁的将她压倒在床上,他就像一只原始的猛兽般,用最直接的方法占有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戏情不知道。 也许是那一天他义无反顾的替她挨了慕容雪一记白绫,在脸上留下一道伤口,仿佛也在她心底烙下一个印记,从那以后,她便为他心动了。 可是,心动就是心痛的开端,她怎能冀望他的心里、身旁只有她一人。 他娶她只因迫于无奈,对她并没有一丝感情,那么,他要再娶个新欢,她又有何立场说不? 不,她不要,她不要这样! 戏情咬紧牙关,承受着他的粗暴,却无法忍住决堤的泪水。 ‘看着我,我要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发狂的吼道,粗鲁的在她身上驰骋起来,他没有顾虑到她,只想替自己满腔的怒火寻求一个发泄的管道。 他要征服她!他要她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而她拒绝接受,用冷漠的态度来回应这一切,唯一泄漏她伤痛的是她的泪水,慢慢将那桃红的鸳鸯枕濡湿了一大片。 看着她泪流不止,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爆怒。 ‘可恶!’他狂吼一声,停止动作,十指如鹰爪般紧紧握住她的肩。‘该死的你,我不许你这样对我,看我,跟我说话,听到了没有?’ 他受够了沉默的她!他不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仿佛伤心欲绝。 他的手指像利刃般刺进她的肩胛,疼得她轻蹙娥眉,轻咬下唇,但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仍倔强的闭着。 ‘没有人敢惹火我,你以为我当真不敢动手杀你吗?’敖烨咆哮着,为了她,他一再破例、一再迁让,而她竟如此待他! 戏情心中一恸,是啊!他是江湖中人人闻之丧胆、冷酷又无情的敖烨,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又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哈──’她凄凄的笑了,睁开双眸望着他。‘你动手啊!’ 如果往后她必须如此痛苦的活着,她宁愿一死,以求解月兑。 ‘你──’敖烨怒极了,大掌扬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戏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 她明知他下不了手,却摆出这副模样来气死他!她想以死寻求解月兑,哼!他偏不让她如愿。 ‘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注定是我敖烨的妻子,别想逃开!’ 他甩开她的身子,狠绝的转身离去,戏情的身子像只布袋般,瘫软的倒在床上,她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迷蒙的眼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口一酸,泪又落了下来……他离去没多久,小怜就奔了进来。 ‘夫人!’她惊呼,‘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老天!爆主怎么狠得下心?’ 绫罗帐内一片混乱,戏情身上的衣裳被撕得残破不堪,任谁一看都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小怜不再多言,连忙取来干净的衣裳伺候戏情换上。她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双肩上有十处瘀青,就连身子上都有数不清的伤痕。 她一语不发,只是默默的流着泪,任由小怜在她伤口上一一上药。 ‘夫人!小怜吩咐厨房熬碗参汤,替你补身子,好不好?’看自己的主子伤成这样,小怜的心中十分难受。 戏情只是摇摇头。 ‘那……小怜说说话给你听。’ 她仍是无语。 ‘那……小怜唱小曲儿给你听。’ ‘我累了。’戏情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是。’ 小怜走后,戏情睁着眼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好痛,她的眼睛好酸,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不流泪,没有办法闭上眼睛,她无法入睡! 她的心一片空洞,唯一想到的事是──他会去哪里?他去找沙琊了吗? 她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爱一个人就该专一,一对一的爱情才是最美的呵!她不懂三从四德那一套,只知道如果他的爱广泛到要拥有三妻四妾,那她的选择是抛弃这一段情。 她自私的心只容许敖烨爱她一人,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她的爱情注定是悲伤的结果。 *************** 鲍鸡啼鸣,小鸟吟唱,戏情却是一夜无眠。 经过一夜,她相信,她的泪已经流干、流尽了! 小怜端着一盆水进来。 ‘夫人!你不知道那个沙琊有多嚣张、霸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呀!居然指使我替她送洗脸水过去,什么东西嘛!爆主还没迎她进门呢!就当自己已是宫主的侧室呢,也不想想你这个正房……’小怜气不过的拚命骂,瞧见了戏情一脸的落寞,马上噤声了!。 ‘对不起喔!夫人,小怜不该在你面前提起她的。该打!’ ‘不。’戏情脸上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很爱听呢!你继续说。’ ‘哦!’小怜搔了搔头,继续说:‘夫人,其实宫主对你真的很好,我从来没看过宫主对哪个人这么好过,你就别再生气了,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这个沙琊虽然美艳了点,但小怜看得出来,宫主最疼夫人。夫人,你就看开点嘛!’ ‘哦!是吗?’戏情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相信经过昨晚,他的心已经变了。 一整天下来,戏情就像是木雕美人般,没有任何感觉,或者该说她拒绝任何人、事、物走进她心扉,她极少笑,每餐饭她都吃不到几口便叫小怜撤走,这和以往那个看到美食就胃口大开、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的她完全不同。 第八章 才短短一天,她就像是一朵等待凋零的花,失去了以往耀眼的风采。 小怜看得万般不舍,背着戏情跑去通知敖烨。 ‘她不吃、不喝、不睡,她想折腾死自己吗?’小怜的报告当然加了点油、添了点醋,令敖烨听了心疼不已的咆哮着。 是她惹他生气,她就该有当弃妇的勇气!他昨晚离去前在心底发誓,除非她前来认错,否则他不会轻易原谅她,不会再去看她! 这是男人的骨气,这是身为丈夫的尊严!他心浮气躁的四处走动着。可是,等他清醒时,发现自己正在薜斋苑里,他才知道那些全是放屁! 敖烨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戏情正要小怜将原封未动的饭菜给撤下去。 ‘不准撤!’他低喝道。 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又要跳得这么快,胸口涨满的喜悦之情令她无措,也令她气恼。她应该学着去讨厌他、去恨他才对。 爆主终于来了!小怜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赶紧补述道:‘宫主,你劝夫人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总有一天夫人会病倒的。’ 敖烨的剑眉不满的拧斑。‘你把东西放下,先下去吧!’ ‘是。’小怜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敖烨早知她个性拗,尤其现在在气头上,他的话她一定听不进去,他索性不开口,只夹了菜放在汤匙里头,递到她眼前。 ‘吃些东西,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他尽量和颜悦色,心中暗自懊恼无法不关心她。 这么放肆的小妻子,他早该休了她才是,但他为何就是做不到呢? 戏情的心正急速的跳动着,她不敢看他,就怕泄漏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不吃。’她低着头说。 她这态度让敖烨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 ‘你要意气用事到什么时候?’他咆哮着。 ‘不要你管。’她马上回他一记。 ‘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握紧拳头。 他才是得寸进尺的薄情郎。戏情幽怨的瞪着他。 ‘真是抱歉喔!我没有沙琊的媚功,也没有她的柔顺依人,我只是个不知好歹、不懂三从四德、愚蠢无知的女人!你要温柔,去找沙琊不就得了,何必来我这儿自找罪受!’ 她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他只说他和沙琊之间有婚约,他并没说他要娶沙琊呀!她的这缸子飞醋未免吃得太凶、太狠了吧! 敖烨握紧双拳,忿忿的将汤匙摔到地上裂成碎片。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掐死她的。 惨了!她又惹火他了!戏情轻咬着下唇,惶惶不安,在一片良久的沉静后,她悄悄抬起头往上一瞧,却发现──他早已走了! 她轻吐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是虚月兑了一般,一想起敖烨,她的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 ‘不许哭、不准掉泪,有志气一点!’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 他们之间的战役已经持续五天了! 爆中陆续有仆佣在猜测着,她这正室何时被贬入冷宫以及敖烨何时迎娶沙琊,甚至有人传说敖烨早已收了沙琊,因前两晚他都在沙琊那儿待到半夜才离去,然后第二天起,沙琊的态度大变,俨然将自己当是斋鹰宫的女主人似的,任意指使下人。 为此,小怜十分替戏情打抱不平。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是说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吗?’站在牡丹花园里,戏情反过来劝小怜。她早已学会将泪水往肚里吞,虽然听到这件事她的心依旧疼着,但她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因为,她从来没爱过他。 所以,她不会心痛、不会流泪。 因为……她真的没有爱过他。 ‘夫人,你不气吗?’小怜叫着,真担心善良的主子会受到沙琊的欺凌。 ‘没什么好气的。’她要结束这种生活,她要从这一切的是是非非月兑逃开来,但,她要如何做呢? ‘夫人,你不怕沙琊会把宫主抢走吗?’小怜急死了。 抢走?戏情想一笑置之,却笑不出来,因为敖烨从来就不属于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像是上演了一出闹剧,现在即将曲终人散,她却找不回自己遗失的那一颗心。 她究竟在等待什么?难道非要敖烨亲口对她说:‘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沙琊。’ 她才会彻彻底底死了心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映入一个她此刻不希望见到的俪影,是沙琊。 ‘姊姊,好大的雅兴啊!竟在这儿赏花。’ 戏情根本不想见她,淡淡的应了句,‘有事吗?’ ‘哎呀!姊姊好冷淡喔!以后我们就要以姊妹相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呢!’她炫耀的说,根本不把戏情当一回事。 ‘放肆!’小怜看不过去,站出来喝道:‘沙姑娘,我们夫人是什么身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好哇!什么时候我沙琊讲话竟让一个不知轻重的小贱婢来教训我,该打!’沙琊骄蛮的斥责着,眼见一个重重的耳刮子就要往小怜脸上挥去──‘慢着!’戏情站在小怜身前,气势慑人的说:‘沙琊,我身边的人还轮不到你动手教训。’ 沙琊一怔,心有不甘的把手收回来,忿慨的道:‘姊姊,把你身边的人教好,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她。’ ‘哦!沙琊,也请你记住,下次你在我面前再没大没小,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就试试看。’戏情语调轻柔,神态却严肃的说。 沙琊若以为她好欺负,她可就大错特错了,想敖烨乃堂堂一宫之主她都敢忤逆他了,更何况她这小小的侧室,而且还是未正式迎娶的。 ‘姊姊是在威胁我啰?’沙琊语带阴狠的说。 ‘哪里!’戏情笑笑。‘我是在教你“规矩”,在宫里,我是大,你是小,这一点你可千万要记住。’ ‘你──’沙琊没想到戏情是这么难缠的角色!她原以为宫里这两天的传言已令她伤心欲绝,她只需在适当时机补上一刀……嘿嘿!她就等着接收夫人的位子。 但她料错了。 ‘怎么,你是不服气吗?’