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英雄与美人》 第一章 他和她第一次相遇在宾馆,第二次相遇在咖啡厅。 这可不是欧美的激情片,他和她也不是什么喜欢一夜的新新人类,但他们的相遇却戏剧化得出奇。 “小姐,你寂寞吗?你需要特殊服务吗?” 温情有些震惊地望着手里的电话筒,早听说日本的特种行业非常发达,但想不到这么高级的宾馆里,也能接到这种专门针对单身女游客的电话。 温情想也没想,抬手就要把电话挂上,手放到一半,却又莫名地停住了。 温情,绝对的天之骄女,出生豪富之家,美丽得让人一眼看去就一生难忘,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是资金数百亿的温氏财团总裁。行事低调、热心慈善事业、处事严谨自律的女富豪,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品行,使她成为所有人心中完美的代名词。 直到这一天温情才发现,在自己完美的华丽外表底下,有一个叛逆的灵魂,在渴望着放纵和肆意,却又无声地蛰伏在没有人发觉的心灵最深处,直等到这似乎上天注定的瞬间,才肆无忌惮地冲破一切禁忌。又或许根本无关是否叛逆,再正经严肃的人,也会有偶尔浮起最荒唐念头的时候。更何况是在这遥远的异国,不必受任何牵绊,不必对任何人交待。 或许人类遵从着亚当和夏娃的天性,永远向往着禁忌又令人迷醉的滋味,温情还没弄明白这一瞬间的冲动是因为什么,便已不由自主地回答:“是的,我很有兴趣。” “小姐,你希望得到哪一种服务?你喜欢哪一类型的服务员?” 直到此时温情才忽然醒悟自己刚才月兑口而出说的是什么话,一时心中忐忑,又不好反悔,干脆提出难题:“我是中国人,我喜欢各方面都很杰出的同胞。” “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他乡逢故知,中国人想要同胞也是很合理的,我们的服务员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温情想不到电话那一头的日本人居然连中国的俗语都知道,一时竟然怔住了。 电话那一头还在说:“小姐放心,我们俱乐部各种服务员品貌俱佳,学识修养都是一流,而且身体绝对健康,如有问题,愿付大额赔偿。我们的宗旨是满足顾客的一切需要,尽量做到让顾客满意,确保质量。服务员上门后,若顾客不喜欢可以要求退换。” 温情真没想到这种特殊行业居然还有这么多商业经,讲起商业道德售后服务,倒是和他们大型财团的服务准则有得拼。有些木然地挂上电话,怔怔地坐在床头,细细回思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温情啊温情,你真是想戏水又怕湿脚,哪里还有以前主持公司指点江山的大将风度?不过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小游戏而已。 心情稍稍平复,怀着微微的紧张等待着的温情并不知道,这一次偶然的兴起,带来的并不是一夜的缱绻,而是一生的改变。 沈逸飞,活月兑月兑就是现实版007一类的英雄人物,英俊洒月兑又英雄了得,身上随时拿得出七八个国家的警员证,许多国家都有他的秘密档案。但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国际某一司法组织成员的身份,用特殊手法处理一些跨国性的大案件。他曾以记者的身份亲赴沙漠战区,巧妙地和恐怖组织周旋,亲手抓获首领;他也曾在金三角一带以一人之力毁掉最嚣张的毒巢。他功勋无数,自然获得了极大的重视。 在各个国家来去,与各种势力对抗,以各种身份示人,最刺激的是可以和各国美女交往,在必要的时候和那些美丽得能杀人的美人儿斗智斗勇,更是最有意思最有挑战的工作了。就个人品味来说,他喜欢这样的战斗,这远远胜过在沙漠上顶着风沙烈日,扛着枪一个人对付一大群恐怖分子这种惨兮兮的体力活。 可惜的是历史证明英雄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欲。他终于明白宁得罪十个小人,也不该得罪一个又美丽又小心眼又在顶头上司面前当红的女人这个真理。他所犯的惟一错误不过是给顶头上司的美丽女秘书送花时一不小心写上了另一位美人的芳名,只为了这一点错误,在这次的行动中他就被安排了这么悲惨的一个身份。 为了破获这个国际大贩毒集团,他们已花费了无数心血,最后发现这家专门提供特种服务的俱乐部是他们销货的主要通道之一。以一个犯罪行为来掩饰另一个犯罪行为,想得倒好。组织准备派出人手来侦查俱乐部,沈逸飞开始还以为自己的工作还是与以前相似,以特潇洒特多金特有型的形象来和俱乐部里的姑娘们谈谈心,谈着谈着就热情到可以交心,然后就能破案了。可最后由当红秘书小姐提出建议,所有的同事都公认他沈逸飞真的是最洒月兑、最英俊、最有吸引力、万中无一的优秀男子,为了打入俱乐部内部,所以公推他成为俱乐部的正式成员,而且他既然有这么好的外在条件,要是不能成为俱乐部的摇钱树,就实在对不起给他一副好皮囊的爹娘了。 于是可怜的沈逸飞就这样被所有同事出卖推入火坑。 他堂堂沈逸飞啊,年青英俊、机智多才、能文能武、能打架会跳舞,可以从莎翁名句说到庄子哲学,可以从火星土质谈到黑洞理论,可以品评各种美酒各式美人,就算偶尔一扭头一转身都有吸引女性目光的能力,双眼放电的功力更是越来越强,他还需要以色示人吗?真是天理何在,就算是因公舍身也不必舍到这份上吧。 虽然他确实条件非常好;虽然他一进俱乐部就立刻被主管看中;虽然身旁的男同事妒意明显,女同事媚眼不断;虽然才第一天,就有个什么女富豪要找一个条件非常好的同胞提供服务…… 那些花钱找服务的女人们估计大多又老又丑,最好也不过是中年的富孀,皮肤松驰满脸皱纹,搞不好还肥胖如猪,甚至还有些见不得人的恶趣味。唉,为什么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同胞?简直叫沈逸飞自己也觉得跟着丢脸丢到家。 他当然不肯这样随便就失身于人,现代社会不是早已男女平等了吗?所以不必顾忌不能打女人的早期英雄信条,定要打到她半死,乖乖地付酬劳还不敢告状为止。他随随便便就能想到几十种对付狂的有效手法,绝不会失手出错。就算最后真的身份暴露,大不了一拍两散,凭他的人才本事,到哪里不能出人头地,何必辛辛苦苦为全球和平人类安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就这样心里暗暗盘算着种种主意,他一直来到温情的房间外,伸手一推,房门果然没关,里面的人怕早已迫不及待了。沈逸飞暗自冷笑一声,手脚立刻同时发痒,悄无声息地进去,他反手把门锁上,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随意打量这豪华套间。 温情躺在床上,一颗心忽起忽落地等着,忽见房门锁转动,她本能地抬头望出去,只觉眼前一亮,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沈逸飞暗怀鬼胎,将房门打开,一眼望进去,正好和抬头向外望来的温情打了个照面,向来见多了大风大浪,自信就算世贸大厦崩于眼前也可以面不改色的沈逸飞竟然大大地惊了一艳,这哪里是他想象中的痴肥阔女? 温情初遇沈逸飞,两个人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温情以往看书,总见提到男人英俊,就说剑眉星目、仪表不凡,但自问所谓的精英见得多了,大都市里相貌英俊好看的男人本也不少,白领人士衣冠楚楚外表不俗,都已看多不稀奇了,直到这一晚,看到这轻轻开门进来的沈逸飞,她才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剑眉星目。 这个男人不过是穿了一身普通的衬衫,随便地走了进来,却叫人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绝对完美均称的体型,充满男性英气的脸,自然而然让人感受到一种不羁的气质,简直可以让无数女人尖叫起来。 敝不得电话里说他品貌俱佳,有这样的服务员,想必生意兴隆。 罢才她本来还有些紧张懊恼,现在更加紧张了,但懊恼却似乎消散了,这样的男人,有哪一个女人会懊恼后悔呢? 相比温情的惊异,沈逸飞可是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惊了一艳。 原说美人见多也平常,可是,他推开门见这个斜倚在床上,用一种好奇惊异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女人时,却是生平第一次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惊艳。 一眼看到温情,沈逸飞只觉得看到了无比夺目无比惊心的一团光芒从这样一个陌生美女身上散发出来,让人无法把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原来世上有这样一种美——那样的眉目容颜,那样的眼波微笑,无不是艳到极处。这一室柔和的灯光,都不及她一个人的光彩夺目。 这样的美人,需要招特种服务吗? 不过,谁知道呢? 新时代的新新人类什么事做不出来? 既然顾客是这样的大美人,那自己是否要为了工作献身,做出了不起的牺牲奉献,似乎也是可以考虑的。 两个人同时惊艳,也同时乱了向来清明镇定的心绪。 虽然都是聪明能干到极点的人,但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天才。 温情是第一次也是平生惟一一次一时冲动招特殊服务,沈逸飞倒是享受过特殊服务,为别人服务却也是第一次。 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所以两个聪明人就只好大眼瞪小眼,相对两发呆了。 愣了半天,沈逸飞才干咳一声,暗暗叹息自己果然没有特殊服务的经验,才会如此尴尬,以前也不是没有应付过美女,怎么今天在这位顾客面前竟会手足无措,一点儿平日里洒月兑的风度都使不出来。 “小姐,我想我没有走错房间吧?” 温情终于回过神来,难得地脸微微有些发红,心里暗暗慌张,脸上却要强做镇定,“我想你没走错,请坐!”一句话说出来,暗中出了一身汗。招来特殊服务,应该怎么应对怎么说话?难道二话不说就……温情忍不住在心中哀声叹气,暗暗懊恼自己轻率。 恰好沈逸飞也在为同样的事情为难。 为人服务应该怎么答话怎么应对?难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 他正在为难,听了温情这一句“请坐”,目光一扫,卧房里的高级沙发倒是有两个,但他却微微一笑,干脆走上前,直接坐到床上了。 温情本能地在床上稍稍后退,一退之下,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胆怯,怕被人嘲笑,立刻又停住。 沈逸飞观察力惊人,温情的微怯之态只是一闪而过,却被他看在眼里,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却是一松,原来这一位顾客也不是老手。 既然不担心露馅,沈逸飞当然就要先和美人联络感情,微微俯身接近温情,他展现最富男性魅力的笑容,“小姐贵姓啊?” 温情心里发虚,只觉得沈逸飞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邪气,虽然对方是个英俊到极点的男人,虽然说男人有点儿邪气女人越爱,不过这个时候她却出了一身的冷汗,实在提不起兴趣来欣赏美男子,又不便闪开或推拒,便强笑着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要喝点儿什么吗?” “不用了,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在还需要喝什么呢?”沈逸飞那可以让许多女性心跳加速的脸随着身体的接近迅速在温情面前扩大,带着诡异的压迫力,可以让人大脑完全失去思索能力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看着温情,传递脉脉情义的同时努力放出十万伏特的高压电。 温情一向自命聪明能干,这回平生第一次心慌意乱,只能不知所措地用两只手拼命揪着被子,傻傻地看着仍然继续在眼前放大的脸。 沈逸飞暗中笑得断肠,表面上更是卖力演出,决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特殊行业服务员,“我是来为你服务的,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满足顾客的要求。” 随着略带挑逗性的话语,他的双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抱住了温情,叫她无处可逃,而他的唇边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轻柔地吻向温情无比诱人的红唇。 温情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后悔慌张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是自己召来的人,就当一次新鲜的体验吧,而且,这个男人确实很不错,不会叫人有什么遗憾。 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她静静地接受了沈逸飞火热的双唇,第一次接吻,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不过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看来,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可是,虽然这算是生平第一次接吻,温情却始终无法专心,心里乱成了一团。 温情向来清晰的头脑此刻一片昏沉,她想要逃月兑,却被更紧地禁锢在沈逸飞强壮的臂膀里。 随着那不断落到脸上、额上、颈上轻柔的吻,温情终于控制不住,尖叫一声,像任何平凡女人一样,拼命地推挡,还又踢又捶。 避他什么是不是自己招来的人,管他是不是丢脸,她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 虽然这男人确实长得比较养眼,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到让她忘乎所以的地步。 为什么她被他吻的时候,只是紧张担心是否卫生? 不不不,这种活罪谁受得了,她温情何必这样自讨苦吃。 什么气质、风度和自律都滚一边去,现在她只要把这个让自己不自在、难受到极点的家伙从身上轰开。 温情的反抗太过激烈了,激烈到让沈逸飞有些惊讶,就算是欲拒还迎、喜欢打闹,这似乎也有些过分了。 沈逸飞痛得闷叫一声,本能地抓住了她的长发,用力欲扯,却又在最后一刻放手,改为用力把她推开。 温情头发披散,脸色通红又带着怒意,唇边居然还有一抹殷红的鲜血。这样的美人,就这般席地而坐,竟别有一种风韵,让一肚子火气的沈逸飞微微呆了一呆,所有试图进行的反击都在瞬间被这无形的美丽瓦解。 温情从来想不到,优秀自律的自己,居然会在这异国他乡的夜里,和一个从事特殊服务的陌生男子,这样地纠缠争执。如此野蛮、如此没有风度、如此叫人轻视的行为,原本是绝不会属于她的,可是,她骨子里的野性就这样轻易地被他引发了出来,她甚至还用力地咬了别人那样深的一口,深到口里已尝到鲜血的滋味。而她,居然一点儿也不懊悔,半点儿也不后怕,只是充满野性而又不驯地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沈逸飞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明显而刺目的齿印,正不断往外溢出鲜血,这样的伤痕,只怕不会轻易消掉的,这是哪里来的蛮女人? 可恨他一生历险无数,受伤也是平常事,但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让这样一位美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弄伤的。 沈逸飞抬起头,对着温情邪恶地一笑,“小姐,你有特殊的喜好吗?这可是要加十倍付钱的。” 温情忽然间意识到了绝对的危险。她纵横商场,什么大人物没遇过,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平生却只有这一刻感到深深的畏惧。 那男子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么可怕的男人,绝不会仅仅是一个特殊行业的服务员。 温情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在对方炯炯的目光注视下,这样徒劳的动作平白叫自己落在下风。 早已懂得如何谈判的温情让抬起一半的手改变方向,风情万种地拢了一拢披散的头发,对于自身的衣饰不整全不在意,姿态高贵得像公主穿着最华丽的晚装出席王家盛宴一样,“我对你不够满意,你太不听话了。我要换人,我喜欢的是可以由我来掌握节奏的服务员。” 沈逸飞本来就够生气的,看这女人如此轻佻地说要换人,更加气往上冲。换人?你还想换人?你想要什么人呢?我沈逸飞你都不满意,你还想换谁? “好,换人,没问题。不过我有足够的职业道德,服务到一半停止可不行,这次就免费便宜你吧。”沈逸飞两眼闪着狼一般的光芒,恶虎扑羊似的扑过来。 温情“啊”的一声惊叫,站起来就想跑,却被沈逸飞扑得后退一步,倒在床上。 身体紧紧地被他压住,手被按住,脚被抵住,所有的反抗似乎都不会有效,两个人紧密地靠在一起。 沈逸飞胸膛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点点滴滴,染红了她上身半褪的衣衫。 他那邪恶诡异的眼,一直盯着她的眼,完全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温情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凶恶地吻下来之前,闭目,躲开那让她心悸,叫她脑子几乎不能思考的炽热眼神,盲目地咬下去,咬得比刚才更狠更凶。 沈逸飞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 第二章 沈逸飞一身是汗地叹了口气,挫败地倒在床上,动也懒得再动一下了。任他是铁打的身子,在被人又踢又打到全身青青紫紫,胸膛、肩膀、双臂到处血淋淋,几乎被咬下好几块肉来后,此刻也只能全身酸软动弹不得了。 原本紧张慌乱担忧忐忑懊悔的温情在长时间坚持反抗成功后自然心情大好,轻轻低笑,笑声里显出无限轻松,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你实在不能让人满意,我要换人。” 明明有一种如月兑大难的感觉,可她还是要说恶作剧似的话。 沈逸飞原本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本来让温情心惊的邪气也已不见了,因为太累太痛,就连发脾气的力量也没有了,只是怨恨地瞪了温情一眼,“这也能怪我吗?明明是你不配合。但不就是没反应,要不就是反应大得吓死人,又是闪又是叫,又是捶又是踢,连牙齿都用上了,你看看我,现在都被你打得遍体鳞伤了,我还没把你怎么样,你却还不满意。” 温情暗中不无欣慰地叹了口气。真的是当了太久的乖孩子了,就算偶尔一时冲动要出格一下,做些惊世骇俗的事,居然都做不出来。虽然现在已是新时代,原来自己骨子里居然还这么保守,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状况。眼前的男人虽然英俊不凡、十分养眼,但看看也就好了,毕竟还是陌生人,要再进一步,心理上的反抗,居然会这么大,大到她惟一的感觉就是身上起鸡皮疙瘩,所以只能誓死反抗到底。 唉,虽然自己没有惊天动地地热恋过,可是小说电视可是看过不少的。 