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火爆女》 序 一拖再拖穆伶 看到序文的标题就知道,这本书稿穆子拖得有多久,已经惹得小编对穆子极不信任。 唉!我对你已经……一筹莫展了--小编名言之一。 记得,进度、进度啊--小编名言之二。 希望你能自动投案,不要等我开口要啊--小编名言之三。 由此可知,穆子的拖稿功力已练成十成十的火侯了,放眼浪漫星球的作者群们,应该无人能出其右。 看穆子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哈哈哈!呜呜呜~~ 穆子知道拖稿是不对的,尤其某日晃上浪漫星球网站,看到雷恩那小姐的访问,不禁冷汗直流、手心冒汗,下午两点准时开稿,直到深夜才停工休息,这……这种规律的工作时间真是……棒啊!只可惜穆子永远做不到…… 小编:“值得你好好学习!” 穆子:“……” 话题赶快转,否则光是拖稿话题,就足以让穆子在小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那就来谈谈本书的写稿历程吧,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 一个想法做事总是迂回的男主角,一个老是少根筋的女主角,以及一个爆笑老爹,光想就让穆子很兴奋,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开稿了,稿子果然如同穆子高高兴兴开稿那般,算是颇为顺利,没有卡稿先生来扰乱,可惜身边琐事太多,一不小心又给它…… 话说辛家的四个兄弟姊妹,写到现在也已出清三个了,男主角辛衡明明不是穆子偏爱的男主角类型,但不知为什么在下笔时就偏偏多爱了他一点?女主角善晴那种少根筋的个性,不少友人都直呼:“那是你的翻版吧!难怪写来得心应手。” 天啊!地啊!穆子哪是这种少根筋的女人啊?人家不过是大而化之了一点,又很不小心有那么一丁点儿健忘,举止粗鲁了一点点…… 咦?怎么突然觉得好像跟善晴小姐有一点点相似呢?总之,善晴是个很可爱的角色,单纯率直又富热血正义感,蠢得天真又让人无法讨厌她,这就是穆子想要表达出的女主角,(严重声明:善晴绝对不是作者的分身!)希望她的“蠢”可以搏得大家的同情及欢笑^_^ 变完书展,滋润了干涸心灵,穆子乖乖坐到电脑前开稿喽!写序时仍未过元宵,向大家拜个晚年,希望大读者、小读者猴年行大运,念书的一帆风顺、工作的财源滚滚,至於穆子的新年新希望就是--多多写出几本稿来,努力摆月兑拖稿大王的封号! 第一章 美好的星期天早晨,小鸟吱吱叫声清脆燎亮,灿眼的阳光透过窗廉细缝偷偷溜进来,企图为阴暗的室内带来光明。 她--善晴,脾气火爆、耐性不佳的女警官,正坐在宽大的沙发椅中,双腿交叠,一双晶美圆瞳瞪著站在眼前的男子,刻划著古典气质的美颜,盛满浓浓的不悦。 一股沉闷的气氛,在她与男子间蔓延开来,她凌晨才睡下,不到十点就被他狂按门铃吵起来,搞得现在情绪极糟,满月复的火气不停转绕,直想从喉间爆发出来。 她强忍住发火的脾气,杏眼一瞪,“姓辛的,你一大早跑来吵我……你想找死啊!” 他--辛衡,性格温和、耐性极佳的辛氏集团总裁,面对她的威吓言词,仅微微一笑,看了下腕表,“十点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不想当吃虫的鸟儿。”她脑子一团混乱,口气不善。 “那真是太可惜。”辛衡转身,一把拉开落地窗廉,任由大片阳光入侵阴暗的房间,一并照亮善晴那张苍白的脸庞,“你看,外面灿阳多美丽。” “他妈的!”善晴立即从沙发上跳起,箭步一跨,忙将窗廉狠狠拉起,阻绝大把艳阳射入室内,转身便是一句辱骂:“辛衡你他妈的存心找死啊!” 她像只喷火龙一样,在室内搜寻起来,“该死的!我的金属球棒呢?今天我不把你打死,我就不叫善晴!” “善晴,身为警务人员还知法犯法……恐会罪加一等。”辛衡微微一笑,坐进沙发,一派悠哉自在。 善晴停下暴跳行动,立在原地瞅看著他,烦躁的爬梳头发,“你一大早来吵我的目的是什么?” 辛衡缓缓将长腿交叠起,唇角溢出一抹浅笑,“今天是皇家饭店创立三十年的大日子。” 先是一愣,善晴随即意会过来,“那又关我什么事?今天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休假,给我一天宁静行不行?” “不行!”辛衡面容和善,吐出的话语却意外坚决。 善晴晶瞳圆瞪,一道杀人利光狠狠砍向他,“你算哪根葱?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 “我是为你好啊!”辛衡一张俊秀面容垮下,一双黑眸倾泄出满满诚恳请求,“我可是为了不让你与善伯伯的关系恶化,才特来邀请你参加晚上的庆祝宴会。” 善晴嘴角微微抽搐,多年来与辛衡纠缠至今,实在太了解他能屈能伸的诡辩性格。 “怎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吗?”哼!她才不吃他那一套,“我跟老头的事也轮不到你这外人来管!” “外人?”辛衡挑了挑眉,显然对她划分的界限不甚满意,“你一句话,就想否认我们多年来深厚的情感吗?” “呸!我跟你一点情感也没有!”只有孽缘!一段从高中就结下至今的孽缘而已。 辛衡一脸痛苦的捧著心,“亲亲,你太伤我的心了……” 善晴美颜骤然变色,“去他妈的!辛衡我警告你,你再学老头说话,就给我试试看!” 辛衡不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两眼盛著深情恳求直望著她,微微轻吐:“亲亲……” 她搓著爬满双臂的鸡皮疙瘩,“你他妈的给我受死吧!” 如恶虎扑羊般,善晴朝辛衡扑上,准备给他一顿好打,不料反被他箝住双手,她不放弃的抬脚往他月复部一踹-- 辛衡倏地放开她的手,抱月复哀叫一声,“哦……” 善晴呆了下,随即开口质问:“你……你干嘛都不闪?” “我闪得过吗?你出手一向快狠准……”他面露痛苦表情,口吻哀怨。 “我……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又没叫他乖乖坐著给她痛扁,斜眼睨了他好几眼,弯身察看,“辛衡,你没事吧?” “嗯……”辛衡抱著肚子闷哼一声,“好痛啊……” “我那一脚有踢这么用力吗?”善晴疑惑挑眉,不过她出手一向没节制,说不定真踹伤了他也说不定,“好啦!真那么痛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伸手欲拉他的手臂,不料反被辛衡制住,在善晴反应过来欲反抗之际,才发现整个人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辛衡,你发什么神经?” 死家伙,没事把她抱得快透不过气来,该死! 辛衡紧抱住她纤弱的娇躯,不经意,一个深吸便嗅闻到她淡淡的发香,双臂感受到她的柔软,心上莫名一颤,有种奇异的热潮在心底衍出流动。 他蹙了下眉,忽视突如其来的怪异,唇角一勾,“要我放开你也行,答应我去参加宴会,不然……我就这样抱著你不放。” 善晴翻了个大白眼,索性放松身体任他抱著,“这招真够幼稚,你脑子生锈了,想不出其他好办法吗?” “你也知道我一向不擅勉强人……你要是会乖乖听话,我也不用使出这种下下策。”她的固执他可是清楚得很。 “我干嘛乖乖听话?”她最讨厌跟老头有任何牵扯,没事跑去参加宴会跟他大眼瞪小眼做啥?“你这死家伙拚命想说服我去宴会,我看你非常有问题!” 辛衡跟老头狼狈为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说不定这次他们又在私底下有什么暗盘交易。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让你们父女俩关系能够亲密一点。” “你这奸商哪来的良心?跟老头都一样是功利主义者!”她嗤之以鼻,推了推他,“放开我啦!我说不去就是不去,用这种烂招也无法威胁我。” “那么……吻你呢?”他微笑,深邃眸底藏著一股难以察觉的汹涌波涛。 “什么?”善晴眯起眼,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产生幻听。 “我说,如果你不答应参加宴会,我就亲你,亲到你投降为止。”辛衡抬头迎视她眼中的疑惑,幽幽吐出最后手段。 善晴的反应仅是感到无聊的噘了下唇,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有空发神经不如放开我,你知不知道这种半蹲姿势让我脚很酸耶!” 相识多年来,他什么恶劣的玩笑没开过? 以前念书时,他还把她埋在雪中冻得要死后,然后赏她一桶倾盆热水,让她感觉不出冷热,而他这种言语上的恐吓,她岂会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间,也与他相识如此之久,说来,她还不知该怎么划分与辛衡的关系。 说是朋友嘛……哪有这种不把她女人看待的恶质男人。 同学嘛……沾得上一点儿边,从高中到大学她都无法甩月兑掉他。 邻居嘛……她已经搬出老头那栋金光闪闪大宅,目前分隔十万八千里,够不上邻居两字。 这么说来,她跟辛衡存在的,不过是同学间断不了的孽缘罢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可是……说到做到!”辛衡眼底掠过一抹狠光,倏地松开环抱她的双臂,猛地站起身与她平视。 乍然接触到他的肃然眸子,善晴的心莫名一凉,一个念头蓦然窜过脑海--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下一秒,辛衡的唇压上,炙热的唇熨住她呆愣微张的红唇,因为震撼而瞪大的双瞳,倒映著他不怀好意勾起的唇角,以及那双闪烁著阴谋的黑眸。 “去不去?”他贴著她的唇角,低声质问。 善晴赏了他一记瞪眼,“你以为这种烂招就可以吓到我吗?” 轻轻推开辛衡,感到无趣的耸了下肩,不过是唇贴著唇而已,这种小孩把戏唬不了她。 “看来……”辛衡勾勾唇,一抹邪笑噙於嘴边,“得下猛药了。” 长臂一勾,轻易的将善晴拉回,唇紧接著印上她来不及闪躲的小嘴。 辛衡缓缓张口轻含住她的上唇,大手扶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逃月兑机会,徐徐逗弄、舌忝吻,而品尝过她上唇的甘美后,缓缓往下移,衔住她不知所措的下唇。 如此的姿态,亲腻而煽情,善晴瞪著他那双漾著点点邀请意味的眸子,感受不到一丝甜蜜滋味,只有阵阵冷寒之气从脚底窜上,迅速蔓延开来。 天啊! 死家伙是玩真的…… 正当她举手欲给他用力一巴掌,好打醒辛衡这个该死恶质男,不料反被他洞烛机先的一把抓握住。 辛衡离开她红艳的唇,咧出一抹可恶的笑,“看啊!我一向说到做到,要不要去参加宴会?不然我就继续亲喔!” “你这恶心的死家伙!”她咬牙切齿,有股想把辛衡拆解入月复的杀机。 “我的吻会恶心吗?”辛衡挑了下眉,尔后漾开恶魔般的迷人笑颜,“我想一定是你感觉错了,我们再来试试看吧!” “够了够了!”善晴左闪右躲,想要挥拳扁他,无奈重拳被他紧握住无法动弹,她真恨男女间先天上的差异,否则早把辛衡狠扁一顿,“我答应去了,别再用你恶心的嘴亲我!” 丙真是为达目的、濪择手段的死男人! 可怜她的唇上还沾著他恶心的濡沫,还有些许的古龙水味道在鼻间挥之不去,不过君子报仇,三年濪晚,这笔帐她记下了。 “这样就屈服啦?”辛衡一副失望样,“我还以为你还会多坚持一下,然后……” 善晴一记杀人目光砍向他,神情不悦的格开他的抓握,“然后……你可以滚了!” “为什么?”辛衡见她跨步往卧房走去,起身跟上。 善晴猛然旋身,“我都已经答应参加宴会,你也可以滚了吧!” 辛衡一脸无辜,不疾不徐的说:“我刚刚没说要跟你一起去吗?” “什么?!”善晴歇斯底里的大叫。 “咦?我刚刚没说要当你的护花使者吗?”辛衡歪头,依旧一派无辜模样。 “什么?!”她的喉间依旧只能爆出大大问号。 “我是你今晚的男伴。”辛衡微微一笑,再下一城。 “去……去你的!”善晴忍无可忍的爆粗口,“我反悔了,我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就在当口,小巧客厅内的电话突然嘟嘟响起,回荡在整间小套房中,善晴盯看著辛衡。 辛衡耸了下肩,“这儿的老大是你,还轮不到我接你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自动转接答录机,两个带著恳求的男音女声同时扬起-- “姊姊,我是天天……” “我是阳阳。今天是爹地的饭店三十周年的大好日子,跟我们一起去凑热闹嘛!” “阳阳,明明说好是由我邀请姊姊的。” “死天天,你真小气,哥哥要让妹妹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我对你还不够忍让吗?每次见到姊姊还不都是你先扑上去……” “你也想扑姊姊喔?也不想想自己长得人高马大,姊姊被你压死怎么办?” “你才会压死姊姊!” “是你啦!” 善天跟善阳各占电话另一头,拚命的轰炸善晴的答录机。 从扩音器中听到兄妹俩斗嘴的善晴双肩一垮,斜眼对上辛衡似笑非笑的面容。 “你家的宝贝双胞胎真是宝得可爱。” 善天跟善阳是与善晴岁数相差极大的一对双胞胎。 “听他们多希望你也能够参加宴会,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他又道。 善晴瞪著他,忍住满月复的恼气,“辛衡,你这小人!” “嘿!”辛衡高举双手大喊冤枉,“我可没有买通这对宝贝蛋喔!” 善晴死瞪著他,沉默不语。 “早知这对宝贝蛋会出马请你,我又何必枉作小人?还白白浪费我的吻……” “呸!”善晴用力抹了抹嘴,“我才是那个受害人。” 辛衡跨步向前贴近她,朝她邪气一笑,低声的说道:“我知道……其实你很喜欢的……” “砰”的一声! 善晴给他狠狠吃上一记闭门羹。 “辛衡你这神经病、自大狂!”转身之际,脑海突然闪过十年前的些许片段,让善晴的心情一瞬低落起来。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似捕捉到她的低语,辛衡背靠著门扉,眼看著天花板,眼底的怀想热潮褪去,轻声回应-- “人都会改变的,经过岁月的洗礼及淬练,谁能够不变呢?包括你……你不也变了……” “是啊!”善晴咬牙瞪著门板,“我变得像个笨蛋,任你耍弄!” 回应她的是门外一串轻笑,惹得她更加气愤。 “是吗?” 善晴无力的垮下双肩,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以前的辛衡,她还清楚记得他有张俊秀的年轻脸庞,一双盛满心事的寂寞眼眸,那时的他看起来多愁善感,一点也不似现下这般的反覆多变…… 十年前美国加州秋 正值十月中,炎热的天气渐渐被凉意所取代,空气中夹带著浓浓的萧瑟气息,迎面而来的阵阵凉风说明著季节的转换。 辛衡骑著脚踏车晃了校园一周,丝毫无法将紧绷的心情放松,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为难。 今年他十七岁,正当血气方刚之际,此刻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一丝青春少年应有的快乐,脑子因为某件事而不断的转绕,令他陷入两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唉!”辛衡叹了口气,木然踩著脚踏车继续漫游,仿佛眼前的校园景致可以为他驱走种种烦恼。 突然,一辆高级黑色房车悄悄逼近他,后座的人儿按下车窗按钮,露出一张清秀小脸。 “衡哥,我们可以回去了吧?”辛情轻声细问。 “你先回去吧!”辛衡随口敷衍。 “不行,爹地说美国治安不好,要张伯上下课准时载我们回家,我要是先回去的话,留你一个人在校园怎么可以?”辛情皱眉,简略道出管家的为难心情。 辛衡抿了下唇,“我再绕个一圈就回去了,你先回去吧!” 现下他只想一个人静静,沉淀思绪,好好理出个所以然来。 辛情瞄了他严肃的侧庞一眼后,缓缓说道:“衡哥,你是不是为了爹地的话在烦?” 今早,远在欧洲视察市场的辛父拨了通电话过来,希望辛衡在美国完成高中学业后,转进瑞士的商业管理学院进修,这对仍在就读高中的辛衡产生了困惑感。 沉默了一下,辛衡随口丢了句话:“不是你所想的。” “是吗?”他眉宇间的结打得死紧,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事,“如果你想继续在美国念书,大可以跟爹地说明白啊!又不是只有瑞士的管理学院是世界最棒的。” 辛衡沉默不语,却把她的话给听进耳去。 “有时我真搞不懂爹地的想法,他拿澄姊没办法,只好把她丢到英国住宿式学校,希望悠久的校风可以管住澄姊顽劣的性子,那为什么要把你跟我安排到美国来呢?” 留学生的烦恼外人不是以了解,比起苫哈哈的留学生,他们胜在家境富裕,不必为学费、生活费忧烦。 “你跟我若是能参透爹地的想法,我们还会在这儿吗?” “也是。”辛情赞同的点头,“那么,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肚子饿了……” 辛衡再度沉默的踩著脚踏车缓缓向前,然后突然加速…… 辛情大吃一惊,不禁扯嗓大叫:“衡哥,你这样是违反生活法则的!” “你先回去吧!我等等就回去!”辛衡将脚踏车俐落的转进校园小径,让房车无法驶入追赶。 就这样,辛情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逐渐消失在眼界之中,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驾驶座,“张伯,我们回去吧!” “那少爷他……” “他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以衡哥的聪明也知该如何处理,“开车吧!” 张伯颔了下首,缓缓将车驶离。 一辆同色系的高级加长型房车在同时驶入校园,两辆房车交错会车,黑色车窗倒映著两张少女不同的容颜,一张是辛情的欢颜、一张是白皙少女的苦颜。 “我不要!”坐在加长型房车内,少女将目光从倒映的车窗镜中转移,噘著唇嗫嚅发出声音。 “不要也不行!”坐在少女对座的男人一脸凶恶样,板起的脸孔盛满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不能再让你任性下去了!” “哼!”少女头一偏,从鼻中冒出不屑之声。 “哼也没用!”这回他是吃了秤陀铁了心。 “哼哼!”少女再甩一次头,一头柔亮长发也随之摆动。 男人专注盯视她桀骜不驯的神情,那张白女敕的女圭女圭脸,以及那红艳艳的美唇,令他突然涌出一阵伤悲。 “你这模样……真像你早死的妈咪……” 少女听了受不了的吐舌,“老头,你够了喔!” “叫我爹地!”男人收起一时的悲情,端正勇猛威严架子。 少女翻了翻白眼,“老头就是老头,干嘛学洋鬼子的叫法?” “你这孩子……”对她,他亏欠最深,“爹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乖乖听话。” “凭什么要听话?”她抬起下巴,细致的脸蛋上嵌印著柔美五官,“反正都好多年没老头了,现在多一个出来,对我也没啥意义。” “看看,你就是被带坏了!”他摇头,无法接受她的异变,“所以我带你来美国的决定没有错,你给我在美国好好念书,每隔一星期我会打电话给你,一个月飞过来看你一次。” “少开空头支票!”老头的底细她会不清楚吗?“我看你只是不想我打扰你们一家四口的生活,所以巴不得把我送得远远的。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把我放回原来的地方不就得了?” “不行!”他一记大喝,“我善大海的女儿岂可流落在外面?!” 到此,善晴再也隐忍不住的伸腿踢了皮椅一脚,美丽小脸出现少见的严肃,“有差吗?反正我不在你身边也那么多年了。” 妈咪年轻时与老头的恩怨情仇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管,过惯自由自在生活的她,实在无法适应千金小姐的富裕生活。 提起已经过世的善晴妈咪,善大海眼神一黯,“亲亲,爹地要你明白一件事,你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你在外面受苦的,我会给你最好的……” 善晴嘴一撇,视线也随之转移至车窗外头,一个东方少年骑著单车在一片林荫中来回穿梭的场景,也跃进眼底。 她意外在这西方国度可以看见同样种族的东方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见少年不知在思忖什么,一双眼茫然的注视著前方,呆滞的踩著单车脚踏板,不断的在林荫中来回。 “你放心,爹地不会开空头支票,我一定会过来看你,关心你的成长……” 善晴压根儿没把善大海的话听进耳去,结论就是不管她怎地反对,就是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是了,问题是-- 她哪会乖乖听话。 “校长室就在前面了,等会儿我请校长帮你好好安排一下。幸好你的语文底子不错,家教老师教了你三个月就有所成,这样我就放心了……” 善晴将视线自外转回,双眸透出一股诡异光芒,突地大喊-- “停车!” 司机反射性的急踩煞车板,善晴连忙按下自动门锁,打开车门,一个跨步下车。 “亲亲,危险啊!”善大海大叫。 善晴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奔跑并大喊-- “老头,我才不接受你的安排!” “亲亲!”善大海气急败坏的跟著下车,意图追上她。 善晴跑了几步路,发现脚下的白皮鞋防碍她的奔跑,索性拔掉碍事的白皮鞋,往天空上扔,“去你的!” “亲亲--” 见父亲追来,善晴朝他吐了吐小舌,继续往前奔跑。 善晴的特立独行及种种粗鲁言行,都落在辛衡的眼中,他停住单车,看著一袭穿著白色连身裙的少女跑进林荫小道,而她身后还追著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 这样的场景看在他眼中,说有多怪就有多怪,而真正吸引他的,却是少女那双白女敕果足。 辛衡完全不知为什么一双果足如此吸引他的视线,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时,少女正朝他奔驰过来,一抬眼,两人视线不意然对上-- 少女突然止住奔跑步履,回以他一个不善的眼神,恼气随之倾口而出:“看什么看!” 听见熟悉的语言,辛衡微微一愣,缓缓掀唇一笑,回敬一句:“我看你美啊!” 似乎没料到辛衡的回答,善晴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美你个大头鬼!小王八蛋!” “亲亲……”善大海见女儿停下脚步,更卖力的企图以亲情的呼唤唤回她。 “啧!”善晴白了辛衡一眼后,又急忙迈开步子往前奔去。 辛衡呆看著她美丽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纤细的身影正朝著夕阳方向奔去,刹时间,他整个视线只容得下她倔傲昂立的身影,目光再也无法转移…… 这一年是两人初遇的秋天,辛衡十七岁,善晴十八岁。 第二章 九龙皇家饭店 金碧辉煌、美仑美奂的大厅此刻乐曲悠扬,穿著亮丽华美的宾客穿梭於席间,细碎的交谈声此起彼落,优雅高尚的气氛充斥於厅内的每一寸角落。 善晴面露不屑的抬高下巴,顺手从端盘的服务生盘中抄走一杯香槟,仰头一口饮尽。 “哈--”她毫不淑女的吐出口气,举手招来服务生,“waiter,再给我一杯香槟。” 突地,一只大手从中插入,一把抓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将手伸入服务生端捧的银盘,不赞同的口吻响起:“香槟可不是果汁,喝多了会醉,醉了……那就失态了。” 善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恶意阻挠她,一把挥开他的手,态度不善,“失态也是我自个儿的事!你少管!” “我怎能不管?善伯伯可是把你交给我好好看管……” 善晴忍无可忍的倏地旋身面对辛衡,“看管、看管!妈的!你跟老头都把我当三岁孩子吗?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个成年人,有思想、智慧及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话才歇落,辛衡老大不客气的一掌捂住她不自觉拉大嗓门的小嘴,边对投以好奇之目的宾客们微微一笑,轻巧靠在善晴耳畔低语;“善小姐,我可不以为在这种场合大声喧闹,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所为。” 善晴气呼呼的瞪视著他,一手挥开他在唇上的禁制,瞄了周遭一眼,忍著火气低喊:“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种鬼宴会吗?” 要不是因为他…… 因为他跟那对宝贝的关系,她会在这里吗? “今天是皇家饭店三十周年的晚宴。”辛衡压低声音提醒。 善晴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开了三十年还没倒罢了,有什么好庆祝的。” “你非得用这种尖锐的言词批判,才能达到心理平衡吗?”辛衡当然知道她有多不愿参与这场宴会,却不得不迫於参与的无奈及气愤。 “对!被要求盛装出席的人不是你!被要胁把自己搞得像交际花的人也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瞧自己身上一袭贴身白礼服,不正是被人当玩具玩完后的杰作吗? 天知道她有多恨这种盛装出席的场合?甚至是浪费时间把自己搞得像朵喇叭花一样! 辛衡打量了她全身一会儿,模著下巴,露出饶富兴味的微笑,“不错嘛!你打扮起来也是人模人样的,果然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他的视线从她的发到一袭白色贴身长礼眼,都看得清楚仔细,她绝对不知道贴身长礼服将她纤长身材完美展露,加上脚踩同色系的高跟鞋,颈间配戴一串镶著碎钻的颈练,脸上扫著淡妆,看似简单的装扮,却突显她柔美五官及玲珑身段。 若忽视她不快的神情,今晚的善晴称得上是明艳动人、光采夺目,只可惜那张臭脸破坏了一切美感。 善晴回以一记阴侧侧的冷笑,“辛衡,你去吃屎吧!” 她真是受够这种鸟气了! 为什么得之不易的休假,要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交际上头? 饭店是老头开的,关她啥事? 饭店经营三十年没倒,有啥好大张旗鼓庆祝的? 