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日弄情》 第一章 在台北市的近郊,有一栋占地百坪、不同于一般住宅的六层楼住家,它是当地的指标,而住屋四周围以一道石墙环绕,圈出一大块私人的天地,围墙上头有着弯弯曲曲的铁丝,并通了高压电,防止偷儿上门拜访。 屋子前院种花、种树,甚至还有一小块菜圃,后院则有一个小型泳池,泳池旁边有着规划良好的乘凉区,顶棚阻隔了烈日暴晒,独留一方清凉。 屋子右侧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小型室内停车场,里边停满了各式轿车及轻便的摩托车;左侧则是一栋矮小的建筑,由它占地十分宽广看来,像是一间仓库,实际上却是具有高科技设备的专业办公室,并有一大片电视墙。 里头排列整齐的电脑及办公桌,将个人的天地划分清楚,而在屋内四周则分别砌成一小间一小间的个人使用室,充分保有个人隐私权。 主屋外表由红砖砌成,红色砖瓦将它的独特充分显现出来,每层楼皆有一个主人,屋内的装潢依照主人喜好不同而有所不同,一楼则是众人所共同的客厅与饭厅,二至五楼皆为个人住家。 这栋住屋有着令人称羡的宽广坪数,亦有阳明山上豪宅的气势,在银色的大门上头挂着一块匾头,上头有着龙飞凤舞的黑迹,将“向阳馆”三个字挥洒得豪劲中不失轻柔,看得出必出自于名家之手。 虽然向阳馆占地宽广,有着令人称羡的气势及景观,但是屋内里里外外皆是清一色的男人,这里是女人的禁地,属于男人的天下。 向阳馆的主人分别是费无赫、库狄彧、谈步举以及娄定军,这四人是同在英国牛津大学求学的同学,因为住同一间宿舍及同为台湾人的关系,深刻的友谊便在异乡求学过程中迅速建立起来。 费无赫个性孤僻冷傲、寡言厌世,性情就像是阴晴不定的天色。 库狄彧个性温顺知足,就像是冬天的太阳,给人一种和煦的温暖。 谈步举性情开朗率性,犹如散发出晨曦的朝阳,浑身充满活力。 娄定军的个性坚定踏实,总是相信人生处处充满了光明及希望,这般刚烈显眼的性格就像破晓时所绽放出的曙光,充满无穷的信心。 他们四人各有迥然不同的个性与处事方式,然而在大学四年他们却建立起有如兄弟手足般的亲呢感情,学成归国后,他们因为个人家庭因素等种种原因,建立了向阳馆,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港口。 向阳馆是他们的天地,亦是他们的归属,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的空气,尽情挥洒发泄他们的情绪。 而他们四人的神秘及特立独行引起周遭邻居的注意,最后还引起大批好事群众及媒体关切,当媒体挖出这四名屋主的独特身份时,还曾经扬起一阵喧嚣议论。 现在,那股新闻热潮虽然退了,但是这四名奇男子却依旧让人津津乐道,甚至还是一般民众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他们的年轻与卓越让人无法忽视,想要人们逐渐淡忘他们,恐怕不太可能。 *** 谈步举手持高脚杯,站在角落,冷眼看着一场晚宴热烈的进行着,而他紧抿的唇及一双深邃的黑眸,叫人无法猜测出他此刻的情绪及思潮。 而穿梭在会场中的男男女女,头上都顶着无形的高贵金冠,光鲜亮丽的衣着在他眼中闪烁不停,无可置疑的,这是一场游走于金钱边缘的美丽晚宴。 突地,他略感不悦地蹙起眉,对于自己身处在此没来由得感到一阵厌恶,“为什么我非得站在这儿像个木头人一样?” 这场晚宴并非他愿意出席,想他谈步举一介大律师,尽避在法庭上所向披靡、辩才无碍,但到头来还是抵不过亲情的泪水攻势,因为母亲大人有令,他不得不出席。 其实他对这场晚宴十分不屑,要不是碍于母命难违,他才不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来参加。他心里很清楚,那些外表艳丽的男男女女,实则包裹着旁人所不知晓的祸心,而这个祸心就是——相亲。 相亲! 这个名词令他感到作呕,嗤鼻以对,凭他的条件需要以相亲的方式来择偶吗?天知道想爬上他谈步举大床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会愁没女人可抱吗? 但是……他忍不住低叹一声,母命难违啊! 这一句母命难违道尽了这一生他都将会屈服于母命之下,毫无翻身的机会,想到这儿,谈步举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又有何办法呢?谁叫他是从母亲的肚子里钻出来的,这辈子就注定给母亲吃得死死的,所以再怎么对这个晚宴反感,他还是依约前来了。 可是眼前无聊的气氛使他产生窒息的感觉,顿生一股逃离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才刚形成,谈步举的脚步便没有半分迟疑地往后花园走去,脑中唯一萦回的想法为——他需要新鲜的空气! “哈!”一步出充斥着铜臭味的晚宴场地,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出生于富豪之家,自小他便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对于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势利眼见识多了,也造就了他日后对富豪之家没半点好感的起源。 说来也真是造化弄人,想他谈步举自小便生于富豪之家,但却比谁都还要厌恶自家所散发出的富豪光芒,所以他选择离开囚禁了他十八载的家,借着留学的名义远渡重洋,彻底远离所谓的上流社会。 他厌恶自小生长的家,谈家表面上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有着在上流社会中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桩笑话,而这桩笑话便是他们三兄妹的出世—— 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谈步举忍不住烦躁地蹙起一双英挺的眉,原以为这些年他不闻不问的态度可以惹父亲发怒,将他一举逐出谈家,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还是属于谈家的一员,肩上仍顶着令他透不过气来的重担。 他真不敢相信,在自己想要狠心放弃谈家人这一层高贵身份之际,母亲突然半路杀出来,以她柔弱的外表及哀怨的声调来指责他身为人子的不肖。 一想起他那个看似柔弱却性情坚忍的母亲大人,谈步举就不禁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她从中作梗,现在他肯定是个毫无负担的平凡人,反正谈家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选,就不知道父亲谈居庸为什么偏偏要他来继续庞大的家业? 他不要!他不愿意! 这样的请愿声明他不知对父母说过多少次了,但是固执的父亲就偏要他这个谈家的浪荡子来继承谈家所有的一切,就连今天这个晚宴……不,是相亲宴,都是父母亲一手促成的,他的抗议声完全遭到漠视。 深吸一口气,目光转移到手中的酒杯。谈步举面露苦笑地摇晃着杯中的红色汁液,真希望酒液可以麻醉他,使他忘却所有的不愉快回忆及阵阵涌上的思潮…… 思及此,谈步举将手中的酒汁一饮而尽,空了的酒杯随手摆置于一旁,甩甩塞满不愉快思绪的脑袋,大步走向花丛间,想借由迎面吹拂而来的淡淡轻风将心中的种种疑虑吹散。 突然间,一个不该出现的打嗝声在这清幽之境中响起,惹得谈步举赫然顿住前进的脚步。 打嗝声,他应该没有听错吧? 带着一丝疑虑,他抬步继续向前走,在炯然双目的梭巡之下,并未发现后花园有其他人的存在,令他不禁失笑,看来是他神经太过于紧绷所产生的错觉。 这个念头才刚起,一道打嗝声再度传入他灵敏的耳中,使得他再次逡巡四周,却忽略了脚下的动作。 骤然间,他像是绊到了某种硬物,向前踉跄了几个步伐后,这才稳住失去平衡的身子。 “嗯……”倒坐在地面上的霍霑雪一脸迷惑地睁开眼,想要看清前方。 虽然酒精麻痹了她大半的感官神经,但是她还是敏感地感觉到有人……想着想着她又打起一个酒嗝来。 如果她的感觉还正常的话,那么刚才她好像给人绊了一下,但是后花园中依旧一片宁静,飘荡于空气中的只有轻柔的凉风,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是的!她不禁露出一抹凄怆的微笑,就如同她一样,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儿,她不禁借着酒力发出笑声,忆及搁放在心上的阵阵哀愁…… 她空有霍家千金的头衔,但是明白霍家情况的人都知道她是正妻的遗月复女,亲生母亲随着她的出生失去了自个儿的宝贵生命,所以她的出生不被父亲所喜欢,甚至是不被霍家家族所祝福的。 原本就受到亲情疏离的她更因为父亲第二任妻子的进门,更加受到冷落,霍家掌上明珠的地位也随着弟妹的诞生而不断下降,直到今天……她不知道待在霍家的她还有何令人尊敬的地位? 霍霑雪睁着迷濛的双眼,泪水缓缓涌现,眼前的夜色变得朦胧。 在霍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寄生虫,她终于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定位,霍家的掌上明珠?这个头衔在妹妹出生后便拱手让位了;霍家的长女?如果连亲生父亲都漠视她的成长,这个长女头衔又有何意义。 直到昨天,她才真正知道她对霍家的意义及……贡献。 是的,贡献。霍家养了她二十多年,她岂可在霍家发生财务危机时袖手旁观呢?于是她的存在转眼间变得重要起来,她霍霑雪成为摆在桌面上谈判的筹码,谁能挽救这一次霍家的财务危机,谁就能取得她——霍家长女。 “哈哈……”霍霑雪再一次发出悲戚的嗤笑声,没想到她霍霑雪的存在价值就是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连仅有的婚姻大事作主权都得拱手让出…… 面对父亲低声下气的哀求,她能说不吗?于是,在她忍痛点头应允后,继母吴媛媛便立即着手安排她参加今天的晚宴,不忘提醒她要物色几个条件上乘的青年才俊,好挽救发生财务危机的霍家。 霍霑雪双眼微微闭上,晶莹的泪光在眼角旁隐隐若现,隐忍许久的委屈终于崩溃,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来所受到的冷落情绪一次倾泄而出。 在一旁端看着她的谈步举在见到她眼角迸出的泪珠后,不由得上前蹲下朝她递出一条干净的方帕,“小姐,这个请拿去用。” 他没想到险险绊倒他的人会是一个纤丽佳人,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晚宴服,柔顺的长发高高结起,露出一张精巧的心型脸蛋,五官虽只轻施淡妆却更显清丽,然而…… 一股浓重的酒味朝他鼻息间袭来,由她环抱在手中的顶级威士忌看来,这位犹如从天上跌入凡尘的美丽佳人一点也不晓得何谓浅尝即止的道理。 听见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远方徐徐传来,霍霑雪在瞬间变得紧张,抱住手中的酒瓶急急地想往后退,却没料到她背后仅有一片柔软的草丛,这一后退反让她失去平衡。 她来不及发出惊叫声,谈步举已稳稳地抓牢她失去控制的身子。 经这么一吓,霍霑雪酒醒不少,睁大的双眼缓缓对上了一脸笑意的他,而他有力的臂膀更提醒着她他的亲近举动。 “你……”她来不及问他是谁,一阵从胃部翻滚而上的作呕感让她立时干恶起来。 “小姐,先用这条手帕捂住嘴。”谈步举将手帕贴上她的嫣唇,再一把将她抱起,瞥了眼室内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晚宴。 他当机立断地避开了晚宴场地,改由另一条幽径进入室内,在悠扬的乐曲声中,他抱着身体不适的霍霑雪急忙上楼。 “你……我……”霍霑雪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捂着嘴。 捂着嘴的是一条带有男人气息的干净方帕,而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着她,肌肤间所传递的灼热体温叫她产生了一种心眩神迷的悸动,一股暖流在她心底四处流窜着。 她不知道他是何人、来自何方,更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是,他这般关切她的举动却触动了她紧绷的心弦,晶莹泪光隐现于眼角边。 她偎近了男人温暖的胸膛,靠在他有力的臂弯中,在此时此刻她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丝关爱,而这份关里却是亲生父亲所给不起的一份温情。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父亲苦苦的哀求下成为筹码,对于茫茫的未来她只感到心寒,而那些青年才俊,她一点都没有兴趣认识。 若是薄命的母亲还在世的话,那么今天的她不会任他人恣意地玩弄自己的命运。 她什么都不需要,内心小小的希望便是获得一份完整的关怀,只可惜二十多年来,她所盼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冷漠的对待,然而在这陌生人的臂弯之中,她竟找寻到多年来所企盼的温暖关怀…… 是的,这是她所冀望拥有的,想到此她不禁感动的弯唇一笑,更紧紧偎进这宽大的胸怀之中,静静聆听他有力平稳的心跳声,从他的身上寻获、享受这短暂的温暖。 *** [删除n行] 第二章 时间在静溢的气氛下缓缓流逝。 “嗯?”霍霑雪从一场好梦中徐徐苏醒,从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低喟。 她微微张开迷濛的眼,目光立刻接触到陌生的天花板,“这里……”这里好像不是她的房间。 “嗯……”躺在她身体的谈步举像是感觉到她的苏醒,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到怀中,感受到她的幽香传进鼻中,这才满意的继续进入香甜梦乡。 霍霑雪看着身旁的男人,受惊地倒抽口气,无法相信自己竟如此随便。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他那双结实有力的长腿缠绕着她的双腿不放,而她的头枕靠在他的臂弯之中,身子紧偎着他熨烫的肌肤。 这是一个何其暧昧的姿势啊!她的俏颜不禁染上火红的赧潮。 霍霑雪更发现自己竟光果着身体,霎时脑子里闪过令她脸红心跳的画面,她渐渐想起昨晚的一切。 没想到在酒精的作祟之下,她竟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主动去诱惑人家的,结果……她就这样失了身。 而今不管如何,她都得承担这一切后果,因为这条路是她选的。 她静静地看着在身边熟睡的男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稀可以看出他有一张俊秀的脸孔,天真的睡额很动人,而他有力的双腿及臂膀显示出强烈的独占欲,她不禁伸出手,想抚模这个占有她身子的男人。 蓦地她缩回手,提醒自己千万不可以对陌生的男子心生眷恋,尽避在他的臂膀中寻到了她所渴求的温暖,但是那是一个短暂的梦,而现在,她的梦醒了。 缓缓离开他的怀抱,浑身酸痛的她悄悄地下床,抬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套上,不敢再看他一眼,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在手触碰到门把时,一股不舍之情叫她回了头。 床上的男子依旧处于熟睡状态,她的离开并未惊动他半分,看来昨晚的火热纠缠让他累极了…… 想到这儿,她的脸又酡红一片,“真是的,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然而在骤然浮现心头的是一丝丝叫她心痛的不舍,及一抹她不愿意承认的吃味…… 是啊!像他这般条件好的男子岂会因为缺少女伴而难过?对他来说,她恐怕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曾经陪他共度一个夜晚,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就像她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一样,她有什么资格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一份小小幸福? 霍霑雪收回凝望谈步举的眼神,抑制脑中紊乱的思潮,她非常清楚今天一别之后,这个错误的夜晚将成为她此生最美好的回忆。 至少,那并不是一个梦,它真实的发生了,而她也会缅怀这份短暂的幸福感。 *** 抬头看了眼门禁森严的雕花铁门,霍霑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按下门铃,在等待下人前来开门的这一段时间,她整理了一上的衣着,唯恐让眼尖的继母给瞧出什么异样。 一会儿之后,雕花铁门喀的一声开了,她的神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连忙挺直腰杆准备以严肃的一面面对前来应门的下人。 然而她发现平常应该来迎接她的下人并未出现,反倒是门侧的通话器传出继母一贯轻柔细腻的声音。 “霑雪,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快自个儿进来。” “喔!’她神情慌张的僵硬一笑随即想起目前遭受到财务危机的霍家从上星期起便辞退了几位下人,现在她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什么都要自己来才行。 当她步入装潢得美仑美奂的豪宅时,不意外的见到端坐于客厅的父亲及继母。 “爸、媛姨。”她恭敬地轻唤一声。 “唷?”吴媛媛打从她一进门后,便高高挑起眉,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悠闲的坐在夫婿身旁,一双利眼可没放过她身上半寸,“我说霑雪啊,昨儿个你是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你的晚宴服怎么……啧啧啧,怎么弄得那么脏?” “对不起。”霍霑雪心一惊,连忙以手挡去沾上泥土的裙摆,猜想这恐怕是她喝得不省人事时在后花园弄脏的。 霍达成严肃的面容与妻子的笑睑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紧抱着唇,一双带着谴责意味的利眸迅速在他身上扫一遍,“说!昨晚你跟哪个野男人打混去了?” 案亲的责备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她心中划出一道血痕,阵阵的心痛在她心底蔓延开来,"爸,我……我没有!" 她急急地反驳,却心虚的低垂螓首不敢看他一眼。“昨晚……我很对不起,我喝醉了,倒在后花园,所以……所以……” “喝醉了!”吴媛媛眉毛一挑,一双杏眼狠狠瞪视着她:“霑雪,这就不是我要说你了,你一个好好的正经女孩子怎么去学男人家?你可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霍家的千金,不是外头的风尘女郎,醉倒在人家后花园睡了一夜,这种话你说的出口我还真不敢听,要是这事儿给传了出去,人家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们霍家?” “媛姨……对不起。”霍霑雪不安地扭绞着衣角,眼光不自觉地朝父亲的脸上瞥去,“爸,对不起。” “霑雪,你现在跟我们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昨晚我还特地嘱咐你要睁大眼睛替霍家好好找个金龟婿,结果你却给我醉倒在人家的后花园,天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要我怎么帮你应付那些蜚短流长?搞不好人家还会说是我这后母没好好教你这个一出生就死了妈的大女儿,让你在外头坏了霍家的好名声。” 听见吴媛媛这一番话,霍达成紧绷的面容抽动了一下,忆及死去的妻子,他凌厉的眸光瞥向她,“够了!” 吴媛媛当下闭起嘴,知道一向爱护死去妻子的他最不喜欢有人提起这件伤心事。 霍霑雪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对于她那无缘见上一面的薄命母亲,她的心是充满尊崇敬意的,只有在提起她时,严肃的父亲才会放松紧绷的神情,想起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霍达成静静地瞥霍霑雪一眼,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从她的眼眉间依稀可看出亡妻年轻时的影子,这令他心神紊乱地皱起眉来,“霑雪,你先上楼去梳洗干净,至于你的婚事你就甭担心了,我已经帮你找了一个好对象。” “好……好对象?”她的心紧紧纠着,没想到父亲的动作这么快速。 “当然是个好对象!”霍达成脸色一敛,“难不成你认为我这个当父亲的会害自己的女儿吗?” “我……”她能开口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想嫁给那个好对象吗? 霍达成不耐烦地向她挥挥手,“上楼去休息,以后自己的行为要有分寸,别让外头的人对霍家产生不好的印象。” “是。”霍霑雪平板的回应一声,垂下的眼睫有着淡淡的落寞之情。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嗅到空气中的淡雅香味,她这才全身虚月兑地跌坐在地,昏沉的脑子不断地回想着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 “好对象……”她弯唇露出一抹苦笑,原来昨天的晚宴只是个幌子,父亲早就相好对象了,接下来恐怕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挽救霍家的财务危机,她这个霍家的寄生虫总算派得上用场了。 “呵呵……”她神情凄怆地发笑,双手倚着墙面站起,心神恍惚地走进房内的浴室,一一褪去身上的衣物后,一把打开莲蓬的开关,任由温暖的热水倾泄而下。 温热的水洗去了她身上的疲惫,却冲不去积压于心上的种种哀伤情绪,直到目光接触到身上的红印,她不禁猛然回神,怔怔地看着散落在身上各处的欢爱痕迹。 霍霑雪的俏脸倏地一红,脑中闪过昨夜放纵自己狂烈欢爱的画面,羞赧的暖潮顿时滑过她心头。“天啊!”她不由得用双手捂住火焚的脸庞喟叹一声。 没想到在别的男人怀中,她竟可以得到向往已久的幸福及丝丝温情。 她不知道昨夜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主动去勾引一个陌生男人? 但说也奇怪,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那么做,或许是当听话的乖乖女太久了,积压于心上的委屈情潮在酒精的作祟下一次爆发,结果就演变成昨晚的事件了。 “我……真是的!”她涨红了一张粉女敕美颜,眸光在大腿内侧发现了干涸的血渍,那是她纯洁的证明,也是她蜕变成女人的最佳证据。 这点发现让她暂时忘却了担于肩上的重责大任,也忘却了父亲的冷漠相待,更令她抛去所有不愉快的心情。 她红着一张脸悉心地冲涤身躯,在充满氤氳热气的浴室里,迷濛的眼仿佛见到了那张俊美的男性脸孔,身体似乎还眷恋着那坚实臂膀的温暖。 她静静地回想着与他有关的一切,尽避不知道他是谁、来自何方,但是他却给了她一个香甜的美梦,这个梦,她相信这辈子都将永难忘怀。 她会牢牢记住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男人,对她付出关爱的情潮,安抚她受伤的心扉,怜爱她自由的心灵,她不会忘记的。 *** 天色已大白,谈步举幽幽地从一场美梦中辗转苏醒,一个下意识揽人的举动让他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张着一双惺松的眼,不信邪地逡巡着与他温存一夜的美丽佳人,然而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她已然远去了。 他揽被坐起,炯然的黑眸注视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床,不禁开始怀疑起昨晚是否只是一场虚幻的春梦?那位美丽佳人从头至尾不存在,只是一个梦境中的虚幻人物。 可是,拥抱着她的感觉是那样鲜明,她的热情回应仍叫他难以忘情。 蓦然间,他发现空气中飘荡着一抹属于女人的淡雅馨香,那该是美丽佳人遗留下来的,谈步举这才敢相信昨夜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在空气间流窜的芬芳气息,留恋的回想美好的激情。 不可否认地,她是个热情火辣的性感小野猫,他们不知道共享欢愉多少次,她是那么的甜美诱人,叫人尝了之后便上了瘾。 他不知道美丽佳人来自何方、是何身份,但昨晚的确是一个激情美好的夜晚,只是……他皱起英眉,瞥了眼已然空寂的床位,不知怎么地,他的心没来由得产生一股落寞的感觉。 “怎么回事?”谈步举甩甩头,意外自己竟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及一夜激情的女子产生眷恋,“这只是一个游戏,不是吗?” 尽避知道昨晚的她是个纯洁可人的处子,但是她的不告而别说明了她的不在乎。 这只是一个游戏,不经意发生的一夜罢了,这就是她的想法吧?否则为什么她要独自离去?为什么不乘机好好敲诈他一番,甚至不要他为她的清白负起责任? 她就像一团谜雾,来匆匆、去也匆匆,叫他百思不得其解。 有那么一瞬间,谈步举竟为了她的离去而感到气恼,呆望着她的床位,他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想念起昨夜热情回应的她。 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仅仅一夜激情,却留下一连串的迷思,更让他对她产生阵阵眷恋的情怀,甚至挑起他内心深处的独占欲? “霑儿……”突地,他回忆起激情之时她告诉他的小名,他反复地低声喃念,不自觉躺回充满她芬芳馨香的床铺,拥着她所披盖过的暧被,想念着昨夜的美好。 “砰!”一个毫不客气的踢门声惊扰了他的深情相思,同时也扬起粗鲁拜访者的清脆嗓音。 “天啊!谈步举,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婬虫!”当谈步瑶打开自家大哥的房门后,出乎意料地见到披散一地的衣物,目光紧接着转移到床铺上,想像着他是如何度过激情美妙的夜晚。 