还好奇过那到底是什么能把人弄成这样,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不同了呢? 是自己太冷感,还是故事全是骗人的? 温情心里想着,眼睛自然就狐疑地看向沈逸飞。 沈逸飞清清楚楚地从她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想法,这简直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沈逸飞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是吼着说:“说了不关我的事,全是你的问题。” 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失败过,也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并不是情场生手,并不是纯情少男,可是,在温情身上,真的不能放手全部施展出来。 这个陌生艳美的奇异女人,居然会叫他莫名其妙地患得患失,反而不能有最好的表现。 或许他也应该埋怨自己好得过分的观察力和分析力吧?看出这个女人虽极力镇定,不肯表现得生涩,但无法掩饰那深深的紧张和微微的恐惧。 于是,心就忽然软了。 于是,一个奇异的念头忽然上了他的心头。 “难道,她是第一次?” 当这个想法浮上脑海的时候,他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放弃了,他不再坚持,因为不敢,不敢再去进一步。 这个女人已经让自己有太多不该有的反应了,如果只是一个寂寞女人无聊之下的游戏倒没关系,如果不是,以他的身份,实在不应惹上不该惹的是非,惹上不属于凶险罪恶世界的女人。 他的工作必须无数次和死神打交道,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就再不能起来。立下无数的功劳,也意味着结仇无数,要是和不能保护自己的平凡人有太紧密的关系,只能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所以多年来,他风流多情,他和各种美女游戏,甚至当敌人对他使用美人计时,他也可以轻轻松松地将计就计,但是从来不敢接近良家妇女。 今晚本来以为也只是一场游戏,虽然这女人很美,但一夜过后,各奔东西,谁也不负累了谁。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第一次,那就不同了。 虽然现在是个开放的时代,虽然这个女人很明显并不会为了这种事找一个特殊服务者负责任,但作为男性,他却是很难把这样的女人从心中抹去。一旦身心对一个不应该属于他的女人念念不忘,对于必须时时出生入死的特警人员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于是放手、于是不再坚持、于是也一再克制自己在受伤后,不以激烈的手段来反制对方。可是想不到这么伟大、这么替人着想、这么不想让这个冲动的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高贵行为,居然换来了遍体鳞伤和对男性莫大侮辱地猜想,怎么不叫他又气又恨又后悔。早知道如此,刚才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 温情看他气得脸上变色,今晚第一次觉得占尽上风,笑着说:“当然是你不好,弄得人家一身汗,还一点儿成果也没有。” 说完了话,满意地看到沈逸飞都快变形的脸,温情心中大是高兴,看他那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在他发狂之前,她先披好睡衣,跳下床,“我要先去洗个澡。”也不等沈逸飞有所反应,她已经飞快地冲到浴室里去了。 沈逸飞连五官都气得要走形了,简直是太没天理了。 明明是他悬崖勒马,以免这个不懂事的大胆女人做出后悔的事来,这么高贵伟大的情操,却要受这样的冤枉。 这辈子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气呢。 沈逸飞身为精英特警引以为傲的定力被温情轻易地摧毁,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他越觉心情烦躁。 沈逸飞咬着牙暗中诅咒了半天,浴室的门打开,温情长发湿润,披着浴袍走了出来,灯光都因她而变得柔和了。 沈逸飞一眼看到温情的别样风姿,忍不住低低哀叫一声,跳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冲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强劲的水流声立刻传了出来。 温情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炳哈大笑,笑得全身虚月兑,躺在床上抱着肚子叫痛。 温情笑得如此嚣张,浴室里正拼命冲冷水澡的沈逸飞听得清清楚楚,简直气得要吐血。 他只能拼命咬牙劝慰自己。 沈逸飞,沈逸飞,镇定镇定,不要中计,你没有死在枪下炮下刀下棍下,要是被这么个女人气死了,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洗完了,喝杯香槟,刚叫人特意给你送上来的。”娇慵的语气,温柔的笑容,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关心,足以把人所有的火气轻轻消解。 本来怒火满腔的沈逸飞,被温情这与方才态度完全不同的语气说得满月复火气半点儿也发作不得,甚至觉得自己的气恼太没有风度、太过小气。 轻轻地端起放在小几上的高脚酒杯,轻啜了一口,温情也同时向他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杯子,遥示敬意,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自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叫人连心都柔了,哪里还能再对她生气。 沈逸飞心中一片柔和,却也暗生敬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厉害。这样清楚地明白别人忍耐的底限,一旦惹起别人的怒气,就立刻抢在怒火没有发作之前,改变态度扑灭火头。她懂得这样自如地运用她天生的美丽武器,轻易地把人的情绪掌握在手中,这个女人,刚才他是轻视她了。 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清纯,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 脑子飞转,分析眼前的一切,但他外面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却依然是充满了风度,“谢谢关心!” 温情笑着说:“今晚虽然不够浪漫,我们在一起聊聊天,也一样可以很开心。” 沈逸飞不甘示弱,更不肯有失风度,笑着走上前,还是看似随意地坐在床边。 温情已看出他确实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有恃无恐,也不再躲开,笑着斜拉起一角被子半盖在身上,开口问:“我看你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为什么要做这一行呢?” 沈逸飞长叹一声,无限感伤,“说来话长啊。我虽然生来就英俊不凡潇洒出众、能文能武、多才多艺、心地高尚、爱国爱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说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可惜老天总是嫉妒英才,偏偏要我父亲当酒鬼,母亲又吸毒,弟弟妹妹全都未成年,还有一个可怜柔弱的女朋友,居然得了白血病,无奈何,我只好卖身入火坑,牺牲我一个,幸福所有人。” 他哀声叹气地用手模着心口,一副惨绝人寰的样子,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温情却一点儿也不配合,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香槟洒了沈逸飞一身,“这是什么烂剧情,亏你有脸说出来。” 沈逸飞一脸无辜地说:“所有的经典爱情故事里骗人眼泪的情节都是这么编的,有情有义的顾客最爱听自己的服务员说这样的故事,然后同情心起,慷慨解囊;接着由怜生爱,由敬生情;从此助人月兑离污泥,飞上枝头,其间当然也少不了和各方面反对力量作艰苦斗争的精彩好戏了。” 温情闷笑着说:“我还以为在看六七十年代的长篇老剧呢。” 沈逸飞虽勉强想装得一本正经,最终也忍不住失笑,“好好好,你不喜欢听浪漫凄美的说法,那就改实际的。很简单,我想过较好的生活却又不想太过辛劳费力,恰好我的天赋不错,不利用白不利用,即利人也利己,大家都愉快,没有什么不好的,对吗?” 优雅的笑容,平淡的语气,现代人看透了现实的冷酷和对金钱的崇拜,也因他的优雅而平淡,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猥琐和丑陋。 温情微微动容,看着他轻柔地问:“你快乐吗?” 真是子夜片里的无聊对白,站在岸上的某某人想拉陷入罪恶深渊的可怜人月兑身。沈逸飞心中暗笑,脸上也是笑得随意而洒月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温情笑看着他,悠然地说:“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深意也?” 沈逸飞轻轻地再喝一口酒,“这酒不错!”随后又浑若无事地问:“鱼的深意在哪里?” 温情的眼神温柔一片,语气也是温柔无限,但她说的话却十分凌厉:“以你的人才,做这一行,应该另有所图,别有用意。” 沈逸飞杯中的酒不见一丝波动,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带着笑意颇有兴致地看着温情,但心中敌意暗萌,早转过七八个念头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 她有什么用心? 我的身份泄漏了吗? 今夜的一切都是陷阱,她要试探我? 怎么应答? 装糊涂? 立刻逼问她? 还是…… 温情眉眼灵动地笑了起来:“怎么,我猜中了,不敢答了?” 沈逸飞轻轻叹息,这般巧笑倩兮,轻柔柔说着最凌厉逼人的话,以温柔的表面在无形中掌控大局,这么美丽聪慧的女人,就算他身为特种警务人员,有许多种便宜行事的方便,又怎舍得辣手催花。 “要玩猜谜游戏吗?好啊,我来猜猜你怎么样?”沈逸飞深遂的眼睛,带着莫名的情绪打量着含笑半躺在床上的温情。 “好啊,猜中了有奖。” “你很有钱。” 温情失笑,“这么明显的事,也算吗?” “聪明,优秀,有能力,喜欢掌握大局,喜欢寻找别人的短处在不经意间控制人;而且做得漂漂亮亮温温柔柔,就算是吃了亏的人,也对你发作不出来。你是一个极成功的人,但骨子里却对成功有着另一种厌倦,你渴望刺激、渴望改变、渴望有全新的东西出现,但当这些来到时,你却忐忑保守地不敢跨出那一步。”沈逸飞一口气说完,仰头把杯中酒也一口饮尽。 温情明眸闪亮,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说话,眼中异彩连闪,等他说完,居然也和他一同举杯,同样一口喝完,随手一扔,杯子在地上碎裂,声音清脆好听,“很好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可惜,做特种服务员太屈才了。”温情的眼睛虽然一刻也没有离开沈逸飞的脸,但却不能从他脸上看到丝毫波动,找不到任何情绪变化。这样的对手的确难对付,但也的确有趣且难得。 “我喜欢刺激,我想要有些变化来改变平淡的生活,不过我从不害怕变化,也从不畏缩退避,但并不是所有的刺激所有的变化我都能欣然接受,我仍然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有些变化,再怎么刺激也不为我所接受,比如犯罪、比如吸毒、比如……” “比如在异国他乡寂寞时,找一个高大英俊的伴侣,度过一个异常浪漫的夜晚。”沈逸飞微笑着接口。 温情哈哈大笑,“你真是个知情识趣的好人儿,今晚有你在,绝对不至于寂寞无聊。” 沈逸飞耸耸肩,这样随意的动作由他做来,居然也无限潇洒,“我是最好的服务员,永远愿意为客户提供足以让他们满意的服务。” 温情失笑,“好了好了,不要恼怒,先生怎能和小姐怄气,太失风度。我承认,今晚的坚持,绝对是我自己的损失。”她这样轻轻地一笑,柔柔地一说,沈逸飞就算全身上下都还在作痛,就算心里还有一大堆的不平之气,也自然地随着她的笑语柔声,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逸飞有些无奈却有着更多欣赏地叹息了一声,抖擞起精神,陪着温情说说笑笑,讲中国、讲日本、讲古往今来、讲中外趣事,尽力做好解人寂寞、慰人孤单的好服务员。 而温情开始还说说笑笑应几声,后来答话越来越少。 沈逸飞定睛一看,这个奇怪的美女,不知何时竟已沉沉地睡去。 罢才那一番纠缠厮闹的确太过辛苦了点儿,她事后还要提起精神与自己说笑斗智,一旦确定自己不会再侵犯她,自然就心神放松,渐渐睡去。 只是,她也太笃定了点儿吧?她怎么敢肯定他就这么乖这么有礼貌这么讲道德这么柳下惠? 男人让女人太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沈逸飞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睡梦中浑然不知一切的温情一眼。 这个艳光四射、聪明过人的女子,睡着的时候,竟是这样乖,这样宁静,这般可爱。 黑的发,白的肤,闭目宁神,就连她不驯的眉在这一刻都是温和的。 沈逸飞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本来的气恼和不甘此时全变成了另一种极之怪异的感觉,就连心灵都轻轻地抽紧了。 真正的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酣然入梦都一样美丽如斯。 这女人的美丽,就像一把刀,直刺进人心深处,直刻在人心深处,叫人一生一世,再难忘怀。 沈逸飞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了起来,没有任何其他的原因,只是无言凝视,就令他引以为傲的定力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飞快地跳起来,再次冲进浴室。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冷水澡。 原本睡熟的温情轻轻地、无声地张开眼,轻轻地、无声地微微一笑。 沈逸飞这次的冷水澡洗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走出来时,卧室已经空无一人。 沈逸飞没有慌张,没有寻找,随随便便走上前,清清楚楚地看到放在床头的一张支票。 他随手拿过来,看看上面的数字。哇,这么一长串的零。 丙然是个有钱的人! 这一行真是好赚啊,当然,自己遇上的这位也确实是大豪客。 沈逸飞轻轻地吹了声口哨,找出自己的衣裳一一穿好,带着自己平生第一笔也是惟一一笔以特种服务赚到的巨款,随随便便地开门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做任何试图寻找的动作,更没有呼唤过一声。 他走得无比洒月兑,并无丝毫留恋。 沈逸飞初遇温情,是因为一个奇特的机缘,以奇特的方式相识。 两个人都惊艳一下,两个人都发觉了对方的精明,对方的杰出。 但也仅仅如此,身在天涯海角,偶尔因缘相遇,亦不过擦肩而过,他与她都还并不知对方的名和姓,也无意去知道。 他和她都相信以后再不会相见,毕竟远隔着天涯海角,毕竟分属着不同的世界。 第三章 去他国别乡多年,再回到故国旧家,他颇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不过意料中的陌生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浓。 毕竟国家经过多年的建设,越来越现代化,越来越发达,一栋栋的高楼大厦,一辆辆的豪华轿车,在这个经济发达的先进城市里,和日本、美国、英国、德国那些发达国家相比,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世界一样喧哗,都市一样浮躁。 他为什么在完成了手头上所有的大案后,会和上司吵得翻天覆地地硬要争回来休假的机会呢? 可是,回来又如何呢?拼了命躲新闻界,却躲不过政界警界的庆功会.——篇又一篇的表面文章做下来,人累个半死,比枪战还辛苦,真是何苦呢? 沈逸飞重重地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 唉,回来了,又如何呢? 心总是空空的,莫名地焦虑,莫名地烦躁。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永远为了正义公理去拼拼杀杀吗?累了,真的累了,可是不做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站在自己的国土上,却觉得无比陌生,眼前人来人往,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早知道还不如不回来。沈逸飞咬牙切齿地把脚下的一颗石头踢飞了出去。视线随着石头望过去,忽然间,目光一凝,再也不动了。 对面咖啡厅全透明的落地橱窗可以让客人很舒适地欣赏街景,也同样可以让人清楚地看到里面。 那里有个坐在窗边,随意地搅拌着咖啡,无限悠闲美丽的女子。 那是一种绝对夺目的美丽,让人在千人万人中,一眼看去,只能看到她,只会看到她,而且眼光再也不会移动。 自从上次分别,已经有半年了,一直没有刻意想起她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地让这件事过去。 直到这一刻,那样的美丽,就像雷一样击中了心口,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忘记她,忽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样焦躁、这样烦恼,为什么竭力争取回来休长假,为什么回来之后,却觉得索然无趣。 忽然间,他明白了…… 棒着一条街,沈逸飞凝望着温情。而温情却全然不觉。 他渐渐地,一步步地走近。 身前身后,车辆飞驰,他无心注意,只是以多年来出生人死的本能,让身体自然地避让着车辆,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落地窗。 应该庆幸这附近并没有交通警察,否则沈逸飞绝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悄悄地观察着那个不知名,却已如刀一般在自己心中刻下深深印记的人。 有个男人走到了她的桌前,他对她微笑,她也—样微笑。 他笑得温和,她笑得甜美.而沈逸飞已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拳头。 他们说说笑笑,神情无比愉快自在。 那男子长相俊美,绝对不逊于她的美丽,两个人坐在一起谈笑,实在是一幅极醉人的画面,可是沈逸飞却没有半点儿欣赏的心思,一张英俊有型、极有男人味的脸早就阴沉一片了。 路旁两三个本来想过来搭讪的漂亮少女这时也吓得心寒胆战,远远地跑开。 玻璃窗里的人说着笑着,温情拿出手袋里的支票本,就着咖啡桌开支票,写完了立刻撕下来递过去。 