迎视沙琊愤怒的眸子,戏情反而一脸轻柔的不在意。 ‘妹妹当然……不敢。’沙琊阴森森的笑了,然后转身,昂着头高傲的离去。 ‘哎哟!’她和突然出现的怪佬撞个正着,痛呼一声,跌坐在草地上。 敝佬却先发制人,捧着胸膛在原地跳着,‘哎呀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浑蛋小毛头? 撞得我胸口好疼哪!’ ‘你这糟老头!’沙琊抚着头从地上跳起来,‘是你走路不长眼睛撞倒我,还敢做贼的喊抓贼,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她发狠的骂着。 ‘哎呀!原来是一条千年小蛇妖,我的妈呀!’怪佬又叫又跳,霎时蹦到戏情身后,惊慌的喊着,‘夫人,你快派人将这一条蛇妖抓起来,她会妖术,会让我全身的精力全没了,她是一条吃人的蛇妖哇!’ 瞧怪佬演得这么逼真,小怜在暗地笑到肠子打结,就连戏情也让他逗笑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劈了你!’沙琊怒喝。 ‘哇──蛇妖发怒啦!’怪佬继续尖叫着,灵活的身子在牡丹花丛中跳来跳去。 ‘你──’沙琊的轻功没怪佬好,自然拿怪佬没法子,她忿忿的瞪了众人一眼,老羞成怒的离去。 沙琊走后,小怜开心的直拍手。‘大长老,你好厉害呀!小怜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戏情嘴边的笑却敛去,她开始想像敖烨拥抱沙琊的画面……她的心不断的抽痛着,不停的淌着血。 她想逼自己不要去想,却无法遏止自己几欲发狂的心。老天!她没有办法忍受……‘小娃儿,你怎么了?’怪佬又跳到她身边,好奇的张望着。 ‘没有。’她飞快的背过身去,用手抹去即将落下的泪水。 ‘你哭了?’ ‘才没有。你不要胡说,我只是有些累了。’ 敝佬轻叹一口气。‘小娃儿,别装啦!敝佬知道你心底想些什么,敖老弟虽然是到她那儿去……’ ‘他真的……去沙琊那儿?’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没想到只是自己骗自己。 老天!她在期望什么?她在奢求什么? 难不成她还期望沙琊说的全是骗人的?她还在奢求他心里爱的只有自己一人? 是的,他说过──我是天,我是夫,我不许你忤逆我。 他是天,她是地;他是夫,她是妻。所以,她该遵从三从四德,谨记世俗道德的规范,他要娶妾,她不得有任何异议,即使再心痛,也要将泪往月复中吞,撑起笑颜,恭顺的附上一句──恭喜夫君吗? 不!她做不到。如果她做得到,她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而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罢了。 ‘是呀!他是去了,不过……’怪佬支支吾吾的,言词闪烁。 敝佬的回答让戏情残余的希望全数打碎。 ‘我累了……小怜,送我回去。’ 戏情笑了,但笑得好飘忽,心底出现个无底洞,逐渐将她吞没……是该结束了,她不要如此悲哀的过一生! 问题是,要如何结束? 短短时间内,她了解爱上一个人的喜悦,同时,也了解恨一个人的悲哀。 当晚,敖烨出现在薜斋苑时,他眼中的爱怜啃噬她的心,爱与恨的感觉交错盘旋着,深深困扰着她,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要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 ‘不欢迎我来吗?’有那么一瞬间,他冲动的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好好的吻个够,好抚慰他的相思之情。但,他忍住了,咬着牙把满腔翻腾的爱恋全压下。 他是夫,她是妻。他要来找她,她这个做妻子的哪有不开心的道理?她应该要诚惶诚恐,喜不自胜才对。 但,她做不到。 ‘不敢。’她垂下眼,不敢瞧他。‘这么晚了,夫君来这儿,有事吗?’他要一个不吵不闹只会应‘是’的木偶,她就给他。 戏情分明是在跟他闹脾气,瞧她这闷闷的样子,根本是存心想气他嘛!他受够了,他不要看到她这副温吞的死样子,更不希望看到她不吃饭、不喝水,只晓得哭泣来折磨自己。 他要看到原来那个朝气蓬勃、神采奕奕、灵敏精怪,只晓得挑战他的权威,不怕捋虎须的她! 但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不晓得要如何先低头,所以,他冷硬的回了句──‘睡觉!’ 戏情一听怒火高张。他这是做什么?在他陪伴了沙琊这么多天后,他才想起这个被他遗忘的小妻子,陪她一晚?这算什么?施舍吗? 她的一张俏脸乍红乍白,呼吸急促,几乎是晕厥过去,但她不能也不要在他面前柔弱。 ‘我明白了。’她木然的走到他身前,伸出颤抖的手替他解开衣裳,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放在他身上! ‘这是做什么?’敖烨拧眉,戏情这举动是无言的指控吗? ‘伺候你上床歇息。’她近乎麻木的回答。 ‘够了!’敖烨低喝。他根本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于是,他选择逃避,越过她的身子,迳自月兑靴上床,甚至背过身去。 戏情的心好痛,他这么厌恶与她相处吗?甚至同榻而眠也不愿意看她一眼,他已经厌倦她了吗?原来一个人变了心,就会变得这么无情无义吗? 她恨他!她好恨他啊!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就像她的恋情,还没开花结果就已支离破碎。 没有半点声音,没有半点感觉……这就是心碎的滋味吗? 戏情木头似的转过身子,茫然的眼看到外头花厅的桌上有一把刀子。 她以极缓慢的速度走过去,用手握住刀子,她要结束这一切! 戏情缓缓的走回床边坐下,看着敖烨英俊的侧脸,她心如刀割。 有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呐喊着──杀了他!一刀刺向他的胸前,只要取回令牌,我就可以解月兑了,动手呀! 戏情流着泪咬紧牙关,把刀子高高的举起。 蓦然,敖烨睁开眼,黝黑的眸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啊──’戏情低叫一声。因为,他的左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握住了刀锋。 他握得很牢、很紧,一道鲜血流下手腕……那道殷红的血吓坏了她,也彻底击毁了她伪装出来的面具。 ‘你流血了!老天……’戏情她惊慌失措,抱住他的手腕嚷着:‘你放手呀!你快放手呀!’ 她要杀他!难不成她的失忆是伪装出来的,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取他的性命吗? ‘你要杀我!’