谈步举英眉一拧,带着谴责的口吻回敬自家妹子不客气的批判,“谈步瑶,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谁是无可救药的大婬虫?”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当之无愧?”谈步瑶步步为营地避开散落于地面的衣物,来到他的床前,以眼角余光往他光洁的胸膛一瞟,想也知道在被单下的身躯肯定是光溜溜的。 “大哥,你真是会利用机会啊!二妈特地帮你办了场晚宴,你立刻就相中目标,迫不及待把人家骗上床好好享用一番,啧啧啧,果然是女人杀手啊!” 谈步举将她讥讽的话语一一听进耳,没好气地向她翻白眼以表他此刻的不满情绪,“谈步瑶,你那个专制的日本老公呢?你这次又溜回娘家来,他肯定是后腿就跟到了吧?” 谈步瑶皱起柳眉,对于那个霸道的老公可有一肚子怨言,“去去去!别谈他!” “别谈他?”谈步举失去了怀想佳人的好兴致,一把坐起,任由身上的被单滑落,“那来谈谈你特地移驾到我房间是有何贵干呢?” “啊!”不小心瞥见他光果的身子,谈步瑶连忙转过身,“谈步举,你这该死的宇宙无敌大婬虫,还不快点穿上衣服,本小姐可不想长针眼。” “呵!本少爷的身材一级棒,不介意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轻笑出声,完全不理会她的惊声大叫。 他举止泰然地起身走进房内的冲澡间,准备好好洗个热水澡后,再来对付这个一天到晚遁回娘家的不良主妇。 “该死的宇宙无敌大婬虫谈步举!”直到他进入冲澡间,她才敢张开眼狠狠地往他的方向瞪去,“你还当真以为本小姐有时间来找你闲聊天啊,要不是二妈从早上就一直找不到你,我才不会自告奋勇地当开路先锋,来瞧瞧你有没有留下来过夜呢。” 岂料她一进门就见到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更没想到这该死的大婬虫竟会为了女人在自家留宿一夜。 谈步举从冲澡间内探出头,炯然的眸光对上一脸忿恨不平的谈步瑶,“你的任务完成了,烦请谈小姐移驾,顺便给我老妈报个平安,等会儿就不陪她吃午饭了,我要赶到律师事务所去。” “赶回律师事务所?!”她诧异地睁大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谈步举,你的心肠可真狠毒耶!二妈从早为你担忧到现在,你好歹也下楼露个面,陪她吃顿饭再走也不迟啊!” “我很忙!”他轻轻松松地将她的不满给打发掉。 “不肖子!”她没好气地轻啐一口。 “我就是不肖子,你想怎么样?”谈步举自得其乐地在冲澡房间内哼起歌,对于她的轻啐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正这是一个铁铮铮的事实,他有何好反驳的。 谈步瑶满月复怨气不知该如何发泄,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个不求长进的哥哥给气死,天底下哪有一个当儿子的当得这么不像样? 她气愤的眸光骨碌碌地转动,流转的眼波瞥见床上凌乱的被褥,一抹好奇心油然而生。 她睁大眼在室内逡巡起来,打从她进门起就不见其他女子的存在,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像,根本就没有女人与他共度美好的夜晚? “这怎么可能?”他对女人出手之快她可是见识得彻底,究竟那个野女人是藏在哪儿? 谈步举悠闲的踏出冲澡间,却发现妹子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不知在找寻什么,“谈步瑶,你在干什么?” 谈步瑶没有发现他已踏出冲澡间,下意识地回应他的问题,“找什么,当然是找跟谈步举那条大婬虫共度春宵的野女人啦!奇怪,这女人还真会藏,怎么都找不到?” 他挂着一脸笑意立于她身后,“当然啦!因为那根本就是你自己的想像力太过于丰富。” 打死也不能让妹子知道他被佳人给独自抛下,要是让她知晓这件事,以后他的耳根子肯定无法清静。 “吓!”谈步瑶被他突然的出现给吓一跳,作贼心虚地倒抽口气,“谈步举,你走起路来怎么都没声音?你想当鬼用?” 谈步举唇角含笑地直望着她,也唯有她才会这么没大没小地叫唤他的全名,“是你太专心在找野女人,所以才没发现我已经踏出冲澡间。” “谁说……谁说我在找野女人的?”她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子,就是心虚地不敢对上他含笑的黑眸,眼角余光不小心瞥见他只围着一条毛巾的光溜身子,“啊——谈步举,快去给我穿上衣服!” 谈步举正为她惊人的尖叫声感到不可思议时,却又听见她充满命令式的口吻,不禁无奈地向天翻翻白眼,“谈步瑶,有时候我真怀疑,究竟是你比较大,还是我比较大?” “我管你;反正你给我去穿好衣服,别让我长针眼!” “谈大小姐,我说过,我的身材很不错,不介意分一点给你瞧瞧。”他一脸戏谑地打开衣柜,慢条斯理地从里边取出一件耀眼的银灰色西装。 “谁要看你的身材!”她气呼呼地顶撞回去,一边往门口方向走,一边在心中暗暗地咒骂他不下百次。 “还有,我警告你别想开溜,给我乖乖地留下来跟二妈吃一顿午饭,否则……嘿嘿,我管你房间有没有野女人,我都会向二妈说,昨夜你跟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丽佳人度过了一个浪漫的激情夜晚,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应付二妈的‘殷殷关切’。” “谈步瑶,你敢!”谈步举朝她瞥去,眼中迸射出一道杀人的利光。 谈步瑶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谈步举,你这套威胁恫吓的把戏打从我上国中后就失效了,如果不想我在二妈面前加油添醋的胡说八道一通,我劝你最好听从我的建议,好好陪自个儿的妈妈吃顿午饭,就这样,我先下楼了。” “这可恶的家伙!”她的身影消失于门扉后,他不禁咬牙切齿地加快穿衣速度。 他之所以不愿意留在家与家人共住,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不想见到母亲那热切关爱的眼神,结果她还强迫他留下来与母亲吃午饭,被谈步瑶这个女魔头一搞,他想不面对母亲关爱的眼神都不行! 谈步举感到忿然地一一扣上衬衫扣子,在打上一条红色领带之际,目光下意识地撇向与佳人温存一夜的床铺。 “风华绝代的美丽佳人……没想到这真给那女魔头给蒙对了。”只是佳人早已离开,徒留她的一抹馨香在空气中飘荡。 他移动脚步来到床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模着佳人所躺过的床褥,回想着昨夜火辣激情的一夜。当他的手触模到一个硬物时,目光霎时被手中精巧的饰品给吸引,注视着手中的耳饰,他的眸光骤然变得灼热异常,叫人无法看透他现下的心思。 第三章 向阳馆大厅 向阳馆的一楼是四人所共用的大厅,在这里可见识到多彩多姿的多元化设计及摆饰,充斥着四位馆主的个人色彩,展现出不同的喜好设计。 厅内所摆放的放映机是库狄彧的最爱,他的个性淡泊恋家,所以大厅内的温馨摆饰都是出自于他的巧手。 而那套价值昂贵的真皮沙发椅是性格阴郁冷漠的费无赫所中意的休息处,他最注意的是个人的休息,所以不惜砸下大笔的货运费,硬是将在意大利所看上的沙发给运回这里。 至于那一套银亮色的cd组合音响则是喜好挑战新鲜事物的娄定军的最爱,为了觅得他心目中最棒的组合音响,他不惜三天两头往日本跑,终于让他找到这一套。 而地面上带着浓厚热带国家色彩的地毯则是谈步举的喜好,当他独自到东南亚地区的国家自助旅行时,在印尼相中了一块手工精致的地毯,他深深着迷于地毯所呈现出的民族色彩,所以把一整块地毯给扛回台湾来,成为向阳馆地面最佳的装饰品。 “唉!”谈步举赖在他最爱的地毯上,手肘靠在真皮沙发椅侧,幽幽地叹息。 他这一声咽叹引来费无赫淡然的一瞥,手部动作未停地翻阅膝上的商业杂志,忍不住轻哼,“真是难得。” 谈步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静谧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安详的气氛,他深深喜欢这儿宁静的氛围,然而现在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他沉重的心情仍未有改善的迹象。 “难得什么?”他心情不佳地追问。 费无赫一把合上置于膝上的杂志,“难得你这个乐天派的少爷会有哀声叹气的时候。” 谈步举睨了他一眼,眸光轻扫过被他弃之一旁的商业杂志,“阿赫,我觉得你是故意在看我笑话。” “是这样没错。”他端起刚刚沏好的乌龙茶轻吸了一口,老实以对。 “我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向寡言的费无赫绝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理会他的叹息,“我真是何其不幸,竟然误交损友,要是阿彧在的话该有多好。” 他们向阳四杰之一的库狄彧为了找寻童矜怀的下落,不惜抛下他们三位好友,起程到越南寻觅佳人芳踪去了。 库狄彧会与保镖童矜怀发生感情实属他们的意料之外,任谁也没有想到个性温顺和煦的库狄彧竟然会看上整天随侍在旁的强悍女保镖。 不管他们这一对是如何发生感情的,身为好友的他们只能献上满满的祝福,期盼好友能够早日觅得佳人,回转台湾。 看见两人似乎在交谈的模样,一旁正在听音乐的娄定军不禁扯下耳机问:“你们在聊些什么?” 真是难得,仅仅只有谈步举跟寡言的费定赫竟也可以聊起天来,谈步举不愧是他们之中最聒噪的男人。 谈步举白了中途插进话的他一眼,“聊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你还是一样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他轻啐一口,打算继续戴上耳机享受他喜欢的轻音乐,怀中却突然多了本费无赫所抛来的商业杂志。 谈步举见状不禁大惊失色,“阿赫!” 他拧眉看向存心看好戏的好友,他最不希望这件事给娄定军知道,否则一向斗嘴斗不过他的娄定军一定会抓紧这次的机会好好反击他。 娄定军拿起商业杂志,在费无赫的眼神示意下,仔细地瞧了眼封面人物,这一瞧让他感到讶异不已,“封面人物……”他抬头望了眼谈步举,“阿步,原来是你老子上了商业杂志的专访,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一见到娄定军贼兮兮的笑容,谈步举不禁多送了几个大白眼给费无赫,不了解一向冷漠寡言的他为何偏爱看他的笑话。 随着翻阅杂志,娄定军的眼光不时省了好友几眼,当他把一整篇专访看完时,不禁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狯的精光,“原来如此啊,难怪我们的谈大少爷一直郁郁寡欢,其实这也很好啊!我看你就索性回去接下谈家的产业,当个不愁吃穿的大少爷如何?” 谈步举抿紧唇瓣,脸上布满不悦之情,“阿军,你话中可是句句带刺喔。” “有吗?”他眉开眼笑,很难得可以逮到一个糗他的大好机会,“我只是站在好友的立场傍你一个适当的建议罢了,要知道谈家在台湾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所拥有的财产就算是吃上三辈子也吃不完,你又何苦每天在法院跟事务所之间来回奔波忙碌呢?” “是啊!只可惜这些家产都是谈家人在光复初期搜刮民脂民膏来的对吧?” “唷,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废话!这些话你从大学时代就消遣我至今,叫我不想倒背如流也难,麻烦你换一个新一点的说词,这种老套的说法早就无法刺伤我了。” 谈家的兴起的确背负了光复初期人民的血汗,当时的谈家祖父是政府的粮官,为了一己之私,背着政府及人民私吞不少粮费,在汇集到一笔可观的费用后便退出政府转投商界。 对大家来说,这些都是半明朗化的事实,所以身为谈家第三代的谈步举一直以谈家的庞大家产为耻.虽说祖父的确耗费心力建立了谈家的产业,但是他私吞人民的粮钱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他厌恶自小生长的富贵环境,总觉得自己的肩上所背负的是对人民的愧疚感。 因此,自小起他便对自己的家产生一种无可言喻的厌恶感,这种厌恶感直至他高中毕业也未能消除,于是为了逃离家财万贯的家世,他选择了以留学的方式来达到离家的目的,等到他学成归国后,便借口打拼事业而从家里搬了出来,与其他三位好友购下了市郊的土地,建立属于他们的安居国度。 只是,让他觉得很忧烦的是那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父亲,他已经向父亲表明不愿意继承家业的意愿,但是,父亲似乎一点都不把他的个人意愿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在接受杂志专访的时候,刻意向媒体放话说想要退休,欲将手中的产业移交到两位儿子的手中。 这是谈步举极不愿见到的情况,但是事情演变至此,他这个身为人子的立场就更该坚定鲜明不可!看来回家会见父亲向他表明立场是势在必行之事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话不会再动摇你、刺伤你的心了,只是……”娄定数脸挂着一抹邪恶笑意,拿着商业杂志在他眼前晃动,“我看从伯父接受杂志专访开始,你这位大律师的名气就更加响亮了,现在要请你谈律师打场辟司,价钱不知道有没有像股市一样狂涨啊?” “阿军!”谈步举一脸不耐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的心情已经够郁闷了,这些朋友居然还紧抓着他的笑话糗他,令他不禁怀念起个性温顺、细心体贴的库狄彧,若是他在场的话,这两个没义气的损友才不敢这般放肆的大放厥词。 “阿步,我是很想闭嘴,但是……”娄定军咧开了漾着得意笑容的嘴,“但是我的嘴偏偏就是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可以逮到糗你的好机会,你想我会平白放过吗?” 谈步举频频向他送出白眼,真想找块破布塞住他的嘴,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啊,你尽避说,本少爷不屑待在这儿听你不断抨击我可以了吧?” 他负气地猛地站起,随手塞进裤袋中的一颗晶亮耳饰随着他的站起而掉落于地毯上,娄定军眼明手快地拾起,看清了饰品的模式后,随即一脸暧昧地朝谈步举挤眉弄眼。 “阿步——”娄定军故意拖长声音,在他眼前晃动着在地毯上拾获的晶亮耳饰,“这是什么?该不会是哪个女人送你的订情之物吧?” “阿军。”谈步举面带微笑地将目光定在他的身上,朝他有礼的伸出手掌,“请把那个东西还给我。” 他客气有礼的要求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礼貌回应,只见娄定军像是挖到宝似的凑到费无赫身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起那只耳饰来,看着这样的场面,谈步举只觉得自己所隐忍的脾火已濒临爆发的边界。 娄定军发觉到他的短暂沉默,也瞥见他的浓重不悦之情,遂将拾起的耳饰交还,“阿步,这个还你。” 谈步举一接过便隐隐地握在掌中,原来紧纠的眉宇霎时松开,显露出一副松口气的神情,叫娄定军感到诧异地睁大眼。 “阿步,说句认真的话,这该不会真的是哪个女人送你的订情之物吧?”他试探性地询问。 很难得会在一向潇洒不羁的好友脸上见到这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他总是以明朗的笑容、幽默的言词来遮掩自己真正的个性,实际上的他可是个不轻易将感情外露的神秘家伙。 谈步举握紧手中的耳饰,这是那天他在床上所拾获的,样式简单明了,一条细长的线底悬挂着一颗形似水滴的精巧坠饰,任谁见了都知道这是女子所戴的耳环。 “当然不是。”他轻声回答,可是心上却产生一股异样的情绪,使得他再一次忆起那名来去匆匆的美丽佳人,自那一夜别后,她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寻不到踪影。 当初,他没料到会在后花园发现一个掉落于凡尘的纤丽仙子,更没想到风华出色的佳人竟喝得醉醺醺,但是那一夜她低声倾诉的哀情话语仍荡漾于他的脑海,她那凄楚迷离的美颜仍停驻于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她的出现是那么不经意,却不可否认地激发出他对她的莫大兴趣,自那天在床上发现到这个小巧耳饰后,他便像着了魔一般地带在身上,细心保护的程度犹如在对待情人一般。 谈步举面露一丝苦笑,这些天他的反常情绪确实超出自己的想像,没想到仅只一夜的女子也能如此挑动他的情绪。 笔意忽略娄定军眼中探询的眸光,他慢条斯理地旋转过身踏上上楼的阶梯,“我不留在这儿听你们的臭嘴说的浑话了,我要回房休息。” 看着谈步举踩着优雅的步伐上楼至转角消失后,娄定军这才瞥过头望向一脸冷淡的费无赫,“喂,损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啊?” 费无赫只是淡淡地掀唇一笑,寡言的他虽然不擅长说些贴心的关切话语,但是刚才谈步举眼中所浮出的复杂情潮,他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目光对上娄定军探究的眸光,他轻吐一个发人省思的答案,“阿彧。” “阿彧?阿步的事跟阿彧有什么关系啊?”他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反让自己更加头大,但是看着费无赫一派冷静的神态,他知道他不会再吐露半分真言了。 误交损友,他果然是误交损友啊!一个个都神秘得像什么似的,自讨没趣的他只好窝回音响旁,认命地戴上耳机,脑子却不听使唤地细细思索着费无赫的话。 “阿彧……阿步的事跟阿彧有什么关系呢?” 看见娄定军一副伤透脑筋的模样,费无赫只是神秘地扬唇一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阿步跟阿彧一样陷入了情网尚不自知。 *** 烦! 谈步举倍感忧烦地伸手爬爬被风吹乱的头发,此刻只有一个烦字可以充分说明他的心情。 他穿着一袭铁灰色西装,搭配一条靛蓝色的领带,表达出属于己身的邪痞气息,手提着一只黑色的公事包,行色匆匆地看了眼腕上的表,暗暗思忖着到达目的地的距离及时间。 真是烦啊!他没想到当他下定决心要回家会见父亲之际,竟先接到母亲的来电约会。 唉!母命难违,母亲亲自打电话找他,他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订下了一桩约会,这简单就像是天外飞来横祸,现在他只有诚心祈祷这个约会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变相的“相亲会”。 在等待红绿灯的空档,他的手不经意地伸进裤袋中,意外地碰触到一个小小的硬物,他便将它从裤袋中抽出。 一个水滴样式的耳饰霎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亮耀眼,谈步举无奈地扯唇一笑,又想起那个仅有一夜缘的美丽佳人。 “唉!”他低叹一声,万万没想到偶然邂逅的佳人竟在他的心停驻,她的情影已经烙印在他心上挥之不去了。 看见交通号志已转为绿灯,谈步举握住了耳饰,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正当他跟随着人群要穿越班马线时,一抹纤丽的身影突地窜入他的眼帘,他的心顿时一凛。 是她吗?一抹疑惑随着震惊飘上脑海,叫他不禁微眯起双眼,紧紧盯住那抹引起他莫大注意的窈窕身影。 他的心思完全被对街乍然出现的女子身影给吸引,此刻他心中充满惊疑及犹豫,叫他双腿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街道上的车辆扬起响亮的嗽叭声,这才让他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快速迈开脚步。 他在犹豫些什么呢?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像平常胆大心细的他。 “啧!”他快速地穿越斑马线,不忘晃晃塞满女子身影的脑袋。 他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就让他在刹那间乱了心神、慌了手脚,这样的心慌意乱真像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点都不像他,他早已月兑离青涩的时代。 思忖的同时,谈步举更加紧紧握住手中的耳饰。 蓦然间,他像是有所顿悟地猛然招头,炯然有神的双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寻那个昙花一现的纤丽倩影。 一个自信的微笑缓缓浮现于谈步举俊挺的面容之上,他心中所有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轻松的自若心情。 “是啊,我有什么好犹豫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让我对她念念不忘,既然有这么一个佳人可以挑拨起我的注意力,那么轻易放过她就未免太可惜了。”他的唇边漾着笑,脚步毫不迟疑地往前迈进。 *** 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霍霑雪一张精致的容颜没有感染上周遭人群半点的喜悦之情,神情阴郁落寞地独自在街上漫步着,也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刻,她才能获得短暂的宁静及心灵上的安祥。 “相亲……”她的眸光落在远方,心情沉重得像铅块一样,沉甸甸的,让她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百感交集的心情,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她强颜欢笑的咧嘴浅笑,却掩不住眼底所倾泄出来的郁郁寡欢。 她没想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两个星期后,所等待着她的竟是一场相亲会,而这场相亲会也意味着她就要被赶出霍家,贱卖给对霍家施以援手的救命恩人。 钱……突然间她发觉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供人漫天开价的货物,价高者得标,当她生于霍家之时,她便失去了选择的自主权利,等见了今天的男主角之后,就代表她将会失去下半辈子的自主权…… 眸光在摆设着各类小饰品的玻璃窗前来回梭巡,霍霑雪的手下意识地抚上未戴耳饰的右耳,她所喜爱的水滴耳环不知道遗落在何处,所以只要上街见到小饰物,她的目光总不自觉被吸引,希望可以寻觅到相同的。 她曾是那样地珍爱着那对水滴耳环,只因为那是父亲心血来潮送给她唯一的小礼物,当耳环少了一个,是否也意味着她应该对冷漠的父亲死心了? “真的死心了吧?”她的额头抵靠着玻璃窗,目光停留在一个镶着钻的蝴蝶耳环上,喃喃自问。 霍然间,一个强力的拉扯将她从玻璃窗前拉离,在她来不及搞清究竟发生什么事之际,一个温热的唇立即覆住她的,她睁大眼想要将来者看清楚,却接触到一双深如幽海的黑眸,闪着黠光的炯亮眸中有着一丝迫切及渴望。 这个充满浓郁情感的黑眸突地撞击着她的心,在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而他滑溜的舌更是不客气地侵入她的口中翻搅,试图挑起她的热情回应。 这个吻来得突然且激烈,叫她一时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当她鼓起勇气想将这个男人推出时,他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徐缓地抽离她的唇。 谈步举不甚满意地离开她的唇,她依旧如他所想念的芳香甜美,然而佳人的反应却叫他泄气不已。 霍霑雪气呼呼的睁大一双清澈的瞳眸直盯着眼前粗鲁的登徒子,然而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他含笑的面容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般动弹不得,‘“你……” 见到她一脸苍白的神色,谈步举邪气地伸出指尖触碰着她脸部细女敕的肌肤,口吻暧昧地说:“小美人,你忘记我了吗?” “你……”她忍不住浑身轻颤,没想到自那一夜别后,竟然会有机会再见到他,这是不是老天在捉弄她啊? “由你的反应看来,你似乎认识我喔!”他的神情紧接着一变,邪气的笑容在唇边隐没,继起的微笑像个天真的男孩般。 霍霑雪为他的瞬间转变而看呆了眼。 谈步举挂着笑颜朝她倾近,温热的唇靠在她的耳边,刹那间他的鼻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气味,那是他所熟悉且怀念的。 “你……别靠近我!”霍霑雪有半晌的失神,随着他的靠近,感受自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压力,迫使她心跳急速加快,她一把将他推开,脚步不住地往后退,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她压抑着受惊的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冷然,“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刚才……”她的双颊飞上一抹嫣红,“刚才你的无礼我可以原谅。” 说完她便急急地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她没想到会与他再相遇,就在她逐渐淡忘他的时刻,他竟然出现了,且一出现便带给她一记狂热的吻,叫她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看穿了她所伪装的镇定外表之外,其实一颗心慌张无措,谈步举一把抓住急于从他眼前逃离的佳人,温煦的眼神在顷刻间转变得冷肃沉凝,“你又想从我身边逃走了?” 霍霑雪倒抽一口气,一抹莫名的惊悸感油然而生,在他眼中的她仿佛是猎物,而他正享受着捕捉猎物的兴奋及喜悦感。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原来那夜她所见的天真睡颜只是一时的错觉,真正的他是个她所惹不起的人,他忽热忽冷的情绪变化叫她无法捉模,而他强大的腕力让她忆及他有一具强健的体魄和温暖的胸膛。 “你都听不懂?”谈步举肃然的神情一变,转为轻佻的神情,微弯的唇角有着袭人心扉的邪气笑容,“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问问你的心吧!” “什么?”她只觉眼前的事物一晃,在转眼间她便被他揽进怀中,朝她欺上的唇强力地攫住她的不放,在他强硬的侵入之下,她只感觉到一阵天摇地晃,唯一清楚感受到的是他霸道的唇舌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口中不断翻搅。 逐渐的,强硬的热吻转变成温柔的缠绵细吻,他的舌不断地挑拨着她的感官刺激,时而纠缠、时而霸道、时而强硬、时而温柔。 而他宽阔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思回到那一夜,纵容自己激情的一夜,他的胸膛叫她心生恋恋不舍之情。 第四章 “霑雪、霑雪!你听见我说话没?”吴媛媛站在化妆室里厕所的门前,轻拍着门,不断呼唤没有半点回应的霍霑雪。 “啊?”她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是媛姨吗?” “当然是我。”吴媛媛没好气地翻翻白眼,“我问你,你究竟还要在厕所里待多久?等一下谈家人就要到了,你爸要我来催你一声,赶快出来坐定位,别让人家等,知道吗?” “我知道了。”她连忙镇定的回答,唯恐泄露自己尚未平息的心绪,“我很快就会出去了,请你跟爸别担心。” “谁会担心你。”吴媛媛轻啐一声,“我只担心你这种行为会招来谈家人的闲话,你真是难伺候,一下嫌心烦紧张要出去走走,结果回来却又马上躲进化妆室,你是见鬼啦?反正你赶快出来坐定位,别让谈家说我们霍家的女儿没礼貌,知道吗?” 听着她夹枪带棍的讽刺言语,霍霑雪也只能默默地承受,“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出去,绝对不会让霍家失面子。” “这样最好!”吴媛媛高傲地抬起下巴轻哼一声,临走前不忘再回头严厉的交代,“还有,等会儿别摆一张死人脸,我们霍家是要嫁女儿,不是办丧事。 “听说谈家的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你爸帮你找这桩亲事还真是为你设想,你可别做出什么错事,让这桩好婚事吹了,到时候不仅仅霍家脸上无光,连带的也会影响霍、谈两家正在合作的生意,这些你都听清楚了没?” “知道了。”一股闷气在她心上盘旋,然而她却只能默默地承受一切。 听见化妆室的大门喀的一声关上,霍霑雪这才放松全身紧绷的神经,身子虚软地瘫坐在马桶盖上,她甩甩头,想将前不久才发生的震撼晃出脑中,但是手却情不自禁地抚上遭受火热激情之吻的红唇。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街上巧遇仅有一夜缘的男子,更没想到他比她记忆中更狂野不羁、反复无常,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众人的灼灼目光,硬是掠夺她的唇,一次又一次的热吻只为让她屈服…… 她急速的心跳到现在仍无法完全平复下来,他的情感来得突然、浓烈,而那双炯然耀眼的黑眸带着一股魔力向她逼近,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完全掏空才肯罢休 但是在下一刻,他的黑眸随着眼波流转变得温柔深情,亲吻她的方式也跟着转变,细腻温柔的轻吻像是想催化她的心志似的。 他一会儿像火一般猛烈地宣泄出强烈浓郁的情感,叫她措手不及;一会儿又像水一般抚平她一颗受惊的心,缓缓地以感性的柔情打动她。 眼看着她就要在他的霸道索吻之下举白旗投降,适巧她的手机响起,驱散了她软弱的意志,也一并让她有机可趁地狠狠推开他,找了个机会顺利从他手中逃月兑。 霍霑雪忍不住以双手环抱着仍微微发颤的身躯,一股惊慌的心情没来由得爬满心坎,她害怕他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炙烈的情感,更害怕他款款深情的眼神。 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她惹不起,那一夜醉了的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知道他的温暖怀抱打动了她的心,他的悉心倾听软化了她伪装的坚强外表.所以她才会将自己交给他。 直到今天与他面对面,她才发现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物,她害怕他的逼近、他的亲吻、他排山倒海而来的浓烈情感,以及他那宽大到可以包容所有哀情的胸怀。 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像是想席卷她所有的一切,让她心惊胆跳的直想逃避他的追问、他的注视,而她也顺利地从他手中逃月兑成功,不过,她一点也不喜欢老天这样安排他们相见的方式。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纠葛及交集,怎料竟会有这样刺激的相遇!? “唉!”霍霑雪感到心烦的长叹一声,尽避她口口声声说不希望再见到他,但是他的面容却烙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原来她是想怀抱着那一夜的美梦,将它当成这辈子的珍藏,怎料老天爷开了她这么一个大玩笑。 当初她还天真的以为,她与他的关系充其量不过是现下最流行的一夜罢了,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她。 可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现在的她即将被冠上未婚妻的名号,而霍家的名声及荣辱更是牵系于她的身上,她怎么可以为了一时的贪欢而毁掉一切呢?她不能对不起霍家、对不起父亲,更不愿成为霍家的罪人…… “好烦!”霍霑雪纠结着一双秀眉站起,打开门走出厕所来到洗手台。 她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发现眉宇间缠绕着无法抹去的忧烦,红艳的唇瓣因为被人强吻而显得略微肿胀,一张精致的容颜失去了耀人的光彩,徒留下些许心慌及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模样。 见到镜中如此委靡不振的自己,霍霑雪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包补妆,试图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以免给谈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间接地影响霍家的声誉及生意。 谈家是台湾光复以来的大富豪,谣传谈家的家产有一半是吞自政府的钱而来的,这其中的种种内幕到今天仍是一个谜,不过不管谈家的家产是如何来的,今天她一样必须像个货品,放在谈家人面前供他们品头论足。 在金钱力量之下,她霍霑雪已丧失自主的权利,霍家必须以联姻的方式来解决财务的危机。 此刻的她处境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没有退路,亦没有可以前进的康庄大道,在她眼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父亲的安排,成为一具无生命力的傀儡。 望着镜中眼神空洞的自己,她试图微笑露出一个欣喜的甜美笑容,可是无论她怎么试都无法成功,她用手捏了捏僵硬的脸颊,悄声安抚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霍霑雪,你在担心什么?至少媛姨有一点没说错,爸他还是挺为我着想的,谈家是台湾的大富豪,多少名门淑媛想要高攀都不得其门而入,现在你即将要成为谈家人了,应该要高兴一点不是吗?” 霍霑雪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尽避她如此说服自己,相信父亲仍是疼爱她的,可是现实却残酷的扎痛她的心,眼中不由自主地流泄出伤感之色。 “是啊!你应该感到高兴,霍家跟谈家……你算是高攀了呢。” *** 谈步举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逐步迈向一桌畅谈热闹的亲人,打从他进门到现在,不祥的预感一直萦绕在他心上,那种感觉非常强烈,这绝不会是一场普通的约会,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相亲会”。 明知山有虎,他仍必须向虎山行,否则等着迎接他的将会是母亲大人的汪汪泪眼,他可承担不起惹母亲伤心的罪名,所以在故意将约会时间拖了又拖之后,还是别无选择的踏进与母亲相约的饭店。 “爸、妈。”他来到亲人共聚一堂的方桌,颀长的身形立在一排他感到陌生的客人身后,由其中一位长发飘飘的俪人背影看来,应是今天的女主角,这一场相亲会他决计是逃不过了。 只是……唉!他的心情郁闷到没有心思去注视那个背影僵直的女主角长得如何,因为他的心全给那个该死的小女人给卷走了。 原以为那是老天赐与他的大好良机,让他在街上巧遇念念不忘的美丽佳人,可是……就只差那么一点,他原本可以紧紧抓牢她不放的,谁知突来的手机声响让他一时之间乱了心神,让她乘机一溜烟逃跑。 而令他感到莫名火大的是,她逃跑的速度像在躲避什么凶神恶煞似的,他谈步举虽称不上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但俊挺的面貌可还是迷倒了一票娘子军,为何独独她竟三番两次在他手中逃离,难道在她心中,他只是一个不堪回忆的露水情人? 唉!这种结果让他一想起来就感到伤心不已。 谈居庸见到他那张紧绷的面容,只是淡然地冷哼一声,“你迟到了。” “我知道。”谈步举轻哼以对,一点也没把迟到这件事放在心上。 “举儿!”身为母亲的陈素雅不禁多瞥了他好几眼,“你的礼貌呢?” “飞到天外去了。”他一脸不悦地走到母亲身旁落坐,闪烁不定的眼光始终没有与坐在对面的女子交换视线。 听着这种让人为之气结的答案,霍霑雪不用抬头也猜得出来者定然是媛姨口中的不肖次子谈步举,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是他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呢? 对于这位谈二少爷的事迹她从媛姨口中知道不少,听说他从少年时代开始便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要摆月兑谈家给予他的束缚,不但以优异的成绩取得留学奖学金,甚至在学成归国后,不顾家中反对搬出家门,断然拒绝家中的一切援助,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们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而他倒也做得有声有色,不到三年的光景便将律师事务所的招牌给打响,更是律师界鼎鼎有名的大律师。 媛姨及父亲都不喜欢这个率性不羁的次子,总认为像他这种把财产往外推的人是人世间绝无仅有的大傻瓜一个,但是她倒认为这位谈二少爷有个性,因为他凭自己的一双手打下自己的天下,更有绝佳的勇气抵制家中的压力,率性的活出自我。 这样的男人是她欣赏的,因为她没有他那股勇气,也没有他那种断绝一切的果敢性格,如果她能像他一样的话,今天也不会呆坐在这里成为两家联姻下的牺牲品。 “谈步举,你想撒泼等回家再胡闹,难道你没看见这里有客人在吗?”谈居庸不悦地拧着眉,严肃的脸庞有着一丝冷凝的沉肃之气。 “客人?”谈步举不以为然地挑高眉,眼神依旧故我地没有转到对面去,直接将不悦的脸孔转向陈素雅,“妈,看来我似乎又被你摆一道了。” 陈素雅温柔含笑地握住他的手,“儿子,妈岂敢摆你的道,我找你来是想让霍小姐跟你多一个选择的机会,等一下棋儿也会来,你担心什么?” “大哥?”这可奇了,难不成今天这个相亲会是专为那位霍小姐而设的? 她的面子还真大啊!居然是由她来挑选未来的对象,而不是由他们谈家来挑选她,看来这位霍小姐肯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赢得父亲及母亲的认同。 瞧见儿子打从坐下就没正眼瞧过霍家人,搞得霍家的两位家长一脸不太自在的模样,陈素雅不由得在儿子的大腿上轻轻一捏,细声地探问,“举儿,你的礼貌呢?” “哎唷!”谈步举惊叫一声,这才将目光扫向对面的霍家人。 适巧霍霑雪深吸一口气,决心要勇敢面对残酷的现实,于是抬头挺胸打算好好迎视他的目光,岂料当她与谈二少爷的眸光在半空中交会时,一颗心吓得差点从喉咙跳出。 “你……”谈步举简直讶异到极点,没想到月兑离他掌握的美丽佳人此时此刻竟端坐于他的眼前,“你就是霍小姐?” “你……”霍霑雪也惊诧到说不出回应的话,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与他再相见,而她脑中的疑惑随着他身份的披露逐一解开。 难怪那一天他知道如何绕过晚宴场地直接上楼,因为当天晚宴的主办者便是谈家,他身为谈家的一员,自小在谈家长大,岂会有不知道自家路怎么走的道理,想必他们共度一夜激情的地方就是他的房间吧! 望着霍霑雪仓皇失色的脸蛋,谈步举不禁扬起得意的笑容,低靡的心情因为与她再次相遇一扫而空,“霍小姐,你说这一切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呢?” 她闻言不禁倒抽一口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惊人之语,“你……谈先生,你好。”她鼓足勇气开口问好,努力压抑失控的情绪。 “霍小姐,你好。”谈步举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应,眼看一旁的妇人就要开口为他们打圆场,他连忙发声喝止,“等等,先让我猜猜看,霍小姐是不是就叫霑儿啊?” “谈少爷,难道你跟我们家霑雪认识吗?”吴媛媛一脸讶异,虽然不大喜欢这传言中的不肖子谈步举,但念在他是谈家一员的份上,与他打好良好的关系准没错。 “你说呢?”谈步举含意深远地瞥了吴媛媛一眼,姿态优雅地将背往后靠去,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对霍霑雪的浓厚兴味。 “举儿,你太没礼貌了。”陈素雅又悄悄捏了儿子的大腿一把,脸上依旧漾着温柔的笑意,“这位是霍小姐的母亲,你应该恭敬地喊声伯母,而不是用这种没礼貌的口吻跟霍伯母说话。” 谈步举皱了下眉头,以眼神向母亲示意,请她不要再用这种管小孩子的把戏来牵制他了,这样让他在佳人面前挺没面子的。 陈素雅当作没看见儿子的暗暗抗议,依然笑容可掬地介绍端坐于最外侧的中年男子,“至于另一位就是霍小姐的父亲霍达成先生,还不乖乖叫声伯父好。” “妈!”谈步举忍不住扬声发出抗议,想想他都是几岁的成年人了,不需要她在一旁如此详细解说,好像他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似的。 看见这等情形的吴媛媛连忙陪着笑,“没关系。没关系,原来这位就是二少爷,今日一见果然气宇非凡啊,达成你说对不对?” 霍达成只是轻轻地一颔首,没有发声表示意见。 谈步举多看了霍达成几眼,发觉到他眼中充满淡漠的神情。他的眸光又转回到霍霑雪身上,看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含笑的眼眉中有着一丝温文的柔情,“霍小姐,我先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谈,谈步举。” 吴媛媛一见到霍霑雪仍处于失神状态,忙不迭以手肘轻撞她一下,乖哄的语气中夹藏着警告意味,“霑雪,人家谈少爷在跟你说话,你怎么都没半点反应呢?” “喔。”霍霑雪淡淡地虚应一声,眸光极力地闪避着谈步举的灼热注视,“谈先生你好,我姓霍,霍霑雪。” “霑雪……”他轻声喃念她的名,“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不过我倒觉得霑儿这个小名会更加适合你。” 霍霑雪闪避的眸光仍无可避免地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她紧张地咧嘴露出尴尬的一笑,“是……是吗?”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充斥着一片空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巧妙地应对,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与她有一夜缘的男人竟然是谈步举。 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吗? “霍小姐,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是吧?”谈步举双臂环胸,炯然有神的双目紧紧盯着她。 “不、不是。”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地说服自己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我只是……”她胆怯地望了神情肃穆的谈居庸及一脸温柔的陈素雅一眼,“不擅长跟陌生人谈天说话罢了。” “陌生人?”谈步举高高挑起一双英眉,“霍小姐,记得不久前我们才刚刚自我介绍过,难道我在你眼中仍旧是一个陌生人?那么我倒想知道霍小姐所谓的熟人又是何种定义?难不成要发生亲密关系后才能算得上是霍小姐心目中的熟人吗?” 他别有用意的字眼传进她的耳中,一时间令她倒抽一口气,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如此犀利的话,而他所提起的亲密关系这个敏感字眼更让她的一颗心无措的慌乱起来,“我……对不起,我想先失陪一下。” “霑儿!”没有给霍霑雪逃离的机会,吴媛媛抓住她的手臂不放,眼中透出一股谴责的意味,“你这是什么态度?谈少爷可是在为你制造话题,你怎么答也不答就想回避呢?这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霍霑雪脸色发白的看向她,唯恐被她那双犀利的眼看出自己藏于心底的惊恐及心虚。 看出霍霑雪的强颜欢笑,陈素雅面挂笑容地再度暗暗捏了儿子的大腿一把,借此警告他说话小心点,而她则目光迅速地转移到霍霑雪微微发白的脸上。 “霑雪,我这样叫你可以吗?你千万别见怪,我这个儿子生来就有一张刁钻的嘴,所以才会选择当律师,他的嘴巴就是喜欢得理不饶人,刚才那种无聊的话题就把它忘掉吧!” “妈,我问的怎么会是无聊的问题呢?”谈步举发声抗议,他只不过是想好好戏弄一下这个胆敢从他身边逃掉两次的佳人,怎么说得上是刁难呢? 陈素雅白了他一眼,“儿子,你这张嘴有多刁,我这个当母亲的可是从你小时候就领教过了,人家霑雪是个文静内向的好女孩,别把你在法庭上对付证人的那一套方法拿来吓唬霑雪,她可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质问。” “妈!我知道了,从现在起我什么话也不说,这总行了吧?” 陈素雅满意地含笑点头,将儿子拉近身边细声叮咛,“你可千万别惹霍小姐生气,今天这场相亲宴还是你老爸跟霍先生要求才促成的喔!” “喔,是吗?”他不太相信地挑眉看向沉默的父亲,悄声回应母亲的细声警语,“妈,那你可要多防范爸喽,搞不好是他看上霍小姐想收她当小妾,所以才打着儿子的名号约见人家,实则是他想老牛吃女敕草,好有机会把你这个黄脸婆给甩掉。” “呵呵!”陈素雅一边向霍家人陪着笑,一边在儿子的大腿上狠狠一掐,“你这个死小子,几天没见,你的嘴巴又磨得更厉害了,居然有胆爬到我头上开我玩笑。” “妈!”谈步举面貌扭曲,以眸光不断地暗示母亲该住手了。 “咳咳!”谈居庸不自在地清清喉咙,一双严峻的眼眸在他们母子俩身上停留,对于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可没半点忽略,“你们母子俩有什么悄悄话等回家再说。” 陈素雅与谈步举母子俩相视一眼,从父亲那紧绷的面容可以瞧出,刚才他们的悄悄话悉数落入他的耳朵。 陈素雅不禁白了儿子一眼,缓缓松开手,“瞧你做的好事!你爸生气了。” 谈步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又怎么样?” 反正从小到大他最厉害的就是惹父亲生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父亲生气的脸孔,他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的地步。 “举儿!”陈素雅板起脸孔,温柔的眸光逐渐褪去,“你再继续胡言乱语的话,回家后我们走着瞧!” 听见母亲的威吓,谈步举这才敛起不正经的调调,灼热的眸光再度降临在霑雪局促不安的脸蛋上,“霍小姐,那我们来正正经经的聊个天吧!免得我亲爱的母亲又嫌我说话没个正经。” “我……”霍霑雪正庆幸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应该不会再把焦点转移到她身上,岂料这只是她一相情愿的想法,他还是不放过她。 “爸、二妈。”一道不卑不亢的叫唤声随着谈家长子谈步棋的乍然来到而扬起,顺利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棋儿。”陈素雅一见到大儿子来到,连忙起身让座,“你可终于来了。” 谈居庸只是淡瞥了大儿子一眼,“你迟到了。” 在一旁听见父亲闷哼声的谈步举不禁摇头失笑,面露笑意地迎接许久未见面的大哥,“大哥,别理爸,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 见到久未碰面的弟弟,谈步棋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二弟。” “棋儿,别理举儿,我先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霍达成夫妇,另一位则是他们的掌上明珠霍霑雪小姐。” 乍见谈步棋时,霍霑雪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讶,因为他跟谈步举长得实在太像了,那双眼、那鼻梁、那薄唇,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可以分辨出他们之间不同处是在眉宇间。 谈步举的眉宇间总有一抹似有若无的戏谑神情,而谈步棋的眉宇间像是承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哀愁,如同她一般。 “你好。”她微微颔首,尽避他和谈步举长得相像,但是他却给她一种安宁平和的感觉,不似谈步举给予她的那种如火似水的狂烈感觉。 谈步举的双眼在霍霑雪的身上停驻,没有忽略掉她脸上各种起伏的神情,随后他缓缓将眸光转移到大哥的身上,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着因为谈步棋到来而逐渐变得热络的情况。 一种不悦感从心底衍生出来,他不喜欢霍霑雪看大哥的眼神,不喜欢她的眼中带着全然的信任及崇拜的光芒,那让他的心忍不住纠在一起。 他突地从座位中站起,浑身散发威严的气势引来大家的注意,他淡淡地瞄了瞄在场的众人,轻轻撂下话,“我先失陪一下。”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开朗的笑容在顷刻间在他脸上隐没,唯独霍霑雪看出了他刻意隐藏的不悦,尽避她告诉自己别去注意他,可她的眼还是忍不住追随着他渐离的身影。 第五章 出了饭店大门,谈步举站在一处转角,将自己落寞的身影给隐藏起来。他点燃一根烟,背抵靠着墙面,抬头呆望着口中所吐出的白色烟圈缓缓上升、随着强风的吹送而烟消云散。 说实话,他不喜欢抽烟,因为他知道这种东西只为残害人类的身体,所以以往即使他心情再不好也不会抽烟。 但是今天他却破了例,冲动的只想借抽烟来平复混乱的心情,果然,吞云吐雾一番后,他逐渐感到一颗气愤不悦的心获得了短暂的宁静平和。 气愤!他倍感忧烦地攒起一双英眉,他的确是心情不佳,见到霍霑雪一脸痴迷地望着大哥时,他就感到一颗心无端地被人紧紧揪住,产生了一股无法畅然呼吸的郁闷感。 “呼!”他从胸臆间吐出一大口闷气,将手中燃至半截的香烟扔到地面,用脚踩熄。 “我这是在干什么?”看着脚下被踩熄的香烟,谈步举面露苦笑直摇头。 这种情绪失控的情况他是头一遭遇上,看见他所在乎的女人竟对自己的兄长一脸迷恋的神情,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当然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在乎她?他微微一愣,笑意在唇间逐渐隐褪,幽远的眸中有一丝迷茫及不确定。 他在乎霍霑雪?! 这项认知让他的脑子短暂的失控,理智在否决的边缘浮啊沉沉的挣扎着,他无法相信这个从心底悄然窜出的真实心声。 “在乎?我在乎霍霑雪?”他的心迷惑了。 或许吧!他给了自己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或许他是在乎霍霑雪这个跟他有过一夜的女人,因为从那一夜之后,他的心上总是飘着她纤柔的身影,而她那凄迷的面容更是无法从他脑海中拔除。 如果这就是在乎,那么看来他真的在乎极了这个美丽佳人,他始终都在想念着她,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她。 反复思忖后,他逐步理出一个清明的答案,谈步举不禁为自己的在乎感到错愕,然而他不禁又怀疑,会不会只是一时的迷思。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裤袋里,触碰到那个霍霑雪所遗留的水滴耳环时,他猛地怔住。 到这种时候他已十分肯定了,打从那一夜之后,她便深植于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谈步举从裤袋中拿出他视为珍宝的小巧耳环,晶亮的小耳环在耀眼的日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霍霑雪惊恐的面容,令他又怜又惜。 他看着手中的小耳环,摇头失笑的靠在墙边,“谈步举啊谈步举,看来这一次你可遇到对手了。” 他败了!