对面的男人笑着接过,笑容温和如春风,眼中都是宠溺与爱护。 沈逸飞差点儿破口大骂出来。又是英俊的男人,又是开支票,难道是历史重演?这个女人有什么毛病,喜欢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个特种服务的男人来陪伴吗? 只是这次她笑得这样开心,心里应该更满意吧。 这一下他怒火攻心,自制力全部丢开,什么两个世界、什么不能惹是非、什么不可沾惹良家妇女,早忘到九霄云外了。他大步冲进了咖啡厅。 在走到温情身旁时,多年的训练使他终于控制住了愤怒得发红的脸色,沉着气,彬彬有礼地说:“小姐,好久不见!” 温情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先生,我们见过吗?” 沈逸飞在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发怒生气,心灵保持着冰雪般的冷静,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没有人可以轻易忘怀他,他也绝不允许这个女人轻易忘怀他。如果她以为可以装糊涂蒙混过关,那她就错了。 “小姐很是健忘啊,半年前,在日本,我们度过了非常浪漫愉快的一个……” “原来是你,看我这记性,你穿着西装,我竟认不出你了。”温情笑着站起来,热情地伸出手,一言一行,都十分自然真挚。 这倒叫满怀恶意,有心把上次的事以暖昧的语气挑出来的沈逸飞也不得不停下话头,伸手与她相握。 二人握手的一瞬间,看到了彼此眼眸深处的笑意和不屈的光芒,也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两个人在这一刻都清楚地知道了,谁也不曾忘了准,只是谁也不肯先低了头,去认这个输。 半年前的那一夜,一点一滴,皆在心头,不曾忘怀。 他记住了她,她也没有忘掉他、只是两个都是聪明人,虽然知道自己动了心,却也都深深明白对方与自己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要进入另一个世界,接受另一个世界并为另一个世界所接受是太辛苦的一件事。 只是稍稍动心,而这世间可以让异性动心的人多的是,何必因此去做如此辛苦又如此难的事呢? 谁也不想下这个决心冒这个险。 于是在发觉心开始不由自主时,温情装睡,而沈逸飞则刻意地洗了一个小时的长澡,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收拾东西月兑身。 他知道她装睡,她知道他故意给自己月兑身的时机,一如现在,双方心知肚明彼此的感受一样。 只是,原以为从此不见的人,居然还能再见。 只是,原以为可以克制的人却因为眼中见到的事情而无法克制,那么,她呢? 她仍笑得云淡风轻、亲切客气,但也只是亲切客气。 沈逸飞心有不甘,握住她纤巧的手时,手上忽然微微一紧,力道用得恰到好处,不让温情感到丝毫疼痛不适,却叫温情无法忽略他手上的力量和热度。 温情状若无事,收回手来,“坐吧,什么时候回来的?过得好吗?”她客气地问道,并不显得失礼,只是不是沈逸飞所期望的。 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向身旁那戴着一副眼镜,一派儒雅风范的男子,“不介绍一下吗?” 温文早在一旁细看这两个人眉眼相交,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了,心中暗笑,却又暗中赞叹。 好一个英俊杰出的男人,这样的气魄、这样的气概,站在如此聪明要强的温情身旁,居然丝毫不被她遮住扁彩,仍然这样夺目,这样让人无法忽视,这种人,应当是配得起温情的吧。 心中有些欣慰,又有些欢喜,他笑着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温文!” “你好,我姓沈!”沈逸飞老实不客气地和他用力握手。 是真的很用力的那种握手,他这种握手法,曾经好几次把以硬汉自称的罪犯握得当场求饶,什么都肯招认出来。 这一次,他算是比较收敛地用力了。 温文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没有惊叫、没有呼痛,笑容也没有改变,甚至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温和气息都没有丝毫改变。 沈逸飞刻意用力,刻意发出凌厉得足以叫恶霸心惊胆战的强大气势来压迫他,而他却丝毫没有反击,完完全全地接受了—切,仍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果说沈逸飞是高山绝峰,险峻陡峭,气势迫人;温文就是浩瀚大海,容纳一切,接受一切;就算是千川飞降,万水离渊。也不增一分,不减一分, 沈逸飞的强悍让他无敌,温文却是因其无争,故而无敌可言。 两个气质各异但都绝对杰出的男人,在—个美丽而杰出的女人面前握手,这一幕本就可以编出无穷无尽的故事来。 但温情明知暗潮激荡却含笑无言。 而温文的温和气度也让沈逸飞不好意思再这样用力握下去,他笑了一笑,松开手。 温文冲温情点点头,“你们慢慢聊吧,我走了。” 温情笑着点点头后,温文才冲沈逸飞微微一笑。笑容依然温和。 温文转身走出了咖啡厅,一直走到温情视线不及处,才皱起了眉头,用左手揉揉仍然隐隐发疼的右手。 那个男人好大的火气,绝对是醋劲攻心了。温情对他来说,应该是极重要的吧。只希望他不要被醋火迷住了心,否则可斗不过自己这个精明得过分的妹妹。 .lyt99.lyt99.lyt99 温情在温文走后,抬手招侍者结账,拎了手袋就要走,眼中就像完全没有沈逸飞这个人似的。 沈逸飞按捺不住,一把拉住她,“小姐,刚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温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先生,我们认识吗?” 沈逸飞自问牛平见过无数精明的罪犯,但却第一次遇上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的人,前后相隔不到三分钟,她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 “小姐,你的记性的确不太好,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再次提醒你。” 温情轻轻地笑了起来,“先生,我以为做你那行有一种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那就是必要的遗忘!” 沈逸飞没有丝毫退避地凝视她闪亮的眼睛,抓住她的手也不想放开,“小姐,我们最好坐下来谈谈。” “如果我说不呢?”温情笑得春花绽放。 “我想小姐一定不想让我四处宣扬你在日本的事吧?”绝对威胁的口吻,绝对不怀好意的笑容,沈逸飞在心中唾弃自己,不过却一点儿也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想放开她,绝不! 温情不愠不怒,挑了挑好看的眉峰,冲着他轻轻一笑,凑近过来,低声说:“你说去吧!” 乘着沈逸飞惊异的一瞬间,她猛然一用力,把这不老实的手甩开,笑着压低声音说:“你尽避说去,你瞧谁会信你,小心我告你诽谤,告到你倾家荡产。” 这般轻轻淡淡胜券在握的反应,与沈逸飞所设想的勃然大怒和极力理论完全不同,此刻他不免苦笑。看来,抓住女人一次把柄威胁人家一生一世的情节,只有老电视片里才有了,新时代新女性,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谁能威胁。 温情笑着问:“淮肯相信我召特种服务?” 沈逸飞还是只能苦笑,这样美丽富有而又聪明的女子,谁肯相信她寂寞到需要召特殊服务。 温情不留余地地继续讽刺:“就算真有人信了,又能怎么样?这个时代不时兴浸猪笼了,我怕你什么?倒是你小心一点儿,最近国内到处在扫黄,切切小心,不要阴沟里翻船。”看到沈逸飞的脸隐隐透着铁青,温情心中好笑,转过身,风姿万千地走了。 沈逸飞平生素来自命聪明机警,做什么都处处占强,偏偏两次见了这个女人,两次都吃了莫大的亏,看她这般袅袅娜娜地走出咖啡厅,心中忽生起一种冲动,绝不能叫她就这样轻易地再次走出自己的生命中。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抑制不住,他三步两步追过去,堪堪在咖啡店门外再次拉住温情的右于,在她挣扎之前,又再次按住她另一只后,不由她反抗,甚至叫她来不及反应,一把将她抱住。 温情想要挣扎,却被限制得全身动弹不得,被推靠在墙上,温情想要开口斥骂,口才张开,沈逸飞那炽热的吻就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情想不到在光天化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人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强吻她的地步,简直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她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来不及有,就被占尽便宜。 .lyt99.lyt99.lyt99 满街的行人皆侧目望向这边,咖啡屋里从顾客到侍者,几乎部忍不住要向外挤来看热闹。 就连街上的汽车都有好几辆紧急停车,被后头的车追尾,又有儿辆冲出行车道。被电子交警拍到,注定了车主要为长长的罚单哀叫。 而始作俑者的沈逸飞却全不觉身外之事,完全沉浸在这无限火热的深吻当中。 温情本来还在挣扎,最后反抗的力量却越来越弱,终于也紧紧地回抱住他,全心全意地回应他。 这一男一女当街拥吻,但因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双方的亲吻又如此投入而激情,看来只觉美好。 满街行人无数,只听得少男们吸气,少女们惊叹,皆是又惊又羡。 沈逸飞就在吻得最投入时,忽然间被温情挣月兑出去,手袋像雨点一样劈头打下来,尖尖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朝着他踢过来。 沈逸飞闷哼一声,半依着墙,任凭他身手高明无比,这一刻竟然全无半点儿还手之力,心里只在暗暗咒骂这个女人的狡猾。本来自己一直在防范,偏偏她居然满腔热情地回应自己。任凭什么样冷静厉害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能记得其他,而就在自己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身体某个最要命的部位,吃了恶狠狠的一击。就算他经过多年训练,练得铜筋铁骨,却是无沦如何也吃不消,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尽失,由着温情轻易挣月兑出来,由着她不停地打打骂骂、踢踢踹踹。 温情一边打,一边骂:“,混账,我的便宜可以随便占吗?” 直打得两手发软,她这才轻轻松松转过身冲着满街的行人冷眼一笑,凌厉的眼神居然逼得所有的人纷纷移开目光,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温情抬腿要上,忽觉手上一紧,回头一看却是手袋被沈逸飞抓住。靠墙而立,脸色发白的沈逸飞,眼睛仍然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幽沉如最深的寒潭,却能自透人心。那眼睛里有完完全全毫不掩饰的火焰和执着,烫得人连心都战悚了。 就是温情也被这样的眼神所震撼,忽然间有些恍惚,眼神也情不自禁稍稍柔和了一些。 她忽然微微一笑,看着他,“你确定要拉住我吗?” 平静的笑容,平静的问题,平静的眼神。 沈逸飞看着温情,绝对的美丽、绝对的风情、绝对的聪明、绝对的……富有! 一辆豪华房车不知从什么地方开过来,静悄悄地停在了温情的身后,明确地向全世界宣示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沈逸飞默然,放手。 温情看他—眼,回头,上车。 沈逸飞没有挽留,温情也没有留恋。 他放开了手,于是她去了。 沈逸飞静静地看着房车远去,鼻间似乎还有地身体上的余香,手上,似乎还沾着她黑发的芬芳和留恋着她肌肤的柔美。 只是,她已经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毫不留情的踢打太重,所以他从身上直疼到心里去了,尽避这疼痛轻微,但却也清晰。 不不不,并不介意她的富有,并不在乎她的钱财;但是,她即如此富有如此聪明,什么样的生活他不可有,什么样的刺激他不能寻,为什么,非要抓住她呢。 沈逸飞,你的自制、你的定力全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定要冒出来,让早该忘怀的事加深呢? 你一身的新仇旧恨、新怨旧债,你生命中的任何至亲至近之人都会受尽连累。就算要寻一生相伴的人,也应找一个最清楚怎么应付罪犯的同事伙伴,又或是像冷夜那样纯粹的超级杀手。 沈逸飞轻轻—叹,忽然有了一种苍凉和寂寞的感觉。 .lyt99.lyt99.lyt99 当沈逸飞漠然微笑时,温情在轻轻伸手,不经意地抚向自己的唇,唇上还留着他的温暖和热情。 车开得很平稳,司机聪明地不多说一句话;而她,则静静地沉思。 从不曾遇到过这样的男人,从不曾感受过这样的热烈之吻,更从不曾见过那样的眼睛。 狂放的热情却有着最深刻的冷静,像鹰盯着誓在必得的猎物,可谁知,最后还是轻轻放开。 心动了吗?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了感触,有了动摇。 受震憾了吗?当然,否则何至于留恋唇边的温暖而怅然若失。 只是纵然如此,又如何呢?他到底还是轻轻放开了她。 就算自己并不害怕任何改变与刺激,并不惧怕走进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可是,如果对方没有足够的勇气,没有足够的毅力,又何必如此。 纵然心动,纵然震撼,但,她仍是温情,聪明美丽,不肯吃半点儿闷亏的温情。 她从来没有输过,也不允许自己处于下风,无论是在商场或是在情场。 .lyt99.lyt99.lyt99 沈逸飞第二次遇上了温情。 他的情感爆发了,而她的愤怒爆发了。 他确定了他心中有她,而她也知道,自己受到了足够的震撼和影响。 但他还是放开了她,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逸飞第二次遇上温情,双方仍是擦肩而过。双方的心里都深深铭刻了对方,也确定了对方心中深深记住了自己,却依然不知彼此的名字。 他与她仍然以为,一切就此终止,并不会再见。 但他们没有想到,甚至一天还没有过去,再见的契机已然出现。 第四章 温情不相信自己竟会这样倒霉,天下的倒霉事简直要在一天之内全堆到自己面前来了。 白天好不容稍稍动了心,稍稍感受到爱情的来临,觉得单调的生活将会有转变,却被人轻轻放开。 以至于晚上参加其他财团的晚宴,面对数目庞大的商业话题,她却索然无味,只能感叹日子的无聊。 这下好了,不无聊—了,绝对的刺激到了眼前了。 知道世上有钱的人常会受到期望不劳而获者的威胁,不过总觉得那些抢劫绑架部是报纸上的新闻,谁知道这种厄运居然会降临到门已头上来。 晚宴过后已是深夜,车开在无人的道路上,被突如其来的大货车拦住去路,接着后路也被截断。 在外面乱晃的手电筒的光照下,黑沉沉的枪口触目惊心。五个头蒙丝袜的歹徒不停地大喊着:“开门,下车!” 这可怕的情形本来应该出现在电视里才对,忽然间发现自己成了枪口下的猎物,有几个人不心惊胆战? 司机也是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汉,可这会儿也手软脚软脸色惨白地瘫在驾驶座上。 温情的脸在黑暗的车子里愈发苍白,但她的声音却快速而平稳:“开车门,他们不会有耐心等我们考虑清楚,等他们对车子汗枪或砸玻璃时就完了” 司机惨白着脸看着她,颤抖着手按开门钮。 温情异常迅速地悄声说:“应该是绑架,他们不会杀我,但不知会怎么对你,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拼命跑,不能寄希望于他们手下留情。” 司机心慌意乱,也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去想她的 话,车门已经打开了。 几把枪立刻指过来。 “下车。” “快!” “老实点儿!” 司机双腿打颤,必须靠两只手帮忙才能钻出车来,站稳身子。 而温情的情况更糟,整个人都不停地颤抖,一被扯出车来,就拼命地大叫:“不要啊,不要杀我。” 温情只管抱头缩成一团,不停地抖,一下也不肯动,口里尖叫不绝。 五个劫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司机难得在这一刻清醒,拔腿就跑。 因为温情尖叫的声音太大,司机跑出几十步才被发现,五人忙举枪瞄准。 温情叫得更大声,人也跳了起来,乱跑乱撞,“不要啊,天啊,饶命啊!” 她一边叫一边疯狂地想跑,却又因为慌乱而找不准方向,双手乱挥,手袋飞出去打中一个人的额头,另一只手扫中一个人的眼睛,同时尖叫着晕倒过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倒下去,撞得两个人站立不稳,对不准方向,剩下那位也被她的尖叫吓得分了心,扳机虽然扣下了,却根本没打着人。 经此一耽误,司机早已跑得没影了。 几个人怒极想找温情算账,可温情已经吓晕了过去。 几个人互相看一眼,自认倒霉,只好拖起双目紧闭不省人事的温情,急急忙忙上车走了。 .lyt99.lyt99.lyt99 沈逸飞觉得生活实在无聊透顶,第一次后悔自己辛苦争来这场无趣的假期。实在无法打发时间,干脆跑到警局,看一干人忙忙碌碌,也算热闹一场。 他这超级英雄一露头,所有的人都放下手头的事过来寒喧打招呼。 沈逸飞一边笑一边点头,心里又开始后悔好死不死,怎么跑来自投罗网,这一回又不知要给他们缠着说多少英雄往事才能月兑身。 好在,就在他想要落荒而逃前,有人进来,扬声大叫:“大家别闹,有大案子了。” 大家呼啦一下各归各位,静等着下文。 沈逸飞自然懂得警察办案的原则,自己目前不能算本地警局的人,不便站在旁边多听,立刻冲大家笑一笑,往外走去。 “温氏财团的总裁温情被绑架,绑匪勒索四亿。有关的资料都在这里……” 沈逸飞刚走到门边,忽见眼前飘飘有一张资料因失手没抓紧落了下来。 沈逸飞顺便弯腰去捡,眼神忽然凝定在手中的资料上,再也无法移动了。 .lyt99.lyt99.lyt99 温情自知自己很倒霉,有钱招祸,而美丽则比有钱更加招祸。偏偏她不但有钱,还无比美丽,于是她一旦出事,就只会出大事,一旦倒霉,也只能倒大霉。 被人绑架没关系,乖乖地不吵不闹,听他们的话,拿着报纸拍照,通过电话哀求父母救赎,一切都做完了,她应该是安心等着家里人来赎自己。 可是不行,谁叫她是个美人呢? 所以,当五个绑匪围着她左看右看,然后别有深意地发笑时,她就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其中一人忽然间一把将脸上的丝袜扯掉,“他妈的,这东西罩着可真不舒服啊。” 温情心中一沉,这人既然在自己面前把丝袜扯了下来,那么他收到赎金后守信放人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其他人也一起哈哈大笑。 “确实难受,大哥你随便,怎么凉快都行。”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绝对邪恶的眼光在温情身上转了七八圈,才哈哈笑着打汗门出去。 “老大,先让给你。” “老大,快—点儿。” “哈哈,咱们等你。” 如此明显下流的话语令温情害怕得全身发抖,而她的惧怕却叫别人的征服欲更加旺盛了起来。 房里剩下的惟一个大汉色迷迷地笑着,慢慢走向她。 温情面无血色地后退,一边退,一边试着用自己能抓到的一切东西砸过去,杯子茶壶椅子甚至连桌子都拼命推过去。 