他无法冷静,手掌心传来隐隐的痛,但最痛的是心,她骗了他! ‘我……’在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戏情心慌的垂下头,‘是的……我是想……可是……’ ‘为什么?’他发狂的咆哮,‘不要问,不要揭我心底的疮疤!’她已经够难堪了。‘敖烨,你把刀子放下来,我帮你上药、包扎,好不好?’ ‘既然想杀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他冷冷一笑,更用力握紧刀锋,想藉着疼痛来麻痹自己。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求求你,把刀子放下,你在流血啊!’戏情看着他自虐,她受不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敖烨双眼是一片怵目惊心的红,右掌紧握住她的肩头,挫败的狂吼。 戏情闭上眼,慌乱的摇摇头。 ‘说呀!’他要答案。 她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原来……这一切全是骗局,你佯装失忆接近我,只是为了杀我替你爹娘报仇!’ 他冷冷的笑了,‘为了报仇,你甚至不惜牺牲纯洁的身子?’ 她不是这样的!他的指控太恐怖了。 ‘不是、不是、不是……’在她心甘情愿交付身子、给了心之后,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否决掉她付出的感情? ‘就是。’敖烨大吼,‘你骗了我,司徒戏情,我居然相信你的感情是真的。’敖烨冷冷的笑道。 ‘你胡说,你胡说……’戏情失控的哭喊着,‘是你!是你毁了这段感情,我是这么的爱你,不管以前或是现在,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娶沙琊来伤我的心?我恨你!’ 敖烨如遭雷殛,愣在当场。‘你爱我?’ ‘我恨你。’她吼回去。 ‘你爱我!’他的心因喜悦而雀跃着。 ‘不是、不是,我──’ 敖烨甩掉刀子,突然一把搂住她,戏情的‘恨’字教他狂猛而至的吻给吞了去,她吓呆了,不明白他为何要吻她,更不明白他究竟爱或不爱她! 但,她没有任何力气去拒绝这个吻! 他的吻像狂风骤雨,来势汹汹。他粗鲁的扳开她的唇,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堂而皇之的霸占住她整个灵魂,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给吸走。 戏情不停的喘息、嘤咛着。她好爱、好爱他,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直到她再也无法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息,脑海里猛地浮起他爱沙琊的画面,她低喘着气推开了他。 第九章 敖烨万万没想到戏情会推开他,他一使劲,这才发觉他的手还在流血。他懊恼的看着伤口,没想到这一刀划得还挺深的。 戏情双颊酡红,闷闷的说了句,‘我替你上药。’ 她取来金创药和白布为他包扎,想起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他,便又红了眼眶。 敖烨看着她了然于心,他从来不知道戏情的性子这么刚烈,爱恨分明得教人心折,他不忍心再看到她落泪,只好轻轻吐了一口气。‘我和沙琊是清白的,我根本没有碰她。’ ‘你骗人!’戏情正把白布打成死结,这一听,激动得拉紧死结。 ‘喔!’敖烨轻皱起眉。 ‘啊──对不起。’戏情七手八脚的将他手上的结弄松些,然后悄悄抬眼望着他,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没好气的说。 ‘那……’她轻咬着下唇。‘可是,不只宫里的奴婢,连怪佬都说……你每晚都去找她。’ 敖烨轻笑,她吃醋的模样看起来好可爱喔! ‘我的确是去找沙琊,不过,我只陪她喝酒聊天,不到三更,我就离开了。’ ‘骗人!’她嘟起嘴,‘那……你离开沙琊后都去了哪儿?’他并没有回到薜斋苑啊! ‘这几天我都在遗世居里。’ ‘啊!’戏情吓呆了,那儿又冷又荒凉,像一间废屋似的,他乃堂堂一宫之主,怎么睡在那儿? ‘傻瓜。’他俯身轻啄了她一记。‘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要查明你爹娘死去的真相吗?’ 哦喔!事不关己,她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查出来了?’她赶紧问。 ‘只是怀疑、猜测罢了。’敖烨轻锁眉心,叹道:‘这件事我请怪佬去调查清楚,怪佬循线找到当年替你爹娘验尸的仵作,他受人威胁,才谎称你爹娘胸口致命的一剑是死因。’ ‘其实,你爹娘真正的死因是两人小腿上各有两个小洞,明显是中了蛇毒而身亡,再让人事后各补上一刀。很显然的,有人想将这件事嫁祸给我爹,引起江湖上正邪两派的争端。’ ‘那……那名仵作有说是谁要胁他的吗?’ ‘他说来的是一对男女,都遮了面瞧不清楚长相,不过,两人有很重的塞外口音,不像中原人士,女的穿着一身红衣裳,腰上环佩着铃铛,挂着一小竹篓,里头养着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教人印象特别深刻。’ 好熟悉的装扮呀! ‘啊!是沙昆天和沙琊父女。’她恍然明白。这么说,敖烨刻意去接近沙琊,就是为了调查真相啰! 可是……那也用不着出卖色相嘛!戏情不满的咕哝着。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他狐疑的瞅着她。 ‘没有哇!’戏情释怀了,但随即一想,‘可是……你之前和沙琊相处了那么多……的时间,你不会受到诱惑吗?’ 喔!老天,她又来了。敖烨忍不住仰天长叹。 ‘我哪敢!为夫的又不是不想活了。’他调侃的道。 戏情的小脸蛋娇羞的涨得通红。‘什么意思嘛!’ ‘你认为为夫的会是什么意思呢?’敖烨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我爱吃醋的小娘子。’ 她轻噘起双唇,‘说来说去,还不是都要怪你,谁教你才搂过人家、吻过人家,转个身就让沙琊迷得晕头转向,还不理人家,害人家伤心得直掉泪,吃也吃不下。’ ‘那么说来……我理应挨那一耳刮子啰!’他挑起眉。 ‘也……也不是这样说啦!’但她又不能认错,否则他铁定会拿这件事来罚她。 ‘那就是我多管闲事啰!我是为了调查你爹娘真正的死因才接近沙琊的,看来是我多管闲事。’ 敖烨悻悻然的闭上眼。对付这个死不认错,又脾气拗的小妻子不能硬碰硬,他得挖个坑,让她自动往下跳。 ‘好嘛!我道歉,我是不应该随便打你,不过,只有这一件我承认是我的……不对。’她可不会认同男人该拥有三妻四妾,敖烨的妻子只能有她一个。 ‘你认错了?’敖烨得意的笑了,睁开眼,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睨着她。‘你该如何表示歉意呢?’ 