败在霍霑雪的手中,他从未见过像她这般躲他唯恐不及的女子,那一夜她的火热狂野仍历历在目,她吐出的馨香气息是如此叫他想念。 原本以为这是老天爷所赐予他的最佳机会,所以才让他在今天寻到了佳人的身影以及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然而……老天爷似乎更厚待大哥。 他从未见过霍霑雪以那种迷恋的眼神看他,她对他似乎很感冒,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身边逃离.然而当大哥一出现后,她竟没有逃避大哥探索的眸光,反而从大哥的注视中得到了一股轻松地释放感。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瞬间挑起他不悦的情绪,负气地从热络的气氛中离开,只为冷静一下妒火熊熊燃烧的脑袋,将所有的情绪弄个清楚。 而现在,他的心再清楚不过了,霍霑雪这个神秘的美丽佳人一再地挑起他浓厚的兴味,他确定她就是他所想要的女人! 是的,他要霍霑雪,他无法忘怀那一夜在他怀中融化成一地春水的霑儿,他要定她了! 谈步举握紧掌心中的水滴耳环,微掀的唇角散发满满的自信,炯然有神的黑眸透过一股坚定的决心。 他准备回到座位上去,继续调戏令他无法忘怀的美丽佳人。 有时候看她像只受惊的小兔直想从他身边逃离也是一种享受,毕竟这代表着只有他才能这样挑动她惊慌的情潮,看来想要征服她的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正当谈步举要从墙角中步出时,一个他所熟悉的声音叫他立时停下步伐,他微微停倾听一会儿,发觉这个声音应该是霍霑雪的母亲的,随即扬起的轻柔嗓音则是一直纠缠着他的心的霍霑雪的。 “媛姨,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霍霑雪猜测的问。媛姨把她拉到这儿,特意避开众人,一定有什么目的。 吴媛媛端祝她好一会儿,这才绘缓开口,“霑雪,告诉媛姨,你比较中意哪一个?” “媛姨!”她立即意会到她探询的含意,“你怎么这样问我?” “当然要问你啦,因为要嫁人的人是你,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好歹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该不会连这一点私密都不愿意跟我这个继母说吧?” “不是。”霍霑雪急急地否认,眼中浮上一层疑惑,“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她还以为自己一点选择的权利也没有。 “不然我要怎么问你?” 霍霑雪看着她闪烁的眸光,总觉得她似乎有事瞒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媛姨,我想这里……”她故意看了看四周三三两两经过的人,“这里不是谈这些话的好地方。”接着便迈开脚步往回走。 “霑雪!”吴媛媛急急忙忙地拉住她,“你想上哪儿去?” 霍霑雪微微一笑,“我想回去,以免出来太久会让谈家认为我们霍家不懂待客之道,我不愿意成为败坏霍家家风的罪人。” 吴媛媛失去了对她的好耐性,“臭丫头,好一张利嘴,你该不会跟谈家二少爷学坏了吧?净会耍一张嘴皮子。” 一提起谈步举,霍霑雪的脸不自禁微微泛红,“媛姨,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胡说什么?”吴媛媛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双杏眼高扬,紧盯着她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在跟谈家二少爷眉来眼去的。” “我没有。”她红着脸否认,从头到尾她都一直在闪避他的目光、他的追问、只是没想到他一离开座位,不再带给她任何威胁感,她的心却产生了一阵阵落寞的情潮。 天!她没想到谈步举对她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看着他浑身夹带愠气离开,她的心不禁也被他带走了。 “哼!”吴媛媛冷哼一声,卸下了贤淑良母的模样,“我管你有没有,总之我要你认清一项事实,你的婚姻大事可是关系着霍家企业的生存,你跟谈家的关系要是没弄好,第一个受影响的将会是霍家的产业,”我想你这个孝顺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忍心看见自己的父亲沦落到街头讨饭吧?” “媛姨,你想跟我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来提醒我。”她早已失去了自主的权利,不是吗? “很好。”吴媛媛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丫头总算还懂点儿事,老实告诉你吧!其实谈家对我们霍家实在不薄,不但出钱帮霍家度过这次的财务危机,甚至还跟霍家共同合作,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因为你这副长相及温顺的性情适巧被谈家老爷给看中,想要你当他们家的媳妇,所以他才提出联姻。 “今天的约会其实是相亲,谈家老爷说来也算是个英明开放的父亲,他不愿意强迫你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嫁进谈家,所以特地将两个儿子都约过来,主要是希望你能在他两个儿子之中挑选出一个成为你未来的丈夫。” “原来……”原来这就是她所不知道的实情,难怪她总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没想到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她所不知晓的真相,“原来我还有选择权。” 她是否该为自己有二选一的选择权利感到高兴?不!她半点欣喜之情都没有,因为这只是另一种变相的贱卖,再怎么说,依然摆月兑不了她是个货品的残酷事实。 吴媛媛白了她一眼,“谁告诉你你有选择权利的?我特地把你带到这儿就是打算好好跟你说个明白,就算要选,你也只能选择谈家的大少爷谈步棋。” “什么?”霍霑雪被她突如其来的宣告震傻了眼,“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我要你选谈家大少爷也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着想,难不成你看上谈家那个浪荡子老二了吗?” “我没有。”霍霑雪急忙的否认,“我只是想弄清楚,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谈家大少爷?”原来到头来她还是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真是笨啊!”吴媛媛失去了与她谈话的好耐性,火气颇大的快速向她说明,“谈居庸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目前就职于谈氏企业,二儿子是个人尽皆知的浪荡子,你想想看以后谈家的财产将会由谁继承?是现在让人一致看好的老大谈步棋,你不选他,难不成想选那个浪荡子吗?” “我……” “别傻了,要是你真选了浪荡子,你的幸福跟霍家的未来都会毁在他的手中,更何况……我料定他以后绝不可能会继承谈家家业,也不可能会分到谈家的家产,所以长子谈步棋理所当然是你最好的选择。霑雪,我跟你爸当然希望你能嫁得好,如果这个人又是得天独厚的金龟婿,那就再好不过了。” 霍召雪听着吴媛媛的分析,只觉得心碎成片片,“媛姨,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爸的主意?他也希望我选择谈大少爷吗?” 吴媛媛白她一眼,“你管这是谁的主意,总之你听我的话去做准没错,我虽然只是你的继母,但是我可没想要害你下半辈子都过得不幸福,谈步棋怎么说都比谈步举来得好多了。 “最起码他是正妻所生的儿子,也是最有资格继承谈家家产的人,谈步棋只是侧室所生的儿子,怎么样都无法比得上他的大哥,无论是出生背景还是成就,他都没有一样可以与之匹敌。” 她瞥了霍霑雪一眼,刻意放低嗓音柔声劝说,“霑雪,你乖乖地听媛姨的就对了,谈步棋绝对会是你理想中的好丈夫,最重要的是绑紧了他,霍家的产业就可以安享太平。” 霍家、霍家.似乎打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是要来还债的,而她的婚姻大事正好是足以报答父亲养育之恩的最好方式。 霍霑雪在听完吴媛媛所有的解说后,双臂颓然地垂于身侧,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淡然地虚应,“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吴媛媛这才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霑雪,你相信媛姨的眼光,谈步棋绝对可以给你幸福,而且你一嫁过去就成了人人欣羡的谈少女乃女乃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忘记养你、育你的霍家啊!” “我懂。”她仍旧是一贯冰冷的口吻。 “既然懂,那我们就回去了,千万别让谈家觉得我们失礼。”她伸手想要抓住霍霑雪的手,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媛姨,你先进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她紧抿着唇瓣提出要求。 吴媛媛为难的看她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但是别耽误太久,不要忘了谈大少爷还在座位上等你回去呢。” “我知道了。”霍霑雪随即旋过身,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颓然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她的背抵靠上墙面时,一个从身侧迅速窜出的影子撩乱了她的视线,紧接着她的人就被一具温热的躯体给紧贴住,她张开口想要呼救,不料正好被覆下来的唇给猛烈霸道的堵住,熟悉的男人气息紧紧将她留住。 她的头左晃右摆,直在这股蛮横的力量中挣扎。 谈步举一举侵入她芳甜的口中,恣意地掠夺她的甜蜜美好,舌尖紧紧缠绕着她诱人的丁香舌,时而粗暴、时而温柔的亲吻着她,挑动她不设防的心。 饼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缓缓退出她的口,温热的唇抵着她的嫣唇,不悦地命令,“去告诉你的继母,你要选择的人是我!” “谈步举!?”霍霑雪睁开迷濛的眼,映入眼帘的是面带愠色的谈步举,惊觉两人的身子暧昧的紧紧贴合,她羞红了双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应该在这儿吗?不然你以为我应该在哪儿?”他邪佞地在她脸上喷吐热气,霸道地问道。 霍霑雪垂下眼睫,眼底闪动着一股惊疑,“你……刚刚……都听见了?” “当然。”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涨满于心上的是一波波的怒火,然而让他恼火的并不是吴媛媛口中左一声、右一声的浪荡子,而是霍霑雪的态度,她那柔顺不予以反击的模样令他气煞了。 “霑儿,我警告你,共度了那一夜之后,你休想从我身边逃离,更别想选择除了我之外的男人!” 他霸道的宣告让她的俏颜更红了,“谈步举你住口,别再提那一夜的事了,那时候的我……喝醉了……” “哦?”谈步举挑起一双英眉,恶劣地想撩拨起她的愤怒情绪,“难不成你是想指控我强暴你?可是霑儿,那天夜里,你热情如火的反应可确确实实告诉我你是出于自愿……” “别再说了。”她闭上眼哀求他住口。 “就是这个气势!”他捏住她精巧的下巴,一双炙烈的黑眸投射于她清澈的双瞳之中,“刚才你为什么不反驳你继母的要求?难不成你真看中我大哥了?” 霍霑雪抿唇瞪了他一眼,不甘心被他误解地反击,“我有资格选择吗?我只是一件货品罢了,没有选择的资格,更没有说不的权利。” “你不是货品。”他俯下头一把握住她的嫣唇,湿热的舌立刻滑进她的口中,不断和她的丁香小舌纠缠着,“至少在我眼中你永远都不会是件货品。” 霍霑雪无力阻止他的肆情热吻,更无法阻止自己的自制力在他的攻势下逐一崩溃。“谈步举……” “叫我举,以我们之间的交情看来,不应该这样生疏。”他迅速提出要求后,再度覆上她的樱唇张狂地占有。 “你……”她的脑袋一片昏沉,所有的抗拒悉数消失于他炽热的亲吻之中,他那有力的臂膀紧紧将她环抱住,一股渴求逐渐从她心底升上,“我……”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吻你,我要你认清自己的心。”他在她脸庞上喷吐着紊乱的气息,一次次占有她的唇,直到再也抑制不住渴望她的心,他才不舍的抽离她的唇,以免自己忍不住在这里要了她。 尽避结束了吻,但是谈步举仍圈绕住霍霑雪的腰身不放,他的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之中,努力平抚着因她而掀起的激情狂潮。 他深吸了几口气,随即拉起她快步往饭店内走去, “谈步举,你想……你想做什么?”她眼中布满了惊惧,在他身边,她永远都无法知晓他下一步的计划及想法。 “去告诉大家,说你选择的人是我。”他一把将她拉到身侧,幽深的黑眸有着坚定的神情。 “你……”有那么一瞬间.她完全迷失于他漆黑的眸光之中,但随即忆起的处境让她用力甩月兑他的掌握, “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他再度握住她的纤纤小手,强硬地将她留在身边,“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后悔?”这个字眼莫名地勾出她的笑意,“后悔?你说我会后悔吗?” 谈步举紧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霎时只见她惊慌的神情被一抹坚决取代,彻底地惹恼了他,“难道你也认为你继母为你选择的是正确的?” “难道不是吗?”她勇敢地挑战他勃发的怒火,“事实不也正是如此?你虽是谈家的一分子,但是怎么也比不上你大哥,媛姨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为了我的后半生及霍家着想,谈大哥是我最好的选择。” 不是!当然不是!她在内心呐喊着,在她眼中,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谈步举的坚毅果敢,他那温暖的胸膛,细腻的温柔,是她这辈子无法忘怀的,只是她不愿再与他牵扯不清,一次的错误已经够了,她不希望因为她而令他冲动地犯下另一个错误的决定。 谈步举,他应该拥有耀眼灿烂的未来,应该恣意飞翔于蓝空之中,而不是受她牵连受困于浅滩。 “这是你的真心话?”他眼中狂嚣的怒火逐渐转变成一股阴骛的沉肃,叫人无端产生一股莫名惧意。 霍霑雪深吸口气,勇敢面对他灼热的注视,“是。” “很好。”谈步举的唇角浮现一抹叫人无法捉模的诡谲笑意。 霍霑雪不禁怀疑,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笑容开朗,如同阳光男孩,一会儿却突然变成一个叫人为之却步的狂怒者。 谈步举紧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唇角阴恻恻地勾起一丝冷笑,“很好,我要让你瞧瞧自己的真心。” 像是宣告也像是命令,谈步举没有一丝怜爱,猛然拉扯着她的纤纤小手,直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谈步举,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她瑟缩地轻声问着。 谈步举突地顿住前进的步伐,微撇过脸对她展露一抹没有温度的浅笑,“我说过,我会让你瞧瞧自己的真心。”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的话语消失在他的拉扯中,虽然她的手感到吃痛,然而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他带领。 望着他们渐离的身影,一直隐身于墙后的谈步棋缓缓走出,原本他是出来向公司回个电话,却没想到会被他碰见这么有趣的事。 一抹阴森的笑意在他俊秀的脸庞浮现,眸光充斥着怨恨…… *** “爸、妈,伯父、伯母。”谈步举拉着霍霑雪回到只剩双方家长在场的方桌,隐忍住心中的愠气,客气有礼的转向母亲道:“妈,麻烦你帮我拿我放在椅于旁的公事包。” “喔。”陈素雅的手在动作,但是眼睛却盯着儿子握住人家女儿的手不放的模样。 接过公事包,谈步举坦然地接受在场所有人所投射过来的诧异眼光,他掀后微微一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有件事我想先跟你们说清楚。” 霍霑雪低垂螓首不敢迎视父亲所投来的质疑目光,努力想从他的掌握中抽离自己的手,却发现他的力量大得吓人,性子执拗得叫人忍不住想跺脚。 “伯父、伯母,你们的女儿就暂借我一天吧!”谈步举狂傲地撂下惊人之语后,一点也没有想征得霍家夫妇同意的意思,拉着霍霑雪的手转身就走。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吴媛媛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在座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们也都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就在此刻,谈步棋缓缓出现在他们四人的视线之中,他踏着稳健的步伐来到霍家夫妇的面前,展露出沉稳亲切的温文笑容,“伯父、伯母,有件事我想请求你们答应……” 第六章 “谈步举,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从头到尾霍霑雪别无选择的被他强硬拖着,他甚至狂傲地将她从父母眼前带走,一向拥有好脾性的她也不禁产生愠火。 谈步举只是偏过头凝望着她,嘴边不由得漾出一抹轻笑,“原来你也会生气嘛!” 他暗讽的话语不禁令她为之一愣,她完全不了解他的想法,更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有何意义,直到他拖着她来到饭店柜台。 “给我一间房间。” 霍霑雪顿时傻眼,立刻挣扎地想要从他的掌握中月兑逃,“谈步举,你……你不能那样对我!” 谈步举依旧以强健的手臂将她禁锢于他的身边,接过柜台人员给他的房间钥匙,唇间扬着一丝丝淡笑,“你说,我是想怎么样对你?” “你……”她的眼光在接触到他手中的房间钥匙时,不禁烧红了一张粉女敕俏颜。 谈步举见状不由得笑咧嘴,拉着她挣扎不休的小手大步跨进适巧敞开的电梯,一个旋身按下了关门键,不让其他客人打扰了他们两人的独处。 电梯门一关上,他微一使力便将霍霑雪困于墙与他之间,他倨傲的一笑,按下了欲到达的楼层数,深邃的黑眸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蛋。 望着她透着惊讶的双眸,他缓缓向她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吐于她的脸庞上,逗弄着她此刻忐忑不安的情绪。 霍霑雪不由得心慌地咽了咽口水,眼光完全被他紧紧攫住,无法离开他透着丝丝邪气的俊秀脸庞,“你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谈步举唇边漾着一抹含意深远的微笑,带着惑惑的手指轻触着她柔女敕的脸颊.“你说我想做什么?” 他这般暧昧的挑逗行为已充分说明他的意图,她眼中不禁透出一抹惊悸,“你……不可以,你不可以那样做。” 他转而扣住她迷人的下巴,眼中的温柔徐缓褪去,扬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然笑意,“我不可以怎么做?是这样?”他故意靠近她的唇,轻触着她微微发颤的唇瓣,“还是这样?”他邪佞的伸出手探向她的身子。 他大胆的举动让霍霑雪心慌意乱地睁大眼,无法忽视他那双大掌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所引发出的阵阵软麻感,“你……不可以……” 谈步举故意忽视她的拒绝,直接以唇覆住她发出抗议话语的红艳小嘴,辗转地亲吻着她的唇瓣,温热的舌探进她的口中,恣意吸吮她的甜美蜜汁,意图挑起她的热爱狂潮。 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在刺伤、侮辱她的自尊心,可是她却无力阻止,更无法拒绝这突如其来的狂烈热吻,她的心逐渐软化于他的索求中。 直到他结束这个挑逗的激吻,霍霑雪才得以松口气,她真的害怕,害怕他的接近、他的亲密接触,更害怕从他身上所传达出的丝丝温情、眷恋疼爱,只消一个吻,她便在他的爱怜之中迷失了自我,他对她的影响力远超过她的想像,这样的认知叫她手足无措的慌乱起来。 随着电梯门的开启,谈步举这才恋恋不舍地抽离她的身子,牵着她的纤纤小手来到房间门前。 霍霑雪迷濛的眼一见到房间的门,迷醉的心乍然苏醒,这才忆想自己被他强硬带来这儿,她又开始挣扎起来。 “谈步举,放开我,你不可以!” 她的抗议只引来他不悦的一瞥,然后以蛮力强硬地想将她拉进房间。 此举更让霍霑雪感到惊惧,她的唇角微微发颤,低声细语地哀求,“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做,不要……”她的抗拒话语被谈步举粗鲁地吞没于两唇相贴之中。 他以唇封住她的嘴,趁她再度沉迷于他的挑逗时,环抱住她的娇躯转身进房,再以后脚跟将门扉带上,好半晌才放开怀中一脸红潮的可人儿。 他气息不稳地靠在她的耳畔,细声道出内心的打算,“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心罢了。” “认清我的心?”她的眼中净是一片迷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严格说起来,他们是陌生人啊!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会面,为什么他要为一个陌生女子尽心到这种地步?他的行为举止不禁让她产生一个又一个疑问。 “好处?”谈步举不羁的扬起笑,将手中的公事包随意抛在一旁的沙发中,“我谈步举做事一向不问好处。” “那你为什么……” “停!”他松开环抱她的手,背部抵靠着门扉,双臂交叉置于胸前,一双眼直在她身上绕,好似在探究什么,“你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难道是想松懈我的警戒心,然后再趁我不备的时候逃走吗?” 霍霑雪脸蛋一红,小声否认,“我没有。”其实她的脑海中是曾经闪过这个念头。 谈步举犀利的眸光不断在她身上打转,“就算你曾经产生这种念头也不要紧,因为今天我可没打算让你回去。”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他的惊人之语不但引发一股热潮直往她脑门窜,也挑动着她内心的隐隐不安。 “我没有胡说。”他的神情再正经不过,“总之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你……”她为之气结,却又拿他没办法,思忖了一会儿后,注视他的眸光从愠恼逐渐变得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今天以前我们是处于不同世界的人,我相信在今天以后也是如此,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说真格的,除了那一夜的激情之外,她跟谈步举的世界简直是天壤之别,为什么打从正式见面那一刻,他就这般紧迫盯人的不放过她呢? 谈步举注视她的锐利眸光变得温柔,“因为我对你念念不忘。” “什么?”霍霑雪受惊地大吼出声,刚才她似乎从他口中听见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谈步举唇角含笑,走上前伸手轻拂着她散落于肩侧的细长发丝,凝望她的目光变得灼灼逼人,边玩弄着她的发丝,边回想着这些天对她与日俱增的思念之情。 “一夜……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一夜的对象罢了,我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你跟那些寻求一夜的女人都一样,只是因为一时的寂寞而寻求男人的慰藉,但是……”他的眼神紧接着一凛,温文的面容褪去,换上一张严肃认真的脸孔。 “我没想到经过那一夜,你的身影、你的面容像在我脑子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你说你是不是该负责?” “负责?”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完全不解他为何要对她说出这些话?难道他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席话已经掀起她心中莫大的浪滔了吗? “是啊,你应该负责。”他柔情万千地轻轻捧起她的脸庞,凝望她的目光甜得像要渗出蜜汁来,“自从那一夜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话,也一并夺走我的心。” 他从未对一个女人这般朝思暮想,明知她只是个一夜的对象,可是他却被她的热情及凄楚面容所吸引,他曾试着去忘记她,然而她纤丽的身影及绝代的细致美颜总会悄悄窜出脑海,夺去他的心魂。 “你、你……”面对他那双炯然的明眸,霍霑雪的心一片紊乱,掀起阵阵的涟漪,再也无法回复先前的宁静详和,“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谈步举深受她的吸引?!这……这怎么可能呢? 谈步举看她显露出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箭步一跨,将她的娇躯纳入怀抱之中,双臂紧拥住她,像是想将她完全揉进他的体内。 