她无法分辩自己抓住的是什么,只是发觉身边还有什么就当做救命宝贝一样扔出去,口里惊慌地叫着:“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大汉当然不会被扔中,不过,这样无力而无望的反抗更能够增加征服的乐趣,看着温情一边哭叫一边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则一边狞笑,一边如猫戏老鼠般慢慢地迫近,最后一个恶虎扑羊式狠狠地扑过来。 温情闪避不及,被扑倒在地,还来不及惊叫,上衣就被撕破,温情惨叫一声:“救命!” 可是,这样的呼救如此无力而无望,一如她软弱的反抗。 .lyt99.lyt99.lyt99 救命的呼声不断从房里传来,房外的四个人,嘻嘻哈哈听着,暗暗妒忌被老大拔了头筹,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房里的情形,和他们想的却是天差地别。 温情高喊救命、某兽性大发忘乎所以的时候,温情曲膝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对着所有男性的第一要害死命一撞。 这一下的力道比起白天攻击沉逸飞的那一次,完全是天地之别。 罢刚嚣张无比的野兽男即刻惨叫一声,全身弯曲如一只虾米,倒在地上。 温情在他惨叫的同时,用尽力气尖叫,高喊救命,完全把他的叫声压了下来,同时站起来,抡起倒在地上的一个小椅子,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猛打,一边用力打,一边高喊救命。 一直打到那家伙再也没有动弹一下,明显晕过去了,温情才松手扔开椅子。蹲下去把他腰里的手枪取饼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认认真真地握好,美艳的脸上现出一抹决然,站起身来,悄悄站到房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 丙然,她的惨叫求救声停了这么一阵子,外头有人不耐烦了,门柄被轻轻转动,温情歇力平定急促的呼吸,稳稳地抬手,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枪坚定地指向从外走进的人,“别动!” 那身影忽地靠近,快得让人根本不及眨眼,她的手被扣住反扭,枪落地,手臂剧痛,她还来不及呼痛,乌黑冰冷的枪口已抵到了额头。 .lyt99.lyt99.lyt99 沈逸飞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庆幸自己的荒唐,自己的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非要回来不叫;情不自禁冒出来招惹一个不该招惹的女人;情不白禁地在大街上强吻女性,甚至在双方纠缠时情不自禁地放了一个微型追踪器到对方身上。 原本是用来查大案的高科技工具,却为他一时的情怀,轻轻放在了一个美丽女人的身上。 然后他又懊恼叹息。 特制手表上,一闪一闪的红点显示着那女人的所在地,却又不想真的去找出她来。如果能找的话,半年前他至少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可以调查出那个无名女豪客的来龙去脉,既然当时没有查,今天又何必追呢。 笔意漠视;故意分心;故意跑到警队去找热闹打发时间,然后知道了她是温情,远志财团董事长的千金,本城超级富豪之家的一员、本城最美丽最出色最聪明的女强人。出色到即使遇亡绑架都能聪明地帮助司机逃走。 而沈逸飞已无心再多听任何别的话,他手上有追踪器,他可以找到她。在这最危险的时候,在她最惊惶最无助的时候。 他甚至来不及等警方召集人马一个人先凭着追踪器找来了。 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使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地潜进来,在十秒钟内,把四个正满脑子歪念头的家伙打晕。 他知道绑匪共有五名,四个人在房外,另一个在里头干什么? 很自然的推测令他根本无法控制情绪,想也不想,他猛力把门打开,大步踏进去。眼神扫到乌黑的枪口,他根本不需思考,一手飞快地扣住对方的手,另外一只手持枪对准她。 本来马上要扣动扳机的手指顿住,凝望眼前衣衫不整,脸色苍白,眼光惊惶,却仍然美丽的温情,再看看倒在地上毫无知觉的绑匪,他会心地一笑,“很聪明?不过也太大胆了一些。” 枪从额头上收了回去,温情生平从没有一刻如此接近过死亡。本来都提到喉头的心,竟因为看清了沈逸飞的容貌,竟因为感到扣住自己的手不再有压迫性的大力而安静平和了下来。明明并不知沈逸飞的底细,明明知道他的工作也并不合法,这时她居然莫名轻松地一笑,“不然怎么办?由着别人为所欲为吗?我没有束手任人摆布的习惯。” 沈逸飞微笑着说:“你这可是在赌命,你真以为凭你一把枪可以对付四个人吗?而且,你会用枪吗?” 温情轻轻地不驯地扬了扬眉,“赌不一定会输,不赌就什么都完了。” 沈逸飞哈哈大笑,心中阵阵激赏。这样一个女人,真能叫人永远惊讶下去。不断地为这个女人吃惊似乎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温情趁他大笑的时候,用力抽回手,看到自己手上被捏得发青的印子,恨恨地瞪了沈逸飞一眼。 沈逸飞轻轻伸出手,为她把散乱的头发理好,乌黑的长发像丝绸般光滑,触感好得惊人,让人恨不得期望每天都可以抚模这样的长发。 沈逸飞一点儿也不君子地任凭眼睛不老实地在可怜的受害人身上扫来扫去。一点儿也不觉得身为警界英雄以这种态度对待被解救者是否合适。 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温情身上一身燥热,满心的不自在,刚才被那个绑匪扑倒在地上都还没来得及感到的羞涩惊惶,这一下,被这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看,全都冒出来了。 她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偏偏这家伙的眼睛还是带着深深的笑意一径瞧着她,叫她闪不得避不开,不但脸红,简直全身都要火红滚烫起来了。 她从来就不是清纯小女生,怎么竟会这般手足无措,被人如此凝眸看一眼,就失了方寸? 温情忙伸出手来整理衣裳,可惜衣服已经被撕破,越是想要拉好它,越让人无法不注意她露出来的肌肤。 沈逸飞的眼睛里仍带着戏谑之色看着她,手却已飞快地月兑下了外套,轻轻披在温情的身上。 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不但温情惊讶,就连沈逸飞自己都有些奇怪了。 温情拉了拉外套,掩住破烂的上衣,外套上似乎还带着沈逸飞身上的体温,叫人一阵温暖,原来这个家伙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举动,她心中没来由地一软,柔柔的感觉就似心都化了一般。抬起头来,对着沈逸飞嫣然一笑,笑得原本有些嘲谑之意的沈逸飞竟当场一阵失神。 温情微笑着,淡淡地、不经意地问:“你是警察?” 沈逸飞一惊,看定她。 温情轻轻地一笑说:“你的身手太好,又明显对我没有恶意,这个时候冒出来,而别的绑匪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解救我的警察了。你上次在日本,是当卧底吧。” 沈逸飞心中赞叹,煞有介事地弯了弯腰,“小生沈逸飞,年方二十九,尚未婚配,见过温小姐。” 温情仪态万千地后退一步,微微行了个屈膝礼,“小女子温情,幸得相救,不胜感激。” 沈逸飞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说:“英雄救美,要的可不是感激,通常美人应当以身相许才对。” 温情笑着搭上他的手,“英雄施恩也望回报的吗?”然后猛地一板脸,扭头就要走出去。 沈逸飞哪里由得她月兑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外套轻轻滑落在地,可是温情却不觉寒意,沈逸飞男性的温暖将她完全地拥抱。 这样的温柔与温暖,叫人情不自禁为之留恋,温情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反抗,没有嗔骂,就这样任这无穷无尽的温暖将自己围绕,甚至两只手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揽上了他的腰。 沈逸飞低沉地说:“闭上眼睛!” 温情抬眸看向他英俊的脸,明亮的眼,轻轻一笑,温柔乖顺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千万万年。 温情宁静地期待着,这一刻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样新奇的感觉,这样从来不曾有过的紧张,让她一直没有睁眼。但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沈逸飞渐渐垂头,呼吸声如此接近,额头的皮肤甚至感觉到了沈逸飞前额垂落的发丝。原来,连他的头发居然也是温柔的。 吻是轻柔的,没有狂暴,只有温柔,温柔中的激情,温柔中的情怀,都在这炽热的一吻中。 温情静静地承受,柔顺地回应。 并没有任何过于激烈的感受,小说中的天崩地裂时光停驻全都不曾感受到,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恋爱了。 女人一旦动了心,就是一池水,温柔无限。 所以她温柔地接受一切,温柔地回应一切。 她放松了整个身体,放松了整个心灵,任他拥抱,任他热吻,自然地接受。 面对同一个人,同样的胸膛、同样的臂弯、同样的深吻,她却再也没有了半年前的全身发麻,满身不自在。 惟一的不同,只是有了爱,于是所有的亲吻缠绵,都是天经地义白自然然的。 只要有了爱,只要动了心,一切便可如此自然发生,自然接受。 .lyt99.lyt99.lyt99 煞风景的申吟声起,晕倒在地上的绑匪居然用手撑着身子抬起头来。 温情全心全意地感受沈逸飞这一刻温柔无限的热吻,身外之事,浑然不知。 沈逸飞收紧双臂,并没有停止这一次的长吻,只是右脚飞快地踢出去,落在地上的那把枪准确地飞出,打在昏头昏脑的绑匪额上,那个倒霉蛋“扑通”一声,再次晕倒。 可是这缠缠绵绵的一吻仍然不能继续下去,因为响亮的警笛声已经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沈逸飞暗中叹气,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了这个难得的深吻。 温情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柔美和惊喜,将发软的身体很自然地依靠在他有力而强壮的怀抱里,抬头笑着说:“为什么现实中大队人马的警察也和小说或电视里一样,永远在事情过后才出现收拾残局呢?” 沈逸飞苦笑着接口道:“而且永远在最不讨好的时间冒出来。” 第五章 温情被绑架,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救出,警方三缄其口,新闻界还不及宣扬,几个消息灵通人士也立刻被封住口。没有外人知道温氏财团美丽的总裁被绑架,商场上没有流言,股票也没有波动。 有钱的人的确有许多方式可以掌控一切。 甚至于在被绑架的第二天,温情就广发清贴,约商场朋友在周末参加她的晚宴。 她盛妆华服站在厅口迎客,对着每一位商场大老微笑寒喧。 “苏伯父,请随便。” “赵董,多多指教。” “林总,你的女伴真漂亮。”她对着林氏总经理林伟伦微微点点头,目光已经望向林伟伦身旁的女伴。 整个宴会中,也只有这个淡淡含笑、雅致得像是从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女性,美丽得足以和她抗衡。 年青得志的林伟伦为自己女伴成为许多人注目的对象而异常高兴,“我来介绍,她是温柔,我的好朋友。” “咦,和我同样的姓啊。”温情悠悠一笑,看向温柔美丽的眼。 温柔也温婉地微笑,“姓温的人不多,说不定我们是亲戚。” 两个同样美丽的女人交换了一个奇异的眼神,彼此笑着点点头,就错身走开了。 .lyt99.lyt99.lyt99 整个宴会,温情都很忙。她光彩照人,谈笑风生地穿梭在所有宾客之间,她是整个宴会的焦点,是所有人注目的重心。但也正因为她太忙了,所以男士们只好向其他的美女邀舞。 于是在上流社会豪富圈中,忽然出现、气质清纯占雅得让人眼前一亮的温柔就成了所有人邀舞的对象,她不停息地跳下来,累得两腿发酸。 也许美女总是怜美女,温情在收到温柔求救的眼神后,笑嘻嘻地来到她身旁,霸道地把人从一帮少年公子手里抢走,美丽的眼睛一扫,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不满的表情。 在美女面前,男人永远可以做足了风度。 温情笑着说:“我要上洗手间,陪我去。”拉着温柔把一大群贵客扔下,地离开舞厅,穿过走廊,来到洗手间门外,询问似的看了温柔一眼。 温柔笑着摇摇头,温情低声说:“等会再问你。”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脚步轻快地进去了。 她刚一回手把门关上,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得她身不由己地跌进一个怀抱中,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炽热的唇已经落在厂她的额上、眉上、颊上、颈上,最后是唇上。 温情的第一个反应是有,本能地想要抬手反击,开口呼叫。 只不过是一瞬间,熟悉的温暖、熟悉的体息、熟悉的双臂、熟悉的身体、熟悉的唇与吻.已经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 所有的紧张在一瞬间放松。 虽然同样是行径,怎么也和光明正大联系不起来,可她心中却没有愠怒。 紧绷的身体很自然地放松,任凭他拥抱、任凭他热吻,几乎是本能地,她也同样紧紧拥抱着他,感受他强健的身体,感受他无尽的力量。 尽避心中咒骂这家伙简直是动物,几乎每一次相见都是不由分说就大肆非礼,可是她整个身体都在下意识地回应着他的拥抱、他的吻。 男性的温暖与力量,令她所有的力量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连站立都必须依靠他的身体支持。 沈逸飞闷哼一声,猛然将她推开,拭了拭唇上的鲜血,半是苦笑,半是无奈地说:“女人太凶悍了,小心嫁不出去。” 温情虽然用所有的意志力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但被推开后,还是连晃了三晃,忙一把扶住墙,这才站稳了身子,呼吸微微急促,一时还不能恢复平日的镇定和冷静。 但她反唇相讥却没有丝毫迟疑:“男人太卑劣,小心要坐牢,知法犯法,更要罪加一等。” 沈逸飞轻轻一笑,天下也只有这个女人才能在自己这么激烈的拥吻下,还能如此好胜要强,不肯吃一丝一毫的亏。自己方才一直小心地压制着她的身体,以避免再次被她无情的玉腿偷袭,谁知下头规规矩矩,上面却是狠之又狠地咬了过来。这女人不但伶牙俐齿,而且牙尖嘴利,咬起人来不留半点儿情。 “怪不得人家说你们这些商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者。”沈逸飞上前一步,强健的男性身躯自然地给人极大的压迫力,“你这吸血吃人的女妖。” 他低低地咒骂着,声音低沉,有着说不出的邪魅气息,黑而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温情,眼神里的威胁远不如笑意明显。 温情习惯永远抢占上风,不肯示人以弱,勉强按捺住在这样一双妖眼的盯视下飞速狂跳的心脏,拼命置脸上的火热晕红于不顾,挑衅似的看向他。“你没有请帖,是怎么进来的?” 沈逸飞好笑地摊摊手,“温小姐,世界上有我进不去的地方不是没有,不过绝不是这里。” 温情嫣然一笑,“好一个警界精英,原来你学来的高明本事,就专用在潜入洗手间做偷窥狂上了。” 沈逸飞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你倒来怪我了,这几天,你身边围满了人,就是想多看你一眼多说一句也不行,我要不自己想办法,等你温大小姐温总裁垂顾,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了。” 温情冷笑:“你找我做什么?” “对你负责任啊。”沈逸飞理直气壮地说,“我抱过你、吻过你、救过你,该看不该看的地方都看了不少了,我不对你负责,那就不像个男人了。” 温情大是气闷,没好气地说:“闪开!”说话 间,推开他要走,同时高跟鞋无声无息地对着沈逸飞全无防备的膝盖恶狠狠地踢过去。 沈逸飞眼睛只盯着温情含怒带嗔的脸,脚下却是非常敏捷地一闪。 温情全力一脚踢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跌去,很自然地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沈逸飞戏渡地笑着说:“更何况,你又凶又恶,喜欢打人咬人,除了我还有谁敢要。我怎么能坐视你去荼毒其他的男性。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再说,你自己不早和我订下盟誓了吗?” “原来警察也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请不要把我与某个和你山盟海誓的女人弄混了。”温情恨恨地低骂,身体却仍然依靠在沈逸飞的怀抱中,甚至很自然地轻轻移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沈逸飞猛然放手。 温情因为很有信心地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差一点儿立刻重心失凋跌倒下去。幸好她的运动神经很敏锐,立刻站稳了身体,但突然的心惊胆战,心跳失控,呼吸过快。 而沈逸飞还无辜地冲着她微笑,更叫温情又气又恼。 沈逸飞随意地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尽显男性的强壮和健美,足以叫许多女人看到后心跳加速了。 沈逸飞就这样把手臂伸到温情面前,“你看!” 温情心中好笑,这男人下会是想色诱吧? 虽然自己确实有些把持不定,好像连血液都加速了似的,不过她终究不肯示弱,哪里会移开眼不敢看。摆出一副轻飘飘不以为然的样子,她随意瞟了一眼,然后就“咦”了一声,移不开目光了。 沈逸飞指着手臂上那个明显的齿痕,狰狞凶狠地说:“你不会说你不记得这是怎么来的吧”?这样的伤痕我身上还有好多个,都是你干的好事。” 温情看他臂上齿痕鲜明,可见自己当初咬得实在太过用力、大过凶狠,一时间也是一阵心虚,倒也答不出话了。 沈逸飞指着齿痕,狰狞的脸容已变为得意洋洋,倒似那齿痕是他的勋章一般,“你知不知道,中国女人是不会随便咬人的。特别是淑女,更不会做这种事。不过,有些女性为了让生活更有情趣一点儿,有时也会咬人抓人打人,但对象只会是她们的爱人,打是亲骂是爱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而女人在咬人这一点上,更是小心,永远只会咬可以相伴终身的人,也就是所谓噬臂之盟。古代有不少女性就是狠狠地在心上人身上咬一口,留下永远的印记来订终身的,就是小说里,赵敏也曾这样咬过张无忌一口。你咬过我这么多口,弄得人满身都是你的齿痕,现在我身上到处是你的标记,我就是要另外找女友,人家看了也不会理我,所以我不但要对你负责,你也要对我的终身幸福负责。” 温情听他这样振振有词地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道理,气也不成,笑也不是,懒得再和他纠缠,抬手一指门,“出去,否则我立刻叫人来,到时你就做不成人了。” 