她清灵的眸子转了一圈,小声的说:‘对不起喔!’ ‘不够!’敖烨朝她勾勾小指,慵懒的笑道:‘你过来。’ 好可怕喔!他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 戏情像是一只听话的小狈,乖乖的移到他身边坐好。‘你要做什么?’ ‘不是那儿!’他的神情多了一丝不耐,拍拍自己的大腿。‘坐这儿。’ ‘嗄?’她从床上弹起来,双颊绯红。‘我才不要。’丢脸死了。 ‘嗯!’敖烨的双眼眯成一条线,语带威胁的轻哼。 戏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盛怒中的敖烨。 ‘好嘛!好嘛!坐就坐。’顺便把他压死好了。戏情嘀咕着。 她小心冀冀将臀挪到他大腿上坐好后,几乎不敢呼吸,只觉得全身发烫,像火在烧般。 他到底要做什么嘛?戏情悄悄拿眼角瞄他,动也不敢动,全身绷得死紧。 敖烨满意的笑了。‘呵!我的小妻子也会不好意思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受不了他的揶揄,戏情恼火的大叫,顺道挥了一记粉拳过去。 ‘哎呀!谋杀亲夫。’敖烨头一偏,大掌俐落的扣住她的拳头,顺势飞快的轻咬她的红唇一记。‘罪加一等!你完了。’ ‘呀──’戏情痛得低叫,‘你用蛮力欺负我,赢了也不光彩,放开我!’她试着抽回手,并使劲全力扭动着。 ‘我偏不放。’敖烨坏坏的一笑,双手使劲一拉,戏情惊呼一声扑倒在他身上,他再顺势一躺,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戏情一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正以暧昧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她试着想抽身,但他的大掌已紧紧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退却。 ‘别……别这样!’她心慌的道,他尖挺的鼻子厮磨她的脸颊,她感受得到他灼热的气息慢慢侵占她的思绪,令她全身颤抖不已。 他伸出舌头轻舌忝她的脸、她的唇,甚至她的鼻子,他不说一句话,轻轻挑逗着她。 他的舌是顽皮的小孩,先是浅浅的吻着她、舌忝着她,等她不禁轻启双唇,他又灵巧的探入,深深的挑逗着她的。她着迷的释放自己,探出自己的舌与他交缠,他又淘气的收回,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三次……直到她懊恼得无法忍受,她身子向前紧紧贴着他的,唇不由自主的贴住他。 这一次,戏情主动吻了敖烨,先是浅浅的品尝,再来是火热的交缠,直到两人依附着双方的气息,都快喘不过气来。 敖烨全身一片火热,他再也无法忍受的折磨,他飞快的扯开她的腰带,大掌探进衣裳内抚模她丝滑如绸缎的身子。 戏情低喘着,身子虚软无力,化成一摊泥水般。 他翻起身,急切的想要褪去她身上的衣物,没想到,戏情娇唤了声──‘等等,我……自己来。’她坐直了身子,以颤抖的手指褪去衣裳;当衣服自她的肩滑下时,那柔美的娇躯立刻迷惑住他。 他像是发了狂的捧起她的脸狂吻着她,意外的发现,她的小手颤抖着解开他的衣服。 ‘情儿?’他不解。 她轻咬着下唇,娇羞的红霞爬满她的身子。‘帮丈夫宽衣解带,是我的权利,不是吗?’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噢!情儿,你这迷人的小东西……’敖烨情不自禁的扑向她。 当两具赤果果的身子交缠在一起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他们只觉得好热,好像要燃烧起来。 敖烨温柔的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令戏情心醉神迷的迎接他的每一次狂风巨浪,最后,他忍不住在她身子里冲刺,她惊喘着,两具身子牢牢的交缠在一起,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激情过后,戏情香汗淋漓的躺在他怀里,一想起自己方才宛如荡妇浪情的模样,她就觉得丢脸。 ‘我……我想穿衣服。’偏偏他那只使坏的大手还牢牢的扣住她的腰肢,她不敢乱动,怕又引出他体内更多的热情。 敖烨闭上眼不语。他知道他这小妻子是十分害羞的,就算两人已有了多次亲密接触,她依旧不敢让他看到一丝不挂的她! 只要他不动,她柔软的小身子就会继续贴着他,这种软玉温馨抱满怀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他喜欢。 戏情倏地灵机一动,淘气的抿着嘴笑着,趁敖烨闭目养神之际,她抓住了被子,灵巧的跳下床。 ‘哈哈哈!被子被我抢来了,你来抓我呀!’她淘气的嘲笑着床上面红耳赤的敖烨。 ‘你──’他应该把她抓过来好好的揍一顿。 ‘哈──来呀、来呀!’戏情不怕死的挑衅着,还不断朝敖烨扮鬼脸、吐舌头。 ‘你等着!’敖烨咬牙切齿地扑向她,打算逮到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妻子后,再将她扔上床,好好的爱个够。 倏地──‘啊──’戏情尖叫一声。 ‘情儿,怎么了?’ ‘有东西扎到我的脚,好痛!’她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倏地,他眼角瞄到戏情身旁的茶几下有一条赤红交织金黄的小蛇。 ‘情儿,快走开,有蛇!’敖烨说着拔出腰间的七星匕首疾射而出,那只小蛇应声断成两截。 戏情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去,‘啊!蛇,有蛇啊!’她吓得尖叫,直奔敖烨。 ‘别怕,没事了。’敖烨拍拍她的背。 突然,戏情整个人往地面滑去,敖烨眼明手快的揽住她。 ‘情儿,你怎么了?’ 戏情看着敖烨的脸怎么愈来愈模糊,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缓慢的传过来。 ‘我的脚……好痛……’是她最后的意识。 *************** 戏情中了蛇毒,浑身发青,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敖烨唤来小怜等十来位婢女守在她身边,他偕同怪佬一同杀去找沙昆天父女。他太大意了万万没想到沙昆天和沙琊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下毒手。 当他们赶到沙昆天和沙琊暂居的阁楼时,早已人去楼空,敖烨愤怒的握紧双拳,发誓非逮到他们不可──他和怪佬施展轻功顺着他们的足迹追去,果然在斋鹰宫外的树林中拦住他们。 ‘呵!爹,他们追来了。’沙琊害怕的躲在沙昆天身后。 ‘都是你莽撞,害了我的大计。’沙昆天恶狠狠的啐道,他原本计画并吞斋鹰宫,这下全玩完了。 ‘哎呀!人家就是讨厌那个女的嘛!’沙琊撒娇的说。 ‘哇、哇、哇,你们父女俩感情真好啊!’怪佬笑嘻嘻的朝他们逼近。