他是这般的渴望着她,这种念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完全爆发,他知道他的一切举动唐突,吓坏了她,但是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见她像只蝴蝶一样,从他身边飞远飘离呢? “谈……步举……你弄痛我了……”他强而有力的双臂让她微微感到吃痛,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及浓郁的情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是在内心深处却有抹前所未有的丝丝窃喜感。 他稍稍松了点力道,但仍拥着她,让她靠在他的怀中。 霍霑雪双臂垂于他的身侧,内心十分矛盾,他的告白固然让她欣喜,但是也同时浮上一层忧心,他是真心的吗? 她玩不起成熟男女间的爱情游戏,因为她只有一颗真心,倘若连这颗仅有的真心也失去,那么她将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所以她玩不起、也输不起。 她轻轻伸出手将他缓缓推开,拒绝了他的一番情意,她冷着一张美颜,将一颗柔弱的真心紧紧防护住。 “谈先生,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而你所谓的认清自己……我想我已经认清自己的心了。” “是吗?”他可不这么觉得,否则他不会在她眉宇之间发现冷淡的疏离。 “是的,谢谢你的开导,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那么……”霍霑雪往他的身侧跨一步,客气有礼地朝他微微一颔首,“那我走了。” 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时,谈步举猛然抓住她的臂膀,不让她有挣扎逃离的机会,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环抱着她的腰强制地将她带离门扉之处,来到房间内的大床前。 “霑儿,”他柔柔地以指抚模她柔女敕的脸蛋,“难道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说过今天不让你离开这儿,更别谈是离开我的身边。” “你!”一股气恼冲上霍霑雪的脑门,对着他俊秀的脸孔发出严重的抗议,“你凭什么软禁我?我有属于我的人身自由,更何况我已经照你所说的认清了自己,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当然不满意。”他猛地靠近她气呼呼的俏脸,注视着她那双蒙上愠色的黑瞳,“因为你根本没有认请自己,更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你凭什么这样认定?”她确实认清了自己,也了解到她只有一颗真心,若轻易付出只怕会换来无止境的痛苦折磨,所以她选择封闭自己的心跟情。 “凭什么?”他的手突地覆上她那双晶亮的双瞳,“因为我在你眼中看不见一丝坚决的生气,有的只是一味的逃避跟钻牛角尖。” 霍霑雪闭上眼,打从心底发颤,他所说的字字句句都命中她的想法及心情。 谈步举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的真情告白是真心的吗?而她又能相信他几分? “你……放开我!”她急忙推开他,想从他那双恍似能透视人心的眼下逃离,却敌不过他执拗的蛮力。 谈步举一把将她往身后的大床推,人也紧接着压上去,不由分说地堵住她欲开口呼救的唇瓣,以舌尖强力地顶开她的贝齿,顺利进占她充满蜜汁的檀口,恣意掠夺她的美好。 霍霑雪强力保持神智清楚.不让他的热吻冲昏了头。 谈步举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大手紧接着抚上她窈窕的身躯.大胆地褪去她的外衣.尽情享受着抚模她滑女敕肌肤的美好触感。 她断断续续的逸出嘤咛声,想要抗拒他的侵入,却无法自己地逐渐沉醉在充满挑逗性的缠吻之下,当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褪去她的胸衣,一把覆住她胸前的浑圆时,她才猛然惊醒,大吃一惊,忍不住奋力挣扎,想要逃离他的摩掌。 “哎啃!”谈步举吃痛地退出她的檀口,没想到情急之下,她竟然咬他的舌尖。 霍霑雪在他身下气咻咻地瞪视着他,气息不稳地发出宣告,“谈步举,你别乱来,快放开我!” 谈步举毫不在意地在她的唇上舌忝了一下,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他看起来性感诱人,深深挑动着她的心,望着他那双散发炽热浓情的深邃黑眸,她的心不禁慌了。 他朝她绽放一抹神秘的浅笑,炯然有神的眸子透着明显的欲念,不安分的大掌转而抚上她白女敕的大腿,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霑儿,现在你才拒绝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你……我……”她的脸无可自抑地烧红一片,他不断挑弄着她脑中鲜明的记忆,那一夜的火热激情又悉数回转于脑海之中.一幕幕重现于她眼前。 谈步举俯下头伸出湿润的舌尖舌忝舐着她光洁的项颈,在她滑女敕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标记,一双大掌随着舌尖的游移,来回抚模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都清晰地印上他脑中,使得他轻易的摧毁她坚定的意志。 见她渐渐沉迷于他的挑弄,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湿润的舌犹如滑溜的蛇一般在她胸前的浑圆画着圈圈,大掌则溜进她裙内,抚上她的大腿内侧,灵活的手指引起一连串惊颤,使得她不由自主的吟哦出声,被一波波激情狂潮给淹没。 “谈……步举……”她低声叫唤他的名,无法承受他的手及唇舌所带给她的莫名快感。 “我在这儿。”他的隐忍已到达极限,体内猛烈窜烧的欲火似要冲出。 他欲火难耐地褪去她仅余的束缚,她完美的胴体立时呈现于他的眼前,他微眯星眸,双手在她光洁的肌肤上四处游移,制造一连串的狂暴激情,惹得身下的她娇喘连连。 一团火热笼罩住她混沌一片的脑子,在他强烈的索求之下,她逐渐失去自我,整个身子在他那双大掌的抚模下酥软无力。 谈步举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一褪去,迫不及待地覆上霍霑雪温热的身子,双手在她的胸摊揉轻拈,直到两朵红梅在他掌心骄傲地绽放傲人之姿,他才低下头以舌细细地在她身上画出一个个印迹。 “谈步举……”她好热,好热,像是浑身着了火一般无法自己,下月复奇迹地涌上了一股陌生的热潮,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以哀求的口吻唤着他的名。 “嘘,我知道,我知道。”察觉到她已充分准备迎接他的进入,不由得扬起快意的笑容。 他微微抬高她的臀部,分开她一双修长匀称的大腿。 “不要……”这种暧昧的姿势惹得脑子昏沉的她发出抗议声,“不要这样……” “嘘!”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耳畔,“霑儿,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他的话未说完,火热的坚挺在她分心之际乍然埋进她的体内。 霍霑雪闷哼一声,他的进入隐隐让她感到疼痛,但是那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紧接而来的狂烈情潮在她身上蔓延开来,令她产生一种莫名的需求,纤细的双手不由得抚上他纠结的胸膛。 “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他欣喜于她的热情回应,勾唇一笑,在她的体内徐徐地抽动起来,随着一波波涌来的火热亢奋,他更肆无忌惮地加重冲刺的力量,加快冲刺的速度。 缠绵的失控地带领着沉迷其中的两人一次又一次奔向颠峰的极乐之境。 “霑儿,我爱你。”随着每一次冲刺的动作,他深情的吐露出口中的爱语,若不是恋上她,他岂会任由一个女子窜入他的生活,夺去他的灵魂,“告诉我,说你爱我。” 他爱她!?这让沉醉于狂烈爱潮的她,心上更涌起狂喜之情,然而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告诉我,你认清自己的心了吗?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他刻意放慢冲刺的速度,缓缓诱哄着她说出心底的真心话。 “我……”他缓慢的抽动顿时让她感到怅然若失,微微睁开迷濛的眼,她弓起身紧抱住他,期盼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更多。 “告诉我!”他猛然一个强力的冲刺,仍不放弃的追问着,“你看见了什么?” 她剧烈的喘着气,眼中倒映着他伟岸的身影, “谈、步、举……我……我爱你……” 她的爱语鼓舞了他的心,他倏然猛烈的抽动,深深挺进她体内,释放他的种子。 霍霑雪失控地放声娇吟,在他强烈的挺进动作中,她恍似看见了自己畏缩的真心,她害怕去面对、去承认,其实她跟他一样都无法遗忘那个充满旖旎的神秘夜晚,一样眷恋着他。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成功地拥有了她,获得她的真心,但是……请容她保有这个秘密,因为她害怕真心背后会是一连串的凄绝伤心,她不要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一刻的到来。 *** 谈步棋端坐于办公室内,将眼前夕阳西斜的美景悉数收进眼底,看见高挂于空的烈阳缓缓隐没,他不禁弯唇勾出优美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算计及怨恨之光。 “谈步举,”他望着窗外,低声喃念弟弟的名字,唇边挂上一抹阴森的笑意。 “你很快就会像夕阳一样,随着夜晚的来到坠落于海面之上,你很快就会品尝到不平凡的人生。” 他这个大哥委屈于弟弟之下已达二十年之久,他们两人之间有斩不断的血缘,也有迥然不同的人生。 他出生没多久,身上便背负着母亲离世的阴影,随着成长,怨念一点一滴深植于他的体内,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这个异母的弟弟产生了怨怼恨意。 当谈步举处处展现出优异时,他对他的怨恨便更添一分,尽避今天他端坐于谈家产业之中,可是他仍得处处防着随时可能窜出的谈步举。 他太过清楚谈步举一直是父亲的心头肉,是父亲眼中的天之骄子,以至于常常忘怀他还有另一个自幼丧母的长子。 他恨!他怨!他痛恨父亲的不专情,在娶了母亲之后还在外头四处花心,接连又娶进了两名侧室,一个是谈步举的母亲陈素雅,另一个则是谈步瑶的母亲。 只可惜他的母亲虽位居正室的地位,却没福分消受,产下他没有多久便因体弱所引发的并发症而去世,至于谈步瑶的母亲也因为疾病逝世,唯一留下的只有二姨太陈素雅,从此她便独占了父亲的爱,连带她的儿子也成为父亲眼中的宝,而他这个正妻所生的儿子却反遭到冷落。 忆起历历往事,谈步棋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痛,这真是何其讽刺啊!堂堂正妻所生的儿子却遭到亲生父亲的疏远冷落,反倒是侧室的儿子如同真命天子一般被捧在掌心疼庞。 包讽刺的是,他与谈步举于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但他所得到的对待比起谈步举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尽避陈素雅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却无法弥补他小小心灵所受到的莫大伤害,恨,从母亲撒手人寰那一刻起便萌芽了。 他不知道是老天刻意的安排还是捉弄,竟让他和谈步举同天出生,仿佛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狂烈的竞争。 “唉,有一个过于优秀的弟弟真是件辛苦的事啊。”他的成长过程真是充满了酸涩与艰辛。 大家总是拿他和谈步举作比较,他这个堂堂正室所生的长子却老是比不过事事表现优异的弟弟,谈步举优异的光芒太过耀眼,使得他显得黯然无光,失去了被父亲注意的机会,亦失去了获人赞赏的滋味。 突地,他想起了谈步举那些种种怪异的行径,他不屑谈家的财产,不屑出门以名贵轿车接送,更不屑那家里资助的分毫,更毅然决定远赴他乡求学。 但是这些行径并未使他的怨气恨意消退,因为即使如此,众人的眼光还是停留于他的身上,他这个谈家的长子依然受到无情的冷落,尝尽镑种苦涩的滋味。 “呵呵!”原以为这一辈子他都无法拿谈步举怎么样,怎知今天被他发现一桩好玩的事,“不知道当他知道他心爱的人被我抢走之后,心中会是何种滋味?” 谈步棋阴沉地咧唇发出冷笑,他多年的怨恨可否得到纾解,一切就全靠那个霍家女儿霍霑雪了. 第七章 当激情退去,霍霑雪禁不住朝她席卷而来的疲惫,昏昏沉沉地靠在谈步举宽阔的胸怀中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微微感到一股冷意,这才让她幽幽地苏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一旁靠去,手指不经意扫过光果的胸膛,霎时她感到一阵愕然,前不久的缠绵画面断断续续浮现她的脑海。 霍霑雪惊诧地睁开迷蒙的眼,以手捂住嘴,不让惊呼声从喉间窜出,惊动了躺在她身旁一脸天真睡颜的谈步举。 她缓缓地把谈步举的手臂从她的腰际轻轻抽走,轻巧地把腿从他双腿的禁锢中抽出,这般充满独占欲的姿势叫她不禁红了脸,一心颗心快要从胸口跳出。 这是第二次与他发生亲密关系了,第一次是个错误,那这一次呢? 她微闭上眼,回想着不久前才刚刚发生的激烈狂爱,然而她还是臣服于他的狂烈爱潮之中,在他温柔的中陷溺…… 一股羞赧热潮直往脑门冲去,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急欲立刻穿好衣物迅速离开,岂料谈步举像是洞悉她的心思,手臂一把横在她的腰间。 “嗯,霑儿,别走……千万别走……” 他所发出的呓语更是让紧张的霍霑雪心漏跳了一拍,她心乱如麻的屏住呼吸,清澈的黑瞳直在他脸上轻扫,确定他仍处于熟睡状态之后,这才大胆地将他横靠在腰际的手轻轻移开。 犹如完成了一件大事,霍霑雪冷汗涔涔,急急忙忙从他的身侧轻轻下床,悄悄弯身拾起她的衣物穿上,正准备以快速的动作离开时,一声声呓语再度从谈步举的喉间逸出。 “霑儿……千万别离开我……我爱你……” 霍霑雪整个人犹如遭到电殛一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慢慢消化着刚才所听见的惊人爱语。 她的芳心漾着一波波狂喜情潮,欲离开的步伐不受控制地转绕回他的身边,静静地在床边蹲下,细细凝看着他有如孩子般天真的睡颜。 她双肘抵在柔软的床铺,双掌托腮,眼底回荡着丝丝的感动,融化了她紧定的防卫意志,悄声地对着他的睡颜发出内心的疑问,“谈步举,你爱我?这是真的吗?我可以相信吗?” 她一直以为之前他所吐露的爱语是处于激情下才月兑口而出,那并不代表任何意义,没想到他连在睡梦中也如此说。 尽避她的心窃喜着,可是她还是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是真实的,因为她怎能去相信一个至今才不过见第二次面的陌生人呢? “我们不过才见过两次面,却已经有了亲密的行为……”双颊难掩娇羞红光,她喃喃的自问,“我是该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自己?” 她无法欺骗自己对谈步举毫无感觉,若无感觉怎么会让他带领着她一次又一次奔向愉悦的极乐之境呢? 自那一夜之后,她的心上何尝不是牵系着她,脑海中不时浮现他俊秀的身影,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与他会有再相遇的一天,而他温热的胸膛依旧不变,在一次次的拥抱中温暖了她一颗寂寥的心。 霍霑雪看着他那双畅然舒展的英眉,眉宇间充斥着一股凛然的气息,紧闭的眸子似乎充满了魔力,叫她一接触他的眼便失去了自我。 她缓缓道出内心的疑惑,“我一无所有……我不愿意冒险,我不能相信你说的话,你不可能会轻易爱上我,我们只是不小心展开了一夜……” 她下定决心与他划清界线,今天这一场激烈欢爱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但是他却成功地攻破她的心防,顺利进驻她的心。 霍霑雪看着他挺直的鼻梁。想像着他傲然不羁的绝伦气质,一双紧拒的唇显露出咄咄逼人的声势,“谈步举……”她带着轻叹细唤他的名。 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一下天真开朗、一下邪佞欺人,在他身上同时拥有着正邪难辨的气质,但究竟哪一面的他才是真正的谈步举?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爱上了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对我造成莫大的影响,你让我感到心慌意乱,你让我无法不去在意你的存在,你让我……”她猛然收了口,急急地捂住泄露太多心事的嘴。 “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话干什么?反正从今天起我们将成为陌生人。”她轻啐自己一口,神情落寞地霍然站起,顺手整整身上凌乱的衣衫,趁着他还处于熟睡之际,她得赶快回去了。 瞧瞧谈步举为她惹了多大的麻烦,她要是不赶快回去,只怕她跳进黄河都无法洗得清。 她轻巧的移动身子打开门,留恋的再回头望了一眼才带上门。 门扉喀的一声紧紧关上后,谈步举这才从佯睡中睁开炯亮的黑眸。 他的眸子瞟向门的方向,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围了他的一颗心,打从霍霑雪那个小妮子将手脚从他的掌握中抽出时,他便醒了,但为了不惊动她,他故意装睡,再故意在她面前发出呓语,没想到竟让他听见她发自内心的喃喃自语。 “霑儿!”他轻唤着她的名,眼底流露出真心情潮,“你真以为从今天以后我们将会是彻底的陌生人吗?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日思夜想的可人儿,怎么可能会让她再度从他身边逃离呢? 这一次他可是下定了决心,将稳稳抓紧她不让她离开,她还没有爱上他也没关系,因为他坚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爱上他。 所以不急,他可以慢慢的等,一个成功的律师必须拥有过人的镇定及耐力,所以他会耐心等候她,直到她愿意将真心献出。 他非常期待那一刻的来临。 “现在只要能对你造成莫大的影响力……那就够了!”说完他便挂着快意的笑猛地起身,踏着稳健的脚步进入浴室。 *** 霍霑雪抬头望了眼渐黑的天色,心里感到不安,在她与谈步举一同失踪的几个小时里,不知道父亲跟媛姨对他们产生了何种荒唐的想法。 回到家门口,她勇敢地伸指按下门铃,不一会儿工夫便传来雕花铁门的开启声,她不由得哀叹一声。 看来今晚她绝对避不了媛姨的一番逼问吧!她勾唇露出一丝苦笑,认命地轻移步伐踏上阶梯,对于即使面对的情况已有了心理准备,相信自己可以应付吴媛媛的声声质询。 当谈步举的手欲转动门把进人大厅时,门突地敞开,吴媛媛一脸温和灿烂的笑叫她呆怔了一下,随即被她热络地强拉进门。 “霑雪,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快进来。” “媛姨,你怎么了?”不对劲,媛姨竟然没对她生气,反而以笑脸迎接她进门,这其中是不是隐藏了莫大的阴谋?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好了,快进来吧!有客人等你很久了。”吴媛媛娇笑的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边以眼神暗示她别乱说话。 接收到她犀利眸光的警告,霍霑雪浑身一震,“客人?” “是啊,有一位客人已经等你很久了。”吴媛媛以眼角余光往大厅瞄去,迅速地在她耳边轻声警告,“等一下见到人可要给我小心应付。” 瞧了眼她紧张兮兮的神情,霍霑雪不禁对这位客人的来头产生疑惑,直到她的眼接触到背对她端坐于沙发内的昂藏身影,她的心蓦然起了惊涛骇浪。 谈步举?! 这怎么可能?她才刚刚从他那儿离开,他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他这样做究竟是何意图?! 发现到她的踟躕不前,吴媛媛推了她一把.轻声地斥道:“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过去见见谈先生,他可是专程为了你来拜访我们的。” “谈先生……”天啊,真的是谈步举?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谈步棋缓缓转头看向正好踏进家门的霍霑雪,唇边立即浮现一个亲切温和的笑容,向她微一颔首致意,“汪小姐,你好。” “谈……”望着他那张容颜,霍霑雪有短暂的失神,直到她的眼对上他所投来的搜索眸光,她的心不由得一凛,从那充斥着肃气的眉宇间发现了他的不同,“你是谈步棋?” 谈步棋微笑点头,“霍小姐真是好眼力,我跟步举长得非常相似,常常有人分辨不出我们,但是你却一眼就认出我。” 吴媛媛忙不迭陪着笑,“谈先生说得是,我今天见到你跟谈二少爷时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你们出自不同的娘胎,却长得如此相似,说你们是双胞胎一点也不为过。”警觉到在不知不觉中道出他的出生秘密,她连忙住口,一脸歉疚地望向谈步棋,“谈少爷,真对不起,我失言了。” “不要紧。”他淡然一笑,“你说的也是事实,我跟步举的确是不同母亲所生,会长得如此相像只是更加证明我们是兄弟。” “霑雪。”霍家一家之主霍达成在看了眼呆滞的女儿后,轻唤她一声,“过来这里。” “爸。”她乖巧的遵从父亲的叫唤,来到他面前。 “霑雪,步棋他一下班就来家里等你,你……”霍达成原本想质问她与谈步举游荡到何处去,却顿觉现在不是质询的好时机,“算了,步棋等你有好一会儿了,你陪他聊聊,我跟你媛姨去为你们准备茶点。” “啊?”她一脸疑惑,但敏感的可以从父亲亲热叫唤谈步棋的名感受到他在这个家中莫名地占了一席之地。 “是啊!霑雪,你爸说得没错,你们是应该多多相处增进彼此的感情,好为以后做打算。” 听见吴媛媛的这一番话,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逐渐升起,霍霑雪迎视谈步棋所投来的温文目光,掩不住满心的疑惑,等到父亲跟吴媛媛进到厨房后,她正打算将心中疑惑说出,谈步棋却抢先她一步发言。 “霍小姐……我可以称呼你为霑雪吗?” 霍霑雪微微一愣,徐缓地轻点了下头,“可以。” “那么霑雪,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许多疑惑,请别怪你父亲没跟你提起,因为我认为这件事要由我亲自向你提出,这样才能表达我对你的一番诚意。” “诚意?”她眼中的疑虑更为加深。 “是的。”谈步棋十指交握置于膝上,一双复杂难辨的黑眸令人无法捉模得清,打从今天见到你之后,我便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我想以结婚为前提跟你交往,你认为如何?” “什么?!”霍霑雪惊诧地向后退了一步,跌坐于柔软的沙发中,“谈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谈步棋神色正经严肃,一双黑眸闪烁着动人的诚恳光芒,“不,我是非常认真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也是父亲大力推荐的最佳人选,所以我想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不妨试着交往,至于结婚一事可以等我们建立感情的基础后再说,你认为如何?” “我……”他的要求过于唐突,犹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炸弹,将她的心神炸得七荤八素,乱了方寸,然而面对他如此真诚的要求,一时间她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 “没关系。”像是瞧出了她的无措,他体贴的悠然一笑,“我知道这个无理的要求吓坏了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没关系,不过……你的父母似乎都很喜欢我。” “是吗?”现在她总算明白媛姨对她发出的警告是什么意思了,是要她紧紧抓住眼前这个金龟婿不放吧! 谈步棋锐利的眼瞳在她身上轻轻一扫,没有忽略她颈项上的点点红印,他抿唇一笑,打出心理战牌,“步举……” 一听到谈步举的名宇,她的心不由得一凛,身子微微发颤,不晓得当谈步举知道自己的大哥欲和她交往,会有多么气愤。 瞧出她的担心畏惧,谈步棋将心中的诡笑藏进温和的脸孔之中,“他没有为难你吧,他常常这样不按牌理出牌,你千万不要介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是吗?”霍霑雪佯装镇定,无所谓地轻哼一声,“谈二少爷的确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不过谈先生你放心,他并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谈步棋注视着她僵硬的脸孔,微微一笑,“霑儿,你可以不用对我这样生疏,叫我步棋吧!别一直称呼我谈先生,那样听起来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 “就叫我步棋吧,我喜欢亲近一点的称呼。” 望着他所展露出的亲切感,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谈步举的狂霸果然是出自于不同娘胎的异母兄弟,虽然外表相似,可个性却天南地北的不同。 “对对对,霑雪,你就别对步棋客气了,他对你可是诚心诚意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下班就来拜访我们。”吴媛媛正巧端着热茶步进客厅,连忙替谈步棋说话,热心地为他们张罗一切,企图拉拢他们两人的关系。 霍霑雪一眼即瞧出吴媛媛的心思。 她望向一脸亲切和善的谈步棋,从他酷似的面貌上找到了谈步举的影子,此时此刻浮现她心头的是谈步举那张带着一丝丝天真、一丝丝霸道、一丝丝邪佞的面容…… 她的心猛地一震,一种奇异的情潮在她心中流窜,她知道那是源自于谈步举,而不是眼前的谈步棋。 