说穿了,还不是阴险的老头爱面子、爱招摇! 善晴跺著愤愤不平的步履打算离开这个鬼宴会,要不是小妹跟小弟特地打电话请求她来一趟,她哪会出席任何一场苞老头有关的宴会?! 想起让她迫於参加宴会的种种缘由,善晴不由得满肚子气,任由寸寸恼火吞噬耐心,暴躁及不耐渐渐显现。 “该死!这高跟鞋真碍事!” 一向粗枝大叶惯了的她,根本不习惯脚踩三寸的优雅,走没几步路就显露出不快神情。 辛衡箭步一跨,轻易追上与高跟鞋奋战的她,一把揪住她的手臂,边微笑迎向投射而来的眸光,边低声再次提点:“善小姐,别闹脾气了,小心给人笑话。” 善晴斜瞪他一眼,毫不领情的甩开他的箝制,“辛衡,你区区一个大总裁没必要纡尊降贵来迁就我,你从何时开始成为老头旗下的走狗一员?” 这根本就不像她所认识的辛衡! 他一向自视甚高、姿态高傲,平常看似嘻皮笑脸,但心眼可小得很,一点小事都会记在心头,而且还是个超级会使小人步数的恶劣小人! 势利眼的他,曾几何时成为老头训练的走狗? 又或者是,他从何时开始就对她管东管西? 把她当个物品般看管? 辛衡维持著一贯温和的浅笑,对她的讽刺不痛不痒的耸了下肩,“我既然答应伯父了,就会做到应做之事。” 闻言,善晴更加不怀好意的掀唇一笑-- “你还真是走狗得彻底!老头是答应给你什么好处?该不会答应出资赞助你劳什子投资?同意你入股饭店,让你尝尝当饭店大王的滋味?还是想亲身传授给你欺骗女人的种种高招啊?” 辛衡仅仅微笑摇头,不置一词。 善晴看见他这神情就有气。 “你这个人就是阴险奸诈,什么事都藏心底,教人看不出底细来,难怪会是个奸商,不过你更适合当个小人。” 她资质愚钝,总是参不透在他笑容背后的真相,所以多年来始终被他搞得团团转,至今仍无法模透他的想法。 “是,我是奸商、小人,而你是正义的化身,这样行了吧?”没与她正面冲突,辛衡聪明的附和她的恼气, 善晴冷哼一声,“没志气的男人!” “是是是,我没志气,请善小姐多加原谅我这软弱的男人。”别跟不讲理的女人争辩,省得浪费不必要的口水。 这条铁则打从与善晴结识以来便一直遵守至今,百试百灵。 从踏入宴会场地后,辛衡就对她变得拘谨有礼,仿佛早先使出小人手段迫她就范的邪恶辛衡,只是一个错觉,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可是她知道,那个邪气、下流、脸皮厚的辛衡,也是她所认识的辛衡,不论是谦卑有礼、恶劣邪佞,那都是他。 “你……真的很讨厌。”每次跟他说不到几句话,火气也随之燃起,为什么她就是拿他没法子?“懒得理你,你不走,我走!” “等等!”辛衡未加多想的探手抓住她的手臂。 “你很烦耶!”善晴不耐烦的甩开。 正当两人拉扯不下,一个男人悄步来到他们身旁。 男人一袭笔挺西装,身材略为发福,抿紧的唇角溢发一股严峻,从他严然的方正五官上,不难描绘出年轻时的粗犷英气线条。 见辛衡与善晴都没注意他的来到,不由得刻意出声提醒两人他的存在,“咳咳咳!” 骤闻假咳声,善晴的视线随之转移,当她对上来者的眼,立即不给面子的垮下脸。 “靠!你有屁快放!少玩那些五四三的把戏!” 听了,辛衡暗翻了个白眼,早知善晴这女人十年来始终如一--牛脾气,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父亲一样不给面子,更不懂尊重为何物。 “亲亲,为什么你每次看到爹地都不给好脸色?”善大海一见女儿脸色骤变,心也跟著拧了,口吻哀凄:“我们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忍心……” 眼见善大海就要扑抱上来,善晴身形敏捷的闪躲至辛衡身后,厉声警告:“你这个恶心老头不要过来!” 靠! 她善晴何德何能有这种怪异老爹? 不!她绝不承认这种怪胎是她父亲。 “亲亲,你这样好伤爹地的心……”有别於一张严然面容,善大海孩子气的扁嘴、咬唇,浑然天成的男子气概在乍见善晴那一刻完全崩坍,“这么多年来,爹地一直爱著你……” “呸!我呸呸呸!”靠!她是倒了几百辈子楣?“我才没你这种父亲!” “亲亲……”善大海一脸哀伤的瞅著她,“为什么老是对爹地这样无情?爹地是这样的爱你……” “呸!被了!”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害她全身鸡皮疙瘩都掉满一地,“你有屁快放!” 善大海失望的叹了口气,亲亲为什么每次都不给好脸色,让他好沮丧,他对她是这样的包容,是这样的溺爱,为什么她总是对他冷言冷语呢? “亲亲,是这样的……” “别叫我亲亲!”死老头就是讲不听!善晴双臂环胸,烦躁的挑高了眉,等候下文,“是哪样?快说清楚!” 善大海又叹口气,遇到亲亲,他啥法子都没有,“亲亲,爹地觉得你也到适婚年龄了……” “那又怎样?”善晴翻了一记白眼。 “所以爹地想……”善大海突地露出满满笑脸,举手往前方招了下手。 善晴与辛衡同时顺著他的手势望去,只见一名伟俊男子正迈步朝他们走来。 “咳咳,我怎能让我的亲亲受苦呢?所以我帮亲亲找个好婆家。”善大海笑咪咪的揭晓答案。 “什么?!” 同样的惊呼声出自於辛衡与善晴口中,前者微微讶异,后者怒不可遏。 “靠!死老头,我的事哪轮得到你管!”她就知道出席这种狗屁宴会绝没好事! “亲亲,我是你爹地……”呜……亲亲都不喊他一声爹地,让他好伤心喔!“爹地当然要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好妤设想啊!” “去你的!”善晴双手抡成拳紧握,按捺住朝他脸上挥拳的冲动,“就算你是生我养我的老头,也没行权利主宰我未来的人生!” 她的前半生在他的主宰下,简直是笑话一场! 尽避她千百个不愿意,还是乖乖接受老头的安排在美国念高中,念完之后还被送到瑞士念商业管理。 天知道她根本不是经商的料,以她如此憨直的性子,哪能跟商场上的大小狐狸尔虞我诈? 何况她另有他志,哪能一辈子都顺著老头的意? 於是,她趁著老头到中国堪察餐饮业市场之际,偷偷溜回香港,参加警务人员考试。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她考中心之向往的职务。 然后一举跟老头彻底翻脸、离家出走,不顾一切的投身警界,直到今天…… “亲亲……爹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怎么亲亲就是不了解他的心呢? “去你的!去你的!”善晴如一头暴走的火龙,骤起的火气急欲宣泄,“没人叫你多事,我也不需要你所谓的关心跟照顾!包不要你随便塞个男人给我!” “嗯嗯!”辛衡点头赞同善晴的话,转头对善大海提出建言,“善伯伯,就算您怕善晴嫁不出去,也不用牺牲另个男人一生的幸福。” 善大海睨他一眼,眼角凝著一丝狡光,“那么,你愿意娶晴晴吗?” 面对善大海不经意的问语,辛衡仅仅勾唇一笑,状似认真的抚著下巴考虑,“那么,我可以得到什么报酬?” “得到我的亲亲还不够吗?” 这小子真是狠啊! “那等於是要牺牲我一生的幸福。善伯伯,您会敲如意算盘,我也会啊!”辛衡笑咪咪的轻轻反击。 “啧!辛兄真是好福气,居然生出这么一个善算计的儿子,连我这个长辈也不让一下。” “善伯伯,事关我的终生幸福,当然得好好考量一番。” 善晴一记凶光同时砍向善大海及辛衡,双手环抱於胸前,脚板拍打著地面,口气阴冷。 “你们聊完没?” “亲亲,你想跟爹地聊天啊?”听见亲亲的呼唤,善大海脸色乍变,露出欢颜。 “我跟你没话讲!”想随意剥夺她的自由,门儿都没有!“老头,我警告你,我自己的事自己搞定,不需要你插手!” “亲亲,爹地不能再让你任性下去了……”这回他绝不让步。 善晴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让你随意主宰我的人生!” 这老头肯定是饭店大王当久了,自以为有权利掌握及毁灭她的人生,他想都别想! “善伯伯。”长得一派斯文得体的高大男子,带著亲切笑容来到他们身旁,轻声插入他们父女剑拔弩张的谈话,当他的视线转绕至善晴身上时,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你一定是善伯伯口中的宝贝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林伟。” 善晴瞪著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只是冷哼一声的别过脸,不把他看在眼里。 “亲亲,贤侄在跟你打招呼呢!”善大海出声提醒。 “我可是一点也不想认识他!”她脚跟一旋,拒绝成为老头手中摆弄的棋子,一如往常帅气的昂首阔步离开。 “哈……哈哈!”眼见亲亲这么不给他面子,善大海干笑两声,“贤侄,你也看见了,我的宝贝性子就是这么冲,你千万不要见怪啊!” “不会。”林伟有风度的缩回手,“我倒觉得善小姐很有个性呢!” “是吗?”善大海双瞳发亮,轻拍林伟的肩胛,“贤侄你真是有眼光啊!来,我们到旁边好好聊聊。” “是啊!真是太有眼光了!”辛衡点头赞同,不意收到善大海的回眸暗示,那眼神好似在说-- 快去搞定善晴! 他抚著下巴,露出一贯的温文笑意,低声轻问:“代价呢?” 善大海没好气的啧丁声,“你这孩子真懂得敲竹贡!这样吧!明天把你的投资计划书拿来,若是我满意,一定投资。” 辛衡挑了挑眉,柔声提醒:“那好像是今晚我帮您看管善小姐的报酬吧?” 善大海莫可奈何的大叹一声,“好!一句话,我答应加注资金,这样可以了吧?” 辛衡满意的颔首,然后举步追上善晴…… 秋天的海边带点凉飕寒意,每走一步即感受到阵阵凉风拂面,夜晚的海带著一点儿咸味轻逗著他的鼻间。 辛衡忍住突如其来的搔痒,不让骤起的哈啾声,扰乱现在眼前所见到的美好画面。 善晴正赤著脚在沙滩上垂首漫步著,姣美的侧庞染上淡淡忧郁,抿紧的唇角凝著一丝气恼,一袭长礼服毫不在乎的拖在微湿的沙地上,一双纤白果足在黑夜中显得柔巧美丽。 他的目光凝定在那双踢拍沙尘的果足上,不知为何,她那双纤白小脚始终烙印在脑海中,无法抹去。 靶受到一股灼热视线自身后射来,善晴不用回头也知来者是谁。 只有他才会这样不知死活的盯著她看! 只有他誊敢在老虎嘴上捻须! 也只有他才会知道她人在哪里! 她微叹口气,“真该死!为什么我躲到哪儿你都有办法找到我?” “你每次心情不好,也只会跑来这儿吹风散步,找你真的不太需要花费力气。”辛衡说得淡然,却勾出善晴一团火气。 “妈的!谁要你鸡婆的追过来?”她偏过身,给了他狠狠一瞪眼,“你他妈的犯贱啊!你是专程来讨我骂的吗?” 辛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纤长的背影,任她叫嚣、任她宣泄。 “你死人啊?!”没得到半句讽言回应,善晴感到奇怪的转过身,“你变哑巴啦?怎么不抓紧机会再刺我几句?落井下石一向都是你专门的不是吗?” 辛衡依旧淡笑不语,透过晕黄的月光,善晴清楚瞧见他一脸包容的宽厚表情,不由得心上一颤,迅速的往后大退几步,厉声警告:“你、你给我站在那边就好,不要再靠近我了!” 她从很久以前,就了解到辛衡是个危险人物! 从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也从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当他露出温文的微笑,颈间寒毛就会不自觉直竖。 他的笑,总是带有其他意图或目的…… “你在紧张什么?”见她那副惊惧样,辛衡眼角笑意更深。 “哇!我哪有在紧张?”她一点都不紧张,只是害怕他会有图谋不轨的企图,“我讨厌看见你,你快滚吧!” “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想要让自己好妤静静都没权利吗? 辛衡突然抬头望天,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今晚的月色好美。” 善晴憨直的跟著举头望天,眼角不意然瞄见他窃笑的侧脸,“死辛衡,你笑什么?” “没,我只是羨慕你的个性到现在依然没变。” 为什么她还是可以这样的纯真正直?丝毫没有受到尘世间的污染? “我听不出你这是在称赞我。你不也说了,在岁月的洗礼下,人怎么能够不改变?只是我变笨了而已!” “咦?”辛衡一脸惊奇,“没想到你居然有自知之明。” 善晴翻了个白眼,反正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笨性格,还需要他落井下石附注说明吗? 转身瞪视著他好一会儿,她直接切入正题,“有话想说就说吧!你当老头的走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打从十年前遇上他那一刻,他们之间就牵扯著一段至今仍无法斩断的孽缘。 这一定是老天爷在作弄她,否则怎会到今天还甩月兑不掉他? 明明是她比他大一岁,却因为恶补语文及适应美国生活的关系,而硬生生被迫降级与他成为同学,然后还成为他对门的邻居…… 全怪该死的老头,硬是要找那种有花园洋房的独栋房子,害她直到高中毕业,天天都得见到辛衡那张惹人厌的脸。 最悲哀的莫过於老头搬个新家,竟还搬到辛家对门,从此与辛家有了交集,更甚者厚著脸皮要辛衡好好照顾她、关爱她。 哼! 这些年他当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跟关爱她呢! 说到底,辛衡不过是以欺侮她为乐,所以才甘於顺从老头的交代,好好“关照”她! “善伯伯要我好好劝你……” “我就知道!”善晴一瞪眼,早知他这只走狗名声响叮当了,“老头要你劝我什么?乖乖接受他的安排吗?你回去告诉他,没门儿!” 她的人生是操控在自己手中,不是在该死老头的掌握中! “其实,到你这个年纪……是该有个男人照顾你。”辛衡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你他妈的才需要有个男人照顾!” 谁说女人一定得依靠男人?她善晴偏不! “我是男人,男人还需要男人照顾吗?”辛衡双臂环胸,眼底闪烁著点点笑意,“善伯伯真是疼爱你呢!连你后半生的依靠都找好了,只要乖乖遵从他的安排,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喽!” 丙不其然,他讲话句句带刺,简单言之,就是她是个只能靠男人依存的女人! “我为什么要接受安排?从我十六岁回到老头身边,他就费尽心机为我安排一切。”善晴深吸口气,仍无法平息老头自作主张的愤怒,“以前我不在老头身边,活得自在又快乐,自从被老头接回去后,我变得没有自己的人生,无论如何反抗还是无法逃离他的掌握……” “善伯伯是你的父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必于善晴曲折的身世,在这所谓的上流社会早已不是秘密了。 上流社会是个罩著金钱、权利光圈的团体,外人看来光鲜亮丽,但又有谁知晓社会内的明争暗斗、八卦谣言及尔虞我诈呢? 早年善大海的敌手为了打击其名声,不惜顾用私家侦探想抓善家把柄,不料却扯出了善晴曲折的身世,一夕之间种种谣言满天飞,气得善大海出来开记者会,当著所有媒体面前,承认年轻时所铸下的大错,更将善晴的身分公诸於世。 自此,谣言渐渐平息,但是耳语仍旧不少。这也就是善晴不爱与上流社会人士打交道的原因,对她而言,那只是一个虚伪的社会,她看不惯也无法习惯上流社会的型态。 所以她与善大海之间的冲突不断,反抗行动也未曾停止过,但无论她做了什么,依然无法改变她是善家人的身分、是属於上流社会的一份子。 善晴冷哼一声,“他是打著为我好的名号,行掌控我之实。” 老头的心思她还会不了解吗? 表面上是为了弥补,实质上只是想把她关在鸟笼里摆弄,要不是因为妈咪临死前的遗言,她早就想离开老头了。 反正十六岁前没有老头,还不是活得很好? 现在多了老头这个亲人,不过是让她绑手绑脚,啥事都不能做,把她当成一只金丝雀养著,却从不了解金丝雀根本不想当只金丝雀。 善晴止住脑中飞颺的思绪,斜眼瞄向辛衡。 她此生最大的失败,就是认识眼前令人捉模不定的辛衡,每回为了应付他绞尽脑汁,结果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挫折感。 如此恶性循环下,她已经懒得动脑与他周旋了,那只会让自己更伤脑力又气死自己,何必呢? 所以,她选择沉默以对。 第三章 月夜下,善晴的侧庞沾惹了点点月色光点,让柔美的面容多了分朦胧美,若不张眼看个仔细,只怕会误以为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子。 与善晴相识以来,辛衡比谁都清楚她外在柔弱纤美、内在固执暴躁的性格,她就是这样一个外在与内在呈现两极化的奇葩,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及直率性子,反为她搏得好人缘。 她身上有股吸引人的特质,总教人忍不住想与她亲近再亲近,若她对经商有兴趣,只怕凭藉著天生的吸引力,便可轻易打下一片傲然江山。 她总说不是做大事的材料,更没有当好商的天分,殊不知她本身就是一个聚光体。 善晴看向辛衡,瞧见他唇边噙著一抹淡笑,这种淡然态度引起她极度不满,忍不住开口:“你笑什么?” “没。”辛衡摇头,“我只是好奇你每次都这样讲,最后还不是乖乖屈服?” “还不是因为你!”她哪斗得过辛衡这只死狐狸,“每次老头搞不定,你就帮他来搞定我,我告诉你,这次我绝不称你们的心!” 这次若是屈服就得付出一辈子的代价,这种屈服她玩不起! “虽然我很希望善伯伯的资金注入我的投资计划,但我也不希望那是牺牲你一生幸福换来的。” 善晴眨眨眼,脑子有一瞬的打结,当她缓缓回神,眉角也随之蹙起,“我就知道你这利益当道的死人一定别有目的,我就知道你才没那么好心,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老头的钱!” 钱钱钱! 权利、金钱、利润! 辛衡的人生只为这些鬼东西而活! 真是……真是…… 气死她了! 善晴双拳紧握,感觉满月复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窜上,让她产生一股想痛扁辛衡的冲动,但是当恼火冲上脑门时,一盆冷水突地浇下,灭了熊熊烈火-- 奇了,她了解辛衡卑劣的人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就是这种功利主义,凡事以利字为主,她这么火做啥? 善晴脑子突地迸出一堆无可解释的疑点,在脑中绕了几圈后,她决定不费脑力去分析,以免越想越头大。 “感谢辛大总裁大发善心、放我一马,不帮老头毁灭我的一生,好啦!现在你可以滚了。”倏地转过身,她不想再看辛衡的脸,以免那种想气又无法出气的矛盾心情再次涌现。 闻言,辛衡轻轻笑出声来,“今天,你好像都不断在叫我滚。” “当然,你是瘟神,离我越远越好。”她抿了下嘴角,伸脚踢著沙地。 “我可是在每次大小考罩你过关的瘟神。” “啧!都几百年前的事,你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烦不烦?”她又不是笨得无法靠自己力量升级,只是懒得动脑罢了,“总之你滚啦!现在我心情很烦,谁都不想见,包括你这个大瘟神!” “善晴,你刚刚从宴会中离开的方式很不恰当。” 善晴无力的耸了下肩,“别告诉我,你追出来只是为了教训我,如果是这样就免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夜深了,该回家了。” “你根本就是藉机教训我!”善晴吐了吐舌,已经习惯他爱训人的杂念了,“况且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在这儿打扰我!” “好。”辛衡干脆的答应。 善晴有些错愕,偏转身子瞄了他一眼,“你今天很反常喔!” 自认识他以来,他整日就像个跟屁虫跟著她到处转,今晚难不成是神经搭错线,天要下红雨了? 辛衡加深唇边的笑意,幽黑双眸流转著不为人知的冷冽,“好……才怪。”罔顾善晴的抗拒,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前走,“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去你的!我说要一个人静静,你是听不懂吗?”她用力想甩月兑他的掌握,奈何男女先天上的差异让她徒劳无功。 “善晴。”辛衡轻轻唤了声,转过身子,神情凝肃的瞅看著她,“不要惹我生气。” 善晴神情倔傲迎视他的冷肃,“我偏要惹你,怎、么、样?” 辛衡微微扯唇,不动声色的倏地弯腰,大手环上她的腰,一个使力便让她以倒葱栽的姿势倒下,而他则以肩头迎上她的娇躯。 简单的动作一气呵成,善晴就这样被辛衡扛在肩上,大步往岸上走去。 “死辛衡!”善晴用力槌打他的后背,“谁准你这样对待我的?” “谁叫你不听话。”他轻轻一哼。 “去你的!我为什么要乖乖听话?”她连老头的话都不听了。 “安静!”辛衡轻打她的,惹得她直皱眉。 “他妈的!死辛衡,你再给我打一下,我就跟你拚命!” 辛衡摇了下头,低声提出条件:“你让我耳根暂时安静一下,我就放你下来。” “你本来就该放我下来!”居然把她当成货物一样扛来扛去,摆明是在羞辱她! 辛衡充耳不闻的扛著她步上阶梯,来到一辆火红色跑车旁,将她轻轻放下且打开车门,“上车。” 善晴光著脚丫站在柏油马路上,不甘受制於他,猛送白眼,“偏不!” 面对她故意唱反调,辛衡只是耸了下肩,走到车后座拿出一双鞋,递到她面前,“穿上吧!” 善晴定眼一看,竟是那双她在宴会上丢弃的白色高跟鞋?!“你捡我的破鞋做什么?” 辛衡沉默的蹲子,握住她的果足,轻巧的为她穿上高跟鞋。 他无预警的举动让善晴瞪直双眼,话语卡在喉间转了又转,无法成句:“你……疯了……你做什么……你……” 在她断续的疑问中,辛衡将她两只光果的脚丫套上鞋,挑眉迎视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笨拙模样,“如何?这一幕像不像是王子在为灰姑娘穿上玻璃鞋的画面?” “王子?灰姑娘?”随著他的出声,善晴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去你的!为什么我非得是受尽欺凌的小可怜灰姑娘?你就是捡便宜的王子?” “因为我有王子的风度翩翩。”辛衡站起身,故意挺直腰,朝她微微一笑。 “恶心!”善晴不给面子的反击,“你这种奸诈鬼,哪比得上王子一根寒毛!不要脸!” 辛衡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斜眼看了她噘著嘴的脸孔一眼,“善小姐,今晚你也发过脾气、散过心了,现在可以乖乖让我送你回家了吧?我记得明天好像有人要值班的样子……” “啊!”想起明天的值勤,善晴惊叫一声,顾不得心情不好、面子尽失的问题,倏然坐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好了,赶快开车吧!” 辛衡受不了的摇摇头,忍不住轻哼一声:“你早点乖乖听话多好。” 善晴再次赏他白眼,“我要是听话,还会叫善晴吗?” 辛衡放下手煞车,轻巧踩下油门,回以一笑-- “说的也是。” 下一刻,火红色跑车立刻疾驶向前。 任由夜半凉风徐徐吹拂脸颊,善晴感到舒服的发出一声嘤咛,不由自主的趴在车窗上,享受秋风拂面的舒畅感,渐渐打起盹来。 辛衡瞄了她频频打呵欠的侧脸,轻声提醒:“你这样小心感冒。” 善晴皱了下眉,“你真是比老头还罗嗦,我身体强健,才不会感冒。” 吹著凉风,善晴浑身涌上一股疲惫感,打从一大早被辛衡挖起到宴会受老头鸟气到现在,终於可以好好松口气,回去温暖小窝好好睡上一觉了。 再打了个呵欠,善晴自动的调整好舒服坐姿,眼皮不受控制的缓缓合起,悠哉的梦周公去。 辛衡瞧了她宁静的侧颜一眼,一抹温柔笑意渐渐在眼底敞开,徐缓降低行驶速度,双手平稳的握著方向盘,心神凝聚的将目光放在前方路况上…… “叭叭叭--叭叭叭--” 一阵阵断续响起的尖锐吵杂噪音,惊扰了善晴短暂的好眠。 她倏地张开眼,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转头四处搜寻,当目光对上辛衡时,疑问也随之月兑口:“怎么这么吵?” 辛衡指指前方红绿灯,一派稀松平常的耸了下肩,“塞车。” 善晴以手背揉了下略为失焦的双眼后,乍见红绿灯前的排排车辆,不禁吃了一惊,“怎么塞成这样?不是已经过了上下班的尖峰时间了吗?” “前面好像发生车祸。”辛衡握著方向盘,紧抿的唇线显示出对眼前情况的不满,“看来我们可能会困在这儿好一会儿……” “开什么玩笑!”补了个好眠的善晴立即发难,“我明天还要早起值班耶!” 辛衡莫可奈何的指著前方的混乱,“善小姐,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陷在车阵中。” 不假思索,善晴吐出一连串埋怨言语:“谁教你走闹区这条路的?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这边是塞车要道,还走这条路做什么?” 面对她突来的不可理喻,辛衡只是淡然的掀掀唇,“善小姐,聪明的人并不会未卜先知,更不会预知这里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塞车。” “你……”对上他那双随时候教的眼神,善晴将顿生的不满全吞下肚去,“好啦!全都是我的错,这样行了吧?” “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你我的错,还有……”辛衡定睛看了她一眼,“你不过睡了一会儿就有起床气,是不是该改改这种风雨欲来的性格了?” “为什么你不先把这种自以为是的恶劣态度改一下?”她就是脾气不好怎样?“早知不该坐你的车,随便招辆计程车也早到家了。” 辛衡不恼也不气的偏头,凝视著她气鼓鼓的双颊,“善小姐,你知道吗?” 善晴一个瞪眼,等著他的下文。 “你现在这种气嘟嘟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河豚。你知道河豚是什么吧?要我模仿河豚的样子给你看吗?” “死辛衡!”善晴下意识打了他的肩胛一记,“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又是一阵漫天的喇叭声响,在交通警察的疏通下,前方拥挤的车辆终於以龟速移动,开始有了通畅的道路。 正当辛衡打算跟进时,善晴突然一声猛喝-- “转进巷子去。”她指著左边巷道,见辛衡没有动作,焦急的指挥起来:“快把车子开进去啊!” 在她催促下,辛衡缓缓将车子驶进巷道,彻底月兑离大排长龙的车阵。 “小姐,你叫我把车子转进小巷子做什么?” “像你这种走惯大马路的人,哪里知道所谓的捷径。”善晴骄傲的斜睨他一眼,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霸气女王,“总之你开就是了,这附近的路我可熟得很呢!” “好,我开就是了。”