沈逸飞无所谓地耸耸肩,动作洒月兑自如到了极点,简直可以叫小女孩为这种没天理的帅哥而尖叫,“你叫吧!” 温情没有叫人,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沈逸飞。 沈逸飞微微一笑,眼底、唇边皆是笑意,甚至连那一双飞扬的眉,似乎也在微笑。 他微笑着,看着温情脸上的怒意;看着温情美丽的俏脸上不知是因怒还是因其他原因而升起,至今未退的迷人红晕;看着温情明丽眸子中明显的恼怒气恨。 而他,始终微笑。 微笑着等待,等待温情大叫大嚷把所有的人都召来,毁掉他的名声和前途,或者…… 沈逸飞微笑,而温情则静静地看着微笑着凝视自己的沈逸飞。 渐渐地,她的眸于柔和了下来,所有的挑衅、恼怒、火气全化做一泓深而柔的水,迷迷蒙蒙的雾气似乎浮上了她原本清如明镜澄如秋水的眼睛里,就在这一刻,她轻轻地、无奈地,又带点儿若有若无的欢欣,叹息了一声。 沈逸飞轻轻伸出手,揽上她无限美好的腰肢。他的动作没有了风一般的迅疾和火一般的狂暴,反而十分轻柔,极之缓慢。 慢得温情可以有许多时闪闪开他或拍开他的手。 但温情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能静地青着沈逸飞原本带着笑意,这一刻却变得极深极沉,深得让人想要一探究竟,沉得叫人想要一直深入到其中再不出来的眸子里。 她腰间微微一紧,被一双如此强健有力的手掌控着,叫人似乎连心都有了依托。 这个强大的男人,纵是天塌下来,似也对以由他独立托起一般。 而现在,这双拥有如此力量的手,却这般轻柔地从她的腰上缓缓上移,同时小心地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小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部可以接触,而他温热的气息也如此清晰可闻。 沈逸飞的双臂轻柔而坚决地抱着她,眸子深深锁定她的美丽眼睛,缓缓地俯身。他没有要她闭上眼睛,也没有用突如其来地超快速度偷袭,他安静而缓慢的动作,清楚地让人知道他接吻的意图。 他动作轻而柔,缓慢得惊人。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温情的反应。 她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机会表示反对。 但是温情没有,她静静地看着沈逸飞深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接着抬手,飞快地用力地抱向他。 纤美的手自沈逸飞背后搂住他,她感受到这男子宽阔的腰背,似可以承担一切。 而她在同一时间,挺身向前,在沈逸飞之前,先吻住了他。 他原来抱着温柔的双手猛地收紧,动作幅度之大似要将这女子与自己的身体就此紧连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温情承受着,回应着。 并不曾天崩地裂,也没有时间静止,世界没有消失,宇宙没有停顿。但吻却是如此炽热,如此激烈原来,爱情可以叫人化做火,想要燃尽一切、与他合二为一,又叫人想要变做水,与他交融,永不分离。 她不知道自己被这样强力地拥抱着,为什么竟不会感到不适,反而如此依恋这身体的温暖。 她不知道自己被这样激烈地狂吻着,为什么竟不会觉得气室胸闷,反而希望可以永远永远一直下去,感受他的身体、感受他的气息。感受他的唇他的舌他的齿。 于是,她更用力地反抱住他,于是,她更热情地回应他,纵然将一生的力量在此用尽,纵然让一生的火焰就此燃尽,也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事。 .lyt99.lyt99.lyt99 开门声、抽气声、惊呼声、拍手声、令这两个完全忘情的男女清醒过来,本能地飞快分开,一起扭头看到温柔似笑非关的脸。 温情脸上飞红,用杀人的眼光狠狠地瞪向沈逸飞。 沈逸飞做了个无辜的表情。这一次,真的不能算他的错,明明是这个女人先…… 看温情脸色不善,他也不敢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话,不论多么聪明能干的女人,一旦恼羞成怒,都是极可怕的。 只是,他不免有些遗憾,看向那打断这等旖旎风光的不速之客时,眼神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柔一边笑,一边拍手,“精彩极了。” 看着这一对男女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特别是沈逸飞,这种帅得没天理的男人,可以叫所有女人眼前一亮。温柔也不例外,在一眼之下,心中已给他打了九十的高分,她笑吟吟地说:“对不起,我这就出去,二位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请继续吧。” 沈逸飞虽然一肚子不高兴,但温柔这样笑意盈盈地说话,倒叫人不好给她脸色看了。这样一个气质与温情完全不同,却同样美丽的女人,整个人清纯美好得像是从童话中走人现实的美丽公主。 男人永远是的,在美丽的女人面前,可以板着脸继续生气的男人实在少得可怜。 沈逸飞也不例外,在为温柔的美惊叹的同时,火气己消掉大半。同时,超人的分析力和判断力也让他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分析出了许多信息。 第一,这个女人看见女洗手间里有个男人,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示,定力惊人。 第二,温情对她半点儿也不避讳,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显得尴尬,可见温情和她极之亲近,并不是平常交情,所以这种事也不怕她知道。 他在心中思忖,口里同时发问:“这件是……” 温柔也笑着伸出手:“我是她妹妹,叫做温柔,你好,如果你可以入选我本来的姐夫之位,我给你打九十分。” 温情为之气结。温柔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可一见面就像她嫁不出去似的赶紧把她推了出去。更重要的是,她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她们姐妹的关系给说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推心置月复到什么地步了呢。 沈逸飞听得温柔自报身份,心中微奇。在这几天内他已经把温情的资料背得烂熟。温情的父亲温远志本来是穷学生.借着岳父的财力起家,几十年间。创出了温氏的上百亿江山。温情的母亲何雪凝,出身富贵,把所有的产业都交托给丈夫管理,从不过问商场之事,安闲地只当贵妇人。温情的哥哥温文,拥有三个博士学位,气质温和斯文、爱心广博.却只热心慈善事业,不肯继承家业,多次与家中冲突后被失望的父母赶出家门,去过穷苦日子,只有温情还和他时时联络,并经常赞助哥哥的慈善活动。除此之外,应该井没有其他直系亲属的。不过,富贵之家,多几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子女也是平常事,这么点儿小事并不能让他受到震动,只是惊叹这世上的灵气怎么都让温家给得了去,竟会有这么出色的子女。 他在心里感叹,口里却哈哈一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温柔含笑点头,“我对你也很有信心。” 温情看两人越说越熟络,温柔更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把自己贱价卖给这人的架式,气得喝骂:“温柔,别胡闹,这种乱闯女厕的,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开染房,你对他笑一笑,他就以为你对他有意思了。” 沈逸飞讶然惊叫:“难道你对我竟然没有意思吗?莫非是我会错意?那你刚才于吗非礼我强吻我?” 温情为之气结。 温柔则惊叫了一声,看看面红耳赤的温情,再看看笑得十分邪恶、让人的确有迎面一拳打扁这张帅脸冲动的沈逸飞,她的眼中充满了好奇的光芒,急急地说:“先生,在小姐面前不报姓名是很不礼貌的。” 沈逸飞微笑着鞠了一躬,一副绅士派头地说:“对不起,失礼了,我叫沈逸飞。” 温柔一震,“你该不会是警察吧?” “正是。”沈逸飞微笑着说。 温柔叫了出来:“我的天,姐姐,你从哪里找到了这个大英雄?” 温情哼了一叫,“他的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大。” “不大?姐姐,你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谁不知道如果把世上最好的警察做个排名、沈逸飞必在前五名以内,而且是华人中仅有的一个,他专门对付黑社会大集团以及各种恐怖组织,受到联合国的特别委任,有许多国家的元首签发命令,授予他在各种情况下便宜行事的权利,丰功伟绩数不胜数,在世界上给我们华人大出风头,前些天听新闻说他被了一桩大案想休息一阵子,所以回到了家乡也就是本城来休假。偶尔也过问一下本城的警务,怎么你还说他没名气?”温柔用特别夸张的语调大叫着说。 温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温柔视如不见,笑嘻嘻地说:“好姐姐.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这个大英雄拜倒在你这大美人裙下的?” 温情只当做没听见,全不理会温柔又回头去问沈逸飞:“我的大英雄,你是怎么认识我们这位大美人,并且发展出一段英雄美人恋的?” “未来的小姨子有命,我怎么敢不回答。我告诉你,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宾馆,第二次认识是在咖啡厅。” 温柔吓了一跳,“你没有弄错吧?我问的是你们的事,不是英美电影中的热恋狂情。” 沈逸飞但笑不语。 温柔仍不敢相信地看着温情。温情脸上通红,却不否认,看样子事情是真的了。这可是奇哉怪也,温情并不是新新人类,骨子里是很保守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逸飞看她好奇地跳来跳去,心痒难挠的样子,也不由得好笑,“美丽的温小姐,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故事,那就要帮我追到你姐姐。” 温柔的眼睛闪闪发亮,“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 沈逸飞笑嘻嘻地拱拱手,“多谢多谢,我的终身幸福全靠你了。” 他们二人越说越投机,温情却是越听越好气好笑。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们,打开门就要出去。 沈逸飞哪里肯让她就这样月兑身,可是温柔却满脸带笑地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沈逸飞只好心中叹气,眼睁睁地看着温情走出去。 温情刚一打开门,就看见走廊前方有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地往这边来了。这条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了,往这边走的,肯定是要上洗手间,要是给她们看到有个男的站在这里,还不是立刻尖叫?那个的死活、前程可以不顾,自己苦心搞的这场宴会变成了闹剧却是万万不可。几乎没有多想,温情就立刻退回来,把门急急关上,恨恨地瞪向沈逸飞,“快躲起来,有人过来了。” 沈逸飞连脸色也没变一下,温柔却兴灾乐祸地望着沈逸飞,“你惨了,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沈逸飞不理会她的打趣,也不在乎外面有人来,只是含笑望向温情。 温情听得外面脚步声走近,气得用雪白的齿咬往红唇,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样又气又怒的样子看得沈逸飞心中一荡,又见她用牙齿用力咬着唇,让人担心会不会把嘴唇给咬破了,先自替她心疼了起来。沈逸飞一时忘情,走上前一步,几乎就要探身过去,再次用自己的唇齿,替温情的下唇解厄了。 他忘了一切,温情可没忘,看着眼前这人色胆包天什么都敢做出来,哪里肯叫他坏了自己的名声,不等他有什么非礼的举动,温情先下手为强,硬拖着他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沈逸飞也不反抗,由着她拖进去。小间本来是一个人用的,两个人挤在一起,很难不互相靠近,他正好借此肌体相近,占尽便宜。 正要顺手把门关上,温柔不识相地一手将门推开,自己也挤了进去。 沈逸飞当然是不肯让她进来碍事的,奈何没有时间纠缠了,听到外头声息已近,眼看洗手间的门要被打开,只好由着温情挤进来当大灯泡。 三个人挤在一个小间里,更是挤做一团,无可避免地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一起。 温柔不在乎被人占了便宜去,也知道沈逸飞的目标不是她,虽然挤,却还可以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一男一女眉来眼去的有趣交流。 沈逸飞本来拿定主意要占尽便宜的,虽然恼火温柔跑过来碍事,却也没有放弃丝毫亲近的机会,每一个身体的动作都似乎在小心地挑逗着温情。 温情恨死了沈逸飞吃定了她不敢声张又无处躲闪,趁此机会手脚下老实,脸上又是青又是红,又是白,又是紫,全没有半点儿好颜色。 独沈逸飞不以为然,觉得成就感一非常之好,报之以夸张的笑容。 .lyt99.lyt99.lyt99 女洗手间通常也是女性躲在一起说些不便公开的私话之最佳场所,外面两个有钱的贵妇名媛显然也不能免俗。 “陈太太,这串钻饰真是漂亮啊,我记得好像是你先生在上次的拍卖会上不惜血本替你拍到的,这次可真是出尽风头。” “许太太,出什么风头?今晚的风头,全给那两个女人抢光了。” “那个叫温柔的女人,也不过就是个情妇,身上没有半点儿带得出来的好东西,可偏偏男人就是只图她的长相。这年头,长得略微平头整脸的女人,就不愁飞不上枝头。” “算了,要不也就不是男人了,再说,风头也不全都在她身上,温情不也占了光彩吗?不过说起来,她家可算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吧,站出来,居然也没什么高贵的首饰配着。越有钱就越吝啬,有钱又有什么意思?”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有钱到她这份上,也就不需要戴贵重的首饰出来增长身价了。她就算一点儿首饰也不戴,又有谁敢小瞧了她。”说话的口气,带着明显的不平与妒意。 “就是再有钱又能怎么样?你看她这么漂亮,这么有身家,身旁连一个过得去的男朋友都找不到。有钱有地位的男人不是有了家室,就是不肯伏低做小伺候她,要随便找一个,她也不甘心,又怕人冲着她的钱去。这样有钱,也是无趣。女人嘛,最值得在乎的还是一个成功的丈夫,她除了钱,还有什么?” “说的是,这种女强人,仗着几分姿色,几分身家,眼里没有男人。什么男人肯受她的闷气,娶了这种女人,一辈子出不了头,在她手底下过日子,有什么意思。我看相比起来,她还不如咱们悠闲呢。” 外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温柔明显地现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沈逸飞也是似有深意地看着温情,虽然没敢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把他要说的话完全表达出来了,“你看吧,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温情气结,一双眼都不知该瞪谁才好。 沈逸飞也不理她恼怒,乘着挤在一块,右手不老实地轻轻捏捏温情的手。 温情本能地微微一颤,沈逸飞挤得更紧了,吃定她不敢乱动,越发放肆,不但用力抓实了她的手,右脚还轻轻往这边挤过来。 温情呼吸急促起来,一反手,反抓住沈逸飞的手。 沈逸飞才为她的主动一喜,手上就觉一阵刺痛,原来是温情用尖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上恶狠狠地扎了下去。 她同时悄悄抬腿,对着沈逸飞的脚死命地一踩。 沈返飞原本借房间狭小想占尽便宜,这一回却因狭小,明明发觉受到攻击,也不能闪升。 温情一边脚下不断用力地踩,一边手上拼命用力地掐,脸上居然还带着很亲切的笑容看着沈逸飞。 沈逸飞虽然疼得满头冷汗,却没有放开温情的手,由着她掐出血来,而他脸上居然还能保持笑容。 温柔把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两个人都佩服得紧,同时也印证了两句古话—— 最毒妇人心。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迸人诚不欺我也。 女人可以这样对付男人,而再厉害的男人,只要动了情,居然也会这般任人搓圆揉扁,由人折腾。 .lyt99.lyt99.lyt99 好不容易两位太太要出去了,温情放松了手,抬起了脚。沈逸飞刚刚松了一口气,温情的脚再次用力狠狠踩下去,尖尖的指甲无情地猛力扎下。 沈逸飞固然久经训练,有极好的忍耐力,但心情完全放松之下,突受袭击,疼极张口,眼看就要叫出声来了。 温情早有准备,另一只手飞快地覆上,猛地掩住沈逸飞的嘴,把他的叫声给堵了回去。 沈逸飞虽然手也疼脚也痛,但掩在他嘴上的纤手柔美可爱,倒叫沈逸飞一时忘了疼痛,心中只是怨恨温柔。如果不是温柔碍事地挤在这里,说不定温情用来阻他痛叫的就不是纤手,而是香唇了。这样的念头,只想一想,也叫人销魂得很,哪里还有心思去喊疼叫痛地记恨呢。 他这里想得销魂,外头两个人早走了。温情急不可待地用力推开沈逸飞急急地出去了。 温柔带着一脸奸笑也走了出去。 沈逸飞的手虽然给掐出血来了,走起路来也暂时一瘸一拐的,但他居然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当然这种笑容在温情眼里,则是纯粹的式的白痴笑。 “你别得意,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名誉。” 温柔在一边帮腔:“对对对,也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名誉,免得我们的华人英雄在世界上丢大脸。”一边说,一边还在笑。 沈逸飞知道不能把女人过于惹怒,而且自己也确实占足了便宜,所以只是继续保持笑容,并不接话。 温情火气不便发作,又见温柔笑得比沈逸飞还奸,实在更加可恶可恨。 一时间,骂也不好,打也不好,只得气恼地瞪了二人一眼,打开门就要走。 沈逸飞想拉她,又恐惹她动了大怒,只得看向温柔。 温柔看到沈逸飞求助的眼神,上前一把拉住门说:“该走的不是你,是我。”不由分说就把温情推开,并且趁机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诚恳地说:“他真的是一个难得可以配得上你的男人,千万不要错过了。”说着便飞快闪身出去,用力关上门。 温情被温柔那一句话说得呆了一呆,脸上又是一红。等惊觉温柔走了,门已关上了。 沈逸飞见这里没了别人,哪还顾忌,将流血的手伸到她面前,“你怎么赔我?” 温情看他虽然努力想装出恼怒的样子来,可是眉梢眼角全是满溢着掩不去的笑意,心中就是一软,再细细看看他手上的血,忽然就有些懊恼后悔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出手太重了呢? 她抬起头来,冲着他笑了一笑,灿若云霞。