霍霑雪微咬下唇,无法相信谈步举竟在短时间内对她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望着面貌酷似谈步举的谈步棋,她的心不禁产生深深的愧疚感,在那一瞬间她突地发现一件震撼的事实—— 那就是她无法爱上眼前风度翩翩、亲切又和善的谈步棋,因为她心之所系是谈步举,而不是他…… *** 向阳馆运动场 向阳馆外围不但建造了阅读室、个人工作室,甚至连最新设备的各类运动设施都完整具备,或许是受了英式教育的影响,向阳馆内的四人皆对网球这种优雅的运动情有独钟,于是他们便善尽每一寸土地,特地兴建了一个室内网球场。 此刻网球场内灯火通明,正在进行一场壁军争霸战,娄定军端坐在场外看着正在进行殊死战的谈步举及费无赫。 “十五比三十。”娄定军凉凉地宣布结果,边翻了下手边的分数牌。 谈步举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手持网球拍在场中来回奔跑,尽避汗水已经浸湿了运动衫,却不见他脸上有半分疲惫。 相较之下,费无林则体力透支、满脸疲倦。 谈步举一个反抽拍将费无赫击过来的球狠狠回敬回去,在疲于奔命的同时,费无赫漏接了这一球,结束一场充满紧张的友谊赛。 “六比五,比赛结束。”娄定军高声宣布。 费无赫浑身热汗,走上前展现运动家的风度与谈步举礼貌的交握一下,“阿步,最近你的情况不错。” “谢谢你的承让,这只是碰巧罢了,谁都知道想要用你这个网球校际杯冠军选手是不可能的任何,跟你打了快五年,我也不过才赢今天这一场。”谈步举谦虚的道。 费无赫仅仅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娄定军分别抛给他们一人一条毛巾,一脸兴味地直在谈步举身上打转,“阿步,最近你是怎么回事,总是挂着亲切和善的笑容,你是中大奖了吗?” 谈步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少爷就是心情好,干卿何事?” “是没有关系,我只是好奇罢了,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魔力可以让你的心情如此愉悦?让我猜猜……”娄定军煞有其事地抚着下巴,一副思忖的模样,眸光贼兮兮地瞥向他,“该不会是因为女人的关系吧?” 谈步举不理会地擦拭身上的汗渍,“老话一句,干卿何事。” “啧啧啧!”娄定军双眼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很难得会见到谈步举这种三缄其口的严肃模样.“你居然拿在法庭上的那一套来对付我,看来你对这个女人一定投注不少感情吧?” 谈步举淡然地轻瞥他一眼,“阿军,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无聊耶!” 娄定军一睑无所谓地耸肩,“对,我就是无聊,你想怎么样?” 谈步举扬了扬手中的网球拍,“看来要消除你的无聊,恐怕只有下场去比一比了,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一场?” 娄定军悠然一笑,“不了,谁都知道最好不要在你运气好的时候跟你比赛,我可不想输了比赛又输了面子。” “那你还多嘴得像邻家的三姑六婆!” “唉!”娄定军故作姿态的轻声叹息,“阿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会这样像三姑六婆全是深受你的影响啊,难道你忘记不久前你也是这样喜欢探人隐私吗?” “你闭嘴!”谈步举将手中的毛巾朝他身上扔去,脸上的笑容随着好友的调侃逐一隐没。 “你发脾气了?”娄定军一脸得意扬扬,“阿步,请容许我再提醒你一点,你曾说过只有沉不住气、没修养的家伙才会胡乱发脾气,现在……”他的眼光故意往在地面上的毛巾瞧了瞧,“你算不算是一个没风度又没修养的烂家伙呢?” “娄定军,闭嘴!”他厉声吓止,这才发现以往所建立起的完美形象在娄定军的言语挑弄下逐一崩溃,而眼尖的他同时发现寡言的费无赫也在一旁陪着微笑,看来他的形象真的没了。 “你们在笑什么?怎么这么热闹?”库狄彧捧着茶盘踏进运动场来,不明所以的他发现娄定军和费无赫两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而一向健谈的谈步举却愁着一张俊脸。 “阿彧,你来得正好,我好不容易逮住阿步的小辫子,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脚啊?”一见到回国不久的好友,娄定军连忙伸手招呼着。 “哦?”库狄彧一听,眼里充斥着探究的意味,“阿步的小辫子?这可真是稀奇了。” 谁都知道谈步举是他们之中滑溜的滑头,闲来无事动动他那张嘴消遣面薄嘴拙的娄定军,耍弄计谋的技巧不失寡言心细的费无赫,他可以亲善得如邻家大男孩,亦可以邪佞诡异的暗暗算计他人,这就是谈步举,一个有着正邪难辨,极度两面化的奇男子。 “是啊,就是因为稀奇所以才邀你共襄盛举,要知道阿步这小子可是秘密主义者,别人的事要是引起他少爷的兴趣,他不择手段也要挖出人家的隐私,他一向是事不关己什么都好,但事一关己则乱。”娄定军朝库狄彧挤眉弄眼。“阿彧,你有兴趣知道这小子为了什么事而心乱吗?” 库狄彧双瞳绽放出浓烈的兴味光彩,想象着注重己身形象的好友出糗的模样,忍不住频频点头,“很有兴趣。”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阿步这小子思春了……” “娄定军!”谈步举这回不客气欺上前去,想一把捂住娄定军那张无聊的臭嘴。 在四人难得共聚的时刻,当下只见谈步举追着多事的娄定军满场跑,而库狄彧与费无赫则悠闲地捧着冰凉的柠檬茶解渴。 呵!这真是久违的热闹场面. 第八章 向阳馆大厅 经过一番追逐战之后,下场打球的三人各自回房去洗澡,冲去身上的汗渍,而负责烹调美味食物的库狄彧则趁他们上楼冲澡时大展身手,依照各人喜好的口味,为他们分别做了松饼、蛋塔以及水果派。 “哇,我真是想念阿彧的好手艺。”娄定军一下楼便闻到阵阵的酥派香味,惹得他的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苞随着他身后的费无赫则是满足地嗅了嗅飘荡于空气间的浓郁水果香气,他们终于可以远离那种吃泡面、叫外卖的苦哈哈生活了。 “哼,馋鬼一个!”神清气爽的谈步举一下楼便见到娄定军毫无优雅风范的狼吞虎咽吃法,存心挑衅地冷哼一声。 见他拉下一张臭脸,娄定军心情极佳地回他一个开怀笑容,“随你讲,反正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极了,你那张利嘴想骂什么就尽量骂吧!”反正今天他可糗他糗回本了,所以让让他又何妨呢! 谈步举垮着一张脸在他心爱的地毯上坐下,尽避对娄定军这个臭家伙有怨怼之意,但是眼前的美食点心更叫他为之心动,忍不住抓起一个刚刚烘焙出炉的蛋塔就口。 “嗯,还是阿彧的手艺合我的胃口。”许久不曾品尝好友的好手艺,他也不禁赞美着。 “哼,有些人净会说别人,也不想想自己的德行。”见到谈步举一副满足的模样,娄定军出言嘲讽。 “哼!”谈步举咀嚼着蛋塔的香酥风味,懒得与他一介小人计较。 见到两人略显火药味的场面,库狄彧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在那儿耍嘴皮子闹脾气呢?”见稍稍失控的场面获得短暂的宁静,他一脸兴味盎然地转向谈步举,“阿步,你真的是在思春了吗?” 库狄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正将蛋塔吞下喉的谈步举一阵惊慌,一大口食物霎时全梗住了。 库狄彧一见情况不对,立即快速端上一杯白开水解救他。 本噜咕噜地大口喝进白开水后,谈步举大大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犹如到了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幸捡回一条命,“阿彧,麻烦你下次要发出惊人之语时,先知会我一声,否则我的小命真的会被你给玩死。” “对不起。”库狄彧一脸歉疚,可眼中却隐含着淡淡笑意,“我也不知道你会吓一跳,更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手足无措的一天。” 谈步举斜睨了他一眼,听不出他这话真是在道歉还是在嘲讽?“阿彧,我发现你学坏了,说!带坏你的是不是阿军?” “喂,少牵拖到我身上来。”蒙上不白之冤的娄定军急忙撇清。 库狄彧一脸温文笑意,“阿步,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哪有学不学坏?若真要说是谁带坏我,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呢?” “真是的!”谈步举没好气地轻声叹息,一张嘴不住地犯着嘀咕,“我就知道不应该随便带坏你,我等于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突然他的脑中一道灵光乍现,“对了阿彧,你那个强悍女保镖呢?” 提起心上人童矜怀,库狄彧加深了唇边的温柔笑容,“她正在美国处理她的工作。” “难道你不怕她不接受你的建议,一气之下跑了吗?”他知道童矜怀是个个性独立强悍的女人,要她乖乖成为一个贤淑的妻子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也知道好友目前正为了说服她放弃保镖的工作而伤透脑筋。 “为什么要怕?”他有的是耐心来说服她放弃现在危险的生活方式。他暗暗瞧了眼一脸正经的好友,脸上多了一分贼笑,“阿步,你的话题似乎扯远喽,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谈步举正端起温热的水果茶入口,冷不防被他回敬的话给呛到,当场咳得天昏地暗,连忙抽取面纸擤鼻子,以换取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他举起双手哀叹一声,“阿彧,看来你当真是想打破沙锅问到底是吧?” 库狄彧一脸温文笑意,俊秀的脸庞上闪着熠熠神采,“相信我,在场的人都对你的事情充满兴趣。” “是啊,是啊。”谈步举没好气地扫过费无赫眼中的兴味及娄定军一脸贼头贼脑的笑容,“你们这么‘关心’我,我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你怎么这么说,我相信大家一定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库狄彧拧眉纠正他的不当之词,一脸期盼地将目光转绕回他的身上,“所以……阿步,今天我们来谈谈你的罗曼史吧!我真的想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女孩能够绑住你。” “我也想知道。”费无赫轻咽了口香浓的乌龙茶,不慌不忙地道出内心的期盼。 “是啊,我们来谈谈吧!老是把事闷在心里是一种不健康的行为。”娄定军见时势大变,连忙在一旁火上加油起来。 谈步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全都怪娄定军这个臭家伙,否则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被逼问的地步,看来今天他是决计逃不过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啦,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他耸耸肩,企图将这个棘手的话题轻松带过,不想这么早让情事曝光。 “是吗?”对于他满满的自信,娄定军立即嗤之以鼻,“真的一切都在你的控制之中吗?我记得你好像因为一个case而专程到南部出差了两个星期,你能担保这两个礼拜你的心上人不会跟其他的男人跑了吗?” “呸!阿军,你真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声罢了,因为你这个人只要一忙起来就变成一个没良心的工作狂,更何况你让女人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无论是再好的女人都会离开你身边。” 听见娄定军这般义正词严的解说,谈步举赫然发觉自那天一别之后,他的确没再与霍霑雪联络,是他过于自信短短的两个星期不会造成他们之间任何影响? 诚如娄定军所指证,这两个星期来他的心思全放于忙碌的公务之上,一直以为霍霑雪已经是他的人就跑不掉,可是……两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的确是有可能发生他所无法预测的变化。 眼见谈步举一双昂然的英眉凝重地拢紧起来,库狄彧连忙安抚,“阿步,你别听阿军胡言乱语.他只是故意在激你罢了。” “不……”谈步举暗暗思忖一番后,赫然发觉他与霍霑雪之间的问题非常严重。 他是想要好好地抓紧她,甚至萌生想亲自去一趟霍家拜访的念头,可是他所有的布局都因隔天接到一桩土地纠纷案而暂停,跟着另一名同事连夜下南部去为被告评估、了解所有情况,结果没想到这一耽搁就是两个星期。 “阿军说的没错。”他不该在两人感情尚未稳定的时刻和她这么久没联络。更不应该一头钻进困难解决的土地纠纷案上,霑儿可远比那枯燥乏味的工作来得重要多了。 当下谈步举失去了大啖美食的,“我有事,我想先出去一下。” “阿步!”库狄彧想要唤住他急忙奔离的身影,却发现他几个大跨步奔跑上楼去了,他带着谴责的眸光在娄定军身上打转,“阿军,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胡言乱语,阿步也不会被你气得离席。” “是因为我的关系吗?”娄定军继续吃着酥派,边搭配着浓郁香醇的黑咖啡入口,唇边有着一丝苦笑,“阿彧,你太高估我在阿步心目中的重要性了,他会离席绝对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不信的话你可以等他下楼时再好好问问他。” 娄定军的话刚刚落下,谈步举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梯间传来。 库狄彧连忙起身迎向一脸焦虑的他,“阿步,快吃晚饭了,你要上哪儿去?” “我……等我回来再说吧!”此刻他的脑中盈满了霍霑雪那张带着谴责的美颜,若真被娄定军一语成谶的话……他简直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了。的 “阿步!”费无赫淡然的一喝,叫正要踏出大谈步举僵住欲跨出的步伐,回头迎视好友的目光。 “阿赫.我赶时间。” “我知道。”费无赫从沙发椅中起身,将适才阅读的报纸递给他,“我只是提醒你,如果要出去的话,就顺道回家一趟,你们谈家要办喜事了。” “喜事?”他一脸莫名其妙地接过费无赫递来的报纸,双目快速浏览,赫然发现报上有一半版面篇幅是谈家所发布的订婚宣告。 谈步举双眉皱得死紧,目光落在订婚宣告的落款人名字上,“谈步棋、霍霑雪敬邀……”他捏紧了手中的报纸,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这是骗人的、骗人的!”他用力将报纸揉成一团气恼地丢到地上,不顾众人所投来的狐疑眸光,猛然旋身快速离开。 “哇!”娄定军不敢相信地张口道:“阿步是不是吃错药了?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失控。” “是失控没错。”费无赫弯将被他揉成一团的报纸捡起,徐缓摊开找到那占了一半篇幅的订婚宣告,唇边不禁漾着一抹神秘了然的微笑,“而且他的失控应该跟这桩订婚宣告有关。” *** 两个小时! 谈步举再一次看了下腕上的表,目光不自觉朝灯火通明的霍家望去,神情紧绷的靠在路边的电线杆等待尚未归来的霍霑雪。 说来也真好笑,他拨了电话到霍家指明找霍霑雪,没想到接电话的人竟将他与谈步棋给弄混了,他们这对异母兄弟不仅外貌生得相似,就连声音也相似得不像样,而因为接电话的人漏了口风,他才知道与霍霑雪一同出游的人便是异母大哥谈步棋。 “大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咬牙低语,总觉得这桩婚约的背后必然不单纯。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发觉大哥对他的怨怼之意,为了不让父母为他们兄弟之间的不和操心,他选择淡出谈家这个富贵之家,他的退让不但赢得己身的安宁,同时也换来他们兄弟之间的和平相处。 只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桩突如其来的婚约背后似乎有着他所忧心的阴谋存在,而且他不明白,霍霑雪竟真能否决他的爱,投向大哥的怀抱? 他第一次发现思念之火可以将一个人燃烧得快发狂,而等待的滋味是如此难熬。谈步举唇角挂着一抹苦笑,心中净是责难自己的语句。 他怎么能说走就走,说放就放呢?他怎么能就这样将霑儿撒下?怎么能眼睁睁地看她转投大哥的怀抱? 他想独占她的随着思念的加深愈加狂烈,要不是娄定军一语点醒,心狂气傲的他还径自作着完全拥有她的美梦,如今现实的打击充分点明了他的自大及高傲。 “霑儿,我真是该死!”他怎么会挑在他们感情基石不坚定的时候离开呢?枉费他口口声声说要得到她的心,现在他连她的人都快保不住了。 一辆房车缓缓驶进这个充满宁静的社区,谈步举犀利的眸光立即认出那是谈步棋的,身形不由得立即躲藏于电线杆后,双眼偷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一个纤丽的身影随着车门的开启而出现于他的视线之中,那是缠绕于他心上久久不去的美丽倩影——霍霑雪。 一见到他所等待的可人儿,谈步举迫不及待地想要现身与她见面,却乍见谈步棋的身影也紧接着出现于视线之中,他风度翩翩地下车来到霍霑雪身前,倾身不知与她说了什么话,只见她轻轻点头,脸上有着淡然的娇羞光彩,看见他们两人如此亲呢的画面,谈步举顿觉一把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幽深的黑眸跳跃着点点光火,紧紧瞅住他们的身影不放。 “明天见。”谈步棋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吻,温文的向她道别。 霍霑雪扯唇一笑,轻轻地回应他的道别,“明天见。” 谈步棋嘴角含笑地悠然坐上车,渐渐驶离。 目遂谈步棋的车子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霍霑雪唇边的笑容随着他的离去而逐渐隐褪,一股紧绷的疲累感在此刻一人独处时悉数涌上。 不可否认的,谈步棋的确是个有着极佳风度的好情人,他待她的态度温柔体贴得羡煞旁人。虽然家世显赫,他本人却没有沾染上丝毫富贵之气,待人亲切和悦不说,更对她付出极大的耐心包容她的冷淡态度。 可是她偏偏对他毫无感觉,相反地愈是与他相处,她的心就愈是产生抗拒感,于是乎每一次与他出游就成为她精神压力的来源。 这些天来的诚恳相对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诚意,也在父母的言语逼迫下答应了与他的婚约,只是……相处的日子里,她一直在他身上追寻着另一个影子。 谈步举! 在谈步棋的身上她不断找寻谈步举的影子,想像着他若知道她将成为他的大嫂时会是如何诧异的表情,然而他却像在这世上消失了一般毫无讯息,唯一留给她的仅剩那日在饭店房间内的真情爱语。 明知道不该想起他,明知道不该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可是她就是管不住一颗想念他的心,随着时光的悠然飞逝,她发觉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坚强果敢,也做不到遗忘他,他所有的言行、承诺都—一烙印在她心上难以抹灭。 原以为从饭店一别之后便可以缠清彼此荒谬的激情关系,但是她没想到紧接而来的竟是对他无止境的想念。 到这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深受他的吸引,一颗真心沦陷于他温柔的胸怀之中无法自拔,而她却自欺欺人的离开他的身边,只为保护她那颗畏缩、怕受伤害的心。 现在,就算她已经产生后悔之意,也无法回到他的身边,因为她即将要成为谈步棋的未婚妻,他的大嫂,若是违背了这桩婚约,只怕霍家的企业及门风会因她一人而受累,甚至丧失颜面。 她不能冒这个险,她不能弃父亲于不顾,置霍家企业不管,她不能有自己的自主权……有太多的不能让她只能顺应他人的主导随波逐流,至于她内心的声音……她相信父亲不会理会,更不会重视。 “霑儿……” 一个夹杂着悲怆的轻唤声从她身后传来。 霍霑雪立在原地无法动弹,那低沉的轻唤声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情,可她害怕这只是她的一时错觉,因而迟迟不敢回头。 “霑儿!”见她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谈步举大步一跨来到她身边,伸出手臂硬是将她的人扳转过来与他面对。 “谈……步举?!”她讶异地睁大璀璨双瞳,瞅视着一脸气恼的他,“是你……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他扬起一抹伤感的笑,眼底凝聚着不谅解之情,“一段日子不见了,你该不会忘了我吧?” “我……”霍霑雪力持一颗激动的心,忍住投入他怀中的冲动,“我没忘。” 多日不见,他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一点,一双炯亮的黑眸不再漾着自信的光芒,英挺的眉宇之间染上了浓重的哀愁,而令她为之却步的是他眼中的谴责……是的,那是谴责与不谅解的目光。 “是吗?难得你还没忘记我,我还以为你是有了新人就忘记我这个旧人了。”他句句带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大哥对你应该不错吧?” 霍霑雪猛地浑身一震,一股气愤的屈辱感陡地从心底升起,“你凭什么对我发脾气?” “我在向你发脾气?”谈步举眼中闪过一抹狡光,“我敢吗?你很快就要进谈家的门,成为我的大嫂,我怎敢对我未来的大嫂不敬呢?” “你!”霍霑雪清澈的双瞳闪耀着忿然的火光,她硬是忍住胸口的一股闷气,抬高傲然的下巴,“没错,你说的没错,我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大嫂了,到时候希望你这个能干的小叔多多指教。” 谈步举狂妄地扬起一个轻笑,“多多指教,你这话听起来含意颇深。”他凑近脸,故意将嘴巴贴在她的耳畔说:“我可以把你这句话当作是上床的邀请吗?” “你!”霍霑雪气极的扬起手欲朝他的脸颊挥下,可是在靠近他脸颊不到五公分之处,见他不闪不躲,她一咬唇硬是收回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说吧!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谈步举注视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深情,“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你,结果没想到在出门前才发现你即将成为我的嫂子。” 当那句“我想你”从他口中逸出时,她的心在刹那间溢满感动,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她已经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是个惊喜对吧?” “的确是个惊喜。”简直是天大的刺激,没想到短短两个星期就让她转投他人的怀抱,而这个人还是他的大哥,要他眼睁睁地见她成为自己的大嫂……他办不到!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订婚当天就请你准时到场。”她强打起精神朝他咧唇一笑,“还有,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纠葛……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谈步举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漆黑双瞳中有着满满的怨气,“你休想!我不会让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嫁给我大哥。” “谈步举,你还在发什么疯?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未来,就让一切到此打住吧!至少……至少我们还可以保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这样不是很好吗?” “回忆?”他注视着她露出凄怆神情的面容,紧绷的神经猛地受到动摇,“霑儿,告诉我实话,你爱我吗?” 霍霑雪微微一愣,张口却无言以对,连忙撇过脸问避他灼烫的质询目光,“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回去吧!” 谈步举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霑儿,告诉我,你爱我吗?” 挣月兑不了他的钳制,霍霑雪索性放弃挣扎,她定定地注视着眼中有着浓郁情感的谈步举。 他如火似水的性格着实吸引她的心,只可惜……他们今生不会有美丽的未来。 “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如果我点头说爱你,那么你会如何应付一切?带我远走高飞吗?”她凄绝地漾出一抹浅笑,“我跟你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跟你走,更不会取消这场婚约。” 尽避她没有正面答复他,但是他知道在她的心中,她是爱他的,若不是爱他,为何她要露出这种伤心欲绝的神情?若不是爱他,她的眼中又怎么会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悲苦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般牺牲自己?为什么她要顽固得令人抓狂? “因为我爱你大哥,我爱他,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唯有断绝两人的情丝,她才可以继续保有这个美好的回忆过一生。 