‘逃得这么急,是要逃到哪里去呀?’ ‘把解药交出来。’敖烨厉喝,目光如炬,将那两截蛇尸丢到沙琊面前。 ‘可恶,你居然杀了小金球!’沙琊万分宝贝的拣起了小蛇,愤怒的直跺脚。‘爹,他把我的小金球给杀了,你快帮我报仇呀!’ 想她沙琊是撒弥教教主沙昆天的掌上明珠,在西域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她自动前来攀亲、投怀送抱,敖烨居然不屑一顾!包让她气恼的是,她居然比不上一个身材干扁四季豆的女人,这口气教她怎么吞得下去。 ‘别胡闹了。要不是你,咱父女俩干嘛这么狼狈的逃走?听着,这两人由我顶住,你逮着机会快逃,马巴他们在山脚下等我们的消息,知道吗?’ 接着,沙昆天亮出腰际两把大弯刀,摆开架式,‘是君子的话,就找我斗,别找小姑娘家。沙琊,快走!’ ‘哦!’沙琊才踏出一步,敖烨那如厉鬼般的怒眸便锁紧她,朝她跨进一大步,‘爹呀!他好凶喔!’沙琊又跳回沙昆天身后。 戏情身中蛇毒,命在旦夕,他可没时间和她穷蘑菇。 ‘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你们一个个谁都别想离开。’敖烨咆哮着。 一想起戏情昏倒的模样,他的心便一阵绞痛,再也无法冷静。如果可以,他会一掌把沙琊劈成两半。 ‘我才不给,那女人死了活该。’沙琊下意识用手护着腰间的小锦囊。 敖烨眯着眼,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看刀!’沙昆天抡起双弯刀砍来,同时掷出一个烟雾弹,‘沙琊,快跑!’他高吼着。 ‘砰!’的一声,四周扬起灰尘。 敖烨轻而易举的避开沙昆天凌厉的攻击,才没一会儿,他发现沙琊已逃跑了! 他怒急攻心,他不能让沙琊逃走,解药在她身上呀! 沙昆天又举刀朝他砍来,敖烨一旋身飞快的以两指勾住他的手腕,略一使劲,让沙昆天痛得弃械投降,再用腿一踹,沙昆天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得好、滚得好。’怪佬一脚重重踩住他的肩头,乐得拍掌叫好。 ‘怪佬,这儿交给你了。’他必须追上沙琊,拿回解药。 敖烨施展轻功,在树林中飞跃。沙琊身上有一股特浓的香味,他循着香味追去,没一会儿便发现沙琊的踪迹。 ‘往哪里逃!’ 敖烨抄起一小石子弹去,正中沙琊的小腿骨,她吃疼‘哎哟!’一声,狼狈的跌在地上。 ‘把解药交出来。’他一步步逼近。 ‘你……你不要过来。’沙琊一步步往后退,她从没看过敖烨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怕得打哆嗦,她打开小竹篓,篓内探出三条赤金、绽蓝、鲜绿的毒蛇,正吐着舌,嘶嘶叫着。 ‘你再过来,我叫小肉包、仙仙儿、竹仔儿咬死你。’她大吼,替自己助长声势。 ‘你试试看!’敖烨毫不畏惧的逼向她。 沙琊真的放下竹篓,三只鲜艳的小蛇以极快的速度向敖烨滑行而来,敖烨双眸一眯,在三只毒蛇迫近时跃起身子,同时三把七星匕首射向毒蛇,三只毒蛇立刻毙命。 第十章 沙琊尖叫。‘啊──你这浑蛋,你把我的宝贝全杀了!我要你偿命。’ 她扑向敖烨,他动也不动,向她轻点了两指,顿时动弹不得。 敖烨冷眼看着她,像拎小狈一样把她拎回斋鹰宫。 敖烨回到宫中。 ‘宫主,大夫说夫人毒性攻心,要是再半个时辰没有吃下解药就必死无疑。’小怜上前说道,哭得好伤心。 ‘快把解药交出来。’一闻言,他嘲着沙琊怒吼。 沙琊的穴道已被解开,不过她的两只手被敖烨用大麻绳捆绑在背后,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堪。 ‘我才不要,我为什么要救我最讨厌的女人?我还巴不得她早点死。’沙琊仗着敖烨此刻不敢杀她,肆无忌惮的叫骂着。 ‘你拿不拿出来?’敖烨耐心售罄,目露杀光。 ‘本姑娘没这么好心。’ ‘你不拿,小心我宰了你!’敖烨真想一掌劈死她。 ‘杀呀!杀了我,你的心上人也没救了。’她有王牌在手,根本不怕。 ‘你──’敖烨气极,‘来人,把她抓住。’立刻有数名婢女上前抱住她。 沙琊拚命挣扎着。‘你们做什么?不要抱着我,好恶心啊!走开!你们这些小人! ’ ‘小怜,搜她的身。’ ‘是!爆主。’ 小怜走上前,沙琊猛烈反抗,小怜乘机给了她一巴掌,沙琊又气又愤,不禁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婢,居然敢打我,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最后,小怜在她怀中搜出一小锦囊,打开一瞧,里头竟有七罐小瓷瓶。 ‘怎么办?宫主,哪一个才是真的解药?’小怜哭丧着一张脸。 戏情命在旦夕,敖烨已经不能再等了。 ‘说!到底哪一个才是解药?’他恶狠狠的揪起沙琊的衣领,模样好不骇人。 沙琊吞了口口水,不怕死的幸灾乐祸道:‘你赌赌看,告诉你,这里头有解药也有毒药,试对了,那贱女人就捡回一条命,试错了,就会当场七孔流血而亡。’ ‘你──’敖烨怒极了。不!他不能让戏情死,可是,他不能贸然去试,他不能拿他宝贝妻子的小命去赌啊! 赌?这倒可以试一试! 敖烨取来一瓷碗,走到戏情身边,‘情儿,你忍耐点。’他轻柔的说,以七星匕首在她手腕上划了一口子,盛满了一碗毒血。 他端着那碗血,冷冷的走向沙琊。‘你要是不说出解药到底是哪一瓶,我就叫你喝了这碗血来陪葬。’ ‘别开玩笑了!’沙琊吓得花容失色。‘你知不知道小金球是全西域最毒的蛇,中毒的人的血也会要人命的。拿走哇!’ ‘哼!’敖烨逼向她,‘说不说?’ 碗碰到她的嘴,沙琊怕得闭上眼,‘是……是红色那瓶啦!’ 小怜一听,赶紧拿来,敖烨却唤住她。 ‘慢着!’他掐紧沙琊的下颚,将碗里的毒血全灌入她嘴里,‘把药拿来。’ 沙琊瞪大眼,不敢相信的浑身发抖着,她万万没有想到敖烨竟如此冷血。 敖烨接过小怜递来的药,倒出了两颗。 ‘你的话不能相信,你先试吃吧!’接着,他将这两颗药放进沙琊口中。 ‘不──’沙琊使动所有的力气吐出口中药丸,喊道:‘白色那瓶才是!白色那瓶才是解药──哇……’她错了,她根本没有能力和他斗! 敖烨冷冷一笑,眸中净是得意的神色。 ‘把她带下去,关在柴房里。’ ‘是!’ 沙琊被众人拖了下去,她惊慌失措的高喊:‘解药,快给我解药啊!敖烨,你这恶魔,你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敖烨遣退所有的人,关上门,坐到戏情身边,眸中的暴戾之气尽数敛去,变得万般柔情。 ‘情儿,我会救活你的,我不会允许你离我而去。’ 他想起她蛮不讲理的娇俏模样,想起她在他身下娇喘申吟、羞答答的模样,想起她哭喊着:我爱你……‘你可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如同你对我那般强烈啊!’ 敖烨低叹口气,取了两颗解药放入她的檀口中,接着,以嘴喂她喝水,咽下药丸。 心急如焚的他又怕药效太慢了,于是拉起戏情的身子盘腿而坐,褪去两人的衣服,双掌平贴在她平滑的背上,加速药的运行。 饼了好一会儿,戏情浑身发热,流出好多汗水,她张着小嘴微喘着气,幽幽转醒。 ‘啊……’她的低喘声告诉敖烨,她醒了。敖烨大喜,她醒了,没事了! ‘情儿,你还好吧?’他轻轻抱住她仍虚软的身子。 ‘我……’她的头仍是好昏,提不起力气来,‘啊……蛇……’她想起那条漂亮却致命的毒蛇。 ‘没事了、没事了!现在,你只要好好休息。’他哄着她。 戏情根本还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觉得好累,全身好像和人打了一架似的,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她闭上眼,沉沉的进入梦乡。 敖烨一直坐在床边,眷恋的痴痴望着她。 戏情感觉到有一双大掌轻轻抚着她的脸庞,那么的小心翼翼,让她觉得……好幸福喔! 戏情一睁开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敖烨溢满柔情的双眼。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她问得十分傻气。 敖烨仍看着她不语,笑得神秘兮兮的。 ‘我变丑了吗?’她又问。他一直这么看她,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他俯身轻啄她一记。‘饿了吗?’ 他是突然疯了还是被打到变白痴了?怎么说起话来像抹了糖似,连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天哪!他是敖烨吗?戏情真的是太震惊了,只能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她是不是在作梦? 突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我饿了!’ 敖烨轻谑一笑,‘你睡了一天,只怕都快饿坏了。’他起身拍了三下手。 小怜立刻由门外冒出来。‘宫主,有事吩咐吗?’ ‘准备午膳,搁在善莘亭。’敖烨的眼始终柔情蜜意的放在戏情的脸上。‘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去善莘亭用饭!那儿有花有草,还有池塘,很漂亮的喔!’ 她是没有意见啦!在哪儿用饭还不都一样,只要可以填饱她的五脏庙就好了。 戏情吃力的坐起来,敖烨立刻一语不发的将她拦腰抱起。 ‘我抱你去。’他在她耳畔温柔的低语。 戏情依附在他有力的胸膛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再一次傻住了。 他是敖烨吗?她不是在作梦吧!她再一次在心里反问自己。 善莘亭后方有一天然成形的小山坡,遍地长满小草和野花,中央有一小池塘,池里长满了莲花和浮萍。 这里真的很美,遍地的野花野草,前方望去有一座碧绿的山,仰头便看到蓝天白云,徜徉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有说不出来的自在与舒畅! 由於戏情大病初愈,敖烨深恐心爱的小妻子会受到风寒,于是差人搬来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垫了厚厚的被褥,戏情坐在上头有如躺在柔软的床上,她觉得好有趣,便咯咯的笑着,小怜将带来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夫人心情很好呢!’真好,只要主子开心,她也会很愉快。 她怎能不开心,被人这么细心照料还是头一回呢!呵!这要真的是梦,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 ‘笑什么?笑得这般古怪?’敖烨轻皱眉。这时下人端来一盅银耳鳝鱼粥,鲜鱼的香味使戏情饥肠辘辘。 ‘宫主,让我来伺候夫人吧!’小怜立刻上前。 ‘用不着了,这儿有我一人就够了,你们全退下吧!’ ‘是。’ 下人们全离开了,只有小怜退到远处的树下候着,不敢离得太远。 敖烨端起那碗鱼粥,舀起一汤匙粥,小心翼翼的用嘴吹凉。 戏情看得傻眼了!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让她好不习惯喔! ‘我自己来吧!’她不太习惯让他伺候。 ‘让我来。来!张开嘴巴。’ 戏情听话的张开嘴,咽下第一口粥,同时肯定的点头,她一定是在作梦!既然是在作梦,她就好好的享受一下吧! 很快的,她将鱼粥吃得碗底朝天,还满足的吐了一口气,双唇微微的嘟起。 她这模样真的好迷人,敖烨禁不起诱惑,飞快的在她唇上轻啄一记,离去时,还恶作剧的轻咬一口她的下唇。 ‘哎哟!’她疼得捂着唇,埋怨的瞪着他,‘你干嘛咬我?’ 他抱臂环胸,慵懒的笑睨着她。‘这是我的权利,不是吗?’ ‘很痛的呢!要不你让我咬咬看,看你会不会……啊──’戏情突然叫了一声,会痛,这不就表示她并不是作梦啰! 敖烨那张可恶的笑脸凑到她眼前来。 ‘咬啊!你可以咬大力点。’他暧昧的笑着,十分乐意接受她的‘款待’。 ‘我、我……’面对他的挑逗,她又开始结巴起来。‘才、才不要呢!扁天化日之下……多丢人哪!’ ‘哦!我的小妻子这么害羞呀?’敖烨又刻意贴近几分,无视于她的羞赧,灼热的唇轻轻贴着她的。 ‘呀──’戏情不知所措,因为他那淘气的舌头又顽劣的在她唇齿游走。‘别……’ 在她看似推拒又迎合的动作中,敖烨再一次霸占她的唇,将她吻得气喘咻咻才停止。 他很满意的看到她的唇因他的侵略而红肿,尽避此刻正不高兴的噘着。 他十分喜爱吻她,更爱抱着她、爱她的感觉,甚至开始希冀她的肚子孕育他的骨血,眼睛像她,鼻子像他,小嘴像她……这是多么让人兴奋又期待的事情呀! 敖烨忍不住轻抚她的脸,‘老天!我真希望你的身子快些好起来。’ 戏情已不是处子,当然听得出他话中的欲求,他这个大,她的身子才刚好耶! 他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她才不依他呢! ‘哎呀呀!小俩口好恩爱哟!’怪佬又突然跳出来,让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嗯!咳咳咳!你又来做什么?’真是杀风景极了。敖烨不悦的拧紧眉头。 ‘做什么?’怪佬嘻嘻笑着,一直对戏情眨眼睛,‘没碍着你们小俩口嗯嗯吧!’ ‘哦!’老天!戏情低叫,羞得拉起毯子将整张脸蒙住。 好丢脸,她不要活了啦! ‘怪佬!’敖烨低吼,投过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别气、别气。’怪佬这才言归正传,‘少林寺的悟心大师派人捎信来,说希望将沙昆天送到少林寺受审判,毕竟他害死的是少林、峨嵋两大门派的子弟。’ 昨天怪佬将沙昆天关入斋鹰宫的石窖后,带领百名子弟飞快的将暗藏在山脚下的撒弥教余孽全逮住。经过一夜的用刑,沙昆天便将暗中杀害司徒容和席湘儿的始末一一道出……‘这全都要怪敖震霄那老贼违反诺言,他毁婚在先,又扬言不与我合作称霸武林的梦想,他是个见色忘利的孬种,既然他不跟我合作,我就让他在江湖上无立足之地! 炳!’ ‘所以,你陷害我爹?’ ‘是你爹太笨了,任谁都知道他向司徒容下了战帖,我在半路上毒死了司徒容和席湘儿,在他们两人胸前各刺一剑,血都流完了,谁会知道他们是被毒死的?哈──’ 敖烨静静的将沙昆天的话转述给戏情听。 ‘情儿,你的意思呢?’敖烨问她。 她听了为之一愣,不明白他的话。 ‘我说过要找出杀害你爹娘的凶手,现在凶手抓到了,你有权手刃仇人。’敖烨万分爱怜的说:‘现在,由你来决定。’ 戏情轻吐一口气,她想起了悟心大师和慧静师太,她的灵魂来自另一个自由的国度,原来的情儿已死,她只不过是藉由这躯体重生。 这一生,她不希望沾染太多血腥,只希望能和敖烨相守一辈子。 ‘如果我决定……把沙昆天送往少林寺受审呢?’她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敖烨温柔的笑了。‘怪佬,明儿一大早你就把沙昆天送到少林寺去吧!’ 敝佬不高兴的嘟囔着。 ‘这苦差事干嘛不找别人去做?我还想和小娃儿多玩几天呢!’ 戏情和敖烨相视,不觉莞尔一笑,这怪佬怎么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对了!’怪佬突然又叫道:‘敖老弟,那小蛇妖快死啦!’ ‘她死有余辜。’敖烨冷言道。‘她差点害死了情儿,怪佬,你何必替她说情?’ ‘我是知道啦……可是,她蛇毒发作,哭哭啼啼的,看了……让人不忍心嘛!’ ‘怎么回事?’戏情不知道始末,听得迷迷糊糊的。 ‘小娃儿不知道呀!敝佬来说──’怪佬兴匆匆的把从小怜那儿听来的事情告诉她。 戏情听了咋舌,他好残忍喔!不对,他也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啊! 她轻抿着下唇,柔声哀求。‘把解药给她好不好?’她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而死。 敖烨听得冒火。‘你干嘛替她求情?她是个残忍狠毒的小妖女,差点把你毒死了! 我不答应。’ ‘可是……人家已经好了嘛!’她努力的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求道:‘你不答应我吗?’ ‘你──’瞧他的小妻子说的是什么话?竟要他放了沙琊! 可看她那哀求的眼神……‘随便你!救她还是要杀她,全由你决定。’他投降了,无奈的宣告。 ‘耶!太棒了!’戏情居然开心的和怪佬互相击掌。 ‘解药在哪?’怪佬进一步追问。 ‘薜斋苑床下的暗格里。’敖烨真是拿这一老一小没法子。 *************** 戏情的小脑袋悄悄的探出门外,仔细的左右张望后……哈!没人监视她,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时机。 ‘真是天助我也!’她得意的窃笑,一脚跨过门槛,接着另一只脚也跨出房门。 耶!看来她今天可以偷渡成功!戏情喜孜孜的撩起裙摆,正要步下石阶。 ‘慢着!你要上哪里去?’ 冷不防地,自她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同时,她的衣领教人用两指揪住。 哦喔!她又失败了。 戏情嘟着嘴,万分不甘心的转过身去,正好面对一脸怒气的敖烨,旁边还有怪佬及小怜。 ‘夫人,你怎么可以趁小怜去给你打洗脸水的时候又“偷偷”的溜出去嘛。’小怜抱怨着。 ‘我……’她嘟着嘴说不出话来。她又不是犯人,为什么一天到晚得待在房里? 敖烨强忍住满腔的怒气。‘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出去溜达的吗?’ 她哪有!只是今天天气这么好,她想出去走走,散散步也不行啊! ‘是呀!夫人,大夫说你体内还有余毒未褪,要多休养,你快回房歇着吧!’小怜跟敖烨同一个鼻孔出气。 可是,我想出去走走嘛!戏情把祈求的目光望向怪佬,无声的说着:‘拜托!’ ‘别看我!小娃儿,不是怪佬不帮你,而是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你还是回房去吧! ’怪佬向来心软,为了表示决心,他还转过身去不看她。 好嘛!好嘛!被逮着算她倒楣。戏情认命的踏上石阶,没想到踩着裙摆,一个重心不稳,她差点滚下石阶,幸亏敖烨一把将她抱住,不忘训她一句,‘你看你,身子这么虚还要偷溜出去玩,真该打!’ 笨哪!戏情咕哝了一句,暗骂自己呆。 就这样,她被敖烨抱回床上躺好。 自从中了蛇毒后,她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 ‘我已经好了,真的!你们相信我。’躺了三天她便想往外跑,为了证实给敖烨看,她还原地转了好几圈。 没想到,她居然差点昏倒,而小怜请来的‘庸医’以一句‘余毒未退’扼杀了她的自由。 九天了,她已经整整躺了九天,再加上今天就是十天了,这些天来躺在床上,无聊到只能咬手指头为乐,她都快疯掉了。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嘛!’敖烨一张脸铁青得可怕,她只好佯装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等你好了,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他开口说,依旧还是这一句。 ‘可是……’她忍不住嘀咕。‘人家很无聊嘛!整天闷在床上都快闷死了!’他这个一宫之主,又得忙里忙外,一天挪出来陪她的时间真是少得可怜,而往往他看到她又忍不住‘冲动起来’,陪她的时间有一半在床上。 ‘乖,听话。’敖烨轻拍她的手背,像在哄耍脾气的小娃儿。‘等我回来后,我带你去江南走走。’ 回来?她听出他话中的玄机。‘你有事要出去?’ ‘是!少林寺要开武林大会公审沙昆天的罪刑,我必须去一趟,最晚后天就赶回来。’ 太好了! ‘你要快点回来喔!’戏情表现得像一个依依不舍的小妻子,其实心中乐毙了。 敖烨轻叹口气。‘其实,我根本不想去,审判沙昆天已全权交给悟心大师,我倒比较想陪在你身边。’天知道他一不在,他这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小妻子又会闯出什么祸来。 他要留下来?那怎么行。 ‘你就放心的去吧!不必顾虑我,我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自己的。’她挥挥手,像在赶恼人的苍蝇似的。 敖烨狐疑的皱起眉。‘你又在计画什么了?’ ‘哪……哪有!你胡说。’她心虚的扭绞着手指,不敢看他。 ‘我离宫这段时间,你会不会乖乖听话?’敖烨开始考虑要调两名心月复暗中保护这老学不乖的小妻子。 ‘当然会啰!’戏情开始拍胸脯保证,‘我会乖乖的躺在床上养病,不会乱跑,也不出房门一步。’ ‘真的?’敖烨更加起疑了,通常她的‘乖顺’都是有目的的。 ‘被骗的人是小狈。’她慎重的举起手发誓。 敖烨摇头轻笑,无奈的轻叹口气。他是不会相信她的承诺的,要是有一天她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