乘着沈逸飞惊艳之下有些失魂落魄,她飞快地上前一步,踮起脚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 偷袭成功,她迅速退开,越发笑得百花竟放,“这样赔你如何?” 沈逸飞怔怔地抬手模了模留下温柔印记之处,然后狞笑着说:“不够!” 他话音未落,便恶虎扑羊一般扑了过去。 温情惊叫一声,惊恐惧怕地想要逃窜。 事实上她却一步也没退开,所以成功地让大老虎兼大抱住,接下来是一个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吻。 第六章 批完一大堆文件,站起来放松一下酸麻的身体,她走到落地窗前,欣赏城市美丽的夜景。 又一个加班之夜,就这样在文件堆里浪费时光,可叹自己就这样蹉跎了青春年华。 温情煞有介事地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对着落地窗扮鬼脸的。 生活真是无聊,工作工作工作,赚钱赚钱赚钱。 优秀的温情,理智的温小姐,能干的温总裁。 当几千万的生意都不能带来太大的成就感;当金钱在她看来永远只是数字时;当生命中再没有惊喜,一切都可以预知,一切都应该按部就班地完成时,不能预料的生活,不依常规的存在.与她不属同一个世界的男子,原本就具有无限的吸引力吧。 想起那个杰出能干但永远想着占她便宜的男人,温情有些恼怒,最终却又变成了轻轻的微笑 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因为彼此的吸引而走到一起,是否应该?可有压力?到底会有什么结果呢? 温情皱着眉,凝视窗外的无限风光,然后渐渐展颜微笑。 第一次相遇是偶然,第二次相会是意外,第三次相见,则是天意了。 何苦跟老天爷过不去呢?缘分到了眼前还不赶紧抓住,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想通一切的时候,她觉得全身一阵轻松,本来有些疲倦的精神似乎又振奋起来了,回头准备重新工作,却被眼前满脸笑容的人吓得退后一步,“你是怎么进来的?” 难得衣冠楚楚、一身笔挺西装的沈逸飞笑容可掬地说:“为什么每一次你遇上我,总要问这样的话?” 温情板起脸来,“因为我永远都不会习惯没有礼貌不请自来的人。” 沈逸飞彬彬有礼地一笑,“没关系,我相信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温情冷着脸说:“原来我们的警界精英,学到的就是怎么偷偷模模跑到别人办公室的本事。” “不对,我是光明正大进来的,你的手下没看见我,是他们没本事。我建议你应该好好更换安全系统,重新召收保安人员。如果有高薪的话,我也不会介意在正职之外,兼任你们财团的保安主任。”沈逸飞振振有词地说。 温情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赶不走这个无赖,索性不加理会,坐回沙发,拿起文件仔细翻看。 沈逸飞弯下腰,刻意贴着温情的耳边,用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低低地说;“一块出去。” 耳旁是无限诱惑的声音,被他暖暖的气息呵得耳朵发痒,温情却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飞快地批阅文件,“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约会。”沈大低叫道,双手也不安分地放在温情的肩上,并随时有下滑的趋势。 “对不起,我不习惯临时的约会,现在我手头上有很多公务,麻烦你下次事先约好。”温情头也不抬,纯公事化地回应着。 “好,我下次约会你,一定会记得事先和你的秘书通电话,排日程。”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话。沈逸飞做足龇牙咧嘴狰狞状。双手十指互揉,大有威胁意味。可惜温情从头到尾只是低头工作,眼角也没朝他瞄一下,他煞费心恩的戏码完全失效。 温情默默地翻阅文件,身后男性的体温仿佛无所不在地包围着自己。感觉得到充满威胁力的双臂正悄悄地侵袭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拿在手里的笔,顺手在桌上拿了精致的裁纸刀,在指间随意把玩。 沈逸飞略略一呆,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半是宠溺半是无奈的笑意,他收回手,挺直身体信步闲踱,随意地打量温情的办公室。温氏财团的总裁办公室明亮阔敞,并没有特别奢华的摆饰,只有一个小酒柜稍为显眼一点儿。 沈逸飞大大方方地走过去,随手挑了一瓶红酒,再坐到温情对面的沙发上,自己为自己倒上一杯, “我等你。”姿态优雅地浅浅地呷了一口,他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深深地凝望着温情,悠悠地说:“果然是绝品!” “谢谢你赏脸,明天把账单寄给你。”温情只斜睨了他一眼,就再不理会,批阅文件的速度不受丝毫影响。 “不敢不敢。”沈逸飞极有风度地欠欠身,“温氏总裁办公室里的极品藏酒我可能赔不起,不如……”语气微微一顿,不羁的笑容再次出现,“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了。” 温情对这个前一刻君子下一刻无赖的男人显然也有些无可奈何,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但还来不及说话,一个优美的旋律就响了起来。 沈逸飞扫兴地掏出手机,“喂!” “沈,你传到总部来的信是什么意思?”熟悉的声音少了以往的慵懒,多了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急躁。 “嗨,宝贝。”笑容立刻出现在沈途飞脸上。 温情浏览文件的目光一凝,略一抬头,侧眼看向沈逸飞,看到他飞扬的眉,满面的柔情蜜意和闪动暧昧光芒的眼。 温情的眼光只是略略在沈逸飞脸上定了一定,然后笑容满面地对他做了个自便的手式,继续低头看公文。 沈逸飞多情的脸立刻僵硬,负气地掩住手机通话口,一跃坐到办公桌上,在温情抬头瞪过来之前,已经先发制人地瞪圆了眼睛,俯身怒视她。发出无比委屈而严正的指控:“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这孩子般幼稚的表现,令温情低笑出声,冲他眨眨眼,指指被他紧紧捂住的手机,“别让你的宝贝等久了。” 沈逸飞气呼呼地继续瞪了她足有三分钟,见她掩唇笑得全身乱颤,眉眼间无限欣悦,满肚子火气发作不出来,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放回耳旁,而呼唤声居然一直没有断绝。 “沈,你在不在?” “沈,为什么不回答?” “你的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逸飞此刻心情不佳,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写得很明确了,你没看明白吗?那一定是我的表达能力出了问题。” “沈,不要开玩笑了,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我一向喜欢开玩笑,但我也同样明白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这么说这是真的,真荒谬,老头不会批的。” “海伦,你和我都明白,这种信,是所有公文中惟一不需要上司批准的。” “沈,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了那个中国女人?” 沈逸飞轻笑一声,“你们的调查能力果然没有退步。” “沈,不要做傻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一时被爱情冲昏头脑,也不应该这样冲动。” “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我们不想干涉你的私事、你的爱情,但那个女人,我们调查过了,她不是普通人,她很富有。” “那又怎么样?”沈逸飞微微一扬眉。 “你也是杰出的人,你的工作也大多是一般人无法办到的,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你成为超级富豪的选择对象。我并不是歧视富人.我只是想让你面对现实。在她办公室里一张办公桌都要几十万,随便一瓶藏酒也都是天文数字……” 沈逸飞的眉峰渐渐聚拢,声音却依旧轻松:“海伦,原来你算账的本事也这么好。” “不要说笑了,沈,我并不想指责她的财富,你也是成功人士,但你和她成功的世界完全不同。她甚至不是普通女人,不可能仅仅因为仰慕你的英雄事迹而爱上你。她的生活圈子、她的生活习惯、她待人处事的所有方法,一切一切,都和她的财富出身月兑不了关系。这样过分的富有,对于你,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沈逸飞咳了一声,“你说什么,信号好像不太好……” “沈,别闹了,她很美丽、她很能干、她更富有,这一切,使她可以轻易地得到所有,也因此对人生感到无趣平淡,你的出现,令她觉得刺激有趣,但是,长期富有的生活不可能使她完全接受你的世界, 你也同样无法融进她的生活。短暂的恋情,对你对她都是幸福而快乐的,可是,你要是投进太多,最后,受伤的会是你……” 沈逸飞开始用力拍打手机,“什么……什么……听不到……” “沈,别再固执,收回你的信,你和她相隔着十几个宇宙呢……” “对不起,海伦,我的手机可能坏了,下次再联系吧!”不理对方连续的呼唤,沈逸飞干脆地合上手机,对凝视他的温情展开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 温情已经没有再翻看文件,一直凝望着他,此时微微扬眉,极轻微的动作,却清楚地表明了询问的意思。 “没事……”沈逸飞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疲倦涌上来,一时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做了个让温情继续工作的手势,随后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 温情略略皱眉,不赞同地看着沈逸飞,轻微的责备很自然地从眸子里流露出来。 “我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睛可以传达种种微妙的感情。或者,温情,只有你的眼睛所流露的一切,我才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逸飞凝望温情的眼睛,几乎是呓语般低低地说。 温情微微一笑,眉头微扬,眸中的笑意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沈逸飞忽然大笑了一声,用力挥挥手,“行了,没事,快做你的事。” 温情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确定他仍然没有决定或是根本没有准备好要说,也只微微一笑,继续批阅文件。 沈逸飞静静地坐着,默默地凝望温情。看她专注的容颜,看她明净的眉眼。他的生命中也曾经历过许多艳遇、很多爱情,为什么,却独独贪看她的容颜身影? 喜欢看她专注工作时身上焕发的光彩;喜欢看她快乐开心时眉稍眼角的欢娱;喜欢与她说笑,听她的声音响在耳边,不必明白意思,已觉得是世界上最优美的音乐;喜欢抱她在怀中,感觉到她的体温,回应着她的呼唤;喜欢一次又一次地骚扰捣乱,惹她气恼,看她又怒又嗔又是生气又是欢喜的神情变幻,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但是……终究是与她隔着几十个宇宙吗? 郁闷的感觉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艰涩起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就明白,并最终决定面对,但听到别人在耳边提起时,他仍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烦闷。 烦躁的感觉实在令人难耐,沈逸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拿起酒瓶。 “温氏总裁办公室里的极品藏酒我可能赔不起。” 罢才的笑话,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讽刺被丢回来。沈逸飞几乎是带着冷笑,把酒倒满仰头喝干,然后猛然在沙发上向右侧翻,躲过正对着鼻尖扔过来的钢笔,“不用这么小气吧,才喝了你几口酒。” “我不能容忍的是,你以这种方式糟蹋我的好酒。”温情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沈逸飞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头耸耸肩,为自己再倒了一杯酒。他站起来,一抬腿,刻意半坐到堆满文件、在传说中价值几十万的办公桌上。在温情略带嗔怒的眼光里,他仰头再干了一杯酒,重重地把酒杯放在办公桌上,眼睛顺势也恶狠狠地盯着桌面足有一分钟,大有要凭着眼力把桌子烧穿两个洞的气势,最后终于确定,这种看不出任何特色,纯属烧钱的东西,的确很容易引起人的破坏欲。 温情眉头微蹩,终于确定事态似乎比想象中的更严重,无声地放下手里的所有文件,她半站起身,贴近他,“到底怎么了?” 沈逸飞默默无语,只静静地望着温情询问和关切的眸子,眼睛里的光芒渐渐炽热,那热流化做灼热流散全身,不知是因着酒的后劲,还是其他心情的起伏,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滚烫起来,异样的炽热似在冲击着心脏,一颗心也隐隐被烧得疼痛不已。不可抑制的冲动使他猛然伸手,把温情整个人隔着办公桌抱了起来,随着温情的一声尖叫.满桌的文件飞散,酒瓶酒杯一起被撞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的酒香即刻扑鼻而来。 温情失去重心,被迫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半躺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脸贴着脸,姿态无限暧昧。 温情努力要挣扎起来,“我的文件……” “别管它!”沈逸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吻下去,“让它去见鬼。” 温情气极了、扭头闪避不计他得逞,双手拼力要推开他,“你疯了,你知道这些文件涉及多大金额的交易吗?出一点儿差错,会损失多少钱?!” “见鬼的钱。”沈逸飞收紧双臂,不让她挣月兑出去。 “我绝不放什你。”他一直在收紧的双臂,一次次落下的热吻,似乎在昭示着什么,这忽然间自他口中说出,自她耳内传入,响在她心间,也落在她心头的誓言。 一直在拼命扭头,不肯让沈逸飞吻到的温情忽然停止了挣扎,明丽的眼看向沈途飞那充满着热与痛的眸,在他飞快吻下来之前,忽然伸手,抚上他的眉头,一次一次轻柔地抚模,抚平他不知不觉蹩在一起的眉峰,然后轻轻地笑出声来,“就算你要放开我,也要问问我是不是会放过你啊?” 在沈逸飞脸上的怔愕还来不及化为狂喜的笑意之前,她无比迅捷地吻向他,吻他宽广的额、吻他灼热的眼、吻他端正的鼻,然后是不知何时竟有些轻颤的唇。 沈逸飞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自胸膛深处发出一声惊喜的叹息,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怀中无限美好的身体抱得几乎要与自己融为一体,低下头,全心全意回应她这一刻的温柔。 当两个人喘着气再次分开时,都可以看到对方头发散乱、面红耳赤的狼狈样,也都可以看到彼此眉目间飞扬的异样光彩,眼神里意犹未尽的恋恋不舍。 沈逸飞略平定了一下呼吸,自办公桌上跳下来,双臂间却还抱着温情,大步往外走。 “你干什么?”温情几乎是惊恐地叫了出来。 “我们今天约会。”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在办公。”她严正的声明,但声音却并不坚决。 “公司没有你会倒闭吗?地球没有你就不转了?”强势的反驳、迅疾的速度。快得让人不能反抗的攻击。沈逸飞转眼已经抱着温情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温情哀叫了一声。天啊,让所有职员看到总裁在上班时间被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地抱出来满世界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可是手却还是本能地环抱住他坚实的腰,将头自然地放在他温暖的胸膛中,一丝一毫想要挣扎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她只是轻得如同耳语地说:“走楼梯,从后门出去。” 沈逸飞胜利的笑容令人气结,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男性魅力,低下头,他再一次吻在她柔亮的发上,悄悄在她耳边说:“抱紧我!”下一刻,就像风一般跑了起来。 一直跑到一楼,他一口气跑下来,抱着温情的双臂依旧无比平稳。而他一点儿收住脚步的意思也没有,在灿烂无比的阳光下,在车来人往的都市中,紧紧抱住生命里最珍贵的存在,迎着风,急速地奔跑着。 温情无法确定速度到底有多快,只觉得迎面吹来的风强劲而有力,胸膛中那激动的心,随着他的脚步而狂跳。抱紧他的身体,并被他所紧抱,让彼此的身体连接在一起,放开一切,不在乎被他带去天涯海角。急速的风,环绕两个紧拥的身体,让这个世界见证着他们永远不愿意分开的心灵。 温家的大小姐、温氏企业的总裁、上流社会的宠儿、商场有名的女强人,永远精明能干、永远冷静自持,所有的一切,都经过冷静周密的规划,从不在人前略失仪态,今天,她却放下公务,跷掉工作,任凭一个男人抱着,在大街上奔驰。像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一样,不在乎所有人惊异奇特的眼光。 “所有人都在看……”被抱着急速奔跑,飞跳不止的心,急促不绝的呼吸,让她情不自禁地全力拥紧沈逸飞。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的抗议如此软弱而违心。 沈逸飞低头看着他,眼中笑意深深,“你不喜欢?” 温情看着他逆着阳光却依旧无比夺目的笑容和明亮得让人一生难忘的眸子,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回答:“我很喜欢。”猛然间拉低他的头,往他唇上深深地吻去。 街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去,喧嚣吵闹,但英挺的他,美丽的她,紧紧相连的彼此,依旧无比夺目地吸引着许多人的眼睛,引来无数惊叹。 但是,又有什么足以影响他们呢? 他是男,她是女。他喜欢,她也喜欢。于是,相爱,相拥,把彼此相连相融,不离不弃,一切一切,在如此灿烂美丽的阳光下,更是赏心说目,美丽得像一个童话。 这个世界,似乎是再没有什么,可以令他们退步、后悔、分离和放手的了。 抓住彼此,紧抱彼此.拥有彼此,早已成了最重要和坚不可移的决定。 .lyt99.lyt99.lyt99 没有豪华游艇,没有名牌跑车,没有香醇美酒,没有法国大餐,没有烛光盛宴,没有浪漫星光。 这一场约会,其实只是男方不经女方同意,以半强制的手段把人从公司里掳劫出来满世界乱跑,跑了足足半天,其间,不断有温情的抗议。 她先是抗议被强迫性抱住,没有自由。