她曾经说过,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应该为了她这种女人被困浅滩,他应该展翅高飞于宽阔的蓝天之中,那儿才是他的归属,所以她宁愿背负一切的苦楚走上这条不归路,也不愿意看他为了她,舍弃掉自己的高傲及耀眼的未来,更不希望他为了她,坏了兄弟间的和谐感情。 “骗人、骗人!”她说出了他不愿意听见的答案,尽避她的眼底写着坚决,但是他相信这是她的借口,“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爱他,而他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我不在乎步棋是否真的爱我,重要的是我爱他就行了。”霍霑雪勇敢地面对他顿起的狂乱情潮,“现在请你放开我,我必须回家了。” “不准!”谈步举猛地将她揽进怀中,紧紧环抱住她的娇躯不放,“我不准你离开我!你永远都不会有离开我的机会。”说完他转而扯着她的手臂往霍家的反方向走去。 霍霑雪使出全身力量抵抗他的蛮力,“谈步举,你不要再发疯了,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愤恨地回头瞥她一眼,突地将她拉近身躯,俯下头吻住她抗议不休的娇艳红唇,狂暴粗野地辗转吸吮着她的甜美蜜汁,见她不再反抗挣扎,他的激狂逐渐转变成温柔绵长的细吻。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从天而降的冷冽寒声突地打散了他们相拥的热吻,霍霑雪缓缓睁开迷漾的眼,乍见谈步棋昂立的身影,当下她刷白了一张美颜,“步棋……” 第九章 尽避他与霍霑雪亲热的场面被谈步棋撞见了,谈步举丝毫没有松开环抱在她腰际的手,更没有因感到对不起他而衍生惭愧的神情。 “大哥。”他轻唤一声,代表还存有对他一丝尊敬。 谈步棋一双利眸在他与霍霑雪之间来回梭巡,最后他主动上前一步,将霍霑雪从他的环抱中狠狠拉出,“步举,霑雪她即将成为你的大嫂。” “这个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呢?他的眼中如此表露着。 谈步棋隐忍着他的狂然傲气,表现出极大的耐心,“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接近霑雪了,她玩不起你那种无聊的爱情游戏。” “无聊的爱情游戏?”谈步举抓住重点重复一遍,“原来男女之爱在你眼中只是无聊的情爱,那么想必你一点也不爱霑儿啰?” 谈步棋深吸口气,脸上有着浅浅的微笑,一双幽黑的眸子却隐藏着阵阵阴森寒气,“你真不愧是大律师,什么歪理都说得出来,不过看在你是我的弟弟的份上,今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也希望你以后能够遵守礼教。” “大哥,”他缓缓咧嘴扬起不羁的笑意,“如果我说办不到呢?” 谈步棋神色一凛,“步举,我希望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大哥的存在,也别忘了霑雪的新身份是你未来的嫂子,如果你还有一丝为她好的心,就请你别插进我们之间乱搅和。” “插进我们之间乱搅和的人是你!”谈步举冷冷地发出指控。 “霑雪,是这样的吗?”谈步棋一脸无辜的转向身旁的霍霑雪,以眼神质问。 霍霑雪回避了他探询的目光。 “哼!”瞧见他那副虚伪的态度,谈步举不由得冷哼一声,“为什么问霑儿?其实你的心里应该很明白不是吗?” 打小起,他便知道大哥对他有种无法解开的心结,他不知道这个怨大哥是如何结下的,只知道他的存在的确是碍了大哥的眼,多年来他为了家庭的和乐,以及己身的自由,愿意当个牺牲品,然而如今他却得寸进尺,要夺走他的女人,这分明是对他挑衅! “步举,你说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你说我应该知道什么?明白什么?我只知道霑雪将会是你未来的大嫂,希望我们订婚那天你能准时到场为我们献上祝福。” 听到这儿,谈步举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狠狠朝他挥出一拳。 “步棋。”见到谈步举为了她与自己的兄长挥拳相向,霍霑雪的一颗心布上了一层寒气,忙不迭扶起被谈步举打倒在地的谈步棋,“你没事吧?” “霑儿,别管他!”他一个跨步将她从谈步棋身边拉回,“你放心,他好得很,我这小小的一拳绝对击不到他……” 谈步举的话尚未说完,霍霑雪便凛着一张美颜朝他脸上狠狠的挥出一巴掌,顿时在寂静的巷道中扬起一记清脆的声响。 “霑儿!”谈步举定定直视着眼前一脸悲怆的佳人,颊边火辣辣的感觉窜入内心深处逐渐转为心痛。 “请你马上离开!”霍霑雪指着离去的方向,对他义正词严地下达驱逐令,“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请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霑儿……”他呆怔地望着她,无法阻止一阵阵凉意袭上心头,喃喃的问:“你是认真的?” “当然!”她旋即转过身,踏着坚定的步履回到谈步棋的身边,“我当然是认真的,虽然我不想再见到你,但是订婚那天我仍诚挚的希望你能到场臂礼,为我们祝福。”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答案?”令他感到痛的不是她所挥出的那一巴掌,而是她的冷冽绝情。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她不愿再作任何回应,一把勾住谈步棋的手臂往家门的方向走去,“步棋,我们进去吧!我帮你看看脸上有没有留下伤口,要是有瘀伤可就不好了。” “不碍事的。”谈步棋轻柔地回应她的关爱,不忘回头瞧了眼受到佳人断然拒绝的谈步举,而他的眼中则带着一抹胜利的光芒。 清楚瞧见浮现于谈步棋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谈步举脸上毫无表情,因为他早料到了在挥拳相向的同时,定然会走向他所布下的苦肉计,但这又怪得了谁呢? 明知道谈步棋是故意布下这个局让他往下跳,他还是克制不了惯怒的情绪,只是没料到霑儿会做得如此绝情。 她还是转身投入谈步棋的怀抱,顺从吴媛媛的威势…… 就在此时,他的脑中断断续续地出现一些画面。 第一次相遇她低声倾诉的衷情…… 第二次在饭店见面时,他所不小心窃听到的霍家隐私…… 骤然间,他仿佛可以感受霍霑雪那壮士断腕的决心源自何处,也明白她为何坚持非谈步棋不嫁! 因为她需要钱…… 这项突如其来的认知不知该叫他高兴还是悲哀?因为在爱情的天秤上,她所选择的是家庭亲情,而不是他跟这份激烈狂爱。 想到此,谈步举不禁感到一阵心灰意冷,抬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霍家,想像着她投进谈步棋怀中的模样,他的心就忍不住阵阵抽痛。 “我是个输家。”在谈步棋的眼中他看见了他的洋洋得意。 是的,谈步棋赢了,他不但赢了他,也赢走他所爱的女人…… *** 霍霑雪站在二楼的窗口,悄悄掀开窗帘偷觑着外头的景况,当她看见谈步举转身离开的落寞身影时,她的心还是无可自抑地痛了起来。 望着他拖在地面上颀长寂寥的影子,她强忍住眼眶中欲溃堤的热泪,悄声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举……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忍痛割舍这一段强烈浓郁的感情,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她不愿意见到他们兄弟因她阋墙,更不希望她所爱的男人因她而局限住己身的发展。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比她更好的女人,她们可以给他更多、更深的爱恋,只是那个人不会是她。 “我祝你幸福……”她强扯出灿烂笑颜,静静地目送他的离去。 就算这辈子他们无法有一个完美的结果,但是至少她曾经拥有过,深深爱过他,与他相遇、相处的每一个片段都将会成为她所珍视的回忆…… 站在楼梯转角的谈步棋清楚瞧见了她脸上难过的神情,十分明白她对谈步举所付出的绵长感情,然而他毫无半点同情,注视着她的双瞳一片阴沉。 诚如谈步举所言,他的确不爱霍霑雪这个女人,可是她却可以成为一个任他遥控的棋子,是用来对付谈步举的一个好棋! *** 娄定军的眼打从谈步举来到他的房间后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身上,他瞧了瞧一脸失望落寞的谈步举,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托出,“阿步,我想请问你,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我高兴。”他无精打彩的回嘴。 唷!还有精神回嘴,那代表他还有救嘛!“既然你高兴来我房间窝一夜,我岂有不欢迎的道理,你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我要睡了。” “阿军。”他急忙唤住欲倒头就睡的好友。 娄定军翻翻白眼,早料到他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他,“阿步,你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意思说出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放心地说吧。” 谈步举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轻声的咕哝道:“没什么。” “没什么?”娄定军拢聚起浓眉,“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什么……” “你别管我。”他回避着他的眼光,怕双眼泄露出太多内心想法。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可是我这些年来的损友,虽然喜欢捉弄、贬低我,用你那张贱嘴损我……” “阿军,闭嘴!”他果然没安半分好心眼,到头来还是拼命地数落他。 “唷,发脾气了。”娄定军一脸含笑地蹲在他的身前,将他受伤的神情尽收眼底,“阿步,你心中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别净躲在我这儿像只受伤的野兽静静地舌忝舐自己的伤口。” 谈步举闻言,黯淡的眸光朝他射出一道道不善的视线,“谁受伤了?你不要乱说,如果你不喜欢我来你房间参观,你就早点说,我会识趣点的。”说完他便站起身,轻巧地越过娄定军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娄定军也站起身,立在原地看着他怪异的行为举止,由刚才短暂的谈话之中,他便是可以肯定他遭受到什么挫折了,否则不会无意识地展露出孩子气、耍赖的一面。 岂料谈步举才一开门,却撞见了正要举手敲门的库狄彧,“阿彧……” “阿步。”库狄彧一见到他,忍不住将心中的焦虑急急问出,“你没事吧?刚才我见你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你……还好吧?” 谈步举面露一丝苦笑,“我很好,我哪里不好呢?我什么都很好。” 听见他这种杂乱无章的回应,跟随着库狄彧身后而来的费无赫纠结起一双英挺的眉,“你不好!” “阿赫……”谈步举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与一脸紧绷严肃的费无赫形成强烈的对比。 “既然大家都有兴趣参观我的房间,那就都进来吧!别个个都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外头。”楼层主人娄定军热情地招呼一干好友入内,“看来今晚有人需要大醉一番,才会停止他那些可笑的气恼行为,那么今天晚上我可要拿出我的私藏酒了。” “闭嘴!”谈步举没好气地送了个白眼给他,在好友们的夹攻之下,他转回了欲跨出房间的脚步。 “很抱歉,难得抓住你的小辫子,要我闭嘴是不太可能。”他从酒柜中拿出了八o年份的威士忌,再取来酒杯一一递给好友们,尽职的在各个酒杯内斟进酒液。 谈步举端看着装有七分满威士忌酒的酒杯一会儿,随即就口饮进,瞬间酒液的麻辣涩味感在口内扩散蔓延。 这种既辣且苦的酒味让他想起了与霍霑雪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一夜他们便是沉迷于酒精的力量之下,有了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想起霍霑雪那张凄然的决绝面容,他握着酒杯的力道不禁加重了几分,仰头又喝进一大口,待他想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时,却遭到了费无赫的阻止。 他强硬地夺下他手中的酒杯,“阿步,借酒浇愁身体会吃不消。” “是啊,我所珍藏的好酒是拿来品味的,而不是被你白白糟蹋。”娄定军在一旁凉凉地附和。 “阿赫、阿军,你们别这样,阿步他心情不好,你们就随他去吧!”库狄彧也曾有过这样落寞的情绪,所以特别能够体谅好友此刻的心情。 ‘怎么可以随他去呢?这个家伙就是太过自傲,所以才会被女人给甩了。”娄定军一点也不客气地戳中他的伤心处。 谈步举睑色阴郁地瞪视着他;“阿军,请你闭嘴,今天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这个家伙不但踩痛了他的心,还狠狠地揪出他的痛处。 “办不到!”他一脸无谓的轻哼,“只是阿步,你也太不用太过伤心,被甩就被甩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更何况这个女人很快就要成为你未来的嫂子,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谈步举的目光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谁告诉你的?”他从头到尾可没透过半点关于霍霑雪的事。 “这一点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今晚你要出门时见到报上的订婚宣告便脸色大变的跑出去,聪明一点的人都看得出这是怎么一回事。”费无赫轻啜口酒液,慢条斯理地道出所猜测的一切,“只是没想到我的猜测居然还猜对了。” “那又怎么样?”谈步举耸耸肩,“就像阿军所说的,她很快就要变成我的大嫂,而我也被她狠狠的甩掉了。” “阿步……”库狄彧眼底流窜着一股担忧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振作一点,就像阿军所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阿或!”谈步举面露苦笑地看了眼众家好友们,“你们对我真好,起码在我现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你们还会陪我喝酒解愁。”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低迷的气氛,大家似乎都感染了谈步举身上的伤感之情。 “真是看不下去了!”娄定军突地发出哀号声,“阿步!”他将谈步举从地面上一把拉起,一脸严肃正经的直视着他那双飘荡伤感的眸子。 “我拜托你给我振作一点,你这种委靡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我所认识的谈步举,我所认识的谈步举是个坏心眼、嘴巴贱、心高气做、情绪反复无常的烂家伙,而不是眼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听见娄定军一连串的批评,谈步举不悦地攒起一双英眉,“阿军,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中伤我?我看这其中还包含了你的真心话对吧?” “是我的真心话没错,谁叫你这副窝囊样让我实在看不过!”娄定军一脸气愤,“我告诉你,只有弱者才会借酒浇愁,虽然我劝你要看开点,也一直告诉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是爱上就是爱上了,不想放手就别放手,何必勉强自己去接受失恋的打击呢?” “娄定军!”谈步举咬牙切齿的抓住他的衣领,委靡的精神逐渐被一股莫名的气愤给取代,“虽然我知道你说的话都是正确的,但是只要想到这些话都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那很好,这证明了你的感觉神经还没有完全麻痹。”娄定军不以为意地哼了哼。 注视着娄定军脸上乍然出现又随即消逝的尴尬神情,谈步举缓缓扯唇芜尔一笑,赫然顿悟这是他体贴温柔一面的表现,想到此他不禁露出开怀的笑容,“阿军,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适合当个心理咨询师。” “我也不想当你的心理咨询师。”娄定军一脸不自在,索性推开谈步举的手,转回自己的位置上。 看见这种情形,库狄彧及费无赫莫不松了口气,谈步举脸上的笑容说明了一切,娄定军的话虽然听起来没半句好话,但是这其中却隐含他对好友的诸多关爱之意,要他这样开导往牛角尖钻的谈步举可真是难为他了。 谈步举唇边挂着一抹温文笑意,目光转绕在库狄彧及费无赫的身上,眼中闪烁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坚决. “阿彧、阿赫,你们认为我跟自己的大哥抢女人会不会遭天打雷劈?” “反正你也不在乎。”费无赫看穿了他内心的决心,悠悠地说道。 “是啊,反正我所认识的阿步只是空着堂堂仪表的男人,实际上的阿步可是拥有双重性格、反复无常的恶魔之子,我想老天爷要除去你之前也会三思而后行的。”库狄彧脸上有着温煦微笑,庆幸他钻出了自己的牛角尖。 “阿彧,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恶魔之子?我谈步举可是天之骄子!”他豪气的拍着胸膛大言不惭。 “唉,这种话真是让人听不下去了。”娄定军真是后悔开解他,结果沦落到要听他这种恶心话语、瞧他骄傲脸庞的下场。 “阿军!”谈步举咬牙切齿地朝他扑过去,“你这个家伙,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今天我再不好好治治你我就不叫谈步举。” 撂下警告之后,谈步举一把抢过他拿在手中的威士忌,打开瓶塞大口大口地灌进喉间,接着一把推开娄定军的身躯,转而在其他两位好友的酒杯内斟满酒,“阿彧、阿赫,今晚陪我喝个痛快吧!” “喂喂喂!”看着他所珍藏的好酒没三两下工夫就没了,娄定军真是有说不出的心痛。 “你也别啰唆了!”谈步举将酒瓶塞回他的手中,“是兄弟的话,今晚就喝个痛快吧!” 看着手中几近见底的酒瓶,娄定军的情绪可谓落到谷底了,抬头望见谈步举一脸开怀畅饮的快意模样,他也只好模模鼻子自认倒霉。 在与好友们把酒言欢的同时,谈步举的脑海不时浮现霍霑雪那张我见犹怜的凄楚脸孔,他在心中暗暗许下承诺—— 相信我,霑儿,你一定要等我…… *** 寂静的漆黑子夜里,谈步棋坐在偌大的书房内,手里端持着一杯五分满的酒液,他摇晃着杯子,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得意笑颜。 “经过这么多年,我终于成功了。”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激动的情绪,一向平淡的面容上显现出兴奋之情。 谈步棋将手中酒杯缓缓放置于桌面,轻轻打开实心木桌的抽屉,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相框,相框之中摆放着一张年代久远的女人相片。 他万分温柔地擦拭着相框上头的灰尘,双目柔柔地注视着相片上有着一脸温柔笑容的女人,在她身上似乎可以瞧出些许的幸福光芒,她神情慵懒地偎在沙发中,眼角及唇间都有着令人心动的款款深情。 “妈,这么多年了,我总算可以为你讨点公道回来,相信你在天之灵一定也会以我为傲吧!”他抢走了谈步举心爱的女人,夺去了他满身的傲气。 “你应该可以看见当霍霑雪要他离开时他脸上的震撼样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对不对?谁叫他这个侧室所出的家伙打从一出生就夺去了我应有的父爱,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会永远以为我是这样好欺侮!”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你老是看我不顺眼。”隐身于漆黑之处的谈步举在听闻他的真心话之后,才从容的现身。 “你!”谈步棋连忙将手中所珍视的相片收进抽屉,一脸戒慎恐惧地盯着逐步走到他面前来的谈步举,“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他竟然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谈步举感到好笑地弯起唇瓣,“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这里是谈家,也是我的家啊,为什么我不能偶尔回自己的家门看看父母呢?” “是吗?我想你的动机不仅只有这样吧!”他恢复一贯的冷静,适才的冲击及慌张随着心情的平复而褪去。 “当然。”谈步举向前倾身,端看着大哥脸上的表情变化,“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了。”他冷冷地拒绝他的善意。 “是吗?我倒认为我们之间需要再好好地谈一谈。”谈步举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严肃,“我想请教你霍家是欠了你多少钱,让他们急于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牲礼献给你?” “原来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霑雪而来的。”谈步棋眼中闪耀着得意的光芒,“就算你知道数目多少那又如何?这笔钱可不是你这个红牌律师所负担得起的,更何况我可没利用金钱来威胁霍家将女儿嫁给我,这一切的主意全都出自于爸的提议,如果你想找人怪罪的话,也找错人了。” “我当然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开头是出自于爸的提议,但是……”谈步举的双眸在瞬间变得阴沉难辨,“你敢说你没有在这其中动什么手脚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谈步棋微眯双眼,眼中透出一股不善。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霍家会在短短两个星期就决定要把女儿嫁给你,你敢说你没向他们施行逼迫行动.或者是要胁他们还钱?”谈步举微偏过身,以眼角余光将他脸上的细部表情—一扫进眼底,“大哥,你的手段我太清楚了,就连这一次我到南部出差整整两个星期也是你所安排的吧?” 谈步棋望着谈步举的面容好半晌,突然发出一连串笑声,扬手拍击出响亮的声音,“二弟,我该说什么呢?说你的确聪明?只是当你发觉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是故意要人把你拖住,好顺利地进行我的逼婚计划,我知道你重视霍霑雪这个女人,所以为了得到她我也花费了不少工夫,只是……八千万买一个女人,似乎是贵了点。” “你……真是下流!”谈步举眼中闪烁着肃杀之气,没想到大哥竟然为了击溃他,而使出这种下流的手段。 虽然早已知晓这其中定有可疑之处,也了解他必然在这其中动了手脚,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以这种手段来达到击败他的目的。 “我下流?”谈步棋无所谓的耸肩,扬后一笑,随即敛住了脸上逐渐扩散的笑意,双瞳定视着一副昂扬傲气的弟弟,“只要能够达到击败你的目的,要我不择手段也可以。” 谈步举压抑下心中的狂炽恼火,望着眼前一派冷静从容的大哥,他将多年来的疑问托出,“你当真对我如此怨恨吗?” “怨恨?”谈步棋轻啐一口,“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何生怨恨?只是……我跟你并不是真的兄弟,充其量你只是侧室所生的私生子,我跟你之间是应该没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你不应该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当你我先后呱呱落地的时候,就拉开了一场竟争的序幕,原来我可以欣然接受你,可是错就错在你不该夺去我应有的父爱!” 第十章 他的严厉指控让谈步举讶异的睁大眼,“我夺去你应有的父爱?”他万万没想到他所有的怨念是因为自己与父亲的接触。 难怪每当他与父亲过度亲近的时候,总会感受到一股怨怼的眸光,现在他终于知道那道眸光的主人是谁,而且也明白这些年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相待的道理。 “你不仅夺去父亲对你的注意力,还逐一夺去我许多宝贵的东西,你抢走我应该享有的尊荣,伤害了我的自尊。”谈步棋指证历历,脸上有掩不住的激昂气愤。 “每个人都喜欢把你我放在一起相互比较,有你这么一个叛逆却又优秀的弟弟,你可知道我的心里要承受多大的压力?然而你却一无所觉,依旧故我的过自己的日子,不知道你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大大打击我的尊严。” “是这样的吗?”他从未去注意到大哥的内心世界,在他的感觉里他们兄弟一直都是疏离的,个性上的迥异让他们显少有相互了解的机会,“我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到你了?” 的确,诚如他所指证的,父亲的确是较为偏爱自己,而他的心高气傲便是仗着父亲的宠爱而日渐茁壮,把大哥逼迫到这种地步,自己是应该要付起责任,只是…… “大哥,你怨恨我,我无话可讲,但是你何必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来伤害我跟霑儿?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霑儿幸福,但却无法给她爱,既然你们两人之间毫无爱意,又何必牺牲双方的幸福来达到击溃我的目的?” 