辛衡将她自得意满的模样收尽眼底,唇畔不禁漾起一抹笑,顺从她的指挥缓缓踩下油门。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巷道旁冲了出来,辛衡反射性的紧急踩下煞车。 “砰”的一声,黑影仍无法避免的被车撞上,趴覆在引擎盖上头,善晴见状,立即解开安全带下车察看。 藉由周遭七彩的广告霓虹灯,善晴清楚看见馏卧在引擎盖上的是一名老婆婆,她压下吃惊的情绪,急忙探问:“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婆婆在引擎盖上翻了个身,一脸痛苦的摇摇头。 善晴迅速探看老婆婆身上有无伤痕,却发现她的脸颊好似被利器划了一刀,正流出汩汩鲜血,她脸色一凝,“老婆婆你受伤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没……”老婆婆强撑起身子,朝她摆了下手,“我没事……” “啊!”善晴的眼往下梭巡,下由得惊叫一声,视线凝定在老婆婆的手臂上,“老婆婆你的手在流血……” 辛衡不顾后边跟进车辆的喇叭鸣叫声,拉起手煞车,赶忙下车了解情况。 “小姐,我没事。”老婆婆神情焦急的一把握住善晴的双手,“你帮我报警,我的钱……我的钱包被人抢了!” 听到“抢劫”两字,善晴立刻瞪眼竖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老婆婆伸指指著两栋大楼间的狭小巷道,“那个坏蛋,他刚刚把我推出来……往里头跑了。” “该死的抢匪!真是不想活了!”善晴咬牙切齿,日露凶光的往一旁的窄巷扫去。 “善晴,你先别冲动!” 哪知,辛衡的吓阻慢了一步,下一秒,善晴整个人已如火车头般往窄巷冲去,刹时,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的白色裙摆随风飞扬…… 突然“哆”的一声,跑没几步的善晴下意跌了个狗吃屎,她动作快速的爬起,粗鲁的把高跟鞋月兑下,“这死东西净会碍事!”将白色高跟鞋往身后一甩,打著赤脚继续急奔向前。她非把该死的抢匪抓到不可! 将她的举动看得清楚的辛衡,不由得叹气摇头,“鞋子真是可怜,老给她这样东扔西丢,何时她才会改掉这种坏习惯?” 老婆婆吃惊的眨眨眼,注意力自善晴身上拉回到辛衡身上,呐呐低问:“先生,那位小姐她去追小偷……不要紧吧?还是报警比较好吧!” 辛衡微微一笑,“老婆婆你放心,她本身就是个警察,抓贼是她应尽的责任。” “可是小偷身上有小刀,我就是被他伤的……”回想起小偷的张狂,她仍心有余悸,“只有小姐一个人,可以制伏歹徒吗?” 笑意渐渐消失於辛衡嘴角,眼神忙不迭的投射於暗巷中搜索那道纤白身影,吐露著不太确定的语句-- “我想……她应该可以吧!” “呼--呼--” 激烈的奔跑换来浓重的喘气,善晴慢慢的停下奔跑步伐,双手扠於腰上,一双厉目不断的在四周来回巡视著。 “该死的小偷!”她喘气吁吁,目光如炬的不肯放过任何动静,“脚程还真快,抓不到你,我就不叫善晴!” 她可是堂堂的警务人员,要是放任偷儿在眼下逃掉,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就在这时,一名头戴鸦舌帽的男子,鬼祟的从某栋公寓中的大门悄悄探出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频频探看。 反射性的,善晴身形灵巧的跨步以背贴墙,藉旁边的突起物当掩护,不让鬼祟男子察觉半分。 黑暗中,她一双水灵幽瞳流转著兴奋光采,嘴角忍不住上扬,喃喃低语:“嘿嘿,再逃嘛!我看你多会逃!” 表崇男子确认无可疑之人后,立即快步迈出步履。 善晴也在同一时间轻巧的跨步,罔视於柏油马路带给脚底的刺痛感,不顾一切的朝祟男子奔去。 男子似有所感的转了下头,惊见善晴的追赶后,连忙加快速度往前奔跑。 “该死,你别跑!” 真该死,不但抢人财物还伤人,她绝对不放过他! 男子闻言,更加迈开步履加快速度,避她如蛇蝎般的在暗巷中快速穿梭逃窜。 “去你的!叫你不要跑没听见吗?”她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模,惊觉空空无一物,忍不住啐了声,“都忘了我今天休假不能带家伙出门……”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朝前方东闪左躲的男子撂狠话:“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男子听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稳住身子后,更加卖力的拔腿往前狂奔。 “真讨厌!” 她最讨厌这种官兵抓强盗的方式,每次都让她累得像条狗一样。 忽地,善晴慢慢停下追赶脚步,嘴角得意的弯起,倏然撩起裙摆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一双纤白长腿。 “呼--这下活动可就方便多了。” 话语歇落,立即往与男子反方向的小巷钻了进去,深知此处地形的她,已在脑中描绘出男子逃窜的路线,也知道若是没头没脑的继续追下去,不过是浪费无谓的体力,不但揪不到歹徒,还会赔上她的英名。 一个握拳,善晴信心满满的悄声低语:“这次一定可以抓到该死的小偷!” 阗黑夜色中,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在如迷宫般的巷道中奔跑追赶。 男子似感后头已无追兵,停下脚步大口喘气,神情显得烦躁不安。 他的手伸到裤袋后模出一支手机,情绪焦慌的按下一连串数字,嘴里逸出碎念:“搞什么,怎么会蹦出条子?” 突地,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夺走他的手机。 男子惊诧的一回头,右眼立即遭到一拳重击,让他吃痛的下意识往后大退一步。 “像你这种败类,我可不会手软的!”善晴朝他射出道道凌厉之光,迅雷的再 补他左眼一拳,“看你有手有脚,也不找个工作做,居然干起夺人钱财的勾当,遇到我算你倒楣!” 男子来回眨著受创的左右眼,不住的频频后退,一脸茫然,“我没……” “有没有我们上警局就知道!” 听到“警局”两字,男子脸色一沉,对伸手欲抓他的善晴猛推了一把,不发一言的转身拔腿欲跑。 善晴没料到他会突然反制一招,一个踉跄稳住身子后,马上反应过来朝男子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逃月兑。 男子旋身甩开她的手,怀中的一包物品也随之掉落。 善晴的视线落在地面的物品上,又见男子弯腰欲捡,俐落的伸腿把物品踢到墙角,阴笑一声:“现在物证也在,我看你怎么狡赖!” 男子充耳不闻,满头大汗又焦急的往墙角奔去,只想将物品夺回。 善晴为制止他,猛地给了他一记回旋踢,脚尖轻轻扫过男子脸颊,逼得他后退一步,无法接近墙角的物品。 “你惹火我了!”狗急跳墙的男子一反畏缩态度,陡然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指著善晴大喝。 见他拿出手枪指著自己,善晴有短暂的错愕,“怎么是枪……不是刀吗?” 老婆婆手臂上的伤,明显为刀类利器所为,当她奔进暗巷追捕抢匪时,早已做好对付身怀利器歹徒的心理准备,怎料她要面对的不是刀,而是枪?! 男子指著善晴,步步为营的往墙角移动,徐缓弯腰拾回地面上的物品,一脸阴狠,“妈的,死条子!老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要不是老大交代不能惹事,我犯得著躲你吗?” 善晴站在原地不敢妄动半分,一双水灵大眼流转著算计光芒,静待著最佳时机。 他左右眼不停眨动,受到善晴拳头招呼的痛楚仍在,“既然被你发现了,就不能留你活口!” 当他要扣下板机那一瞬间,善晴迅速反应,蹲,伸腿扫向他的下盘,成功让男子失去重心往后倾倒,而他也随之扣下了板机…… “砰”的一声枪响,传遍整个闹区,正随著原路追进暗巷的辛衡顿住了步履,心脏和眼皮突地无可自抑的狂跳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一干警员,仍训练有素的往枪响处奔去。 辛衡压下涌上心头的不祥感,正迈出步子欲追上警员们的脚步时,另一记枪声紧接著响起,刹时让他跨出的步伐无法再前进一分。 “辛先生?”接获通报的警员察觉了他的异状,好心建议:“不然你在这儿等候,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不。”他一口坚定拒绝,“不用了。” 尔后,他大步迈开步履,随著行动迅捷的警员们往枪响处奔去。 来到枪响现场时,辛衡见到善晴伞彬在地,右手捂著左手臂,低垂螓首,而不远处则躺著一名黑衣男子,他两眼红肿,嘴里发出断续哀声。 一干警员上前将神志不清的男子给铐住,并捡起掉落於他身旁的物品;另一组警员则上前询问善晴的状况,只见她抬起头,笑称没事。 辛衡的目光移至她流出鲜血的左臂,忧目惊心的艳采染红了他的眼,也一并挑起他隐忍於心底的恼火。 箭步跨向前,他嘴角紧抿,全身散出一股紧绷肃气走到善晴身前。 惊见阴影,善晴朝他咧出笑脸,眼角掩不住得意之色,“看到我的神勇没?” “你受伤了。”他的眼凝定於她的手臂,眼底渐渐聚起欲起的狂风暴雨。 善晴不在意的拍了下自己的胸脯,“这点小伤算什么?随便擦个药就好了。” “是吗?”他蹲子与她平视,大手抚上她压制的伤口用力一按-- “啊--”杀猪似的惨叫声在暗巷中尖锐扬起,伴随而起的是善晴漫天的辱骂:“该死的辛衡,你去死!杀千刀的坏蛋,小心你生儿子没……” 第四章 白色的走廊、白色的窗廉、白色的病床,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是惹人心烦的白,轻吐深吸间都清楚嗅闻到消毒药水的味道,善晴皱皱鼻,显得有些烦闷不耐。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坐在诊疗室内,她感到百般无聊,频频打起呵欠。 “不行。”坐在诊疗室墙角座位的辛衡,直接给了肯定答案。 “为什么不行?”她的忍耐已达极限,“我不过只是手臂被子弹擦到,皮肉伤而已,没必要听从你的安排,检查一堆有的没有的吧?” 第一次听见手臂受伤还要照脑波的,这事传出去肯定是笑话一桩。 辛衡蹙紧眉头,轻轻一闭眼,仿佛见到当时受到子弹擦伤半跪於地的她,她的脸色青白交错,还逞强的赞扬自己的神勇,丝毫忘了自己是个伤者…… 她的粗枝大叶及漫不经心,有时还真有惹他抓狂的冲动,明知道那只是一点点皮肉小伤,可当他见到鲜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时,他感觉到自律神经正一根根的崩裂,因为她-- “你知道吗?”面对她的不耐,辛衡优雅的交叠起长腿,俊秀的面容无一丝笑容,“你抓到的并不是抢匪,而是正在通缉的毒犯……” “哇!那我岂不是大功一件?”未察觉他沉下的神色,善晴兴高采烈,“那抢匪呢?” “在他行抢不到半小时,就被巡警给抓到了。” “真是太好了!”她心情愉快的一击掌,“这证明世上还是有正义的。” “是啊!”辛衡邪邪一笑,“你的误打误撞可是撞出大功一件,听说警方透过这名毒犯可以揪出背后的主使者,顺利的话可以破获一个走私毒品渠团。” 善晴感到有些不太对劲的挑眉质问:“怎么你比我这个警务人员还要清楚内情?” “想知道这一切并不困难,”他耸耸肩,一副没啥大不了的模样,“只要有相当的社会地位及背景,想知道什么都行。” 善晴不悦的横他一眼,“真讨厌你这种势利嘴脸,我知道辛家财大势大行了吧!” “善家何尝不是雄霸一方的势利集团?” 善晴没好气的直翻白眼,“我不想跟你辩这些无聊的问题。现在我可以回家睡觉没?” “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前……”辛衡朝她微微一笑,眼底却藏著点点冷寒,“你哪儿都别想去。” 善晴眉一挑,粗神经终於察觉到他的反常,“你是在……生气吗?” 他这个人一向都把情绪掩藏得很好,从不让人知晓他的情绪变化,总让她觉得难以捉模、无法靠近。 “有吗?”辛衡调整了个坐姿,不笑反问。 “一定有。”看他这种态度,她哪猜得出他那张笑脸下的真实,“不然你脸色也不会阴沉得像只鬼。” “哦?”他抬眼迎视她满是不解的双瞳,“你倒说说看我在气什么?” 对上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眼,善晴蹙紧眉,小脸上掠过一丝疑惑,“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在生气吗?那你在气什么?” 辛衡唇间的笑意渐渐褪去,“你不但神经粗,还是大笨蛋。” 她从没把他放心上,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她从不在乎他的喜怒哀乐,他也比谁都清楚。 只是,当这份认知浮上心头时,他竟感到有一些些气愤与无奈。 “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善晴一脸莫名,扯著嗓子想与他争个高低,“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把话说出来谁知道啊!你既然生气就明说啊!别让我猜来猜去,反正我就是大笨蛋,就是猜不透你的心思。” 辛衡猛地从椅中起身走向她,目光自她迷惑且带点气愤的面容,移至她包扎妥当的左臂,忍不住逸声轻叹:“你就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善晴捕捉到他凝定於左臂上的眸光,一副没啥大不了的耸肩,“不过是皮肉伤罢了!你也犯下著大惊小敝的吧?况且我一天到晚出任务,受伤的又何只这一次?” 他当然知道她不只受伤一次,也知道为了她那该死的正义执念,往往都是奋不顾身的往危险里头闯,以前他可以以笑脸面对,是因为她完成任务安然回来,然而这一次却不同…… 这次是他亲眼所见,现场所带给他的震撼及气愤,到现在仍心有余悸,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翻滚出来的一波波恼火…… 他声音不自觉变得瘖哑,以往未曾浮动的激动热潮在心头来来去去,心情沉沉浮净得令他无法控制。 “哪天你要是有万一,可曾想过那些关爱你的人……” “呸呸呸!”没让他的话说完,善晴露出嫌恶神情连啐几口,“臭辛衡,你别咒我!我的身手可是经过严格训练,才没那么容易就挂掉。” “你就是不知道好好珍惜自己、接受一份关心是吗?”面对她毫不在乎的态度,辛衡的心头又燃起一把无名火。 善晴怔了怔,混沌的目光射出道道不可思议之光,忍不住掩嘴低喃:“难不成……你是在关心我?” 天啊! 等会儿她得瞧瞧外头是不是下起红雨来了,否则只知作弄她、嘲笑她的辛衡,竟会说出关心她的言词?! 哦--天啊! 辛衡他-- 他不会是神经搭错线吧? 辛衡先是一愣,随即将不经意的真心,以层层钢铁包里起来,朝她冷冷一嗤,“我只是在为善伯伯不值,他这么担心你、爱你,你却以这种方式回报他。” 他的冷言嗤语让善晴倔傲的脾气骤扬,“老头都没讲话了,你有什么意见?都说是皮肉伤了,也不知你在生什么鸟气……” 辛衡脸色一沉,火气不断泄出,在整片胸臆间狂烈燃烧,然而表面却不动如山,一双黑眸像吞噬一切般的阴冷。 看著眼前对自己满不在乎的善晴,她身上的白礼服在追逐中已成一片破旧布料,一双雪白果足沾惹上一层污黑,此刻的她不再优美典雅,倒像是从垃圾坑中爬出的野孩子,而她却一副不在意模样。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穿了不单单是粗线条,还是个没有知觉神经的笨女人!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为什么无法压下不断涌上的火气,让他有股想扭断她纤细脖子的冲动? 被他那双漆黑双眸盯视著,善晴的颈后寒毛不自觉竖起,“喂,你不知道摆这种死人脸给人看,是很不道德的吗?” “善晴……”辛衡的双手分撑於她身子两侧,倾近她的脸庞,喷吐热息,“你知道吗?现在我……” “你怎样?”他倾近一分,她就莫名惊惧的后退,却无法忽视喷洒於脸庞的阵阵热息,“没事你别靠我这么近!” 辛衡不对劲! 他真的很不对劲,没事靠她这么近做什么? 而在他那双流转狡狯光芒的眸子盯视下,她浑身不住竖起寒毛,一颗心却怦怦乱跳不休?! 天-- 她竟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全身发热,尤其一对上他无法捉模的眼时,心跳更是剧烈…… “我想掐死你!”他的手模上她的颈部,感受到她颈下脉搏的跳动,冲著她诡谲一笑后,印上她微张的红唇。 善晴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亲近,更没察觉藏在杀气之下的,竟是这般的…… 轻薄。 她惊诧的一个深呼吸,不意然吸进属於辛衡身上的古龙水气味时,脑中赫然警铃大作,不假思索的伸出双臂推开他,反射性一拳就挥向他-- “砰”的一声,辛衡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力道颇重的拳头。 善晴瞪著他渐渐泛红发肿的脸颊,又看了下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拳头,一时心绪大乱,嘴巴却不饶人的自动月兑口-- “怪不得我,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一股冷沉的气氛在辛衡与她的对视间逐渐蔓延开来,他缓缓勾唇露出一抹淡笑,“是啊!是我自找的,我是犯贱才会去关心你的死活!” 他的声音听来轻柔,但仍教善晴感受到他浑身所散发出的磅礴火气。 尽避他面容紧绷、眼神冷沉骇人,乍闻他亲口承认的关怀,心扉掠过一抹无法解释的窃喜,但来不及深思其背后意义,小嘴又吐出火上加油的言词-- “又没人叫你鸡婆的关心我!” 辛衡瞪视著她,久久不语。 善晴不甘示弱的回瞪,明知她不该说出这般的伤人话语,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 “衡哥,善姊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适巧推门踏入诊疗室的辛馨,一抬头便感受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氛围,她小心翼翼的走近,低问:“衡哥、善姊,你们……没事吧?” 辛衡做了个深呼吸,扯出一抹荡到最低点的冷笑,“没事,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是啊!我们什么事也没有。”面对辛家最甜美的么女辛馨,善晴报以热情笑颜,刻意调开视线转到她身上,“小馨,我没事对吧?” 辛馨看看辛衡,再看看一脸可亲的善晴,虽不知他们是否起了争执而不快,仍据实以告:“除了左臂遭子弹擦伤之外,其他一切没问题,这几天记得伤口别碰水……” “砰”的一声! 诊疗室的大门突然爆出一记轰然乍响的甩门声。 辛馨一回头已不见辛衡,一脸莫名的转头看向善晴,“善姊,你跟衡哥吵架了吗?” “吵架?”善晴将视线从门扉转回,唇角无法自抑的扬起,勾勒出一抹笑花,“哪有?谁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辛馨望著她脸上不断扩大的笑,“善姊,你在高兴什么?” 真是奇怪,衡哥生气拂袖而去,善姊却笑得开怀,他们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高兴?我哪有!”她伸手模模脸,这才发现嘴角高扬,脑子浮现问号的同时,连忙敛起笑,“既然检查报告出来没事,那我要回去了。” “善姊。”辛馨细声唤住她,一脸担忧的追问:“你真的没跟衡哥吵架?” 善晴噘了噘唇,“你也知道辛衡是什么死性格,我哪惹得起他?” “可是……”辛馨瞄了眼遭辛衡甩上的门扉,“我很少看见衡哥有这样失控的举止。” 她的衡哥一向笑脸迎人、风度翩翩、气质高尚,从不把情绪表露於外,总是宽大包容、照顾善姊,但刚才却甩了门离开?! “我也没见过他这种失控的举动……”辛衡是个很有自制力的男人,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未见过他发火的凶恶模样。 辛馨一脸认真的定视著她,“善姊,架吵多了可是会伤感情的,赶快跟衡哥和好吧!” “我干嘛跟他和好?”善晴手指自己,瞪大双瞳,“我跟他又没吵架……” 辩解未完,诊疗室突然遭人“砰”的一声撞开,大批手执相机的记者一涌而上,将她团团包围。 “善小姐,由於你的义行,使得警方破获了近年来最大的走私贩毒集团吗?” 一张快嘴迅速的提出质问,善晴却眨眨眼,有些弄不清眼下情况,而辛馨早已被人群给挤到角落去。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善小姐,不知你当时是如何与毒犯对峙?” “善小姐,可以说明一下现在的心情吗?” “我……我……” 记者的问题如海潮般不断涌来,搞得善晴茫茫然,浑然不知这些记者是从哪儿蹦出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喀嚓喀嚓!” 相机的镁光灯一闪一闪,亮度打上她的眼,让善晴无法睁眼,脑子浑沌莫名,不断回荡著同样的疑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棒天,善晴成了各大报的头版,她误打误撞抓到的下游毒犯,经过审讯后供出中游盘商,警方旋即以迅雷之速横扫各个酒吧、pub,带回不少来不及逃窜的毒盘商,又自中盘商口中探知了上游大头的身分。 趁著士气正盛,警方带著一支迅雷部队和检察官的搜索令,揪出了在香港蛰伏已久的贩毒大头,整个缉毒行动不到三小时即宣告结束,创下了香港警方破案最快速的纪录。 当警方庆功之际,不忘对外发布新闻稿,点明若无善晴的无心插柳,也不会有成功的猎捕行动,因此,媒体焦点便迅速转移,想在她身上挖掘出更多具可看性的新闻。 “这是什么鬼报导!”善晴气恼的将早报甩到桌上,“报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的家族给牵扯进来!” “看开点吧!有个显赫的家族就要承担这种后果。”同事小鸦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拍拍她的肩,随口敷衍。 不理会同事的安抚,善晴此刻胸中的一团火急欲发泄:“什么我会成为警官是因为走后门的缘故,说什么靠著老头的光圈,想成为第一位女性警政署署长也非难事,这些白痴记者下笔前都不会用脑子想一想吗?” 坐在角落翻看报纸的眼镜仔幽幽说了句话:“何必计较那么多?反正媒体就是爱夸大,唯有如此才能帮助销售量啊。” “该死的新闻媒体!”她丝毫不怀疑经过昨天误打误撞之事,沉寂已久的媒体不会把箭头指向善家,说不准现在已经有媒体盯上老头,想做个专访什么的,“他们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没办法,谁教你刚好抓到通缉犯,立下了大功,这下你可出名喽!”跷著二郎腿,喝著咖啡的华英雄,一副悠哉的说道。 善晴一个厉眼杀过去,“事不关已就说风凉话,小心哪天报应上身。” “哎呀呀,等下辈子我投胎转世成为有钱人的儿子吧!到时我才真是得到报应了。”华英雄反讥一句。 “华英雄你欠扁喔!”一个拍桌,善晴眯起双眼,找到发泄不快情绪的管道。 “你们又要开战啦?”小鸦双眼顿时发亮,“先等一等,我去开个赌盘,嘿嘿嘿,看来我今天又有外快进帐了。” “喀啦”一声,所有的动作都尚不及进行,主管办公室的门扉突然遭人打开,从里头露出一张严峻的脸孔,一站出来便让原本哄闹的大办公室静下来。 “头儿,早安。”无惧於上司的冷沉脸孔,善晴率性的打了声招呼。 被唤头儿的毛建,轻轻颔了首,朝善晴勾勾手,“你进来一下。” “我?”被点名的善晴有些惊诧,正要问何事时,毛建已经转身回办公室。 “啧啧啧,我看你惨了。”华英雄双臂交叉置於胸前,一副看戏样。 “头儿好端端找你做啥?难不成是给你嘉奖?”小鸦的看法兴华英雄回异。 “想知道进去不就得了?”眼镜仔给了一个最实际的回答。 善晴深吸口气,不祥预感突生,眼角余光轻轻扫过桌上的早报,边朝毛建的办公室走近,抬手敲门的同时,忍不住蹙眉自问:“不会是为了上报的事吧……” “进来!” 获得毛建的允许后,善晴在众同事带著好奇的目送下,踏进了办公室。 她将门轻轻关上,转身面对毛建,“头儿,一大早找我什么事?难不成有新任务要交给我吗?” “的确是有新任务交给你,也只有你才办得到。”毛建的语调不疾不徐,教人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真的吗?”善晴大方在他对面落座,兴致勃勃的追问:“这次要派我去哪儿出公差?如果是押解国际犯的话……那就免了。” 毛建没回答她的话,仅将一份公文递给她。 “这是什么?”善晴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为什么要把我调离国际部?上头发神经吗?竟把我转调宣导科,那不是花瓶女警的聚集所吗?” “你的发言有欠公平,无论是在哪一个部门,大家都是为这社会尽一份心力及维持正义的警务人员,所以尽避是宣导科的警员,一样是大众所仰赖的警务人员。” “为什么……” 当初她辛苦请求转调,就是为了可以为世界尽一份心力、维持世界正义,怎料今天却…… 毛建严然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微微一叹:“原因就出在你太出风头了。” 善晴一愣,紧接著质问:“因为那些白痴媒体的报导?头儿,我压根儿没想到那个小偷是通缉犯,我抓到他不也是大功一件嚼?” “就因为是大功一件,所以你的身分引起上头的注意……” “引起注意就把我转调职务?开什么玩笑!” 她应该是升官而不是降级! 毛建眼神一烁,“善晴,注意你的态度。” 原本激动得要起身拍桌的她,立刻收敛了一点,不甘的努了努唇,“头儿,上头对我有什么意见,竟要把我转调宣导科?” 毛建凝视著善晴,从她眼中读出执著,“我今天要是不把原因说出来,你也不会干休。” “当然!” 她有权利知道自己何以遭到上级“另眼看待”吧! “善晴,你知道……你有一个饭店大王父亲。” “这个问题我们先前谈过了。他是他、我是我,并不会影响我投身警界的意念。” “我当然知道,也明白你加入的这些年表现一直很好,只是这次……”毛建叹了口气,道出问题徵结,“你父亲出面对上面施压,他不希望你再从事这种危险的工作,若你要坚持下去,就将你转调安全部门,这样他比较放心。” “什么?!”善晴怒不可遏的倏然起身,“他竟敢对长官施压?” 