在沈逸飞放开手后,再抗议被迫穿着七寸的高跟鞋,被拉着满世界奔跑。被沈逸飞强拉进商店,买了一双球鞋后,再次抗议被迫穿着名牌套装配球鞋,不伦不类,再然后又被硬推进服装店,重新买衣服。在她抗议沈逸飞的粗鲁专断不够浪漫之后,沈逸飞冲进花店,掏钱买下上百朵花,全部往她身上堆过去。等到她气喘吁吁地从代表爱情和浪漫的花朵堆里挣扎出来时,沈逸飞已经买了几十个气球,捆在一起,不由分说,用气球的线,把彼此的手绑在了一起,拉起她,乘着阳光乘着风,乘着她一路的笑骂,飞快地奔跑。带着漫天七彩的气球,在飞速的奔驰中,彼此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了起来。 这一天,成为温情有生以来,收礼物最多的一天。 沈逸飞似乎有着比女性更可怕的购物癖,简直以搜括市场为乐,拉着温情照了无数张大头贴之后,就冲进了跳蚤市场。 所有可以放照片的链坠全部被他买下,他一本正经地一张张贴好大头贴,一条又一条地往温情颈上挂。 买的每一个钱包前前后后,每一层都贴满了他和她的笑颜。 镑式相框同样头了,然后东张西望要找照相馆拍即拍即取的相片。 戒指挑了好多,一个个往温情手指上套。 廉价但美丽的手镯,因为里面安了电池而闪着莹莹的亮光,沈逸飞大把买进,笑嘻嘻地戴在温情手上。 胖嘟嘟可爱的小猪嘴对着嘴,轻轻拉开之后,又在机关的帮助下,嗡嗡叫着彼此接近,坚定地要吻在一起。沈逸飞眉开眼笑地买下来,固执地往已经堆了满手可有可无虽不值钱却小巧有趣的礼物的温情手中塞。 他在温情无可奈何的笑骂声中,再往下一个摊点处走去,任性得像个不听话的孩子。 温情且叹且笑,拉住他,“我饿了。” “想吃什么?” 温情侧着想了一想,“糖葫芦。” 沈逸飞略一怔。 温情眨眨眼,接着点:“羊肉串,拉面,油条,烧饼……” 沈逸飞低声一笑,“你真的很容易养,全是平民食品。” “但是很亲切,也很好吃。”温情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我是几十层棉被下有一粒豆子就睡不着觉的公生吗?” 沈逸飞怔怔地望着温情。 温情刻意板着脸,无比严肃地让他瞧,但在下一刻,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刻的温情,长发随便地披散着,随意而自然,穿着宽松自如的休闲服,往日的高贵变作亲切。只是胸前挂了十几条奇形怪状的项链,双手十指戴满塑胶戒指,两只手腕各戴着七八个闪着各种光的手镯,形象异常古怪滑稽,令人好笑。 但一整天都在笑的沈逸飞却忽然不再笑了,他一言不发,把温情合在一起的双手拉开,她满手抱着的各种小东西小玩意掉了一地。 “干什么?这是你送我的。”温情低叫着,声音里有真挚的惋惜,身子略一动,想去捡拾,却被沈逸飞拉住。 沈逸飞低头一声不吭地为温情把手上的戒指一个个地摘下来。 温情微笑着凝视他,柔声地说:“没有关系。” “对不起,谢谢你。”似乎是完全没头没脑的话,沈逸飞说出来时,却有一种长出一口气,胸间郁闷为之一散的畅然,他忍不住对温情展颜一笑,笑容如阳光,不带一丝阴翳。 看着他的笑容,笑意也一点点浮上温情的眉梢。 “真的没有关系,这种打扮其实也很前卫,颇有性格,偶尔试一试,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是别人,这样打扮你,你也会由着他?” “别人?你认为他还有可能活着呼吸地球上的空气吗?”温情扬眉微笑。 “是我不好,受情绪影响太严重了,只有你会这样纵容我。” 温情浅笑,挽着他的手.边走边笑,“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要一起笑,一起开心,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彼此包容、彼此依赖、彼此可以坦然交流一切,共同分担一切吗?……唉呀,好漂亮……” 温情忽然弯下腰,拿起身旁小摊上一个水晶球细细端详。水晶球晶莹光润,在阳光下,流转着炫目的霞光,映着温情明亮的眸子,美丽的笑容,居然连卖商品的小贩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发起呆来。 沈逸飞颇为不快地抽出一张大钞,很用力地在小贩面前抖开,成功地阻住他的视线,“不用找了。”同一时间,他手脚奇快地半搂着温情走开。 温情笑着扬起水晶球,“好看吗?” 水晶球反射着阳光,照亮她灿然的笑颜,沈逸飞的目光几乎是贪婪地凝视着她的脸,“很好看。” “好的东西,不一定要很贵,是吗?”温情一手扳开沈逸飞的右掌,把水晶球端端正正放在他手心,“送给你。” “不是你喜欢的吗?” “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送给你。”温情重新揽住他的臂弯,整个身体都依在他身上,笑得开怀无限,“喜欢的东西,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共享。” 奇异的热流自心头升起,一次次撞击着他的胸膛,沈逸飞恨不得再次把温情拥入怀中,让她细听那强大的感情在胸膛深处的呐喊,却又微笑着拉起她的手,“好,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再来考虑如何分享今天的时光。” 第七章 不是高级餐厅,但也没有再刻意选择便宜的路边小摊,一间较整洁的小小饭馆,两人闲闲地坐在靠窗的双人桌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听着面前人轻声笑语,普通的三菜一汤,都别有一种无比浓郁的香甜滋味。 温情放下筷子站起来,沈逸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去哪里?我们一起……” 温情仰天翻个白眼,“去洗手间,你要一起吗?” “可以考虑啊。”沈逸飞笑得满不在乎,“又不是没试过。” 温情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开,沈逸飞忍不住低笑。 “看来你真的过得挺开心的。”娇慵的声音随着一股香风而来.一个香喷喷的身体也已经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对面,而是直接挤在沈逸飞身旁坐下。 “海伦,你越来越漂亮了。”一个动人的美女贴在身上,沈逸飞还能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谢谢!”金发碧眼的美丽女性笑得魅惑而性感,“你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 “从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就猜到你已经到了。对于你们的行动力,我还不清楚吗?” “是你们,不是我们吗?” “已经不是了。”沈逸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海伦轻轻叹息,“这么多年了,你不是没有过风流事,各种各样的美女你也都经历过,为什么这次冲动得像个小孩子?就算是爱情,和你的工作也并不冲突,有必要辞职吗?” “当然有必要。如果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要在各地飘泊,根本无法有任何安定的环境,那我就没有资格开始一段认真的爱情。爱一个人,至少应该让自己和她处在同一个城市,让她可以常常见到自己,如果连这也做不到,就根本不配去追求她。”沈逸飞并没有摆出庄严认真的态度,语气轻淡而随意。 海伦皱起了好看的眉峰,“你能肯定这段爱情一定有结果吗,在你牺牲了这么多之后?” 沈逸飞轻轻地笑了起来,“海伦,爱一个人,不是买菜,一定要盘算是否合算。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牺牲。我只是觉得必须让我自己先有足够的资格和诚意,然后才能谈爱情,所以我才这样做。” 海伦看着他,“真的值得吗?用你的事业、你的才华、你所有的成就,来换一段不确定的爱情。” “如果是真的爱情,就根本不必去考虑是否值得这种无聊的问题。” 海伦皱起眉,取出一根香烟优雅地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良久才长长地叹息一声,无限忧怨,“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机会的。” 沈逸飞淡淡地一笑,“我也一直以为我的配偶是和我在相同世界里的人,所有未婚的女同事和我都有机会。” 海伦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下同的,你从来只对我说喜欢,从来没有提过一个爱字。” “爱这个字太沉重,我也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直到遇见她……”提起温情,沈逸飞整个脸容都温柔了。 海伦看着这相处十多年的同事,略有些震惊地望着他脸上从不曾看到过的奇异神情,几乎是呓语般地问:“你和她只认识半个月而已,值得吗?” “不,我和她认识,已经有半年多了。”沈逸飞冲怔愕的海伦笑了笑,“还记得在日本那次,因为你的安排,我曾干过几天特殊行业吗?她是我的第一个顾客,我还在她身上赚了一笔不小的外快。” 海伦当场愣住,怔了半天,才苦笑出声,用力在桌上按熄香烟,力气大得让人担心她长长的指甲会因此受伤。 “好吧,看来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我放弃,不再劝你了。”海伦略略探身,接近沈逸飞,“沈,最后,给我一个告别之吻吧。” .lyt99.lyt99.lyt99 温情的心情异样地好,至少在走出洗手间的前一刻,还非常之好。在下一刻,她的笑容就猛然僵住了。 靠窗的座位,熟悉的人,交缠的身影,热情地拥吻。 胸前的刺痛清晰得惊人,不舒服的感觉令她极之厌恶,笑容在一僵之后,却又再一次盈盈地展开。她笑盈盈地走过去,笑盈盈地打声招呼:“嗨!”笑盈盈地用力一掀桌子,在满桌的油汁菜屑全倒在这一对俊男美女的身上后,她冉笑盈盈地挥挥手,转身潇洒地走出去。她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可是每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而全身战惊。 走出餐厅,转过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身旁,车窗摇下,里面有人低声问:“温小姐,可以谈谈吗?” 温情低头看向车内,一位外貌非常平凡的西方老人,笑容可掬地望向她。 .lyt99.lyt99.lyt99 在桌子被掀倒的那一刻,沈逸飞反应奇快,猛然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热吻的海伦,飞速月兑下西装,眨眼间挡在身前免遭菜汁淋头的厄运。而刚刚结束热吻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海伦则被披头盖脸地淋了一身,所有的美丽都不复存在,只能尖叫连连。 沈逸飞不再看她一眼,一跃而起,大步要往外追。 本来手忙脚乱的海伦却忽然一伸手,用力拉住他。 沈逸飞头也不回,手一振,甩开海伦的手。 海伦双手飞快上扬,再次抓紧他。 两个人的动作都快捷迅疾而有力,一人要走,一人强拉,就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恋人,只有沈逸飞知道海伦一拉的力量大得可以让人痛得惨叫,而涂了鲜红蔻丹的指甲正悄悄地按在他手腕的动脉上,他也更加清楚被这样的指甲划破皮肤的后果会多么严重。 “一位注重仪态的小姐在衣服被弄脏后,应该第一时间进洗手间清理才对。”沈逸飞彬彬有礼地微笑,眼睛深处却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海伦也在微笑,浑不在意一身的狼狈,“可是,在我眼里,你比仪态服饰更重要。” “荣幸之至。”沈逸飞姿态完美地鞠了一躬,“是对你重要呢,还是对老头子重要?” 海伦的笑容一僵。 “海伦,我对你的影响力,还没有大到能让你放下自尊,不顾丢脸,千里迢迢地来找我,不理仪态地拉住我。我们都懂得游戏规则,从不逾界犯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让你做这种事。对我们这种人,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任何损失,只求达到目的。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故意让温情看到我们接吻,然后尽力缠住我,这都是老头子的要求吧,他是不是已经来了?” 海伦的笑容有些苦涩,“你不愧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一个,怪不得老头子舍不得你。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走得了吗?” 沈逸飞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她鲜红的指甲,“你会对我下手?” “放心,已经换成麻药了、不会伤及你的生命,老头子只是不希望你打扰他而已。” “可是……”沈逸飞被起眉头,表情异常苦恼。“你确定你可以来得及下手。” 海伦一笑,刚要说话却又僵柱。沈逸飞破她抓住的手里忽然滑出一件东西,一支看起来非常普通也非常眼熟的眉。这件小小的化妆品原本应该在她自己的手袋里。可现在,却出现在沈逸飞手中,而且正对着她的月复部。 海伦全身一颤,本能地放开手向后退去,右腕微微一抖,却又感觉不时,脸色立刻惨白一片。 沈逸飞微微一笑,摊开左手,原来挂在海伦右腕上的手链也出现在他手上。 然后他的双手如变魔术般挥动,一件件小小的东西变幻着出现。耳环、戒指、项链、镜子、粉饼,各式女性用品一一呈现。然后再把双手一合一挥,所有的东西又都不见了,他才悠闲地把手插进裤袋,洒月兑地笑了笑,“一共二十六件小配置,有没有遗漏?” 海伦这一次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我居然一点儿也没察觉。” “就在刚才接吻的时候。” 海伦再次微笑,声音却低弱起来,“我原以为你多少对我还有一丝感情,所以才肯吻我。原来,最后上当的人是我。” “对不起,你杰出到让我没把握可以不动声色地取下你足以威胁我的东西,所以才要使些小手段。”沈逸飞有些歉然,“不过我恐怕没有时间向你致歉了,我必须去追她。” “为什么?你对那个女人有信心?”海伦终于显出了负气。 “对,我对她有无比的信心,但我仍然不希望因为我,而使任何人去给她施加压力,所以……抱歉我要失陪了。”转身走出两步,忽又停住,“麻烦你为我付账。” 海伦气结,忽然高声说:“冷夜也来了。” 沈逸飞正在迈出的脚步猛然一止,迅速回身,大步走近海伦、脸色也沉得有些吓人,“怎么回事?” “我们也是刚听到风声的,浅野组看中了这个城市,有意在这里开拓毒品市场,总负责人是浅野健,冷夜负责协助残野健,帮助他扫平所有障碍……” 海伦几乎是想要出尽一口胸中闷气似的压低了声音,把绝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讲出的话迅快地说出来,满意地欣赏着沈逸飞越来越紧的眉心和渐渐阴冷的脸色。 .lyt99.lyt99.lyt99 普通而舒适的汽车,普通而舒适的座位,一如眼前普通平凡却令人有很舒适感觉的老人。 “温小姐。我来自一个较特殊的部门,和沈逸飞是同事,你可以叫我史东。” “是真名吗?”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逸飞。” “你是他的顶头上司?” “的确,他是我发现的,我训练他、教导他,也指挥他,我们一直互相信任也相互依赖,一直到三天前我收到他的辞职信。” “辞职?”温情陡然坐正身体,震惊地看向史东。 史东也是一惊,“虽然他没说,但很明显是为了你而辞职的,这么大的事,他反而没有告诉你?” 温情怔怔地看着他,渐渐地,眸光柔如春风,微微地笑了起来,“他要辞职,是因为他想要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负责,他认为这是他单方面的事,绝不会愿意因此而造成我的压力,所以根本不会对我提。” 史东的眼神有着老人特有的沧桑和睿智,“你觉得他为你做的牺牲是不是太大?” 温情笑意温柔,徐徐摇头,动作坚定,“牺牲?他根本不会认为这是牺牲,如果我为此而烦恼,只会给他增加麻烦。要对一段感情负责任,任何人都必须有付出,我没有想过要他为我辞职,可是,知道他为我这么做,知道他以绝对的诚意面对我们的感情,我却非常高兴。如果我的职位会对我们的感情产生影响,我也一样会作出取舍,同样不会觉得这是牺牲,因为我们所能得到的,远远胜过放弃的。” 史东微微皱眉,“你不为他的事业担心?” “一个有才能的人,不论在什么环境下,都一定可以闯出一番事业来,就像是钻石,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正因为我了解他、信任他,所以才不会为他担心。” 这东方女性眉目间异样的光彩令史东也觉得有些移不开目光,良久,才微笑着说:“温小姐,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信任他,刚才就不会负气出来了。” “如果我不出来,你又怎么找到机会甩开他,单独和我说话呢?”温情笑意温柔。 史东眼光一凝,“你事先知道?沈逸飞叮咛你的?” “如果他事先知道你们会对我有所行动,他一定会阻止的。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骚扰我,对我施加压力,即使你们并没有恶意。”温情微笑着摇头,“这只是我根据前后所发生的事情所做出的推断。那个女人的确很美,不过,我也不差。我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输给她,沈逸飞也不至于会蠢到在我随时会出现的地方吻别的女人。虽然第一眼看到时有点儿生气,但很快就可以明白另有内情了,再加上今天他突然接到一个令他心情不快的电话,他当时的对话以及今天一整天他的种种表现,我多少可以推断出一些事。虽然我只是商人,但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多,我的脑筋转得快一点儿,也并不奇怪。” “可是,你却表现得那么生气。” 温情略有些调皮地笑了笑,“难得那位小姐演这么辛苦的戏,我要不加把劲,实在有些对不起她的精彩演技。” 史东眼神里的震惊终于无法掩饰,“温小姐,你令人惊奇。” “谢谢,你们这次来,是希望我劝服沈逸飞不要辞职?” “作为他的上司,我的确不愿失去这样的优秀人才,但是,作为他的老师和朋友,我更关心他的感情,不希望在他付出这么多之后会受到伤害,但是,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温情轻轻地一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让他受伤害?因为我的财富?” “温小姐!”史东的声音里有惊叹。 “这并不难猜。我这人的缺点一向不太多,只除了钱太多了一点儿、人太美了一点儿、工作能力太强了一点儿、脑筋太聪明了一点儿。”温情笑盈盈地说着,语气轻柔,丝毫没有炫耀的意图,“这些似乎都是优点,可是集中到了一起,有时反而成了缺点。在感情生活上,我一向贫乏得很,大多是山为这些原因。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对感情不负责任。我知道自己爱的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钱,可这并不是我的罪过,我非常不喜欢有人用这一点来影响爱我的男人,就像沈逸飞也绝不会喜欢有人用他的前途这种大道理来给我施加压力一样。” 