谈步棋冷笑着,凝望他的目光多了分自满及得意,一我高兴,我一直以为你是毫无缺点的人,你的人生一向都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完全不需要辛苦努力奋斗,唯独霍霑雪……啧啧啧,那天在饭店要不是无意间撞见你跟她亲热的场面,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是个难得的情圣。” 谈步举无心去探究过去的往事,一心只想解决横在他与霑儿之间的问题,“我不想跟你说这个,只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把霑儿还给我?才肯取消这场无聊的订婚宴?” “取消订婚宴?”谈步棋缓缓启唇似笑非笑的问,“亲爱的弟弟,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霍霑雪这个女人?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满意的答案,因为我不打算放走她,虽然她是个被你玩过的二手货,但是我不介意,因为她的存在只是我让你正视自己失败的战利品。” “不准你这样侮辱霑儿!”听见他带刺的批评,谈步举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声恶气的警告,“霑儿是个纯洁的好女孩,你永远都无法了解她的好。” “你这是干什么?想再揍我一拳吗?”谈步棋无惧地迎视他眼中的愤恨之情,“容我提醒你一声,你就算再揍我一拳,我还是无法把她交还给你!” 谈步举气愤地一把推开他。“大哥,我称呼你一声大哥是代表我对你的尊敬,可是真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根本不值得我尊敬你半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羞耻,为了打击我,你甚至利用一个无辜的第三者,我并不愿意去恨你,但是你却教我不得不对你使出最后手段!” “最后手段?”谈步棋嗤之以鼻,“凭你还会有什么手段把霍霑雪抢回去?现在全台湾有谁不知道她即将成为我谈步棋的妻子,未来谈家的长媳?” “是吗?”谈步举脸上没有半丝笑容,一双漆黑眸子只是静静地凝着他,“你确定她将会成为未来谈家的长媳?你信不信,只要两个月,我就可以把她抢回来,甚至把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你……”望着谈步举那双平淡到激不起一丝波涛的黑眸,他的心竟有些微微颤动,一抹惊惧感油然而生,“你想什么?” 从小他便领教过二弟的优秀,为了达成他的离家目的,他努力读书争取奖学金,留学回国后更是与父亲翻脸决裂,径自在外头开业当个律师。 他的优秀是有目共睹,而与他成为敌人,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与他成为敌人是件令人感到恐怖的事。 但他不信邪!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事事占上风的异母弟弟,他相信风水轮流转的道理,更何况现在他手上可是握有可以制伏他的王牌——霍霑雪。他紧信只要她在自己手上,二弟永远无法在他脚下翻身! 谈步举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一派镇定地凝望着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你认为呢?我低声下气地想跟你讨回霑儿,却遭到你坚决的拒绝,既然你坚持一定要娶霑儿为妻,那么我也应该让你瞧瞧我的顽固。” “顽固?你的顽固一斤值多少钱?”谈步棋自信满满,笃信掌握住了霍霑雪,也等于是掐住了谈步举的喉咙,教他动弹不得。 谈步举不以为意地勾唇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顽固一斤值多少钱,两个月,我只要两个月就能夺回霑儿,甚至让你失去一切,你信不信?” “信!”谈步棋一脸正经,随即又失笑出声,一副胜券在握、自得意满的高傲模样,“只要你办得到的话。” “我会办到、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会好好替我照顾霑儿,两个月后我会依约回来接她。”谈步举敛起唇边的浅笑,冷淡地发出他的胜利预言,“那么,我们两个月后见了。” 他说完之后,便徐缓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并不忘潇洒的向谈步棋挥一挥手。 望着他冷漠、自信的表情,谈步棋只觉得从背脊升起一股惊栗感窜遍全身感官,让他顿时无法思考、无法言语…… *** 时间才刚刚进入子夜,霍霑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从鼻间喷吐出一股闷气,又翻个身瞥了眼置于床头的夜光闹钟。 又失眠了…… “唉!”她睁圆双瞳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打从那一天谈步举转身离开后,她便开始无法顺利入眠,每晚总有千百缕愁绪牵扯着她的心,让她始终无法获得安宁。 只不过短短三天,她就如此的思念他,那往后的日子里她又该如何排解这份思念之情?她的脑中再度浮现谈步举那张微微含笑的俊挺面容。 再也无法隐忍住心中日渐沉重的相思之情,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于思念他的情潮之中。 是她亲手将他推出自己的生命,是她亲口命令他离开,可是望着他孤独修长的身影,她的心竟不住一阵阵地抽痛不已。 放走他将会是她一生的憾事。她微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说明那已然后悔的心绪?然而当她对上父亲的眼光时,内心衍生的后悔便会悄悄缩回心底。 她不能抛下父亲及媛姨不管,不能让霍家的产业毁在她一个人的手中,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周遭的一切,在爱情与亲情之间,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亲情。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不禁会怀疑这份牺牲是否值得?就这么以她的一生来弥补对谈家及谈步棋的亏欠? 她实在不愿意见到他们两兄弟因为她起争执,也不愿成为谈家或霍家的罪人,可无论她选择哪一边,对另一边就是背叛! 但无论如何,她无法欺瞒自己的心,她就是想念着谈步举。 她想念他温暖厚实的胸膛,想念他时而温柔、时而狂暴的亲吻,想念他说话的语气,和他作弄她的顽皮脸庞……她想到一颗心已濒临紧窒的地步。 强烈的想念之情已快把她给逼疯,她整日心神不宁,脑子里尽是两人共处的时光,如果这样的情形再继续下去,她肯定会因为极度思念一人而发疯。 “举,”她微睁开眼,对着房间独语,“我无从选择,我只能这样做,就这样在夜里暗暗地思念你……” 他的气息在悄然间已经沁入了她的骨髓、主宰她的灵魂,她闭眼感受依稀停留于鼻息间的阵阵清香味道,其间夹杂着他的男人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自她床头柜处响起,瞬间打败她的旖旎幻想,她连忙起身抓起话筒贴近耳畔,“喂?” “喂?”电话那一头传来一声令她为之心动的低沉嗓音,使得她心情紧张的握紧话筒。 “你是……”她心中对这在子夜时刻来电的男子的身份已有几分了然,确信他就是让她饱受相思之苦的谈步举。 “你知道我是谁。”谈步举低吟了一会儿,“抱歉,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才会选择以这个方式来打扰你,没吵醒你吧?” “没有。”霍霑雪握紧了话筒,期盼能够更听清楚他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与谈步棋极为相似,可是她还是能轻易分辨其中的不同。 谈步棋说话的音调总是清清冷冷,恍若不带一丝感情,而他就不同了,他的话调多了一分感情、一分暖意。 “你愿意见我一面吗?” “啊?”他突兀的要求让她脑子暂停思考三秒钟,直到他略显失望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才回过神。 “你不想见我?我想也是,但尽避如此,我还是想见你一面,你可以答应我这个最后的无理要求吗?” 最后……这个字眼重重敲撞着她的心,不知为什么,他的语调中似乎夹藏了一抹心灰意冷,不再像往常一般充满高傲的自信,霍霑雪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一颗心不听使唤的飘到他的身上。 “好。”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微微颤动的嗓音却泄露她的渴望。 谈步举莞尔一笑,从她发出的声音他可以感觉到她浓郁的感情,“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现在?”她诧异的睁大双瞳,眸光不自觉地瞄向床头上的闹钟,“你现在人在我家楼下?” “是的。 他的回答令她快速地跳下床,掀开那阻挡月光入室的窗帘,在路灯的照射之下,她见到一道昂立的身影,那是她所想念的人。 “你等等,我很快就下去!”她挂断电话,急急忙忙地从衣橱中拿出一件风衣披上,藏不住一颗随着他的出现而恣意飞扬的心,脚步轻盈地快速下楼,在确定家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后,这才开启大门,来到家宅的雕花铁门前。 听见铁门的开锁声,谈步举的眸光往身后一探,正好见到霍霑雪窈窕的身影朝他款步走来,“霑儿。” 在月光下,她犹如一个落下凡间的仙子,掩不住的清丽月兑俗朝他徐缓步来,令他情难自禁地唤出她的名。 一见到他本人,她所有的相思之情获得了宣泄,“你好吗?” “很好,你呢?”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望着她与他之间所保持的安全距离。 “很好。”回避着他灼人的视线,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尤其在她说出那些决裂的话之后。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臂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双臂紧接着缠绕上她散发出淡淡幽香气味的娇躯,渴求地大口吸气,“霑儿,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尽避已紧紧拥紧她,他仍无法止住打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激动及爱怜情潮。 霍霑雪无力的任由自己贴靠着他的身躯,贪恋着他宽大温柔的拥抱,只有依偎在他怀中,她才有归属感,生命才有完整的感觉。 “我也是。”被他的暖暖温柔包围住,她撤下心防吐露真心,“我也想你……” “霑儿!”乍闻她的真心话,谈步举感到一丝犹疑,直到他的眼接触到她隐含热泪的眸子,他的心无可自抑地为她燃起一片狂炽热情。 “霑儿,我的霑儿……”他的喃喃低语消失于她的唇齿间,他轻啄着他思念已久的绛唇,给予她满腔的轻怜蜜意,他的舌在她口中挑弄、吸吮,一双大掌思念至极地抚上久违的盈润娇躯…… 天啊!他实在是太想念她了,他简直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她默默承受他一举倾泄而出的狂热思念,沉醉在他轻柔不失深情的绵长热吻,正当她享受着这个久违的激烈狂吻时,他却突然退出她的唇齿,转而紧紧环抱住她,在她耳边喷吐灼热的闷气。 谈步举紧环着她的腰身,仔细地记牢她身上每一寸曼妙曲线,“霑儿,答应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我怎么会忘得了你?若能忘了你,我也不会受到那无尽想念的折磨……” 谈步举再次缩紧双臂,深吸口气,“霑儿,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以及每一个字,我要走了……” “走?你要上哪儿去?”他突如其来的宣告教她慌了心,想要抬头将他瞧个清楚,却遭受他大掌的阻止,将她按压在他胸前。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尽避你即将成为我大哥的未婚妻,但是只要你们一天没有结婚,我永远都会有夺回你的机会……” “可是……”她正要出言反驳,却遭到他的阻止。 “嘘,先听我说完,让我好好地跟你道别,两个月,我们只要分别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会回来,你能等我吗?” 霍霑雪在他怀中直点头,“我等、我等,可是……” “你放心,大哥那边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下了一帖猛药,如果他坚持要娶你,那也是在两个月之后,相信我,到那时我们之间所有的风雨都会过去,不该存在的问题也会获得解决,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相信你!”她激动的回抱他,“两个月,我只等你两个月,之后……我就不等你了!” “就两个月!” *** 两个月后 霍霑雪呆坐于新娘休息室中,身上一袭雪白婚纱将她的清新气质完全衬托出来,她呆呆的望着地面,脑子里犹如走马灯一般播放着所有的回忆。 从她的出生到成长,直到现在披上婚纱,她赫然发觉到自己的一无是处,大学才刚刚毕业,家中便传出财务危机,她没有出去以劳力挣钱,只是出卖己身一辈子的幸福挽救霍家。 “两个月……”她的脑子突然晃过这个字眼,自那一夜别后,她整整两月没见到谈步举,诚如他所承诺的,他消失了,彻底地消失于她的生活圈中。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所有的一切都被谈步举给料中,谈步棋执意在要今天举行婚礼,摆明就是在挑战谈步举所许下的诺言。 然而期限到了,举行过婚礼,她就正式成为谈家人,而且还是谈步举的大嫂,但他呢?他依旧毫无音讯。 “霑雪。”霍达成一踏进新娘休息室,见到的就是女儿痴望着地面,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爸?”她抬起一双茫然的眼,神情木然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有事吗?” 见到女儿闷闷不乐的模样,霍达成的心在瞬间涌上满满的悔意,“你告诉我,其实你不想结婚,对吧?” 她无谓的耸耸肩,两个月的时间悄悄地在她等候举的时光中飞快消逝,这一段期间她的感官神经像是麻木了,与谈步棋的交谈、出游都成为公式化的行动,她失去爱人与被爱的热情,变得犹如一具有体无魂的木头,任人摆布。 “怎么会?”她强露出笑颜,“结婚很好啊!包何况步棋是你所为我选择的对象,不论是家世背景、学历外表,都是无可挑剔的上上之选。” “霑雪……”看见女儿眼中没有一丝喜悦,霍达成的心感到一阵阵的抽痛,他半跪于她的,身前,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这两个月来他早就看透女儿笑容底下所隐藏的悲哀。 “我知道因为家里的财务情况委屈你了,我明明清楚你对步棋一点感觉也没有,却仍坚持要你嫁给他,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会是个给你幸福的好对象,但我现在才发现我对你何其残酷,从小我便没有好好待你,当家里一发生危机时,却又要你一肩担起,我是个不中用的父亲!” “爸,你别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怨不得别人。” 听见女儿充斥着哀怨的幽柔声音,霍达成猛地将女儿从座椅中拉起,“霑雪,如果你不想举行这个婚礼,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在那一瞬间霍霑雪犹豫了,同时也被父亲的态度给吓到,“爸,你为什么……” “什么都别问了,你快步吧!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后悔一辈子。 “过去我一直忽略你的成长,总是将你妈的死归咎到你的身上,直到今天见你一副闷闷不乐的待嫁模样,我才发觉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我霍达成再怎么落魄都不该把亲生女儿当成货品一样贱卖出去,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心爱的人所留给我的心爱女儿。” “爸……”听见父亲这一番真心剖白,霍霑雪简直无法形容此刻流窜于心中的丝丝温情,她多年来的期盼等待终于获得父亲的关爱回应。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为什么自己与谈步棋初初见面时会对他产生一股怜惜感,因为他跟她一样都是受到父亲冷落的孩子,在他们内心深处是期盼父爱的,只是一直无法如愿罢了。 “你们父女俩要上哪儿去?” 当霍达成牵着女儿的手急欲逃离时,谈步棋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新娘休息室门口,以高大的身躯挡去他们的去路。 见到这种情形的霍霑雪缓缓松开父亲紧握住她的手,神情悠然平静的面对一脸焦躁不安的谈步棋,“没有,我只是送我爸到这儿。”说完她便将目光转到父亲身上,“你,你到观礼席上坐着观礼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伯父,霜雪说得没错,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谈步棋的目光从霍达成身上转移霍霑雪脸上,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两个月前谈步举在他面前所撂下的狂傲宣言。 他特意选在今天将霍霑雪娶进门是有道理的,他想挑战谈步举的承诺,看看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他会耍出什么样的把戏,只是现在已经过了正中午,婚礼即将举行,而他依旧不见人影。 “霑雪。”他将手臂弯起,邀请佳人的参与,而后边是掩不住志得意满的笑容。 霍霑雪神情木然地将手伸进他的臂弯中,脑中却浮现她思念难忘的脸孔。 举,我等你,只等你两个月…… *** 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在教堂内悠扬地回荡,座上观礼的宾客冠盖云集,伴随着新娘的出现,所有声响顿时完全化为一片平静。 谈步棋站在神坛面前,一睑温文的笑看着朝他逐步走近的新娘子,随着霍霑雪的接近,他的心忍不住发出阵阵狂喜,谈步举,你输了! 每走一步,霍霑雪的心就紧缩一分,她神情木然,内心却一直期待着谈步举的出现,替她阻止这个婚礼,让她月兑离一段错误的婚姻。 谈步棋扬起一抹快意的笑,揽着她的手在神父面前站定位,以眼神指示婚礼可以开始了。 神父接收到新郎的暗号,连忙捧起手中的圣经,念出一连串祝祷文,最后顿了顿话语,目光瞥向新娘身上,“谈步棋先生,你愿意娶霍霑雪小姐为妻,爱护她一生一世吗?” 正当谈步棋要开口时,一个与他相似的声音抢在他前头扬起,“不愿意。” 谈步棋与霍霑雪闻声纷纷向后面的发声处望去,当下只见谈步举一脸神清气爽地朝他们跨步走来,身后还跟随着一对感情甚笃的恩爱情人。 “喃!”谈步瑶伴随着夫婿踏进教堂,在见到自家大哥谈步棋后,不吝啬地扬手打声招呼,“大哥,对不起,我来迟了,别管我,赶快继续婚礼。” 谈步举没有心思去理会妹妹无聊的搞怪花招,他的眼睛只容得着一袭白色婚纱,出落得更为娇俏美丽的佳人,“霑儿,对不起,我来迟了……” 望着她朝思暮想的容颜,霍霑雪无法阻止眼眶中聚集的热泪,霎时她泪眼盈盈地凝视着他的面容,犹豫地朝他踏出一步,“举,你好像变瘦了?” “是吗?”他不在乎的扬起笑,一把抓住佳人的纤纤小手,转身向众宾客狂傲的宣布,“伯父、伯母,婚礼取消!你们的女儿暂借我一天吧!” 霍霑雪来不及发出惊呼,便被谈步举给拉扯着向前奔跑,她放胆抛去所谓的自尊、面子,随着他加大步伐,与他一同逃离这可笑窒人的婚礼现场。 谈步棋见状,马上张口欲呼叫保全人员拦下他们,不料却遭到谈步瑶一手捂住了嘴,教他无法发声。 “谈步瑶,你搞什么鬼?”他气恼地一把挥开妹妹的手,脸色铁青的厉声质问。 “呵,你竟然敢对我凶,老公你看看啦,你老婆被人家凶了啦!”她不依地偎入亲亲老公的怀中,边从口袋抽出一封信递给脸色难看的谈步棋,“大哥,我劝你最好别去追他们了,否则难看的人会是你!” “你说什么?!”他怒眼瞪向一睑娇笑的她,打从小时候起他便知道他跟妹妹是天生的八字犯冲,所以将她从婚礼宴客名单上给刷下来。 她放低声说:“看看这封信,到时候你想顺从心意去追他们也行。” 望着她眼底的肃然眸光,谈步棋慑于她眼中的恫吓.讪然地接过她所递来的信,当他将内文尽收眼底时,他无法置信地睁大眼,“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信函上所记载的是他私下笼络官员的金钱来往证据,其中还包括他在瑞士银行所私设的个人户头,要是这份资料名单流泄出去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仅是他毁了,还会祸及整个谈家。 “这个东西啊,我想你应该去问问我另一个哥哥,这可是他花了两个月才搜集而来的证据,而另一张八千万的支票则是他代霍家还给你的融资,大哥,你是想收下这张支票息事宁人呢?还是想去追回你那美丽的新娘?小妹我奉劝你要三思而后行啊!可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我……”谈步棋手中拿着那张八千万的支票,处于两难挣扎,他不愿意就这样承认输了谈步举,他不可能会输的。 明明是他占上风,他明明是个大赢家,怎么知道谈步举竟利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去搜集他的犯罪证据!他溃散的目光在支票上头游走,赫然发现支票开票人姓名竟是自己的父亲! “爸?!”他讶异万分地将目光转移到坐在最前座始终不吭一声的父亲,一种荒诞的念头油然而生,“这张支票……”一股温情霎时从冰封的心释出,萦绕在他的心上盘旋不去。 “大哥。”谈步瑶乘机上前凑在他的耳边细细低诉,“我想你应该去谢谢爸,要不是他出钱把这些证据买下来,你今天才不可能安然的站在这儿。” “是吗?既然他买下来,为什么他不来斥责我的糊涂?”他呐呐地问。 “哎呀,你真是笨啊!你这个儿子就算是犯下滔天大错,还是他的儿子,他不挺你挺谁呢?真是没脑子的家伙!”谈步瑶轻啐他一口之后,伴随着亲爱的老公走到父亲及二妈面前热络的寒暄起来。 听闻她所说的一切,谈步棋握紧手中的支票,他赫然发觉到父亲的脸上有一抹不自在的神情,而他的心也因为父亲脸上的尴尬之情逐渐融化动摇…… 或许过去是他不懂得父亲的苦心,体会不出他对自己的默默关爱,所以造成他对父亲的误解,然而手中这张八千万的支票不但为他买回己身的尊严,也一同买回他对父亲的信心。 望着会场的大门及众家议论纷纷的宾客,谈步棋扯后露出释然的微笑,“二弟……我输了。” *** “开车!”谈步举一将新娘抢到手跑出教堂后,便立即坐进娄定军所驾驶的房车,口气急促的下达命令。 “是是是。”娄定军没好气地踩下油门,自己肯定上辈子没烧好香,这辈子才会被谈步举给使唤来、使唤去的。 随着车子的缓缓开动,霍霑雪的心思全放在心上人的身上,来不及将心中的疑惑及惊悸托出,红艳的唇瓣便被他一嘴堵住,霎时她的鼻息中充斥着他的男人气息,缠绕的相思之情从心中爆发,双臂情不自禁地揽上他的项颈,恣意、火热的加入他的索吻之中。 从照后镜中发觉到两人激情缠绵的娄定军,连忙端正视线,口中喃念不止,“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谈步举轻怜蜜爱的结束这个久违的热吻,一把紧环住她的柔女敕娇躯,低低地诉出真情,“天啊!我好想你。”两个月,他居然离开了她整整两个月。 “我也是!”她回拥着他,满肚子的疑问急欲问出口,“举,步棋他不会追来吗?” “不会。”相信谈步瑶那家伙肯定把那份大礼转送给他了,“如果他要他的锦绣前程的话……”只是他也没想到父亲会那么豪气干云的以八千万的高价将那份资料名单买下,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在父亲的心目中是疼爱大哥的,只是他不擅长言语表示罢了。 “什么意思?”她张着一双迷惑的眼望向他,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意思是,你是我的了。”他深吸口气,顿时她的女人馨香缠绕于鼻息之间,久违的思念在此刻转化成狂潮爱意,让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爱她,“今天我绝对不让你回去了。” 他暗示的口吻让她粉脸倏地一红,柔顺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中,默许他狂霸的宣告。 谈步举的大掌带着极度的渴望抚上她圆润的身子,在她绝美的峰峦上恣意爱怜,难掩眼底赤果果的火热激潮。天啊!他实在太想念她了,等回到住处之后,他一定要好好爱她一整晚,纾解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 正当两人厮磨得难分难解的之际,眼光不经意瞄向照后镜的娄定军被他们亲密的举动给吓傻了眼,万万没想到谈步举这死家伙竟然对女人饥渴到这地步,连地点都不挑了! 当下他惊慌的叫出声,“阿步,你给我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回向阳馆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行,麻烦你行行好,千万别在我的车子上做的事,你听见了没?你给我忍一忍!” 听见好友焦虑的呼喊声,谈步举恋恋不舍地离开黏着佳人柔美肌肤上的探索之吻,没好气地撂下恶声恶气的警语,“阿军,闭嘴!”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向阳四杰1:煦日索情 向阳四杰2:曦日弄情 向阳四杰3:曙日漾情 向阳四杰4:昽日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