天! 死老头到底还要妨碍她到何时? 打从十六岁决定回到他身边后,他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主宰一切。 多次抗争下,她的锐角随著年纪的增长而渐渐被磨圆,但面对内心的坚持不肯让步,所以老头不得不放手让她飞翔,可如今,他的举动说明了一切。 懊死的老头! 懊死该死该死! 他有什么权利剥夺她的人生? 他没有权利! 毛建摆摆手,“其实我能了解当父亲的感受,有谁愿意让自己疼爱的女儿出生入死,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善晴,别太苛责你父亲,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 “他只是想控制我!” 他别想! “你想法太偏激了,若真要责怪起来,就是你不该受伤,更不应该上了报,试问,有哪个做父亲的知道女儿受伤而不心疼的?” 善晴闭嘴不语,内心与脑子有千百种情绪缠绕转变,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儿,没有办法吗?”她热爱自己的工作,不愿屈服於现实情势。 毛建摇头,“暂时没有办法,目前你是媒体眼中的新宠儿,在热潮未褪之前,恐怕无法回复到以前的工作型态。” “宣导科……天啊!”叫她整天坐办公室处理文件、跟宣导交通安全等等的事务,她一定会发疯,“我怕我无法忍受下去。” 毛建放轻嗓音安抚,“上头就是看中你的话题性,所以才将你转调,或许你待上一段时间后,反而会觉得那里比国际部门来得好。” “我可以拒绝吗?”脑中纷乱思绪戛止,眼神透出执拗的叛逆意味。 “以一个上司的立场,我希望你接受。”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是讲纪律的团队,你若不能服从上司的命令……” “那我就离开这个团队。” 毛建怔了怔,猛然回过神,“善晴,你别冲动。你是个优秀的部下,要是离开警界将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是吗?”她勾唇,露出一抹苦笑,“我想上头可能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松口气,至少他们不用再面对咄咄逼人的善大海!” 善晴旋即转身跨步欲离,毛建也紧接著起身,提出折衷方法:“这样好了,我先放你几天假好好考虑如何?” 她没有回话,只是打直僵硬的背,缓慢的走出办公室,罔视同事们投注而来的关爱眼神,默然的离开警局。 “叩叩……叩叩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间办公室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清楚听闻,辛衡端坐在办公椅内,指尖断续敲打著桌面,目光不时瞄向桌面的电话机。 “下午两点召开股东会议,五点与大小姐有晚餐约会,晚上七点半要出席一场慈善晚会,明天早上八点……”捧著行事历照本宣科的秘书北野斋,察觉到上司的心思神游,主动顿住续下话语,提出疑问:“总裁,你在等电话吗?” “没有!” 一回神,辛衡便接下这个直接的询问。“你继续说下去。” 北野斋合上行事历,“我已经将今天的行程报告完毕,现在是午饭时间,今天总裁打算上哪儿吃?” “随便。”辛衡揉揉额角,目光再次往桌面的电话机瞄去。 北野斋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突然间,桌上的电话铃声大响,辛衡盯看著话机却不急著接起,唇间缓缓勾起一抹淡笑,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第五章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接通声不断回响在耳边,却迟迟未闻接听者的声音。 善晴狐疑的按下挂断键,“搞什么,难道是我拨错电话了?” 不死心的再拨一次,电话哪头依旧无人接听。 她忍不住蹙眉,“真是怪了,明明拨的是辛衡的私人电话,怎么没人接?难不成在开会?” 就在善晴百思不解之时,对方接起了电话,她立即不假思索的朝对方猛倒苦水:“辛衡,你知道老头怎么对我吗?他真是他妈的低能、白痴,他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主宰我的人生?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差很差,出来陪我喝酒!” 电话另一头待她话语歇落后,清了清喉咙,“咳咳。善小姐,我是北野斋。” “怎么是你?我打错电话了吗?” 北野斋是辛衡的机要秘书,平常总见他可怜的被辛衡呼来唤去,苦命极了。 “没有,这的确是总裁的私人电话。” “辛衡呢?” “总裁他……”北野斋握著话筒,目光转而投注於坐在办公椅中、一派优雅的上司。 “叫他听电话。”善晴情绪不佳的右手扠腰,左手抓著手机贴耳,“动作快点啦!” 北野斋向上司投以一个求助的眼神,辛衡仅浅浅一笑,下达指令,“告诉她,我不在。” 清楚听见辛衡交代北野斋的话语,善晴不悦的挑起秀眉,“该死的辛衡,他明明就在!北野斋,把电话拿给他!” 北野斋一脸无奈,“总裁,善小姐执意要与你通话。” 辛衡调开视线,将心思转回眼前的公文上头,“不是说过我不在了吗?既然人不在,又怎么接电话?” “死辛衡!”从话筒听见辛衡回语的善晴,气得大吼:“你他妈的又发什么神经?有什么不爽直接跟我说明白。” “总裁……”北野斋将话筒抽离耳朵,让善晴尖锐的咒骂,一字不漏的回荡在整间办公室,“看来善小姐真的很……火大。” “她哪天不火大?”随便一个撩拨就轻易失控的笨女人,“想要耳根清静就挂电话。” “死辛衡,你敢挂我电话?”善晴无法置信的拔高嗓音,“我他妈的哪里惹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死老头仗势欺人,难不成你也跟他一样下流?” “总裁,我认为……善小姐快发飙了。” “让她发吧!反正她就像一只喷火龙,不发顿脾气不痛快。” “死辛衡,你说什么?!你他妈的给我等著!” 善晴忍不住将满月复火气倾倒出来,才刚迈出步伐,脑中闪过一个灵光,让她暂且熄了火气,率性的直接出声质问:“辛衡,你该个会还在生气吧?拜托!都说只是皮肉伤了,没几天就会好了,为这种小伤闹什么别扭?你别小家子气的像个女人,况且受伤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喀嚓”一声,电话通讯到此结束。 北野斋看著辛衡抽回切断键上的手,额上不禁冒出颗颗泠汗,“总裁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搞不好善小姐等等就杀过来了。” “嘟嘟嘟--” 桌上的私人电话机,再度鸣起尖锐声响。 辛衡缓缓勾唇,仿佛早已料到善晴单纯直接的想法。 “那女人现在一肚子火,什么都无法想,唯一想得到的,就是用力宣泄她的不满。” “所以呢?” 唉!善小姐的个性及行动简直被总裁掌握得死死的,看来是无翻身之日。 “你接电话吧!”辛衡拿起话筒,直接递给代罪羔羊北野斋,“身为秘书的要责之一,就是要为我分忧解劳,她就交给你了。” “我?”北野斋面露苦笑,认命的接过电话,“善小姐,我是……” 善晴愤愤不平的截断话,充满火气的对著话筒吼:“辛衡你这个死变态、爱闹别扭的死家伙,要吵架是吧?我奉陪!就算你来求我和好,我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喀嚓”一声,善晴倏然挂断电话,任由一阵阵的嘟嘟声,从话筒回响至整间办公室。 北野斋将话筒挂上,视线转到脸色未变的上司身上,“总裁,善小姐真的发飙了。” “随她去吧!”辛衡不在意的耸了下肩,“反正过几天她就气消了。” 北野斋有些哭笑不得,“总裁,架吵多了可是会伤感情的,别让一点小别扭造成你与善小姐之间的不快。” 辛衡这才转身正视起他,弯起的唇角凝著一丝兴味,“这是你跟小馨相处的经验谈吗?” 北野斋垂眼,掩去突然涌现於心上的浓重落寞,“我不会跟小小姐吵架。” 他的父亲从年轻时就一直跟在辛老爷子身边做事,身为儿子的他,也理所当然接替父亲的工作,肩负起照顾辛家少爷及小姐的责任。 在父亲的教导下,北野斋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是为了辛家的少爷及小姐,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 辛衡深深看他一眼,捕捉到他眼底的无奈之情。 “阿斋,有时候人不可以太认命,命运这东西得靠自己去改变,而不是一昧的向它屈服。” 北野斋微微一笑,“总裁的教导我谨记在心。”视线投注於桌面上的电话机,婉转的转移目标,“我想善小姐不会就此干休吧!” 话才刚说完,桌面上的电话立即响了起来,北野斋莫可奈何的耸了下肩。 辛衡挑了挑眉,目光往电话机上头的萤幕一扫,按下通话键,“李秘书,有事吗?” “报告总裁,有一位陈先生从早上就不断打电话进来要求与您谈话,我以总裁忙碌为由回拒了他……” “你做得很好。”他不吝给予下属赞美。 “但是陈先生又来电了,现在他人在线上,警告我务必要转给总裁,否则他就……”她顿了顿,怯懦的继续说:“他就会给您好看。” 听到这儿,北野斋明白了陈先生的身分,不禁蹙眉,大胆猜测:“总裁,这位陈先生会不会是……” 辛衡举手制止了他的未完之语,交代一声:“李秘书,把电话转接过来。” “是。”李秘书连忙将烫手山芋转给辛衡。 “喂?辛大总裁是吗?”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出陈大山腔调不正的嗓音。 “我是,不知陈先生有何指教。”辛衡勾勾唇,放松身子靠向椅背,一派的怡然自得。 “指教?”陈大山冷嗤一声,“我这个乡下老粗怎敢向大总裁指教?问题始终要解决,不是逃避就可以的。” “陈先生,我一直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面对他的不怀好意,辛衡仍旧好脾气对待。 “你以为那几个臭钱,就可以买下村民的人格吗?”陈大山不屑的一哼,“人家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辛大总裁。” “不知陈先生想要如何了断这问题?”辛衡加深唇边的笑,眼底却浮动著冷冷寒光。 “辛大总裁真是爽快!这样吧!你亲自过来表现你的诚意如何?” “我会再好好考虑。” “大总裁,我这个人一向没耐心,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会……做出一些我无法控制的事喔!” “我明白。”辛衡切断通话键,将那惹人厌的粗嘎嗓音完全阻绝。 “总裁,陈大山他摆明是在威胁我们就范。” “没办法,谁教内地的法令一修二改,把原本买到手的土地租期延长,在期限内他们有权继续住下去,想住到我们动土开工都行。” “他们简直是土霸王,以占地为由藉以勒索我们。”北野斋轻轻摇了头,进而提出建言:“总裁,我看开发渡假村的计划不妨缓一缓。” “计划可以缓,好时机却缓不得。”辛衡双手交握置於膝上,俊雅的面容萦回著深沉心思。 “若是为了争得好时机,我们就得任凭那群豺狼宰割吗?” “我们是斯文人,自有斯文人的做法。”辛衡露齿莞尔一笑,“不过既然对方喜欢当野蛮人,我们斯文人也自然奉陪到底了,无论如何,这桩纠纷要解决,也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所以……” 北野斋沉吟不语,等待他的决定。 “我们得速战速决。”辛衡拍了下座椅把手,“阿斋,我们去内地一趟!” “你要亲自过去?”北野斋立即反对,“总裁,这件小事大可不用你亲自出马……” “不,这事一定要我出马才行。”他紧握座椅把手,眼底荡著点点阴光,“野蛮人都爬到头上来了,我不教教他斯文人的规矩怎么行?” 对上辛衡那双兴味盎然的眼,北野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辛衡似乎很乐在其中,且迫不及待想迎接这突来的挑战。 唉!辛家的少爷小姐们永远都是个谜,包括受尽众人疼爱及最乖巧的小小姐辛馨亦然。 不意然想起他照顾最多、最放不下的小小姐,北野斋的眼神不禁黯淡下来,任由寸寸分分的愁绪缠绕上身,缓缓的将浮现心头的莫名情潮压下,再慢慢的打包整理,收进心里最深处…… 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落於山的后头,迸射出耀眼光采,射入善晴幽暗的小套房内。 在阗黑小套房中,时间仿佛静止,不再向前,飘浮於空气中的浓郁酒精味道及刺目的晚霞余光,让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善晴渐渐有了知觉。 “嗯……” 她发出申吟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一接触到不知在何时占领满室的彩霞,无法适应的闭了闭眼,以手挡住扁线,撑著身子站起,倏地将窗廉拉上,阻绝一切。 她晃了晃脑,想将脑中的昏沉摇掉,不料反引出一阵刺痛。 “哦……”善晴双手压住太阳穴,忍不住哀叫,“搞屁,不过喝了一点酒就闹头痛,善晴你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她转身欲进浴室将满身酒气冲洗掉,置於厅内的电话却铃铃作响起来。 善晴瞪著电话机好半晌,因为酒精效用的退去而渐渐让失去的记忆回笼,她记起为何要把自己当洒桶一样灌、记起为何会倒在客厅地板上不起、记起为何连时间的流逝都不知、记起为何只能窝在家中哪儿都不能去…… 这全都是因为该死的狗仔队! 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由答录机转接,她不意外的听到话筒另一头出现陌生的声音,随即迸出的是一连串问题-- “善小姐,我是香焦日报的记者,我想约时间跟你做个专访可以吗?我们无意挖掘你的伤心过往,只是大众都有知的权利,而你又是善家的一员,我有满足大众的义务……” 瞪著电话机,善晴的耳边流泄过从答录机播放出的声音,似请求又像威胁,几日来,她已经快把这些记者的台词背起来了。 “妈的!”咬牙啐了声,一股怒气从她的胸臆间窜出,“这些媒体紧迫盯人不说,还把一堆歪理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听了就他妈的不爽!” 室内的安静恢复不到一会儿,电话声又响起,答录机尽职的转答主人的拒接之意,不料又是一连串犀利明快的问题,气得善晴一个跨步向前,索性拔起电话线,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络。 “气死人!” 她踩著愤愤不平的脚步走向厨房,伸手打开冰箱,从里头抓了一瓶啤酒,开了就往嘴里灌。 她需要安静、需要心情上的平静、需要安宁的生活、需要一个完全没人识得她的地方,让她可以不用烦恼一切、不用以躲藏的方式来拾回原先的一切。 只是,她比谁都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得到一丝安宁,错就错在她姓 “善”,她有一个饭店大王的父亲善大海,所以媒体下旨放过能挖出一丁点儿爆炸性话题的机会。 她缓步走到窗前,轻轻撩起窗廉,毫不意外楼下有伪装的狗仔队在等候,搞的她出人家门都得跟他们玩躲猫猫的游戏。 “如果我不是善大海的女儿,你们这些人也不会对我有兴趣!”放下窗廉,善晴忍不住为自己的家世嘲讽一声,喃喃低语著;“日子再这样过下去……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嘟嘟嘟--” 像是被压抑的手机铃声响起,善晴颓靡的神态猛地褪去,目光如炬的搜寻手机的所在之处。 她半跪在地,双手在一堆啤酒罐中模索著,终於,在随手扔置的抱枕下找到了手机,眼底掠过一抹喜悦,迫不及待的接听电话。 “喂?死辛衡,这次你脾气还真大,怎样?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我了吧?”她的唇角无可自抑的高高扬起,灿亮的双瞳浮现美丽晶光。 对方顿了一下,似在思索著该不该开口,接著才传来-- “亲亲,是我啦!” 乍闻善大海的声音,善晴高扬的唇线瞬间垮下,口气不善的质问:“没事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此刻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的声音。 “亲亲,爹地好担心你啊!”连著几日,亲亲都不跟他联络,真是担心死了,“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吧?那些讨厌的狗仔队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很好,还没死透。”她不带感情,冷冷回应。 她之所以会被狗仔追到无法自由出入家门,是拜谁所赐? 还不就是他这位鼎鼎大名的饭店大王? 若不是他,又怎么会造就出她这一段被称之为曲折的身世? 面对她的不善,善大海幽幽叹了口气,“亲亲,为什么你就倔强得不肯回家让我照顾你?如果你乖乖回家来,那些拘仔队根本不敢对你盯梢。” “如果今天我不是你的女儿,什么事也没有!”连日来的怨气转成火炮轰向善大海。 “亲亲,爹地已经很努力补偿你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原先的自由跟生活!”她按下切断键,满月复的火气转眼间又发酵为浓浓哀情。 善晴坐在地上,双手紧握著手机,咬牙瞪视著手机按键,像是在考虑、犹豫,最后一个横心按下一连串号码。 “嘟嘟嘟--” 她倾听著电话接通声,心也跟著怦跳起来。 “噗通噗通……” 一记记心跳声清楚回响於耳边,她缓缓闭上眼,等待著对方接起电话。 “哔”的一声,电话转进语音信箱,刹那间,善晴感觉到心跳停了一拍。 她狐疑的挑眉,不死心的再拨打一次,没想到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 听著手机播放出的语音系统留言,善晴感觉到一颗心渐渐变冷,颓然的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地,视线也跟著往下移,凝定於手机上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木然的面容蒙上了缕缕火气,充满生气的吼声也随之倾泄-- “死辛衡!臭辛衡!小家子气的男人!你跩!不接我电话!你行!以后我绝对、绝对不要理你!我要是再打电话给你,我就……我就砍断我这只手!” 气呼呼的冒出一串怨语后,她深吸口气想藉以平息激动情绪,撑起虚软的身子往沙发上一躺,瞪著天花板,思绪不禁神游起来,嘴边不断吐露著毫无解答的疑问-- “以前不是这样的……辛衡以前不会这样狠心不理我,他是个滥好人、死书呆、爱哭又爱当跟屁虫,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变得她快不认识他了,变得翻脸比翻书快,变得不再珍惜他们这段孽缘,变得对她无情无义,变得对她爱理不理了…… 为什么意识到他的改变,她的心竟生出一股深沉的无力,而他的影像及从前的一切,仿佛走马灯般不断浮动於眼前,挥也挥不去…… 八年前瑞士卢森 瑞士是世界公认的中立国,同时也是首屈一指的工业国家,这里四季分明,景致美丽,当春天来临时,可以听见枝头鸟儿的歌唱,深吸一口气可以嗅闻到浓烈的绿单香,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如梦境般的碧草如茵,总教游客流连忘返。 然而此刻一眼望去,看不到美丽的碧绿,冬神悄悄地降临於这块得天独厚的土地,萧瑟的气氛反为瑞七增添另一种季节美。 一入夜,街上的行人明显变少,大型商店及百货公司也准时在七点关店,整座城中还在营业的仅剩饭店、舞厅以及永不打烊的赌场。 城内的舞厅内,震耳欲聋的舞曲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挤在舞池中热舞,激烈的舞姿及高昂的吆喝声不曾停歇过。 善晴站在舞池中央,像是想摆月兑一切烦恼似的忘我的舞动著,一个男子在舞池外来回踱步,目光锁定她后便跨步闯进舞池,强将她从热舞人潮中一把拉出。 被人强硬拖到吧台,善晴沉著脸色甩开男子的手,“我跳得好好的,干嘛拉我出来?”看清男子的面容后,不悦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子的身材颁长,一张俊秀的面容盛著忧虑,他就是善晴的同学兼邻居--辛衡,此刻面对她的不善,毫不在意的缓声回应:“我跟在你后面来的。” “哼!苞来做什么?该不会是老头要你当说客吧!”善晴桀骛不驯的冷嗤一声,甩了下长发,步子一跨,坐上吧台座位,“tommy,给我一杯龙舌兰。” “你疯了?”辛衡跟著坐下,一脸紧张,“没事喝这么烈的酒做什么?” “我的事你管不著!”提起老头,善晴不由得怒火中烧,“你这小间谍想告什么状尽量去跟老头告,我不怕你。”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下午他清楚听见她与善大海的激烈争吵,“你们是父女,就算发生什么不愉快也有商量的余地。我想善伯伯他之所以不肯让你回香港祭拜伯母,也有他的理由跟顾虑……” “放屁!”善晴将酒杯一顿,姣美的面容蒙上浓浓火气,“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打从心里瞧不起我妈咪!就算当初是妈咪对不起他,现在她人都过世了,为什么不准我回去祭拜她?” 提起早逝的妈咪,善晴忍不住情绪激动。 小时候从妈咪口中得知,她是个偷来的种,那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长大才明白…… 身为下人的妈咪因为渴求少爷的垂怜,明知她的那份痴心爱恋得不到少爷回应,便使出了激烈的手段,以药迷昏少爷与之发生关系,几次下来后,她得偿所愿的有了孩子,而她就是妈咪费尽心思怀上的孩子,尊贵的少爷就是她老头! “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并不是你我能够明白的。”辛衡老成的安抚她的情绪,“至少善伯伯极为疼爱你,他所有的考量都是以你为优先,也许他是怕你跟不上学校课业……” “我那烂课业有什么好跟不上的?反正早就跟不上了!”要不是有鸡婆辛衡的护航,哪能通过大大小小的考试。 “好,无论如何,这里都不能长待。”面对她的倔傲及火气,辛衡毫不退缩的搭上她的肩,轻声询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回不回!我不回去!”善晴一个耸肩甩掉他的手,“别以为你是我同学又是邻居,就可以插手管我的事,告诉你,你没那资格!” “我怎会没那资格?”辛衡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你的大小考是靠谁过关的?是谁每天叫你起床,好让你不至於迟到的?是谁在你生病时照顾你、替你做笔记的?” “那又怎样?”善晴抿唇瞪视著他,“现在要跟我讨恩惠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这么鸡婆,还不是因为老头的关系。” 不过是同读一个学校,又恰好足邻居,不幸又是同个种族的中国人,老头在打听到他不凡的家世后,就迫不及待将她托付给他看管、照顾,对她而言,辛衡等於是另一个老头,还是一个爱管闲事、热心过度的管家公。 辛衡只是静静看著她,任她辱骂发泄,“你骂完了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去?” 迎视他眼中的冷静,善晴有时真觉得他老成得过火,也沉静得不像个少年人,看了就让她想挥拳扁他。 “我说过我不回去了!”她忍住扁他的冲动,拿起酒杯往嘴里猛灌,“我讨厌看到老头、讨厌看到你,我讨厌你们所有的人!” “我知道你的心情低落,但是跳舞、喝酒解决不了事情。”辛衡神情理智,缓声说道。 “至少酒可以安慰我。”可以让她不再去想太多不愉快的事。 “就算你喝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辛衡采柔性诉求,企图安抚她低落的绪,“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万一等等有督察人员来舞厅抓人,那就不好了。” “那正好。”善晴挑高眉角,高唱反调:“把我抓去,然后退学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待在这种鬼地方,可以回到我熟悉的土地了。” “哔哔哔!” 尖锐的哨子声突地在吵闹的舞厅中响起,辛衡立即反应明快的拉起善晴的手,往舞厅后门冲去,他们奔进阗黑小巷中,左弯右绕好半晌后,直到远离哨子声,这才停下脚步,双双靠在墙上猛喘气。 善晴挥开他的手,大口喘著,浓重的白色雾团在冬冽寒夜中,显得更加清晰,她偏头直视著辛衡,实在想不透他何以这般鸡婆,他待她这般好又有何目的? 老头虽然待她好,但她知道那一切不过是个补偿,并非真心待她的,若不是她失去了妈咪…… “妈咪……”想起逝去的亲人,善晴忍不住哀痛起来,靠墙的身子渐渐瘫软坐了下来,眼角随著伤感而迸出泪水,“妈咪,我好想你……” 第六章 忆起往事,善晴仍觉心酸悲恸,她最亲爱的妈咪,最后是因为癌症而过世,在那之前,曾交代她一定得去找善大海相聚。 至今她仍清楚记得妈咪那张因病消瘦的脸孔,尽避生活仅靠妈咪四处打零工过活,但她们活得不亢不卑,就算没有父亲的呵护也同样快乐幸福,却没想到妈咪竟突然撒手人寰,留下了她-- 老头永远都不会明白,她与妈咪的这份母女情有多深,虽然当她去找他认亲时,他并末像一般势利有钱人家冷眼相待,甚至将她赶出家门,但基本的验血型dna检验一样也跑不了。 确定了她的确是老头的孩子后,老头无法相信她先前是过著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所以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她、弥补她,不让她再挨饿受冻。 在她眼中,老头是个奇怪的人物,居然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接受她,既然他可以无私的包容她,为什么就是无法原谅爱慕成狂的妈咪呢? 不懂,真的不懂,她只知道当时最伤心难过、愤慨不平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辛衡,一直都是他在旁与她渡过一切种种…… 善晴不由得缩紧了身子,思绪茫茫飘回在瑞士的那一夜。 她记得那一夜哭得好惨,第一次察觉离家千里远、第一次感觉真正无家可归、第一次发现到自己在世上有多孤单、第一次接受妈咪离她远去的事实、第一次感受到人的体温是如此的温暖…… 那一夜仅她情绪失了控,泪水如泄洪般无法止泄,只能声嘶力竭的哭喊著、不断叫唤著妈咪,任由孤独、无助、伤心的种种情绪涌上,一举将她伪装起的坚强击溃,而辛衡始终陪在身边未曾离去,甚至大方出借他的胸膛给她停歇、听她哭诉。 那一夜,她不知哭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充斥於心间的,是来自辛衡无保留的温柔鼓舞,及宽大胸膛的暖暖体温…… “臭辛衡!”往事在脑海中翻滚,善晴无意识的啐骂一口,“为什么你变了,还是我变了?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变了……” 她弯唇嗤笑一声,低喃:“我真笨!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改变是一定有的,只是……我不喜欢这样的改变,一点也不喜欢……” 眯起眼,善晴不由得回想起辛衡改变的那个暑假,为了成为辛氏的接班人,他必须小心、必须稳重,也必须牺牲很多;而她是无聊得到处吃喝玩乐,最后决定回香港报考警校,之后,辛衡也成了接班人了。 “是不是人长大,就一定会改变?可以……”她睁眼又闭眼,“永远不改变吗?” 轻叹了口气,善晴知道自己太过苛求,有谁可以永远不改变?只要经历成长及岁月的磨练,每个人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唉!”吁了口气,善晴不自觉以双臂环紧自己。 莫名的,她变得好想念辛衡的怀抱,他那生涩的拥抱一直留存於脑海,而那时他所给予的暖意深刻於心上,无法忘怀…… “臭辛衡!死辛衡!为什么不理我……”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有一丁点儿想念辛衡在身边的日子。 虽然他讨厌得让她厌烦,尽避他待在她身边,是为了与老头进行私下利益,她却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有他在的生活,不论伤心快乐,他总是在身边,唯独这会儿缺了席-- 眨眨眼,善晴竟觉眼角有些发热,却倔傲的扁著小嘴,不肯承认自己竟想念辛衡到欲哭的地步,她绝对不承认对臭辛衡有这般浓厚的情感,绝对不! “嘟嘟嘟--” 手机响声突地扬起,善晴立即反应过来的在地板上抓起成了受气包的手机。 “喂?辛衡吗?”没有犹疑,善晴劈头就问。 对方顿了一下,急急追问:“善姊,辛衡是不是那个辛氏集团总裁啊?啧啧啧,我就知道你跟他关系匪浅,还死不承认你们俩关系特别……” “小鸦?”善晴晃晃脑,认出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哎唷!还不是因为善姊你……”小鸦叹了口气,突然连珠炮的说道:“你最近成了警局大红人了,狗仔天天都到警局外站岗等你,幸好头儿不让你来局里,我想你应该也没心情来。对了,头儿要我转告你一声,你的休假可以再延长,等到这风波过去,再来商量你的去向……”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她揉揉额角,想藉以消除一点疼痛感,“事情闹这么大,我暂时无法回到工作岗位,趁著这次机会,我也该好好想想……” “善姊,你不要离职啦!我已经习惯跟你一起出任务了,要是你离开了,我会觉得很寂寞的。” “怎么会?队上还有华英雄、眼镜仔他们,你不会寂寞的。” “不管啦!反正我就是不要你离开,头儿也说过一切好商量啊!再说,不论你是谁的女儿,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情谊!” “小鸦,谢谢你!”没想到平日聒噪的她也有感性的一面。 “谢什么,我们都是老队友了!”小鸦大方的呵呵笑,“对了,打电话给你,是想通知你暗中回局里一趟。” “怎么了?”以她目前的情况,回警局只会为大家添困扰。 “唉!”小鸦重叹一声,“自从上次的事情爆发以来,有不少你的爱慕者送来许多的卡片跟礼物,头儿希望你回来把东西处理掉。” “爱慕者?”善晴沦嗤一声,“这些人真是吃饱没事干!你帮我处理就好。” “哈哈!”小鸦干笑两声,“如果我们处理得掉就妤了。你自个儿来局里亲眼瞧瞧吧!到时就会知道我们有多难处理了……” 接到同事的电话后,善晴振作精神将自己梳理了一番,从公寓后巷偷偷溜走,驱车前往警局,果不其然在警局前门就看见狗仔在等候,逼得她只好把车开到后门,再偷偷溜进局内。 不料,一踏进办公室便惊见堆积成山的花束、礼品成桌,一吸气还能嗅闻到一股奇异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善晴忍不住月兑口问道。 小鸦走上前拍拍她的肩,“善姊,你认为这堆东西我们可以怎么处理?” 瞪著眼前成堆的小山,善晴拍了记额,“这些东西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丢掉!你们直接扔进垃圾筒不就行了,何必要我跑这一趟?” “那这些怎么扔?”小鸦打开抽屉,拿出一叠信递给她,“这些可是你的爱慕者寄来的。” “不会吧?”善晴真觉可笑,这年头大家是怎么了?她不过上了报纸、杂志,居然连莫名其妙的爱慕者都冒出来了。 “善姊,你要不要看看爱慕者的来信?你知道吗?有一位爱慕者不但写信,还会外加一束鲜花喔。”小鸦说得既羡慕又心惊,“有如此疯狂的爱慕者,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呢!” “当然是不幸!”华英雄捏著鼻子大声抗议,“看看这些花,你一个星期没出现,整间办公室都是这些鲜花的臭味!你快点把这些鬼东西处理干净,不然整个警局都快被这股酸味熏死了。” “笑话,嫌臭不会自己动手拿到垃圾筒丢啊!” “笑话啊!这可是善大小姐你头号爱慕者所送的花束跟情书,我们怎敢说丢就丢呢?” “华英雄,你欠扁啊!”善晴眼神不善,几天下来酝酿的火气逐渐发酵中。 “你们别吵了。”小鸦皱皱眉,“善姊,头儿说这些物品是大众送给你的心意,我们哪能说扔就扔?他们送的人是你,一切交由你决定吧!” “这些东西我怎么处理?”望著成堆的物品,善晴只觉伤脑筋,目光下移到手上的一叠信件,“居然连信都有,我真是招谁惹谁啊!” “善姊,你不拆信看看吗?”小鸦双眼闪闪发亮,一副期待样,“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谁会这么浪漫,一封信加一束鲜花耶!我想他肯定很喜欢你。” “收起你的想像力吧!这些人只是一时的好奇罢了。”善晴耸耸肩,显得不以为意。 “拆嘛!我真的想看看,所谓爱慕者会写什么样的信。” 善晴翻了翻白眼,“小鸦,你是警务人员,处事应该慎重一点……” “小鸦的轻浮你又不是到今天才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华英雄调侃了一句。 “华英雄!”小鸦目标转向,“我轻浮,那你就是超级讨厌鬼!” “至少我出任务都很慎重,平日为人也很正经。” “呸呸呸!不要脸,尽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有我这个电脑高手辅助你,哪轮得到你出风头啊!” 就这样,华英雄与小鸦你一言、我一句的斗起嘴来,善晴掂了掂手上的重量,对於这位未具名的爱慕者也好奇起来,於是拿出第一封。 善晴尚不及将信上文字收尽眼底,小鸦却抢先一步将内容念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一代表好的开始,也代表我对你的执著。” “真令人作呕!”华英雄听了,皱皱眉,做了个呕吐动作。 小鸦睁大双眼,“哇!善姊,这个爱慕者好浪漫喔!看看第二封写什么。” 不等善晴拆信,小鸦自动自发的拆了第二封信,朗声念出:“这是今天我给你的第二封信,献上鲜花以表对你的佩服,二代表成双成对,希望有一天……” “够了,别念了。”善晴将信抢下,感觉有些不太愉快。 “善姊,这是爱慕者还是追求者?”连看了两封信,小鸦隐约察觉到有些诡异。 “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善晴弯腰从办公桌下找出一个小箱子,将信件及小巧的礼品扔进箱内,手脚俐落的处理著桌上成堆的物品。 “善姊,要我帮忙吗?”小鸦自告奋勇的举手,“这么多你一定处理不完吧!我跟华英雄正好都留守办公室,尽避差遣我们吧!” “喂喂喂!别算上我一份,好不容易偷了个闲,我只想好好……” “好好你个头!”不由分说,小鸦将礼物搬到他的桌上,“快去找箱子装一装,等一下帮忙搬上车子。” “喂喂!我……”华英雄的抗议声隐没在小鸦毫不客气的指挥声下,最后也只好模模鼻子认命帮忙。 在三人分工合作下,善晴已将大半的礼品及花束清理得差不多,就在此时,一个穿制服的警员走到办公室前轻扣门板,小鸦见状立即蹦蹦跳跳向前,从他手中接过一把花束及信件。 “善姊。”小鸦迫不及待将手里的东西转给善晴,“你的情书跟花束,请笑纳。” 善晴晃晃花束,嗅闻到浓郁的玫瑰香气不禁皱鼻,转个身,将信件丢进整理的小箱,顺手将花束扔到脚边的垃圾筒内。 “善姊,你信也不看,花就这样丢了,真是好浪费喔!”美美的花就这样被糟蹋了,好可惜喔! “不丢做什么?继续造成环境污染吗?”若将这些所谓的“心意”一一收下,她那小小的套房只怕会塞爆。 “我只希望你的支持者跟爱慕者,不要再继续送这些鬼东西来了。”华英雄边收拾东西边叹气,“办公室就这么一丁点儿大,再送过来只怕连我们都得滚边让位。” “这些人只是赶一时热,等热潮过了,他们连我是哪根葱都记不得。”善晴面无表情的将箱子封箱抱起,“华英雄,我这箱好了,你那箱好了就搬到后门的停车场。” “啧!你还真会使唤人。”华英雄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收拾,不忘啐了一口。 “你啊!小气鬼,帮个小忙又不会死。”小鸦一转脸,对著善晴露出热情笑靥,“善姊,我帮你把东西搬上车去--” 眼见小鸦吱喳的跟上善晴的步伐,华英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哪时这么热心了?说穿了还不是想探八卦。” “你说什么?”小鸦背后像是长了耳朵似的,一脸凶恶的转身问,“你再说我闲话,我就把你的终极秘密给揭露出来……” 华英雄脸色一变,赶忙加紧收拾物品的动作,“没,我什么都没说。” “哼!”小鸦骄傲的转过身,朝著逐渐远去的背影叫喊-- “善姊等等我啊!” 警局后门的停车场,大多是警务人员来往走动,看似闲散,实则守卫森严,所以善晴才选择从后门进入警局,以避开那些恼人的狗仔队。 走到可爱的小红车旁边,善晴叹了口气,用遥控器打开后车箱,将箱子放进去,不禁心想-- 这样被盯梢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当一切回归到原点时,是否还能拾回往日平静的生活? “善姊,等等我……”小鸦捧著一个小箱子从廊下急忙跑到她身边,“还有这一箱,就等动作慢的华英雄那一箱了。” “小鸦,谢谢你。”她的热心帮忙让善晴微微一笑,“我可能还要一阵子才能够回来。” “善姊,你放心!媒体捕风捉影的功夫一流,等会儿搞不妤有更大的新闻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忘记你这个人啦!” “希望如此。” “那……”小鸦的双眼光采重现,带著浓浓的渴求凝望著她,“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你跟辛氏集团的总裁是怎么一回事吗?” 善晴翻了个白眼,“小鸦你……” “善小姐!”一个语带惊奇的唤声在她们身后扬起。 善晴偏转身子看著朝她走上前的伟岸男子,他脸上热络的笑让她i时感到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是?” “我们曾经在皇家饭店三十周年的晚宴上见过面。”林伟不以为意的重新介绍自己:“我是林伟,还记得吗?” “不记得。”他的介绍让善晴想起晚宴上的不愉快,脸色一沉,不善回应。 小鸦偷偷拉了下她的手,小声的问:“善姊,我认得他的脸,他不就是信方集团的林公子吗?他可是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他怎么认识你啊?” 面对她的尖锐口气,林伟大方的摆摆手,“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不介意再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免了!”她对老头介绍的男人才没兴趣。 “林先生,你怎么会来警局?”相较於善晴的冷淡,小鸦一脸兴致勃勃,“难不成是来找善姊的吗?那你还真是来对时间了,刚好她今天……” “小鸦,你闭嘴!”如此热心的小鸦简直跟出任务时的无情迥然不同,真不晓得她是如何转换生活与工作时的两样心态。 “其实我已经来警局好几次了,只是每次都不能与善小姐见上一面。”林伟见腆的笑了笑,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叫了声:“对了,善小姐请你等我一下。” 见他转身往自己的车子跑去,善晴噘噘嘴,“我才不想等你。” “善姊。”小鸦急忙拉住她,“你不等等华英雄吗?” “算了,你们直接把那箱丢了吧!”她才不想跟林伟有什么牵扯,以免传到老头耳中,到时只怕更会牵扯不清。 “可是……” “善小姐!”林伟捧著花束快步走到她面前。 善晴受不了的赏了小鸦一记白眼,似在责怪她不该拖延时间,否则自己早就月兑身了,不用面对一脸笑得恶心巴拉的林伟。 “你最近的情况我略有耳闻,曾经好几次我都想登门拜访,又怕唐突了你,所以只好每天来警局,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你还真闲,把警局当花园逛啊!”诡异的是,那些警务人员居然都不挡他下来,肯定他跟老头都玩所谓的“特权”玩上瘾了。 靠! 这就是她唾弃有钱人的理由,钱太多可以扔进太平洋去填海啊! 要不然干脆把警局买下当花园算了! “哈哈!”小鸦干笑两声圆场面,“善姊她是说……难得林先生一片心,她很感激。” “感激你的头啦!” “没关系,我知道善小姐就是如此性格。”林伟向她递上了花束,“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虽然很老套也没什么用,但鲜花配美人刚好。” “恶心死了!”善晴毫不领情的做了个呕吐动作,搓著双臂泛起的鸡皮疙瘩反问:“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恶心吗?”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林伟脸上灿烂笑容不变,丝毫不因她的拒绝而退缩。 “善姊,人家一片心意,收下啦!”小鸦劝说著,却不见善晴让步,索性由她收下,直接塞给一脸不屑的女主角。 “喂,小鸦,你干嘛啊!”刚刚从满室花朵的办公室走出来,现在她看到花只想吐。 “哎唷!人家一片情意,何必拒绝呢?” “我……”正当善晴想反驳小鸦的过度热心,一群从警局走出的人群引起她的注意力,一个熟悉的嗓音也随之传入她耳中。 “林督察,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打击犯罪、保护市民安全是我们警务人员该尽的责任,辛先生不必客气。” 辛衡?! 随著熟悉的面容扫进眼底,善晴不禁瞠大双瞳,惊喜涌现,刻不容缓的往那群人迎了上去。 “总裁,是善小姐。”发现到善晴的北野斋,靠在辛衡耳边小声提点。 辛衡斜眼瞟了眼面露喜悦神采走近的善晴,唇角不意然勾起,温柔浅笑在眼底隐现,“林督察,总之一切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没问题。”林督察郑重与之握了下手,嘴里吐著保证之词后,才转身回局内。 “辛衡,真的是你!”善晴掩不住满脸欣喜,紧接著却是一连串的质问:“你这死家伙到底跑去哪儿,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 辛衡挑挑眉,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健忘。 “善小姐,我们不是在吵架中吗?” “吵架?”善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妈的!说到这个我就气,你是大男人为什么那么小家子气?你认识我这么久,想也知道我是在说气话,为什么还不肯接我电话?不对!是直接关机,你这样算哪门子的朋友?” 辛衡原本暗暗飞扬的心,因听见她的无心之语而凉了下,“你的朋友很多,不缺我一个。”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善晴皱著眉,老是无法捉模得清他的思绪,“没错,我人缘好、朋友多,但是那些朋友跟你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辛衡双臂环胸,等著她的下文。 “辛先生!”见佳人注意力转移,林伟连忙上前,有些意外见到辛衡的出现,“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林伟,我们曾经在……” “某个未倒的饭店晚宴上见过面。”善晴不耐烦的接下他的话。 林伟微微一笑,“就是这样。你也来看善小姐吗?” “我看她没病没痛,好得很。”辛衡的视线在善晴身上转绕了一圈,发现到她怀中紧抱的花束,“还有人送她花呢!” “幸亏善小姐不嫌弃我这一点小心意。”林伟加深脸上笑容,心情愉快的说道。 “花是你送的?”辛衡的双眸掠过一丝黯色,一阵阵凉意袭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吐出尖酸之语:“善小姐,我看你快活得很,就算没我这个跟别的朋友不同的朋友,也无所谓。” “你别跟我绕口令。”一堆朋友来朋友去,听得她头发晕,“你也想要花吗?那这把送给你。” “不用!”辛衡挡住她强塞进怀中的花束,一抹冷笑勾起,“我想我在场可能打扰到你们了,先告退了。” “你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善晴急得直跺脚,前一刻他还有好脸色,为什么又突然变脸了? “我很好。”辛衡的眼扫过林伟,一缕紧得透不过气的窒闷感,猛然攫住他的心,让他原本飞扬的情绪瞬间低落,“你还是好好跟林先生培养感情吧!” 善晴不明所以的盯视著他,劈头直问:“为什么我非得要跟他培养感情?” 辛衡的嘴角有些扭曲,“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啊?”善晴瞪直双瞳,“未婚夫?” 这是何时决定的事? “我不打扰你们了。”辛衡一个跨步越过她身旁,“阿斋,我们走吧!” “辛衡!”善晴对著他的背影大叫,一种落寞旋进心扉,“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 辛衡只是顿住了步伐,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接著上车,驱车离开了她的视线。 善晴瞪著他远去的方向,仍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第七章 一股低迷气氛弥漫於黑色房车中,司机频频从照后镜偷瞄板著脸的辛衡及抿唇不语的北野斋,无能为力的他,任由一波波可怕窒闷感不断挤压车内狭小的空间,见秘书投来一个眼色,他识趣的按下按钮,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阻隔板。 北野斋将双手平放於双膝,斜睨了不悦的上司,缓缓开口:“总裁,你认为我们报警有用吗?陈大山那些野蛮人会罢手吗?” 这次他们前往内地想要解决纠纷,不料谈判未果,陈大山教唆不良分子在半路拦截他们,幸得司机舍命相救,否则到时不知还会遭受到什么样可怕的对待。 历劫归来的他们在内地寻求公安协助,想不到当地公安与陈大山早有勾结,三番两次刁难不说,甚至让他们差点回不了香港。 经过此次后,让他们体认到,在内地不论是多有钱有势都行不通,一切都得照当地人的规矩走,所以当他们得以月兑身回到香港时,辛衡便当机立断寻求警方协助,以防陈大山又玩什么鬼花样。 出神的辛衡倏然拉回神志,“我不知道。” 北野斋难得从上司口中听到了不明确的回答,一眼即看穿他被适才之事所影响,语重心长的道:“总裁,善小姐是个直肠子的人。” 提起她,辛衡露出烦躁之色,“我知道。” “有些事、有些话,你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去暗示,是行不通的。”北野斋冷静的分析著。 辛衡偏头看他,眉头轻蹙,“我想暗示她什么?” 北野斋掀掀唇,“你不是想暗示她,你在不高兴吗?” “我没有不高兴。”不习惯教人看破心事,辛衡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坐姿,顺势反驳一句。 北野斋轻轻摇了下头,“总裁,请原谅我的不敬,我知道不该僭越自己的本分,不过你既是我的上司又是好朋友……” 辛衡举手制止他未完之语,“你想讲什么就讲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客气过吗?”辛衡忍不住讽了他一句。 他与北野斋是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北野家世代都是为辛家卖命的家族,尽避北野斋在辛家长大,与辛家的孩子们情同手足,但在他心目中仍有尊卑之分,所以才一直尽心尽力服侍他的主子们,又不忘与他们保持主与从的距离。 只有在私底下,北野斋才会暂时抛分上的枷锁,将他当成兄弟及朋友看待,而不是主子。 北野斋微微一笑,“对待主子,我不能反驳主子所作的决定及一切言行,但做为朋友,仍想劝你一句,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辛衡挑起眉角,不由得屏住呼吸,“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怎会不了解我说的意思。”北野斋脸上笑意加深,“刚才你明明高兴见到善晴的,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连说话也开始尖酸不饶人,这一切的变化,你这个当事者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有话直说吧!”习惯了拐弯抹角,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些七转八弯的暗示,反觉得讽刺。 北野斋望著辛衡的双眼,缓缓启口:“你爱上善晴了。应该说,你其实很早就爱上她了,只是从不愿去正视这个问题。” 闻言,辛衡只是闭上眼下不回应,微蹙的眉宇似在思量什么。 “衡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的脾气、个性我哪样不清楚?你对善晴始终存有一份特殊感情,你的生活充满了她的种种,而她亦然……”北野斋无奈的摇摇头,“我不懂你为何到现在仍不采取行动?难道非要等到她投入别人的怀抱,你才会正视起自己的感觉吗?” 辛衡猛地张开双瞳,不禁想起林伟那张讨好的嘴脸以及那束碍眼的鲜花。 “衡少……”北野斋闭眼又张眼,深深叹息一声,“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再多的后悔也无法挽回,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我知道……”辛衡喃喃低语著,视线垂下。 对於好友的劝说及点明,辛衡并没有太大的反弹,他不是那种无法正视自己内心感觉的愚蠢男人,正因为他无法反驳好友的话,才选择沉默以对,只是-- 曾几何时起,他的生活与善晴密不可分,到处都充满了她的喜怒哀乐? 曾几何时起,善晴的影子悄悄进驻了内心深处,再也无法拔除? 曾几何时起,他习惯了身边及生活中有善晴的身影,如今她不在身边,竟让他觉得落寞不已? 辛衡眯起眼,眼前所见的事物,似乎都回到了十年前初见时的情况。 初见善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天使,她一头柔细长发披在肩后,一双洁白果足踩踏在沙石地上,一张柔美可人的面容教他瞧出了神。 他清楚记得,他们就这样对看著,直到她老实不客气的爆出质问话语,那时才真正体认到,眼前的可人儿不是天使,而是一个单单有著天使外表的包装,内在却被粗鲁无礼包裹的女孩。 脑海中的思绪打了个顿,辛衡不禁从唇边逸出轻细的叹息,“善晴……” 这个名字打从十年前那天起,便走进了他的生命,接下来是一连串老天爷的作弄及安排,他们双双进入了同一所高中就读,又比邻而居,疏远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再拉近…… 在他眼中,善晴是个鲁莽女子,她事事叛逆却又处处受限於善大海的管教,脸上总是漾著倔傲神情,而一颗叛逆的心,总是不断的带出一连串反叛举动,直到时光慢慢磨去了棱角,为她带来了成长…… 此刻,辛衡的脑海中交错著善晴种种的神情,哭笑及不服输时的可爱表情,她总是那样的天真开朗,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了她,然而他却不知隐藏在她快乐外表底下的,是一颗历经沧桑的心。 认识两年后,他首次看见了善晴的悲、瞧见了她的泪,同时也揪痛了他的心-- 那一夜充满了戏剧性,瑞士正值寒冬,家家户户都窝在家中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善大海也从香港飞到瑞士探望善晴,想要扮演好一个爱女儿的好父亲。 一如往常,善大海热情招待他们兄妹共进晚餐,而他注意到善晴一直摆臭脸,晚餐未完,善晴的不满也在餐桌上爆发出来,他们父女俩吵了好大一架,最后在她负气回房结束。 善晴是善大海的私生女的秘密,才这么被揭露出来,三年前她才认祖归宗回到善家,他终於明白,为何在善晴身上见不到富家子弟的高傲及挥霍,对於豪门还带有一丝不屑厌恶感,原来答案在这里。 当晚,善晴偷溜到市区的舞厅透气,他知道她在麻痹自己,想让自己失去一切知觉,不料酒精却激出她所隐藏的哀伤;就在黑夜暗巷中,她嚎啕大哭起来,就像个纯真的孩子,哭得肠断心碎,任由泪水爬满脸庞。 她的泪莫名勾动了他心底深处的波动,迫使他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举动,他张臂抱住了她,成了她暂时停歇的港湾,任她叫喊、哭闹,直到她累了、倦了。 一闭上眼,那夜所有的感受依稀还存留於心,依稀还感觉到她纤弱的身子在他怀抱中的抖动,依稀还感觉得到她的泪沾湿胸膛的炙热感,然后,一股不知名的怦动悄悄钻出,快得让他无法捕捉。 原来,那就是心动。 当他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他的眼只容得下善晴,心头早已悄然停驻她的身影。 然而多年来,他们之间的互动及关系始终未曾改变,对於善晴,他爱作弄她却也爱护她,爱她的这份心意竟令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只好继续维持不上不下的关系。 试问,有谁比他知道这个年长他一岁的女人,有多么需要人照顾?只有她天真的以为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他也比谁都明白,她的粗神经总让人头痛抓狂,她却浑然未觉得依然故我、我行我素。 早在善晴仍不识情滋味时,他已惊觉自己的心,且暗藏著这份心意,小心翼翼的不被发现。 想到这儿,辛衡忍不住从喉间逸出笑,“呵呵……” 北野斋投以狐疑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即使面对好友,辛衡对自己的真实感情仍保护得很。 瞧他隐藏得多好,神经大条的善晴至今仍无法了解,他的反覆只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会逗她、作弄她,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 他爱她。 黑色房车缓缓停靠於一栋光鲜亮丽的大厦前,辛衡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他从胸中吐出一口气,仿佛压在心上的石头在瞬间消失无踪。 此刻他不再迷惘、不再困惑,深植於心的是再坚定不过的决定--绝不让他人抢走善晴! 当警卫迎上前开车门的那一刻,北野斋也随之改变态度,换上严肃脸孔,“总裁,我们到公司了。” “嗯。”辛衡点了下头,迅速整理起纷乱心情,“等等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是。”北野斋应了声,跨步下车,站在车旁静候著。 辛衡下了车后,立刻走进公司大厦,北野斋亦步亦趋跟随於后。 大厅内有几位等候已久的高级主管,一见到总裁归来,即刻趋步向前,纷纷朝北野斋递出报告、卷宗及种种开发计划书,焦急的声音也纷纷冒出-- “总裁,临海工业区开发计划,是否要继续进行?” “总裁,上个月金融期货以及公司股价略有波动,不知道您的意见……” “总裁,关于银行的融资额度,需要您下一步的指示。” “总裁,新产品开发的评估已经出炉,现在只需您裁定。” 辛衡顿住脚步,平静的扫过急於求得指示的下属们,徐缓开口:“等等将会召开紧急会议,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见。” 下属们立即闭了口,忙下迭转身上楼。 北野斋见了不禁摇摇头,“总裁,幸好你回来了,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待处理的公文等著你。” “也该是培养各部门精英的时候了。” 自他正式接管辛氏集团后,一切都在模索、熟悉中,如今也该是放手的成熟时机。 “意思是,已经过观察期了?” 慎思熟虑的辛衡在接管集团之后,并未大刀阔斧展现自己的管理手腕,反而沿袭旧习继续经营,他的做法虽引起员工及媒体的一阵猜测,也因此对他的经营手法和为人多有揣测,然只有北野斋知道辛衡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等待,为了大展身手在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渡假村的开发计划恰好是个好时机,若要展现我的魄力及威严,就靠这一战了。”若是处理得好,以后将不会有人戴著行色的眼镜看他,更不会当他是只知故步自封、不求改变的太子爷。 “问题是,我们打得赢吗?”此次他们前去内地吃了不少苦头,对於开发渡假村计划,他实在不抱任何希望。 辛衡掀起唇,似笑非笑,“你忘了,有权有势好办事。” “在内地,有权有势不见得行得通。” 这次他们真是受够了。 “会有办法的。”辛衡不以为忤的抿抿唇,“首先,把落后的公司业务搞定吧!” “唉!”北野斋蹙眉叹气,“看来我又有加不完的班了。” 这时,柜台小姐拿著包裹从接待柜台后跑出,唤住了正要步进电梯的北野斋,“北野先生。” 北野斋止住步伐转身,一脸微笑迎向走上前的柜台小姐,“有事吗?” 瘪台小姐回以一笑,边将手中包裹递出,“这是昨天早上送来的急件包裹,指名由总裁签收,虽然公司规定,不论足大小包裹都得转交收发室,不过我想是急件包裹,所以才大胆自作主张……” “我了解。”北野斋微笑接过,了解年轻女孩难免有麻雀变凤凰的梦想,“包裹我会交给总裁,谢谢你。” 瘪台小姐脸颊微微发红,垂眼道了声谢后,转身走回工作岗位。 北野斋掂著手中包裹的重量,看著上头的封条,忍不住蹙紧眉头,眸中蒙上点点疑惑。 “阿斋,时间不等人的。”辛衡站在电梯前,指著手表说道。 北野斋走到他身边,递出包裹,“总裁,这个包裹指定交给你的。” 辛衡瞥了眼他手上的包裹,突然听见一阵不寻常的滴答声响,没来由的不详预兆,霍然在心间蔓延开来。 北野斋转了下包裹,“真怪,居然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辛衡感觉额上冒出点点冷汗,急促的呼吸及心跳声回荡於耳畔,全身神经紧绷到极点,屏气凝神的侧耳倾听。 北野斋一抬眼即见他凝重的神色,“总裁,你怎么了?” “滴答滴答……”极细微的声响断续传进辛衡竖起的耳根,倏地,他一把挥掉北野斋手中的包裹,一记巨响也紧接著响起-- 刹时,尖叫声扬起,沙尘灰石飘浮於空气中,爆炸声过后,充斥於大厅的尽是满目疮痍及一片混乱…… “沙沙沙……” 电视发出无节目讯号的抗议声,善晴窝在沙发裹,拿著遥控器不以为意的继续点台,结果连点几台都是无讯号状态。 “什么嘛!”她索性将遥控器扔到一旁,气恼的起身走进小厨房,打开冰箱抓出一瓶啤酒,开了就往嘴里灌。 “呃!”打了个酒嗝后,善晴率性的坐在厨房地板上,背靠著冰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啤酒,目光在天花板上来回游移,喃喃低语著:“真的搞不懂……”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善晴不断回想起在警局与辛衡的巧遇,当时欢欣的心情仍残存於心中,然而下一刻,辛衡却尖酸刻薄吐出伤人之语,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连一个让她弄明白的机会也下给。 辛衡离开后,她把那把花束直接甩到林伟身上,全怪他送的那束花!才让她莫名其妙成了辛衡的嘴下炮灰,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兀自生著闷气。 “死辛衡,臭辛衡!不要以为我没有你就不行!”反正现在没有统计学、微积分的作业,不需要再依靠他的帮助。 “叮咚叮咚!” 门铃乍响,善晴呆了下,充耳不闻的继续喝她的啤酒。 “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似乎不肯放她干休,不断按压门铃,见无人回应反倒用力拍起门来。 “善晴小姐在吗?” “不在!她死了!” 前一阵子拜成了警界女英雄所致,每天都有狗仔队跟监及上门干扰,这两天因为狗仔目标转移,才得以还她暂时的清闲。 “她死了?真的吗?那我可麻烦了……那小姐你可以帮善晴小姐代收吗?” 将最后一口啤酒喝掉,她将空瓶扔进垃圾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见铁门外站著一名年轻男子,口气不善的问:“代收什么?” “花跟卡片。”男子弯身将花束从地面上拿起,顺道朝她递出签收单,“你帮我签收一下,让我回去交差吧!” 善晴盯视他好半晌,确定他不是经过伪装的狗仔,才打开铁门,接过笔在签收单上签名,且伸手接过花束。 “这花是谁送的?”最近常收到花,搞得她现在看到花就一阵反胃。 “我只负责送花,其他一概不知。”小弟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回答后,拍拍就离开。 善晴关上铁门,从花束中找到小卡,好奇心顿起,打开卡片瞧。 “这是我第三次送花给你,我不知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没?三这个数字代表我最真挚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爱意……”念到此,善晴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花及卡片一并丢进垃圾桶。 “搞什么啊!女英雄的热潮不是已经退了吗?这个白痴干嘛还送花给我?还附上一堆恶心情话……我真是招谁惹谁!” 善晴愤愤不平的抱怨著,才刚消的火气又因为这把花束而点燃,当下直觉走向冰箱,想要以冰凉啤酒消消火气。 此时,失去讯号的电视突然冒出正常声音,女主播正照著稿子念出新闻-- “各位观众晚安,今晚头条就让我们来关心辛氏集团爆炸案……” “咚”的一声,善晴手中的啤酒掉落地面,同时也将她的注意力,完全转移至正在播报的新闻画面上。 “前天下午,辛氏集团发生不明爆炸,目前警方正依寻线索追查中,而受到爆炸波及的辛氏新任总裁辛衡及秘书北野斋,目前在医院加护病房观察……” 听到这儿,善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掉,可怕的苍白占据红润双颊,她仓皇的两步并一步跑到客厅,抓起话筒,强迫发颤的指尖播下一串号码。 “嘟嘟”两声,手机立即被接通。 “小馨,我问你,电视上说的是真的吗?”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善晴劈头便急急追问:“辛衡他没事吧!这一定是骗我的,他怎么可能在加护病房观察……你告诉我,是骗我的吧!对不对?” “善姊,你先冷静下来。”话筒另一头的辛馨察觉到她的慌乱,试图抚平她的焦躁,“你冷静听我说。” “我很冷静!”善晴开始在室内踱起步来,同时斜眼瞄看电视画面,爆炸后的混乱场面全给摄影机收尽镜头,一辆辆的救护车及警车来来去去,看得她心惊胆跳,神经紧绷得不能自己,“辛衡没事对吧?那只是新闻在乱报的对不对?” “善姊,你听我说……”辛馨深吸口气,“真的,电视上说的都是真的。” 眼前仿佛出现一道闪电,将她仅存的希望打碎-- 她再也听不见辛馨在电话那头的叫喊及安抚,眼前不断晃过辛衡的种种影象。 他的不悦、生气、微笑、高傲、气恼,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鲜明,辛衡是个没良心的奸商、大坏蛋、祸害,怎么可能就这样倒了…… “不可能!”她勾唇,露出一抹淡然笑意,频频摇头,“一切都是假的,我是在作梦,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现在,就将我们的镜头转到医院外面……” 善晴瞄了一眼医院名后,匆忙挂断电话,下一刻便头也下回的抓起车钥匙往外头冲出去…… 病房内,电视正在播报辛氏的爆炸案,镜头从辛氏集团大楼转移至医院外围,记者们一见到医师走出来,立即涌上前争先恐后做访问。 “滋”的一声,辛衡拿起摇控器关掉电视,目光转至北野斋脸上,“如何,现在全香港的人,搞不好都以为我们伤重快死了。” 北野斋受不了的摇头,“我知道你这招是为了欺敌,但是要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怎会惨重?”辛衡不在意的耸了下肩,“这些记者最爱捕风捉影,我可是贡献一条大头条给他们大肆报导,看来往后几天也都是辛氏的新闻,正好可以帮我们集团打打广告。” “我怕这桩爆炸案,只会为辛氏招来负面效果。” “不论正与负,都是为辛氏制造新闻。”辛衡顿了下,“现在警方调查的进展怎么样?” “仍无进展。”北野斋老实报告。 辛衡不悦的挑了挑眉,“我向媒体施压,把爆炸案的消息压了两天,就是想给他们时间调查,没想到居然到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我该称赞歹徒手段太高明吗?” “可以把爆炸案的消息压下两天,警方功不可没,否则怎么压得下那些豺狼虎豹的媒体呢?我们该对警方有信心。”北野斋顿了下,提出疑惑:“总裁,你认为这次的爆炸跟陈大山有没有关系,否则为何我们才刚回到香港就遇到这种事?” “你不是对警方有信心吗?有没有关系就交给他们去查吧!”辛衡瞄了眼站在床侧的他,“阿斋,你受伤比我严重,应该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只是受到皮肉伤,不碍事。”北野斋摆摆手,毫不在意身上的大小伤口,“现在我比较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平衡拿起堆在床上的报告列表翻阅,顺口问道。 “如果善小姐知道爆炸案的事,不知道她的反应是什么?” 第八章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截断了辛衡欲答之语,紧接著推门而进的,是一位身著白衣的清丽佳人。 她的面容无一丝表情起伏,全身上下流窜著一股寒气,视线直接略过病床旁的北野斋,落在辛衡身上。 察觉到她刻意的忽视,北野斋只是淡淡露出一抹苦笑,将眼底乍现的哀愁沉淀至内心深处。 “衡哥。”辛馨缓步走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报表抽走,“你现在是伤者,什么都别想,好好休养身体。” 面对小妹强势的要求,辛衡吊诡的露出一抹笑,“小声,你当真认为衡哥是最需要休养的人吗?” 迎视兄长那双质疑的眼,辛馨的目光未曾正北野斋身上停留一分,“无论你是轻伤或是重伤,进了医院就是病人。” “那么,你这位未来的大医生,是不是该好好关心一下我旁边这位重伤的伤患?” 他该庆幸歹徒自制的炸药剂量不重,否则以当时近距离的爆炸威力,他跟北野斋不会单单仅受皮肉伤而已。 尽避如此,当时距离炸弹最近的北野斋,仍无可避免的受到大小不一的灼伤,比起他这个受到北野斋保护而只受轻伤的人,北野斋才是真正的伤患。 辛馨无语,缠绕於兄长面容上的视线,倔强的不肯转移。 “我是实习医生,不是你们的主治医师,如果衡哥你这么不爱惜自己,那就随你吧!” “阿斋,听到没?小妹说,如果你不懂得爱惜自己,那就随便你了。” “衡哥,我什么都没说。”辛馨急急插嘴否认。 辛衡双臂环胸斜睨著她,“小妹,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以前,说实话,我很想念以前那个爱哭爱笑、又爱胡闹的妹妹……” “衡哥,我不是来听你训话的。”辛馨板起美丽脸孔,一个旋身,将北野斋完全逐出视线之内,“我是来通知你,你有访客。” “你该知道我谢绝访客。” 他早料到爆炸案的事被媒体揭发后,必定会不得安宁,所以早早就请保镳守候门外,拒见任何访客。 “有些访客让人无法拒绝。”辛馨抛下一句含意深远的话,跨步欲离。 “小声。”辛衡唤住了她,“你跟阿斋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你那么多年,现在你看到他,怎么不打声招呼?” 辛馨站在原地,既不转身也不答话,任由一阵静寂在病房中扩散开来。 “总裁,小小姐有她的事要忙,别太苛求她。”见状,北野斋连忙跳出来圆场。 辛馨陡地转身,对上北野斋那张带笑的面容,不禁顿生恼火,“我不用你帮我讲话!” “小馨,你那是什么态度?”辛衡沉下脸,训斥任性的小妹,“以前你跟阿斋感情不是很好吗?就算不念旧情,你应有的礼貌呢?” “别跟我提以前,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愤愤移开与北野斋对上的目光,辛馨握著拳转过身,“衡哥,你的访客自己想办法,我应付不了。” “我拒见访客!” 辛衡的话被阻绝在辛馨关上的门扉。 见辛馨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另一头,北野斋原本唇角的笑意渐渐褪去,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愁绪,在眼底浮动著,而他意图掩藏的情潮没有逃过辛衡的一双利眼。 “你跟小馨怎么会搞成这样子?以前她不都是整日跟在你身后的吗?” 北野斋面露苦笑,“小小姐长大了,确实不太适合再跟著我身边打转,否则传出去,对小小姐的名声会有影响。” “现在不是老八股的社会,你在顾虑什么?”北野斋对小妹的情,可没逃过他的眼。 “不谈我了。”他一个微笑转移话题,“小小姐说的访客会是谁?可以让她无法拒绝的访客不会是……善小姐吧?” “叩叩叩!” 说时迟、那时快,叩门声响起,辛衡与北野斋交换一个眼神,北野斋识趣的拄著拐杖迈开步子,准备上前开门,不料门却被推开了。 门扉缓缓打开,辛衡与北野斋见到来者,纷纷一愣。 门外站的人不是预想中的善晴,而是一群装扮华丽、艳光四射的富家千金女,她们手中拿著鲜花、水果及礼物,一看见辛衡便刻意露出迷人笑靥,迫不及待、异口同声的说-- “辛少爷--我们来看你了--” “当”的一声,善晴关不住急躁的心情,电梯门一开,即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小姐,医院走廊不能奔跑!”遭她擦撞的护士小姐严厉指正。 善晴仍充耳不闻的快速奔跑,一双眼直在各个病房门外,搜寻著印在心上的号码,最后在门外站著两名彪形大汉的病房前,停下脚步。 “呼呼呼--”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不住喘气,一抬头就见站岗的大汉挥手驱赶她。 “小姐,你快走开!” “我……”善晴咽了咽口水,“我找辛衡。” 两名大汉一听,双臂环胸、脸色沉下,齐往门前一站,阻去她的视线,“辛先生不见访客,小姐你请回。” “他敢不见我?”好个辛衡,居然大牌到请起保镳来了,“跟他说,我是善晴。” “辛先生交代过,谁都不见。”身材高壮的保镳板著脸,吐著同样的话语。 “他现在是怎样?把自己当皇帝了是吧?”她开始怀疑,辛衡是不是不肯见她而已? “小姐请回!”保镳态度坚定的请她离开。 “我偏不走!”她偏跟保镳贡上了。 “如果你下走,找只好……”保镳十指交握,骨头发出咯咯响声,警告意味浓厚。 善晴不等他出手,便迅速弯,一个扫堂腿攻其下盘,保镳一时不察,身子歪了一半,另一个保镳见状连忙出手,强制性压上善晴纤弱的双肩。 善晴眉一挑,一个耸肩便技巧性甩掉他的箝制,弯身闪过保镳挥来的双臂,以弯起的手肘撞了下他的侧月复,保镳挨痛,身子不由得倾了倾。 另一名保镳站直身子,正要向善晴扑上,却被她灵巧的低身闪过,一个转身在他上踢了一脚,恰巧让他撞上旁边正要扑上前的保镳。 “砰”的一声,两名高壮的保镳撞成一团跌坐在地。 善晴无趣的撇撇嘴,拍了拍手,“辛衡真是瞎了眼,请了你们两个不中用的保镳,摆在这边只能吓唬小老百姓,遇到行家就惨兮兮。” 她的得意维持不到一秒,回过神想起此行目的,焦急心情又起。 “辛衡!”她扭转门把,打开门,脸上盛满了慌乱心急,不料映入眼廉的却是…… “辛少爷,你要不要喝果汁?”穿著超短迷你裙的李家千金噘著红唇,双眼汪汪的等待辛衡的回应。 “喝果汁哪有吃水果来得快又好?”穿著低胸小可爱的王家小姐一脸浓妆艳抹,互不相让的拿出切好的水果献宝。 “你们没看到辛少爷什么都不想吃吗?”站在一旁恍若正房般的,是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的陈家独生女,她带著训斥的口吻说:“辛少爷受了伤,需要的是多休息,而不是吃吃喝喝,这样对身体不好……” “别装得像贞节烈女,你来探病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能够多亲近辛少爷。”李家千金毫不掩饰对辛衡的爱慕。 “是啊,否则你怎么会跟两个你最讨厌的女人一起来呢?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都清楚,再装矜持就太虚伪了。”王家小姐放下水果盘,眼角凝著一丝不屑。 “你们……我没有!”陈家独生女脸红脖子粗的急急否认,“我跟你们不一样……” 三女的争执,善晴都看在眼里,她双手握拳,看著坐在病床上任由她们服侍、争风吃醋的罪魁祸首--辛衡,怒火不断从心扉冒出,额上青筋也隐隐若现。 北野斋站在旁边想要赶走这三女也不是,想上前劝解也不是,只好学著辛衡来个不闻不问,当个活死人由她们闹个够,岂料一个偏头,却看见了不知何时进房的善晴。 “善……善小姐?”北野斋第一次发现自己全身直冒冷汗,许多说词在脑中转呀转,就是无法吐出完好的藉口,“你何时来的?” “我看你们享乐得很,哪里会听得到我的声音呢?”她吐著尖酸之语,一双跳跃著光火的眼,往一派事不关己样的辛衡扫过去。 听到善晴的声音,辛衡猛地抬头,双瞳不经意泄露欣喜欢愉光点,“善晴,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善晴面容扭曲,强忍住往他脸上挥拳的冲动,“真对不起,破坏你的好事!” 门外的保镳站起身,跑进病房,急急解释,“北野先生,她硬闯……” “没关系,你们出去,把门关上。”北野斋终於找回清晰的思绪。 两名保镳模模鼻子,转身将门轻轻带上。 善晴怒视著辛衡,火气不由得往脑门冲,再也忍俊不住的炮轰:“他妈的!死辛衡,我还以为你被炸死了,没想到你居然……居然在这边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玩乐!我……你……你这个讨厌鬼!你真该被炸死才对!” “呸呸呸!辛少爷人好好的没死,你干嘛咒他?”李家千金识出她的身分,不怀好意的赏了善晴一记白眼,“哦,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前阵子又上电视、又上报的善家大小姐啊!你今天也是来探望辛少爷的吗?” 眼见李家千金的禄山之爪,就这样往辛衡胸前模去,善晴的双瞳也化成两道火刀,朝李家千金的手砍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辛衡,突然出手抓住李家千金的手,似笑非笑,“李小姐,谢谢你们今天特来探望我,我很好。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李家千金看著被他握住的手,两眼瞬间化成心形,“那我明天可以再来看你吗?” “那我也可以吗?”王家小姐一脸期盼。 “那我……我……”陈家独生女吞吞吐吐且嗫嚅的说不出成句话语。 “哼!”看到此情此景,善晴再也无法忍受的冷嗤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善晴!”辛衡急忙下床欲追,却被李家千金拉住手臂。 “辛少爷,你还没给我一个答案,明天我还可以来吗?”她的双眼眨呀眨,向辛衡发射出十万伏特的电流。 辛衡不为所动的轻轻将手臂从她的圈抱中抽出,俊秀的面容不带一丝笑意,只觉周身飘荡著阵阵寒意。 “李小姐、王小姐及陈小姐,谢谢你们特地来探望我,若不是你们父亲经营的企业与辛氏有所来往,我不会容忍你们到现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家小姐听出辛衡话中的讽刺,“难道说,你不欢迎我们来?” 辛衡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眸底。 “如果你们以后不会再来,那是最好的。” 迟顿的李家千金总算明白自己被下了逐客令,“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对你……” “你对我怎样,我管不著,相反的,我有拒绝的权利。”辛衡看向一旁的北野斋,脸色一变,“阿斋,叫小馨自己来收拾这几个麻烦。” 北野斋脸色有异,急急为辛馨抗辩:“总裁,小姐她……不擅应付这种事。” “不擅应付也得应付。”就是因为她的不擅应付,所以索性让她们进来探病,若不是看在她们父亲及辛馨的面子上,他大可将她们轰出病房,“阿斋,你可别帮小馨擦。” “你这什么意思?我们才不是屎,要不是看在你的家世,我们哪会对一个软弱的太子爷献殷勤!” 不甘被辛衡无礼对待,王家小姐口不择言的气愤说道。 辛衡连看也不看她们一眼,随即快步走出病房。 北野斋看著留在病房里的三个麻烦,不禁重重叹了口气,“这叫我怎么处理啊……” “当!” 电梯门关了又开,善晴抬头望著楼层闪烁红灯,咬著下唇伫立在电梯前,不知该就此离开,还是去狠狠甩辛衡一巴掌才能消气? “啊--气死人了!死辛衡,连追都不追过来!难道那三个女人有这么好?算了,我看透他了,他就醉死在温柔乡算了!” 一咬牙,善晴不再犹疑下决,伸手按了下楼按钮,决定闪人。 “善晴!” 解决那三个烦人的麻烦后,辛衡随即拄著拐杖追出来,身后还跟著两名高壮保镳。 善晴看见他一拐一拐的追来,赌气的将下楼按钮按得更凶,一见电梯门“当”的一声敞开,刻不容缓的踏进电梯,朝急奔而来的辛衡扮了个鬼脸。 “善晴!”辛衡在距电梯不远处,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 善晴的心在瞬间漏跳一拍,急急按住开门键,朝辛衡冲去,将他扶起坐好,神情焦灼的追问:“辛衡,你没事吧?” 辛衡凝看著她失措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双眸缓缓闭上,“善晴……” “辛衡你别闭上眼啊!”见他一副虚弱样,善晴担心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转头向两名保镳扯嗓直喊:“快去找医生过来!快去啊!” 两名保镳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应答。 善晴气到极点,冲著他们开骂:“你们死人啊!难道要等人死了才肯去找医生吗?” 正当两名保镳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瞄见倚在善晴怀中的老板朝他们眨眨眼,终於意会过来的他们理解的点头,动作一致的齐步往后踏步离开。 “这两个白痴!”善晴松口气的同时又忧心起辛衡的伤势,见他双眼微闭,忍不住心慌意乱,“辛衡,你没事吧?你应我一声啊!” “我……”他张口,吐出虚软的声调,“善晴,你不会离开我吧?” “废话!”她握住他抬起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灼热度,“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当新闻报导说你在医院的加护病房时,我都吓死了……” 见到他完好,她应该要高兴的,怎么也没想到当她打开门,所见的却是他被女人包围的景象,那一刻她又气又恼,全身血液因为怒火而沸腾,下一秒,滚烫的血液变得冰冷,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气将她的心冻住。 她无法形容这种似火如冰的心情,只知无法接受眼前所见的一切,所以她气、她恼,甚至想扑上前,跟那些三八女人好好打一架。 可是她没有,争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气得直接转身,掉头就走,却无法割舍下对辛衡的那份牵挂。 站在电梯前,善晴迷惑了,不懂何以对辛衡放不下? 脑子还没厘清顿生的矛盾心情,身体却做出反应,让她犹豫不决、无法狠心离开。 直到辛衡追上来,低迷紧绷的心情突地开朗起来,但她天生的硬脾气却让她不想就此放他干休,却在见到他跌倒时,伪装起的决裂悉数崩析…… “幸好你没死……” 她紧握住辛衡的大手,无法解释涌上心头的热潮是何意义,只知道不愿见他受到一丝伤害。 “你希望我死吗?”辛衡睁只眼、闭只眼、偷觑她担忧的面容,轻问。 “是啊!你这个坏蛋最好被炸死!省得你莫名其妙对我发脾气、不理我!”她嘴硬的说著反话,然后深吸一口,平抚骤起的激昂心情,“不过幸好,你是个祸害,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不希望找死。”笑意悄悄爬上辛衡的唇角,心情也不禁暗暗飞扬起来。 “才怪!我希望你死掉算了,这样你就不会一直欺侮我。” “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把我推到旁边等死,不要找医生来了……”辛衡话未说完,突然猛咳了几声。 “你这人怎样这样!”善晴急得将他上半身扶正,小手在他背上轻轻拍著,“我只是开玩笑啦!你是祸害,才不会就这样死掉的。该死的!那两个笨蛋去叫医生怎么这么慢?辛衡你不会有事吧?” 辛衡一直咳嗽,无法开口回答,只是一直摇头。 “辛衡,我求你别咳了!”她失措的频频转头看向走廊那头,却不见人影,“他妈的!医生是用爬的吗?到现在还不来!” “善晴……”他的大掌轻巧抚上她的颊,轻轻将她的脸扳过来,让她的眼对上他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善晴一愣,双眼无可自抑的发热泛红,“好奇怪,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抱歉……你从来都不说的,为什么现在偏偏这样……我好不习惯……” “你会慢慢习惯的……” 倏地,他的手游移至她颈后,一个施力下压,她的鼻尖与他的相触,在善晴搞不清状况时,他的唇已经熨上她微张的唇。 善晴呆了呆,直觉反应就是抗拒。 “嗯……不……” 她的双手置於辛衡胸前,极力反抗他的入侵,然而辛衡全然忽视她的抗拒,舌尖强势的探入她发出呼声的小嘴,在她温暖的口中寻求内心的渴望,当他捕捉到她无法闪躲的小舌,强硬的逗弄她不知所措的粉舌,才渐渐压下她强烈的反抗。 善晴不知自己怎么了,她的头在发昏、双颊在发烫,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在心头凝聚,激荡出波波热潮…… 明知道应该要抵制辛衡的蛮横,可是她的双手却像被抽离了气力,慢慢的瘫软下来,唯一印在脑海中的,是他的火舌所带来的欢愉及狂野的热度…… 一把火自两人相贴的嘴间延烧开来,似想将一切狂噬殆尽般的激扬狂乱,渐渐的,善晴臣服於辛衡的强吻下,五官知觉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抚模、他的胸膛,以及他充斥著侵略性的激吻…… 辛衡不断在她口中撩拨出一阵又一阵的惊颤感,不停逗弄她胆怯欲逃的丁香舌,逐一将她的芳甜可口及温暖一一掠取,毫不保留的倾泄出他强力的热情,双臂不由自主的紧紧拥抱住她,脑中不断回荡著-- 不放你走!不放开你! 永远……永远…… 在善晴感到胸腔内的空气快被索尽时,辛衡突地放开了她,炯然黑眸定定注视著她迷蒙梦幻的双眸。 “你……”善晴的脑子混乱,思绪一时转不过来,“为什么?好奇怪,你……我……” 辛衡再次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唇片,温柔的吸吮、啃晒,善晴瞬间又觉脑子浑沌不已,无法思考、无法清醒、无法不去注意他所释出的柔情。 这样的辛衡她既陌生又熟悉,他已好久没这样温柔待她,好久好久了…… 但是-- 好怪…… 善晴的脑子不断进出这个名词,紧接著取而代之,是满满的疑惑-- 疑问突然化作一盆冷水从脑门浇下,善晴惊慌失措的一把推开辛衡,双眸透出大大的问号,她想甩辛衡一巴掌,不料挥出去的手停到半空后,却反抚上自己的唇,隐约还感觉得到他留於唇上的热度,看著辛衡露出一抹莞尔,更加迷惑。 “辛衡,你……你发什么神经!”脑子七拼八凑只能勉强吐出一句话,瞪著他咧笑的脸庞,善晴突然发觉到--“死辛衡,你……你根本就是他妈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受伤? 他一脸婬笑、脸色红润,怎么看也不像是被炸弹炸得快死的人,她…… 她又被他给耍了! 善晴用力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辛衡,倏地起身,猛按电梯下楼按钮,“他妈的!我真是大笨蛋,才会一再被你耍弄,就连刚刚的……吻,一定也是在作弄我!你去死吧!以后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善晴。”辛衡坐在地上轻柔的唤。 “不理你!”善晴头也不转的继续蹂躏下楼按钮,“这次打死我也不理你!你去死!” “善晴……”他故意拉长音唤,“真的狠心不理我?那……亲亲?” “他妈的!你敢学老头的叫法,我扁死你!”她满月复恼火,死也不回头看他一眼。 “善晴……” “再叫我真的扁死你!” 死辛衡!臭辛衡! 居然用这种下流方式玩她! 她真呆!怎么可以轻易相信他? 他总爱作弄她,他是踩下死的蟑螂、炸不死的祸害,她真是笨蛋、笨蛋啊! 辛衡注视著她昂立的背影,从以前到现在,无论她开心或是受到挫折,她的背总是挺得直直的,仿佛在告诉全世界,没有人可以打得倒她,她是个勇者。 没错,她的确是个勇者,无论哭或笑、痛或悲,她总是坚强面对,不曾退缩、逃避,而现在…… 不知她是否肯面对他,以及他的感情? “善晴,我有话想告诉你……” “不听!”她孩子气的捂住双耳。 “善晴……”注视她的眸光不自觉的柔情万千,她纤细的背影牢牢印在他的眼瞳上,“有句话我想要告诉你……” “不听不听啦!”她气得直跺脚,边抬头看著楼层灯号显示。 “善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骗不了我。”就算用那种感性的口吻,也别想唬弄她。 “善晴,那么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爱你!” “当”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善晴却在听了这句爱的表白后,狠狠滑了一跤,不可置信的爆出尖锐高音-- “什么?!” 第九章 这一定是辛衡搞的把戏! 善晴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成眠,漫漫长夜,脑子里塞满了辛衡对她的真情告白,他的话语纠缠著她的心及思绪,导致整夜下来不但没获得充足睡眠,反而多了两个熊猫眼。 “臭辛衡!死辛衡!” 她索性拿枕头蒙住脸,强迫自己闭眼不去想他,但思绪转了转,眼前仿佛又出现辛衡的面容,耳边飘散著他低醇的嗓音。 善晴……我爱你…… 倏地,善晴睁开双眼、扔开枕头,烦闷的将双手插入发中,不断搓揉,“哎唷!好烦!好烦啊i死辛衡!臭辛衡!” 为什么辛衡要这样玩她? 为什么她又将他的话放上心? 为什么她无法不去在乎他? 瞪著天花板,善晴呆愣的想起在医院的情景,双眼渐渐迷蒙起来,指尖情不自禁抚上微抿的红唇,指月复仿佛触碰到辛衡留於唇上的热度,以及他灼烫的呼叫,还有吻她的温柔…… 红晕悄悄爬上善晴的粉颊,双瞳倾泄出少女般的羞涩眸光,她简直无法置信辛衡会对她来这套,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在为辛衡所说的话动摇心志、一颗心更是无法抑制的狂跳下休? 她捂住胸口,一度怀疑自己会因为心跳过猛而休克,但是她没有,反而在不知不觉中,沉醉在辛衡布下的柔情蜜意中,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做了一个深呼吸,善晴压下突涌上心头的丝丝窃喜,拍拍发烫的双颊,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给辛衡骗了,这只是他作弄的新招,一定是这样没错!” 犹记得她受到强烈震撼而无法思考当时,脑子轰隆隆一片,让她没有勇气转身面对辛衡,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判定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是假的吧!”咬著下唇,善晴显得有些沮丧,“一定是假的,否则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说爱我?” 她不懂! 实在模不清辛衡的想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猜疑,不断在她脑中、心上来去,让她始终无法找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烦!烦死了!”她坐起身,恼怒的低喊一声,“死辛衡!臭辛衡!你这个讨厌鬼!” 为什么要造成她的困扰? 为什么要吻她? 为什么要说爱她? “铃铃铃--” 床边的电话机突然刺耳响起,惹得她更加心烦,一个伸手抓起话筒。 “喂,找谁?” 她口气不善,烦恼情绪展露无遗。 “亲亲,我是爹地……” 善晴脸色一变,完全不给面子:“再、见!” 善大海软声好语苦苦哀求,“亲亲,别挂电话,爹地有事想跟你商量。” 善晴翻了个白眼,虽不想理会他,却也无法抹煞身上流著善家血的事实,“老头,你又想干什么了?” “亲亲,爹地只是想跟你吃顿饭,你赏不赏脸?” “不赏!” 每次跟老头吃饭只会闹得不欢而散,不如不吃。 “亲亲,别这样,爹地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看见你被狗仔队纠缠,爹地好心疼啊!”善大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动女儿铁心肠的说词,“爹地因为没帮到你,感到好愧疚……” “你愧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保护好小天、小阳就好。”虽然善天、善阳是她的异母弟妹,她对他们可是疼爱得很,“万一让他们上了报纸杂志,想抓他们发横财的坏人可不少,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他们你得照顾好。” “不论是小天、小阳或是你,你们都是我的亲亲,我当然都会好好的保护你们。” “免了,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只要老头别又生事烦她就好。 “你就是这点倔强,让我心疼……”这孩子不知是像他,还是她死去的妈咪,“亲亲,我想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聚聚了,你回家来跟我们吃顿饭吧!你母亲也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母亲,也就是善大海目前的妻子,善晴称之为“母亲”,而她的亲生母亲则称为“妈咪”。 说也奇怪,善家上上下下除了善大海,她跟谁都处得好,而母亲对她更是包容疼惜,没有分毫的排斥。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所以才会被母亲宽容的接纳。 当初刚回到善家的她,是个小刺蝟,跟谁都过不去,看到谁都讨厌,可时间渐渐磨去了她的叛逆之心,同时也让她多了宽广的心,接受亲人的关爱,让她尝到亲情的温暖。 “家庭聚餐吗?”以前家庭聚餐都是由母亲拨电话通知的,怎么今天对象换了?! “对啊!”善大海继续低声乖哄,“小天、小阳很想你这个姊姊呢!现在一切雨过天青了,回家尝尝你母亲的手艺,跟家人聚一下吧。” “嗯……”善晴迟疑了下,“这样吗?” “是啊是啊!”善大海急切的应答,“亲亲,爹地也好想你喔!” 善晴脸色一变,察觉到他迫切应答后的不轨,“老头,你该不会也邀了谁来参加家庭聚会吧?” “没有的事。”善大海急忙抹去额上冒出的冷汗,极力撇清,“家庭聚会当然只有我们一家人,不会有其他人。” “母亲呢?”想诓她?没门儿!“我想跟她说说话。”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善大海一颗心险些跳出来,“亲亲,不过是吃顿饭嘛……” “老头,你还邀了谁吃饭?” 她早知老头这通电话不怀好心。 “嗯……亲亲……真的只有家人啊!” 善晴一脸不耐,“我给你三秒钟坦白时间,数到三我就挂电话,一、二……” “林伟,我还邀了他一起吃饭,我想让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善大海以委屈的口吻试图软化女儿,“亲亲,林伟真的很不错,如果你们可以……” 善晴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个明白:“老头,我跟他永远不可能,我最受不了这种温吞的男人,别把他往我这边推,如果硬要我跟他在一起,我就离家出走,离开香港永远不回来!” “亲亲,别这样。”他曾经失去过她一次,无法承受第二次啊,“如果你不喜欢他,爹地这边还有其他人选,你自己挑选好吗?你是我的宝贝亲亲,爹地只希望你幸福。” “不要,我都不要!幸福是掌握在我手上,不是那些臭男人手中!” “好、好,你别气,这事我不提了。”善大海顿了下,不死心的追问:“亲亲,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我……”善晴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应他的问题,脑海却自动浮现辛衡那张带笑的面容,惹得她眉一紧,脾火上升,“不知道。” “难道你喜欢像辛衡那样的斯文人吗?” 善大海天外飞来一笔,惊得善晴差点让话筒摔到地上,急急否认:“谁会喜欢那种人,告诉你,我讨厌死他了!” “喀嚓”一声,善晴将话筒挂上,拒绝再谈有关辛衡的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生活中到处充满了辛衡,甩也甩不掉。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散了善晴的思绪,她甩甩头,带著一双黑眼圈,趿著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铁门。 门外站著一个戴著鸦舌帽的小弟,一见善晴就给予友善的笑,“请问善晴小姐在吗?” 她的眼扫过小弟手上抱的花束,“我就是。” “这是你的花,请签收。”小弟将花束递上前,顺道索取了善晴的签名。 完成任务的小弟转身正要下楼,善晴唤住了他,“小弟,请问这花是谁送的?” 小弟耸耸肩,“我们公司一向接受网路订花,客人身分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利用网路订花很方便的,下次小姐不妨惠顾我们。” 抱著怀中的那束花,善晴朝送花小弟轻点了下头后转身进屋,顺道带上铁门。 盯视著怀中娇艳欲滴的花束,善晴竟感到一阵冷颤掠过颈部,令她寒毛直竖,“真怪,不过是一束花罢了……” 她从花束中抽出卡片,卡片上头有著公式化的电脑印刷文字,看著文字轻声念出-- “亲爱的,我想这样称呼你可以吧!毕竟我是那样热烈向你表示我的爱……这是我送你的第四把花束,等我送到第七把花束,我会给你一个礼物,证明我对你永不变心,证明我对你执著的爱……” “他妈的!”善晴反射性把花束跟卡片一并扔到垃圾桶,“这是哪个神经病啊?” 回想起来,好像自从她上了八卦杂志起,就有一个爱慕者不断送花过来,现在静心想想,善晴才发现这位不具名的爱慕者给她的感觉好诡异,而卡片的内容也一次比一次恶心。 她走进浴室,眼角瞄见垃圾桶中的花束,一股奇异的惊颤感自心扉溢出,挑挑眉,感觉不快的打开水龙头,以双手掬水轻泼发白的面容。 “怕什么!”深吸口气,她站直身子望著梳妆镜中的自己,“我可是善晴,闻名全港的女英雄,就算是什么死变态,照样给他死!” “叮咚叮咚!” 清脆铃声陡地扬起,善晴瞪著镜中的自己,显得有些讶异。 “刚刚是送花小弟,现在呢?” 不会有第五把花束出现吧? 扯下架上的毛巾抹丁抹脸后,她整整心情,决定无论是不是那该死的爱慕者又送花来,结果都只有一个--扔进垃圾桶! 带著浑身勃发的气势,善晴快步走到门前,倏地打开铁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呆了。 她眨眨眼,不太相信眼前所见的景况-- 辛衡乎里抱著一把花束正对著她笑,他笑得好亲切、好温柔、好迷人、好。 霍地,善晴直觉反射欲将铁门关上,辛衡脚一伸,挡住了铁门,对她继续露出打死不偿命的迷人笑靥。 “看到我高不高兴?” 善晴斜眼睨他,“不高兴!” 天啊!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恶心? 辛衡充耳未闻,伸手把铁门打开,献上大把鲜花赠佳人,“这花你喜欢吗?” 善晴皱了皱眉,“不、喜、欢!” 见她不悦转身,辛衡赶忙进门并关上铁门,跟上她的步伐,“如果你不喜欢花,下次我买别的东西给你。” 善晴转头投以怪异的眼神,“辛衡,你是不是没被炸死,反而得了神经病?” 送她东西? 天要下红雨啦! 认识辛衡这么多年来,他何时送过她什么鬼东西,怎么今天一出现就抱著花,还冲著她婬笑? 不对劲! 真的不太对劲! “善晴,你就不能接受我对你的好吗?”话语歇落,辛衡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垃圾桶,瞧见了另一把花束的下场,不动声色的说:“还是你比较喜欢别的男人送你花?” “妈的!”刺耳的话语再起,善晴确定眼前精神失常的,就是老爱东戳西剌她一下的辛衡,“你什么不好送,偏偏送花,老娘我最讨厌花了!”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难道她善晴脸上刻著几个大字--我天生花痴,请送我花吗? “好吧!”辛衡把花束往旁边一扔,“早知道你跟一般女人不一样……” 善晴敏感的挑眉,一股烦闷之气梗在胸口间,“意思是,你送过很多花给不同的女人喽?” 辛衡皱皱鼻,尔后缓缓笑开脸,“你在吃醋吗?” 她的颊边闪过一抹赧色,嘴硬的反驳:“吃你妈的大头!” 辛衡只是微笑凝视著她发红的双颊,静默不语。 一对上他那双认真过度的眼,善晴就不禁多了分怯懦,从未有过的紧张感顿生,一股诡异的沉默在彼此间扩散开来。 她感到别扭的抿抿唇,不太习惯与辛衡这种无言的互动,“你……你不好好待在医院,跑来找我做什么?” 辛衡直视著她,轻轻吐露心声:“我想你,所以来找你。” 善晴陡地瞪直双眼,不由自主的搓著双臂,“他妈的!你说这种恶心话不会脸红的喔!” “我说的是真心话,为什么要脸红?”辛衡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你……你……”妈呀!辛衡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她好不习惯,无法适应他突来的转变,“你别跟我胡言乱语,我才不会轻易相信!快回医院去啦!” “我没事,真正受伤的人是阿斋,我只是受到一点轻伤,随时都可以出院。” “你就放阿斋一个人在医院?” 这两个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他是伤患,当然得在医院接受治疗。”辛衡走上前,刻意与她靠近,以低醇的嗓音缓缓叙说:“我这是在给他制造机会,让小馨好好照顾他……” “你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 善晴脸一沉,与他保持距离。 以前从不在意他与她如此靠近又亲密,但是自从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善晴渐渐感觉到一切都在改变,她的思想变了、心也变了,而她与他的关系,也逐渐变调了。 面对她的排拒,辛衡不以为意的勾起唇,“善晴,你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你每次来找我总没好事,这次也一样。”她转过头不看他一眼,声调冷淡的应答。 辛衡凝视著她的背影,捕捉到她微微颤抖的小手,正无措得不知该如何摆放。 “善晴,我是特地来听你的答案。” “什么答案?”善晴愣了愣,想不出自己对他许下过什么承诺。 辛衡缓缓靠近她,张开双臂自她身后轻巧地抱住她,灼烫呼息喷吐於她敏感的耳根,引来她激烈的抗拒。 “臭辛衡,放开我!” 懊死的!为什么被他一抱,浑身就开始发热、不对劲? 无视於她反抗的扭动,辛衡善用男人的蛮力,牢牢将她锁在怀中, “不放,打从上次我觉悟之后,就不想再放开你……善晴,不要跟我装傻,我对你的告白是认真的,不是作弄你,今天我只是想从你口中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喜欢还是讨厌?” “废话!当然是讨厌你!我讨厌、讨厌死你了!” 她是受过训练的女警官,只要善用技巧就可以甩月兑辛衡的箝制,但在他强力的拥抱下,她竟觉浑身无力,无法反抗。 “真的讨厌我?”辛衡含笑的看著她发红的耳根,“我太了解你了,你对我一向都说反话,讨厌的你说喜欢,喜欢的说讨厌……” “自大狂!不要脸!”善晴不断啐骂著,“我讨厌、讨厌、讨厌你……” 倏地,辛衡将怀中的她转过身来,猛然低头,攫住她啐声不断却令人疯狂的艳红唇瓣。 善晴第一个反应就是抡拳捶打他的背部,不断左右摆头想要闪避他的唇,无奈她的挣扎都成了无力申吟,只能任由他的唇紧贴著她的,缓缓磨蹭、软化她的意志。 “善晴……”辛衡贴著她柔软的唇角,“你喜欢我吗?” 当脑中的混乱渐渐褪去,一丝理智浮现,善晴赌气的回了句。“讨……讨厌!” “是吗?”辛衡弯唇勾勃出一个隐含心机的浅笑,“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试吧!” “试什么?”她一开口就察觉不对,“不用了,我们还是别试了。” “客气什么呢?我会很有耐心的帮助你……”辛衡笑得更热络、迷人,缓缓吐出如恶魔般的言语:“让你明白,是喜欢还是讨厌我……” 典雅的女性闺房中,不时出现女性轻吐的浓灼呼息及男性压抑的喘气声,善晴微睁迷蒙双眸,脑子昏沉得教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抬眸对上辛衡一双染上激情的眼,不解的低问:“为什么……要到我房间来?” 面对辛衡绵长认真的凝视,她动摇了坚定的心志,仿佛被下了迷药般,糊里糊涂的答应他的试探行动。 “因为这里……很方便。”辛衡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吐气。 他的手臂搂紧善晴的细腰,炙热的唇不断侵略、熨吻她的唇,时而轻怜、时而狂野的挑逗。 善晴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前,不知该使力推开他,还是继续这种令人脑子发昏、浑身发烫的试探游戏? 他的吻如轻柔细雪不断落在额上、鼻尖、脸颊及唇上,他的呼吸与她的气息紧紧交缠在一起,织成一道道名为暧昧的密网,令她心醉神迷、失去方向,不由自主的只想沉沦於他所布下的不知名中。 “我们……还要试吗?”渐渐的,她感觉到有一团炙火在身体各处窜烧起来,这是一种新奇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感到有些害怕怯步,“可以不要试了吗?” 她一定是宇宙无敌霹雳大蠢蛋!不然怎会被他说服来个试验,以证明她真正的心意? “为什么不要试了?”辛衡捧著她嫣红的脸庞,细碎的吻不断落在她红艳的唇角及粉女敕的颊上,享受著一亲芳泽的好滋味,“难道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善晴的脸更红了,眼睛逃避他炯炯双瞳的质问,无法将真心话托出,“我不知道,你不要再亲了!” 她一把推开辛衡,不料因为用力过猛,反让自己跌坐在床铺上,她皱著眉,无法解释为何交错在内心的欢愉与快乐,在一离开他的吻、他的拥抱后,情绪也跟著低落下来。 “善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被她推开的辛衡倒也不恼,只是凝视著她,轻声低问。 “明白什么?”她垂首,任何时候都比不上这一刻还要明白自己的心意。 真是该死的! 她喜欢辛衡! 天杀的!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是很讨厌、讨厌他的,可是为什么当她的脸颊、鼻尖,甚至嘴唇遭他侵占、亲吻时,她却毫无厌恶之感,甚至不想推开他…… “你喜欢我啊!” 辛衡冲著她邪邪一笑,毫无预警的将她推倒,整具身躯随即压上,霸气十足的占据她的唇。 善晴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及挣扎的意念,在他的热吻下完全崩解,嘤咛一声,双臂情不自禁的缠绕上他的颈后,十指插入他的发间,任由他的热息将自己团团包围,允许他的火舌在她口中放肆掠夺。 “善晴……”她的回应带给辛衡莫大的鼓舞,他吻著她的唇、啄著她细女敕的下巴,炙唇逐一往下,在她粉女敕的肌肤印上一个又一个记号,“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定是著了魔,才会让他这般放肆。 辛衡微喘著气,盯看著她因蒙上而娇美柔媚的眼神,她嫣红的粉颊,红肿鲜艳的唇瓣,强烈勾起他想要的。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有一个坏习惯……” “你的坏习惯有好多好多……” 她全身变得慵懒,双瞳盛满了他俊秀的面容,除此之外,她再无心力思考。 辛衡温柔的凝视著她,指尖带著轻怜蜜意游走她的五官,从眉到鼻尖,直至她诱人的红唇。 “爹地曾经教过我一个经商要诀,他说……若是看中意的,就绝对不要放手!” 善晴挑起眉角,无意识的噘唇,展露出小女人的娇态,“我不是商品。” “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商品……”他的手缓缓降下,抚模著她光洁的果足,“或许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被你这双脚迷住了。” 辛衡轻轻抬起她的脚,带著虔诚的心,吻上她的脚尖,“为什么是你?我曾经问过自己,但是当我的眼、我的心只容得下你一人时,我就明白了……你呢?你明白了自己的心吗?” 当他吻上她的脚尖那一刻,善晴突然感觉到一阵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引发一波波惊颤感受,一颗芳心怦跳不休,好似要夺胸而出般的激烈。 “我……我……”知道。 剩下的话语,她梗在喉问说不出,满脸羞红得无法正视辛衡那双毫无保留、盈满情意的眸子,任由狂烈的心跳声回响於耳边。 辛衡的唇回到她的颊,强健的身躯紧接著欺压而上,带著魔力的大掌缓缓在她身上游移著,撩拨她的回应及热情。 善晴的抗拒在他的掌抚模上的肌肤时,完全瓦解,所有的思绪、理智都在他的及热吻下一一消散,心房被随即涌上的热潮占据,她无法自己的随著辛衡给予的狂情而舞动…… 接下来,一切的言语都是多余,房内只闻月兑衣的窸窣声、及不时从男女喉间逸出的低吟声浪,滚烫火热的激情席卷了一切,盎然春情在空气中弥漫到直至盈满。 当两具光果的躯体交叠在一起时,浓浓的激热紧紧包围住他们,带领他们奔上天堂,一同吟出美妙的乐章…… “嗯……”极为压抑的申吟声从耳机中传出,“不要……辛衡,我……我……” 她的声音消失在辛衡覆上的唇间,激烈的热吻及断续扬起的吟声说明了一切。 坐在暗室中的男子听著耳机传来的声音,拳头不禁紧握得冒出青筋,咬牙切齿的倾听耳机另一头的实况转播。 “怎么可以……”他无法置信,但耳边传来的男女欢愉声,在在说明他们此刻正在床上缱绻缠绵,“不可以!不可以!” 他一把扯掉了耳机,凌厉的视线往墙面一扫,满满都是善晴的照片,不论是笑是愁或烦恼的一切举态。 望著照片中形形色色的善晴,他双眸倾泄出深沉的迷恋爱慕,起身抚模著照片巾的每一个善晴,喃喃低语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有我配得上你,别的男人休想抢走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接你,等我--” 第十章 装潢雅致的个人包厢内飘扬著悦耳乐曲,空气散发著阵阵诱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服务生将饮料、餐具都准备妥善后,举态优雅的退出包厢,还给客人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善大海一双眼在辛衡及宝贝女儿身上来回打转,女儿绷著脸不发一词,辛衡唇边含笑的啜著热茶,抬眼迎上他的打量。 “善伯伯,菜都上桌了,您不开动吗?”辛衡有礼客气的询问。 善大海拿起筷子,似在打探什么的目光在善晴身上流连下去,惹得她不快的横眉瞪眼。 “看什么?” “没什么。”善大海不意然碰了一鼻子灰,垂首没一会儿,又抬头左右看著辛衡及善晴。 善晴心情不悦的一拍桌,“老头,你到底想怎么样?要不是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商量,我才不会来!” “我看你是因为辛衡的关系才来的吧……”善大海神情哀怨的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善晴一挑眉,目露凶光。 辛衡悄悄的挑起眉角,一双沉静的眼,不动声色的轻轻扫过善大海略显焦躁的面容,不发一词的弯起唇角,勾出一抹淡笑。 “亲亲,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善大海急急喊冤,赶忙讨好的舀了碗热汤递上前,“唉!一阵子不见,你好像憔悴了点,来,喝点人参鸡汤,我特地吩咐厨房帮你熬的。” 善晴睨了鸡汤一眼,“放著吧!我没心情喝。” “没心情?”善大海脸色一变,“亲亲,是不是该死的狗仔队还缠著你?这事儿就交给我办……” “你要是办得了无孔不入的狗仔队,我会上报、上杂志吗?”提起他庞大的恶势力,善晴忍不住翻旧帐算仔细,“听说您老在事情爆发后,就跑去跟我上司施压是吧?” “亲亲……”亲亲的笑容怎么看起来有点可怕,“是这样的,爹地是心疼你啊!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做那种出生入死的工作?你也该为我这个疼你、爱你的爹地想想嘛!我会很担心你的……” “不必了!”善晴板著脸,“这些年我还不是在做这种出生入死的工作,我死了没?” “呸呸呸!亲亲,别咒自己,你可是我的心肝,爹地绝对不要你死!” “呸呸呸!现在是谁咒谁,你不咒我就不爽是吧?” 辛衡不疾不徐的在他们父女碗中挟进了菜肉,未将他们父女俩的小争执放在心上,露出浅浅笑容鼓动著:“善伯伯、善晴,别辜负厨师准备的一桌好菜,快吃吧!要争执、吵架可以等等。” 善晴看了他一眼,视线迅速调离,双颊不禁掠过赧红之色,没有回嘴的乖乖低头吃饭。 “啊--”看到此景的善大海终於忍不住爆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善伯伯,你怎么了?”辛衡咧齿一笑,关心探问,“高血压发作了吗?有随身携带药吗?” “你这个臭小子!明知故问!”善大海忍俊不住的往辛衡那张笑脸瞪去,“你自己干过什么好事,自己明白!” 辛衡一脸无辜,“善伯伯,我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你不懂才有鬼!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子,我就知道不该信任你!” 善晴把筷子往桌上一顿,脸色一沉,“老头,你又发什么神经!” 善大海凝眸注视著女儿,哀戚的扁起嘴,“亲亲,你竟然帮著外人骂我!我就知道女大不中留,人都还没嫁过去,就一心向著人家了……” “轰”的一声,不擅隐瞒的善晴涨红了脸:心虚的瞄了辛衡一眼,打死不承认的道:“你、你胡说什么!” “亲亲……”善大海垮下老脸,“你是我宝贝的女儿,把你交给辛衡照顾也是我的意思,但是我没想到这一照顾就出问题了,呜--现在亲亲还要骗我,我真是全天下最命苦的爹地了。” 善晴脸色青白交错,显得有些慌乱,“你发什么神经!” 善大海脸色灰白的从搁置一旁的公事包内,拿出一叠照片,“事到如今还想瞒我,你们自己看看!” 善晴抓起被扔至桌面的照片,看著一张张辛衡出入她住处的照片,甚至还有辛衡离开她住处时强索吻的亲密模样。 她的脸色随之丕变,将照片往桌面丢去,“这……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辛衡一派自若的拿起桌上的照片,慢条斯理的一张换过一张看,唇边始终挂著一丝淡笑,“摄影技术不错,重点人物都拍得很清楚,背景就糊掉了……” 善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照片,气不过的撕个稀巴烂,“你还有心情去评断摄影技巧好不好,你看到照片都不会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辛衡解反问:“生气就可以否认一切吗?况且……我出入你家是事实啊!” “你、你!”善晴指著他笑得灿烂的面容,怒不可遏,“你这个白痴!到底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这些照片摆明是偷拍的,除了狗仔队,还会有哪个猪头拍这种无聊照片!” “这些照片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无聊。”善大海望著一脸愤愤不平的女儿,“亲亲,为什么三更半夜你跟辛衡……” 善晴双颊烫如火,狠瞪了辛衡一眼。 “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是不是……” “你很烦耶!”善晴倏地起身,赏了辛衡一记责怪意味浓厚的白眼,“反正,就是那回事啦!你要问去问辛衡!” 就见善晴转身大步离开包厢,当门扉关上的那时,善大海一记凶狠眼神立即往辛衡身上扫去。 “你这小子给我说清楚!” 面对善大海的凶狠质问,辛衡处之泰然,“善伯伯,不过是几张我出入善晴家的照片,你要我说清楚什么?” “你这死小子还不承认?孤男寡女在屋里待了一晚,出门时还……还……”善大海不自在的清清喉咙,“还亲我的亲亲,明眼人一看也知道你们之间不对劲!” “善伯伯,这一切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吗?”善大海的心思他怎会不知,“你今天特地请我跟善晴吃饭,不外乎就是想要我给善晴一个交代,我看就连照片应该也是你请人跟监偷拍的吧!” “我就说你这死小子是只狐狸,亲亲可是我的掌上明珠,你别想吃乾抹净不认帐!”亲亲的幸福就由他这个父亲捍卫到底,“照片是一个狗仔记者卖给我的,他拍得我还比较中意,我请的那个技术就差多了。” “善伯伯果然是狐狸中的狐狸。”面对善大海的逼迫,辛衡不以为意的掀掀唇,“不知何时开始,你想钓的就是我这条大鱼吧!” 善大海毫不意外的咧齿一笑,“我早就知道,你这小子一定察觉到我的打算了。” “不,我是在你为善晴挑林伟当丈夫时才猛然惊觉,这应该是你给的一个下马威,要让我知道,如果我不要善晴,比我好的男人大有人在,尤其是贪图善家名利的男人多得是,多我一个不差、少我一个无所谓……” “事实如此,我善大海的女儿不怕没人要!”尤其他的亲亲长得又漂亮,怕啥! “也是,不过善伯伯你就是要定我了,不是吗?”善大海打他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岂会轻易放过他? “叫你为亲亲的后半辈子负责,是理所当然之事。”善大海挑高眉角,从辛衡精光烁烁的双眸读出讯息,“难不成你想跟我讲条件?” “条件倒是不敢,只是现在有件棘手的事,需要善伯伯你的力量,我知道你跟内地高层的关系一向良好,所以……” “要我摆平渡假村那档子事吗?”果然是得寸进尺的小狐狸。 “一切还请善伯伯多烦心了。”辛衡举杯啜了口热茶,润润嗓子,“若是渡假村可以顺利进行开发,我一定会顺从你的心意,给善晴一个交代。” “结婚!”善大海拍了下桌,“我要的交代,就是由你负责亲亲的后半辈子幸福。” 辛衡微微一笑,欣然接受,“那有什么问题呢?” “你们都给我去死!”霍然一声,善晴猛力推开门,脸色铁青冷沉,“他妈的!我可不是货品让你们推来塞去,更不是让你们两只狐狸拿来勾心斗角的物品。” “亲亲,你听我解释……”善大海没料到她并未离去,一时慌了手脚,“爹地是为了你的幸福著想,你跟辛衡认识也好久了,我之所以纵容你跟他那么亲密,当然是希望他可以代替我好好照顾你……” “呸!”整把怒火冲烧脑门,善晴失去理智,只想骂个痛快,“你们根本只是打著为我好的名义,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要我跟辛衡结婚?下辈子也别想!” “怎么可以!”善大海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你跟辛衡都那么亲密了,他不对你负责怎么行?” “靠!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没有人会因为上一次床就负责一辈子的!”善晴双瞳跳跃著簇簇光火,腾腾怒气扫向仍一派自若的辛衡,“死辛衡,我不会跟你结婚!你要结就跟老头结去!” 撂下愤然狠话后,善晴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善大海一见,著急的催促著不为所动的辛衡,“你还不去追她解释清楚?” “善伯伯,你还不了解善晴的性子吗?她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气话当然也是说说就算了。”辛衡幽幽叹了口气,“不过她性子一发作起来,也是没完没了,老婆要是跑了,我也是很伤脑筋的。” 听到这话,善大海得意洋洋的笑开脸,“你这个死小子,真是爱惨我的亲亲喽!” 辛衡徐徐起身离座,回以浅浅一笑,缓步走出包厢。 “妈的!”善晴愤愤不平的走向地不停车场,浑身被磅礴怒火所笼罩,“死老头!死辛衡!居然把我当货品交易,真是他妈的够了!” 当她进入停车场时,却遭到警卫拦阻,“小姐,你可以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他会为您服务。” 善晴脸色紧绷,火气狂炽,“我有手有脚,想自己开车行不行?” “可以、可以。”不想与吃了几吨火药的客人起争执,警卫选择妥协让路。 善晴冷哼一声,迈开大步伐往自己的爱车方向走去,当她准备打开车门上车时,发现引擎盖上多了一个黑色物体及一把花束。 盯看著那把花束,脑中思绪暂时停止,待她回过神来,走上前翻看花束,不意外发现一张小卡片。 善晴申吟一声,“不会吧!” 又是那个神经爱慕者? 她的猜疑在打开卡片那一瞬间确认了,看著卡片上的文字,她不禁感觉一阵冷颤掠过心上,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这是一个惊喜,也是我第五次送花给你,记得我答应过你,等到第七次会给你一份礼物,现在我等不及了,我无法忍受和另一个男人分享你,你只能是我的……” 念完卡片上的情话,善晴老实不客气的把卡片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洒,转身朝著空旷的停车场大喊-- “神经病!下次你要是送花过来,我就扁死你!” 善晴吸了口气,眼角不经意一瞥,发现引擎盖上还有一个黑色物体,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型收录音机,上头还贴著一张纸,指名她收下。 反射性的,她往左右探看一番,确定无其他可疑之人后,抓起小型收录音机置於耳边小心倾听,发现没异状,於是按下播放键。 “嗯……”女子沙哑的嗓音从收录音机中传出,“不要……辛衡,我……我……” “喀”的一声,善晴急忙按下停止键,小脸如火一般烧烫,显得惊诧下已,“怎么会……怎么可能……” 是哪个该死的偷录这种录音带? 可以录到这种录音带的除了亲近之人,还会有谁? 难道是辛衡故意作弄她? 想到此,才刚消的火气“轰”的一声再度点燃,她气极的对著停车场大喊-- “死辛衡!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是你干的好事!快给我出来!” “来了、来了。”甫搭电梯下楼的辛衡,电梯门一开,就听见她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他一副悠悠哉哉的模样,让善晴见了心头火更炽,直接把小型收录音机往他身上砸去,辛衡灵巧的侧身闪过。 “去你的!你闪什么闪!”没砸中他,善晴直想用冒著熊熊烈火的眼神烧死他,“你他妈的有没有一点良心?把我骗上床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下流事?” 辛衡被骂得没头没脑的,见她气呼呼的想砍人,咧唇一笑迎上前,“善晴,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你这个坏蛋!懊死的!天杀的!”见他露出无辜笑脸,善晴眼一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引擎盖上的花束就往他身上砸,“你去死!” 辛衡一把抓住花束,视线在花束上绕了一圈,脸色微变,“这花是哪个男人送你的?” “神经病送的!” “神经病哪有我的好眼光。”辛衡将花束摆到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眼神温柔的盯视她紧绷的面容,“善晴,我有没有说过,你连生气都很美?” “美你个大头!”这个死人,一点都没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我再信你的甜言蜜语,就不叫善晴!” “我说的是真心话,才不是哄骗女人的甜言蜜语。”不顾她浑身散发的怒气,辛衡张臂一把抱住她,任由她挣扎、捶打,“我知道你气我跟善伯伯,但是你也不能全盘否认我们对你的爱。” “这算哪门子的爱?”他的热气喷吐在耳畔,让她心头流窜过一股热流,抗争的动作也渐渐软化下来,“你爱的根本就是老头,你干脆嫁给老头算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花他的钱、动用他的人脉!” “善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谁跟你说笑话!”善晴象徵性的扭动了下,“没想到你跟老头居然达成共识那么多年,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善晴又不是非你不嫁!” “你不嫁我没关系。”辛衡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有逃跑机会,“我娶你就好了。” “去你的!”她抡起拳头,狠狠往他侧月复一撞。 “哎唷!”辛衡吃痛的哀叫,“你就算很生气,也不要谋杀亲夫啊!” “死辛衡!都说不要嫁你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啊!”善晴挣开他的怀抱,见他吃痛按抚著侧月复,一时心软得急急追问:“你没事吧?我不过是轻轻打一下……” 辛衡皱著一张俊脸,一副痛苦模样,“你好狠的心……” 善晴撇撇嘴,大半的火气因为他的哀叫声去了大中,蹙起的眉宇夹著几分忧虑,“你没有怎么样吧!” 辛衡突地握住她伸向前的小手,朝她露出一抹邪邪的笑,长臂接著缠上她的纤腰,一个使力将她往怀中带。 “终於抓住你了。” “抓……” “抓你个头!”辛衡快一步抢白,笑嘻嘻的凝睇著她,“你的口头禅我都背起来了,你的个性我比谁都清楚,你生气不过是气我究竟是爱你还是善家,对不对?” “哼!”善晴朝他的门面大大冷嗤一声,率性的撇过脸去。 辛衡拿她没办法的轻轻摇头,低唤一声:“善晴。” “干嘛啦!”善晴转过脸,赏他一个晚娘脸孔。 未料辛衡的唇压下,封住她噘起的唇,细细的亲吻、柔情万千的磨蹭,低声乖哄:“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善晴睁眼对上他盈著情意的眼眸,脑子又开始不听使唤的昏沉起来,他的眼像是带有电力,总可以轻易夺去她的理智。 就这样,她呆呆的点头,迎上他热烈的索吻,完全沉醉於唇齿相依间的亲密感,所有的不愉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时,一道黑影缓缓靠近,投入於两情缱绻的善晴及辛衡,并未发觉他的逼进,直到黑影高高抬起手中的球棒-- “砰!” 他毫不留情的重击辛衡背部,歇斯底里的尖喊:“放开善晴!她是我的!不准你碰她!不准!” 突如其来的遇袭,善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辛衡身子瘫软倒地申吟,她的世界和时间仿佛全都静止,徒留一声声心脏鼓动回响在耳边。 心,渐渐痛了起来,她再度发现一件事实-- 她不能失去辛衡! 一回神过来,善晴俐落的出手抓住偷袭者的球棒。 “混帐!你找死啊!” 竟敢伤害她最爱的人,摆明找死! 眼前陌生的男人看见善晴的怒容,反倒是呵呵发笑起来,“你……你终於肯理我了……你喜欢我的礼物吗?” 善晴听得没头没脑,“你说什么?” “呵呵呵……”男子痴痴发笑,视线垂下触及倒地的辛衡,眼神顿时丕变,伸脚踹了他一脚,“都是你!你不该抢走她!她是我的!我的!” “去你妈的!”善晴倏地一把抢下他的球棒,反过来捶打他,“你敢打他?找死啊!” 男子挨了善晴的打,也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的扩大笑脸,“打是情、骂是爱,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善晴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男子虽然生得一脸斯文相,但眼神却狂乱得教人心惊,“你这个神经病!” 男子对她的怒斥置若罔闻,满心、双眼只容得下她,“你喜欢我送的花吗?虽然我说要到第七束花才给你礼物,不过我实在无法忍受这个杂碎碰你……你是我的……” 善晴皱眉,从他的态度及言语中可以判断他的精神异常,“我不是你的!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男子脸上蒙上点点伤感,随即又振作起来,热烈表白:“你是我的,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一直都在注意你,还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你这个死变态!”善晴压根不想理会他,眼神频频瞄向躺在地面上的辛衡,“辛衡,你有没有事?” 闻言,男子脸色骤变,不顾善晴球棒在手,一个欺压上前抓握住她的手腕,愤然逼问:“你为什么不看我?他哪一点比我好?我比他还要了解你的一切,我还送花给你,你不喜欢吗?我想你一定不喜欢,为了能够更加了解你,我放了窃听器在花束中,熞?你却让我心碎了……” “窃听器?!”善晴双眼瞪大,瞬间恍然大悟,“他妈的!那卷录音带是你搞的鬼!” “我是这样的爱你,舍不得碰你一根寒毛,你为什么要这么下贱?为什么?”他抓住善晴的手腕,用力摇晃。 “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善晴脸色未变的伸脚踢他的小腿胫骨。 “啊!”男子抱腿痛哀。 见受到重击的辛衡强撑著痛楚坐起身,善晴的心一紧,气恼的握紧球棒,愤怒的往男子身上招呼。 “你这个死变态!你送花、装窃听器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害他?” 男子蜷缩著身子,不断哀叫:“不要打了,不要打我……我只是爱你,我没有错!” “他妈的!谁要你的爱!你给我下地狱去!” 正当善晴打红了眼,辛衡忍著背部的不适站直身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制止她的暴行,“别打了,再打下去,他会被你打死的。” 善晴手中的球棒落了地,主动抱住他,“辛衡--你没事吧!” 辛衡忍著背痛,逞强回应:“没事,不过是几棍而已。” 善晴推开他,紧张的巡视他的背部,此时,听到激烈声响的警卫寻来,见到这等场面也傻了眼。 辛衡气虚的交代:“报警吧!” “我送你到医院!” 彼不得后续状况,善晴扶著辛衡上了车,心急如焚的驶著快车往医院方向而去—— 尾声 经历一场突来的小风波后,辛衡在善晴的坚持下乖乖躺在病床上,等待医院进一步的检查报告出炉。 望著辛衡闭目的宁静面容,善晴的心头刹时被团团暖意裹住,泌出一波波甜甜蜜汁。 “辛衡。”她在病床旁握著他的大手轻声唤道。 “嗯?” 辛衡闭目养神,享受难得清静的一刻。 “我有没有告诉你……” “嗯?”由她的口吻听来,火爆佳人终於不发火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刚刚看起来很孬?” 辛衡一个吸气,毫不吭声。 善晴见状,得意的咧开笑颜。 “怎么也没想到,辛大少爷也有吃鳖的一天。” “吃鳖是为了谁?”辛衡继续闭眼,没让她占到一分便宜,“变态爱慕者针对的又是谁?我可是因为小姐你而受了无妄之灾,这笔帐该怎么算呢?” “算你个大头!”善晴拧了下他的手臂,“你保护我是天经地义的事,难不成还要我保护你吗?” 辛衡从喉间逸出轻笑声,缓缓张开眼,让她娇嗔的美颜跃入眼底,伸手搭上她的肩,轻轻使力将她压上胸膛。 “亲亲,刚才你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善晴不悦的皱鼻,“不准学老头叫我亲亲!” “你是我的亲亲,可不是你爹地的亲亲。” 他无意间流露的占有欲,让善晴抿了下唇,欢喜在心头,她缓缓抬眼,凝视他俊秀的面容,“辛衡。” “什么事?” “我有没有告诉你……” “嗯?” 辛衡的眼对上她柔得几乎泌出水的眸子,一时间心也酥了。 “我真的没有告诉过你吗?” “你在卖什么关子?”向来耐心极佳的他,微微桃眉抗议。 善晴双手撑在床沿,微微起身吻上他的唇,终於肯面对自己的真心,软声吐露…… “我爱你……你这该死的死辛衡!” 辛衡先是一愣,尔后咧唇承接她上动献上的吻。 “我知道你爱我……” 一向都知道的…… 全书完 *<贴身情人>系列之一:旋转木马007《我只为你乖》将告诉你--辛家老大辛澄与商氏集团二哥商语默的轻松爆笑故事,请千万别错过唷! *<贴身情人>系列之二:旋转木马019《我只在乎你》让你知晓--冷艳高雅的辛家老三辛情与商氏集团总裁商语清的揪心爱恋情事,邀你一起感受真爱的幸福滋味! 同系列小说阅读: 贴身情人1:我只为你乖 贴身情人2:我只在乎你 贴身情人3:怕怕火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