她笑意盈盈,语气轻松,可语意却锐利无比,咄咄逼人。 史东忙说:“温小姐,我们并没有……” “你们有,今大他收到他们的电话,情绪大受影响,非常不开心,他拉着我到处跑,有意地挑许多便宜礼物给我。无论如何,他也是成功人士,个人的收入足以让他过正常优裕的生活,购买礼物也不必刻意寻求便宜,这种行为正代友他所受的困扰。我很高兴,他能够很快解开心结,但找不希望瑞有人个断提醒他这种无聊的事。”温消眼神清明宁定,冷冷地看着史东。 “温小姐,我们并无意想要造成任何人的困扰,我们只是关心朋友,知道你对沈逸飞的感情,我非常为他高兴,但是生活和感情往往是两回事,你们都是成年人、我希望你们能够看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吗?”温情冷冷地一笑,“他是一个事业成功的男人,他没有太多的钱,但他绝对可以出人任何场合而不失礼,他不必依靠我的金钱,他有他自己充足的生活空间和事业领域。我并不能压倒他,他更无需沾我的光,我们的关系完全平等,你认为我们还需要了解什么?” “温小姐,你的家人是否会反对?” 温情低笑一声,“史东先生,您的思想很像是中国古代的人。现在爱情还会受父母之命的阻碍吗?” “但您不是普通人,你是温小姐。” “温小姐是我的出身,温氏的总裁却是我靠自己的能力取到手的职位。”温情自信的光彩流露在她的眉目之间,“我有足够的工作能力和独立的经济,所以不必害怕任何事。我不会说为了爱情我可以抛弃一切,过一文不名的生活,因为我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力量,保证自己过上优质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必要随意牺牲自己的爱情吗?” 史东苦笑着耸耸肩,“温小姐,我无话可说。” “我从没想过要对任何人解释这种事,即使是对沈逸飞也不必。因为我相信他不会担心我的事业能力和生活能力,就像我根本不担心他辞职之后会选择走什么路一样。我们都一样信赖对方,我们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相爱的人应该一起携手飞翔,而不是相互拖累。” 温情说到沈逸飞,本来飞扬的自信,变成了温柔的笑颜,眼睛越发明亮起来,整个脸都在灿然生辉,“我也没有必要对你解释,但是我相信你对沈逸飞的关心出自真心,并且我也绝不希望再有同样的电话来影响他的心情,所以才要让你们明白。我和他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我也不容干涉。如果再有人今他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作为一个有钱有势又很任性的女人,不开心起来,就会做出让更多人不开心的事。” “温小姐,你在威胁我?”史东目瞪口呆。 “是的!”温情回答得异样干脆。 “你确定你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 “有区别吗?”温情扬眉微笑,语气仍旧肯定坚决,甚至骄傲。 史东默然,只静静地望着温情。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子,只是一个商人,却浑身散发着让常常出入生死线的他都为之惊异的斗志。她的光芒神采令人不敢正视,她的决然聪慧让人万分惊奇。为了担心沈逸飞对她的过度保护,所以他才要故意引她一个人出来,谁知,她并不是需要保护和会拖累男人的普通富家女,而是一个会为了所爱的人屠龙打仗,不惜对抗一切的斗士。 “温小姐,收到沈逸飞的辞职信,我一直感到遗憾,并为他担心;但现在,我却觉得很安慰。你可以放心,我会尊重他的决定,绝不会……” “砰”的一声巨响震断了史东的话,前方车窗被打了个粉碎,也打断了史东的话。 沈逸飞英俊的脸出现在车外,先是冲温情一笑,继而恶狠狠地瞪了史东一眼。他动作奇快地自车窗外滑进车内,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把正手忙脚乱的司机扔出去,坐到司机位上,掌握好方向盘,一连串的动作还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完成。 “老头,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扔你出去?” 史东微微一笑,居然拉起温情的手在唇边略略一吻,在沈逸飞暴走之前,他已飞快地拉开车门,一个倒纵,便无影无踪了。 温情至此才来得及失声叫道:“你就这样把他们逼出去?” “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他们受伤。”沈逸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个死老头,一向就会用阴谋诡计骗人替他出生入死,真要能跌他个半死就好了。” “为什么你能找到这辆车?” “因为我是沈逸飞啊。”沈逸飞哈哈大笑,把车速提到最快,车子像闪电一样在道路上奔驰着。 因为前方的玻璃被他打破,所以强劲的风猛地灌进车厢,却令人有一种异样畅快的感觉。 温情闭目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刺激,笑着问:“我们去哪?” “去私奔,直开到天涯海角去,不理世上所有的无聊人。”风声中,沈逸飞大声地呐喊着。 温情也同样大声叫道:“好啊!” 沈逸飞略一怔,从后视镜中看到温情美丽的笑颜,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温情也随之笑出声,两人的笑声融合在一起。沈逸飞略略回身,与温情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痛快开怀和淡淡的怅然。 他们终究已不是十七八岁的年少轻狂时,终究不能什么也不理会地抛开一切。但无论如何,对彼此的珍视,对感情的守护,都不会变不可改。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郊外,放眼望去,一片寂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一部汽车,车中眼中心里都惟有彼此的两个人。 沈逸飞索性停下车,就在前座上一个巧妙翻身,直翻到后座,坐在温情的身旁,再一次凝视她的眼,再一次肯定地说:“我不会放开你的。” 温情失笑,“就算你要放开我也别想月兑身,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敢追我的男人,怎么肯松手让你跑掉。” 沈逸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不是开玩笑吧?” 温情长长地叹口气,“这么丢脸的事,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沈逸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温情好一阵子,才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缺点刻意隐藏起来,没让我知道?” 温情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不是优点太多,早就嫁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车厢狭小,沈逸飞躲闪不开,被踢得连声叫痛,“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男人怎么全这么没胆识,从读书到现在,我收到的情书不超过五封,有胆子追求我的男人屈指可数,而且几乎每个都是约会三两次就退缩。人人都说我太好,太有钱太美丽太聪明太能干,人人都觉得肯定有很多人追我,自己一定没希望,谁也不肯试一试。”温情长吁短叹,哀怨无比,“就连你这样自信而坚定的人,都多多少少会有些压力,情绪上感到困扰,你说别的男人怎么还敢追我。” 沈逸飞听得心中大乐,伸臂抱住她,“我一直以为富家千金很抢手,想一步登天的男人都跑哪去了?” “富家千金多的是,真想一步登天,没有人会来找我这种聪明女的。”温情长长地叹气,“天才总是不幸的。” 沈逸飞看她言若有憾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忍不住飞快地低头,在她额上偷到一个吻,“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呢? 温情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越是有钱的公子少爷,越喜欢温柔依顺的女人,我这种精明的女强人,哪一个不是避之惟恐不及。” 沈逸飞点点头,端起架子,“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要你了。这样的话,那你以后要记得小心服侍我……唉哟……你不用这么歹毒吧? 温情收回刚刚在他手腕上留下深深指痕的手,冷笑着道,“我还没有和你算跟别的女人之间的账。 “喂,有知识的女人不用学泼妇吧,会自贬身价的。”沈逸飞叫嚷了出来,“你也知道,那是演戏……” “演戏就可以不规矩吗?你们搞小动作是一回事,我生气又是另一回事。”温情冷笑一声,漂亮的十根手指不知何时全搁在沈逸飞脖子上,随时有掐下去的趋势。 沈逸飞脸色发白地举起一只手,赌咒发誓地说:“我只爱你一个,你不用吃醋吃成这种样子吧。 “你不知道吃醋是女人的特权吗?”温情双手收紧,“总之从现在开始,除我之外,不许你正眼看任何女人,见到女人,只许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心中默念我的名宇。” 沈逸飞干笑,“你不是当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上至七十岁,下至七岁的女性一概在你禁止接近的范围内。”温情眼泛凶光,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 沈逸飞在心中哀叫,是谁说现代女性有知识有风度,对感情处理成熟理智,就算推门看到男友和别的女人在床上,也会微笑着说声时不起,关门退出?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却如此另类?还来不及思考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树林是否正确,刚才还强板者一张脸的温情已经装不下去地出声低笑,原本按在他颈上的双手改为捧着他的脸,轻柔地接近,轻柔地凑过脸来,轻轻咬着他的唇瓣。 沈逸飞全身一震,双手如铁钳于般环住了温情的腰,用力吮住了她的唇。刚才的哀怨后悔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无限投入地展开一个长而热烈的深吻。 几乎过了足足一个世纪,两人寸略略分开,耳旁传来温情轻柔的声音:“刚才你用哪只手抱那个女人的?” 还沉浸在热吻里的沈逸飞没有思考能力地略抬了抬右手。 温情轻轻柔柔地握着他的手,举到唇边,无比温柔地冲他一笑,然后用力地咬下去。 沈逸飞杀猪似的惨叫声立刻响彻车内。 第八章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逸飞已经一脚踢出,感觉到踢中一个硬物的同时,他滚倒在地,迅速翻身,躲过在黑暗中的几记轻而锐的疾风。 房门“砰”地关上,室内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一个强大而充满威胁的东西存在。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落下。什么都看不见,多年的生死历程却可以让沈逸飞有如目见地感觉到方才被自己踢飞的枪正在以什么角度和速度下落,以及在另一个位置,正全神关注着那把枪的强敌。 在枪离地还有三尺的距离时,沈逸飞猛然扑出,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在极速接近。两个人同时迅捷而激烈地彼此攻击,同时试图去接自空中落下的枪,并阻止对方接枪。枪在一次次交击中,不断被弹起击飞。 转瞬间,双方贴身交手了几十次,每一次交互攻击,都是在生死线卜的一个徘徊,激烈却无声,纠缠间,桌子砰然震动,桌上的东西纷乱散落,有一道莹光也被震得飞弹起来。 沈逸飞猛然记起,那一道莹光是温情所送的水晶球,想也不想,不再理会敌人的行动,他猛地弹起来,以惊人的快速追过去,在半空中接住水晶球,以后背着地滑落下来,弹身刚要站起,他起到一半,森冷的枪口已经指到了额间。 沈逸飞却视若不见,把水晶球重新放回桌上,再大大方方地按亮灯,“冷夜,为什么你每次出现总要喊打喊杀?” “无论哪一次,你都没有表现得这么愚蠢过。”冰冷的声音,冰冷的枪,灯光下忽然出现的女性,眉目清冷,有着无限寒意。 沈逸飞笑嘻嘻的,像一尊没脾气的弥勒佛。“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敢这么大胆,枪不抢没关系,东西摔碎了,可拼不回去。” “你辞了职,是否准备在本巾警界任职?”她全无起伏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冰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沈逸飞长叹一口气,“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这么消息灵通?”一边说,一边走向冷夜。 冷夜移动枪口,端端正正地对准了沈逸飞。 沈逸飞乖乖地站住,举起双手,“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我也准备回归祖国了,你来度假吗?我保证会做热情的东道主。” 冷夜神色不动,手指板下保险。 沈逸飞干笑一声,“你不喜欢我太热情的话,直说好了,不必这么凶。” “不干扰我,也不干扰浅野组。”冷夜的眼神如冰。 “行!”沈逸飞答得异常爽快。 冷夜冰封般的表情终于略为震动。 “如果你们都只是来度假的话。” 冷夜的神色恢复森冷,手指扣紧扳机。 “就是我答应,你也一样不信,这么了解我,又何必做没意义的事。”沈逸飞摊摊手笑着说,“我承认我不是死板到只会讲法律的人,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但这次,是毒品,这种事,我不能当做没看到。别说我以后仍然会在警界工作,就算只是普通市民,我也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力量来阻止。你要制止我,除非现在就一枪打死我。” 冷夜没有再扣扳机,反而垂下了枪口,“我不想杀你,也不想看到你死。”即使是充满温情的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也依然是寒冷的。 “只要出手的不是你,其他人想要我的命,恐怕分量还不够。”沈逸飞笑得无比自信。 “以前别人杀不了你,但现在你已经有了弱点。” 沈逸飞心中一沉,强笑着说:“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敌铁金刚,弱点在哪里?” “你的弱点是……” 冷夜语声一顿,两个人的眼睛都望向门,而门柄正在转动,在下一刻,温情带着笑意的呼唤已经传了进来:“沈逸飞!” 冷夜迅速举枪。沈逸飞全身绷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温情身前挡去。 .lyt99.lyt99.lyt99 温情一开门就看到了冷夜,看到了她清丽得像是寒冰美玉雕成的容颜;看到了那同样冷如寒冰的神情;更看到了一双厉得可以看透人心,却也冷得可以寒彻人心的眼。 在看到冷夜的那一刻,温情全身紧绷,整个人忽然紧张起来,心头就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的不舒服。可是还不及再多看第二眼,沈逸飞的身影已挡在她前面,再然后,就听到一声枪响和清脆的破裂声。 温情心头狂跳,尖叫了一声:“沈逸飞!” 沈逸飞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不做一声。 温情生平第一次吓得面无血色,一时再也顾不得去看刚才那神情冰冷的美女,飞快地转到沈逸飞身前,清楚地看到他全身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一口气,她张臂抱住他,把睑贴在他胸前,感觉他的心跳仍然强劲,但自己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怎么了,你怎么了?” 沈逸飞的眼睛一直定定地望着桌子,桌上被打碎的水晶球在灯光下依然闪着破碎的光芒。美丽依旧,却已经再也无法复原。这样美丽的水晶球,在枪口下,也依然脆弱得如同人的生命,一受重击再也无法恢复。 弱点吗? 他的心猛地绞痛起来,痛得让人难以承受,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颤抖,听到耳旁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他忽然全力抱紧她.想要确定她此刻安安全全没有受丝毫损伤地在他怀抱中,想要就这样,用这胸膛、这身体、这双手臂,永远地保护她。 低头看到温情惊惶失措的神情,他心口更加疼得不能抑止,他勉强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水晶球碎了,有些难过。” 到底,他还是连累了她。连累她担心。连累她忧惧,将来,是不是还会让她受更大的伤害? 温情,这个聪明美丽而坚强的女人、从来不会有这样失措,这样焦虑的表情,不应该为了他,让她受这样的伤害。 “下次再买它十个给你好了,用得着吓成这副样子吗?”她明明是埋怨,却也因为过度的担忧而让声音颤抖了起来。 沈逸飞捧住温情的脸,看到她眸子深处的关怀,微微一笑,“我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不要担心。” 温情这才略略放心,柔声地说:“这世上没有不会毁灭的东西,但是只要存在过,美丽过,也就足够了,实在没有必要去伤心。” 沈逸飞含笑点点头,心却在一点点地下沉。 她明白,她真的明白,可是正因为她明白,才觉得那样的隐痛令人难以承受,无法面对。 越是痛得厉害,他脸上越是笑得无碍,“你怎么会忽然来了?” 温情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逼问,扬起手上的报纸,“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早看到了,几乎每张报纸都是头版头条,那么大的照片,大红色的标题,想不看到都不行。”沈逸飞笑着从温情手中抽出报纸,一张张抖开。 每张报纸上都有他们两个人的照片,相拥的身体、当街的热吻、紧抱着飞奔的身影,大红的标题,异样触目。 “英雄救美人,情节虽老套,风光却旖旎。” “今之英雄美人颂。” 沈逸飞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你还是很上镜的,只是把我拍得还不够英俊。” “这样的报纸我公司里已经人手一张,大家谈得热火朝大。我的手机、办公室的电话几乎都没停过,亲朋好友,人人都用空前的热情来向我表示关切。我爸爸,也特地如见我问话。” “很不错啊,给这么多人提供如此有趣的娱乐,的确挺有成就感。”沈逸飞着点点头,“你父亲是不是板起脸大声说,立刻和那个男人断绝关系,否则一分钱都拿不到这种老掉牙的话!” 温情斜睨他一眼,“跟我打的一仗,他已经一败涂地,接下来肯定是要拿你开刀了,你就等着他老人家请你喝茶吧。” 沈逸飞低笑着说:“好啊,就等着上演长篇连续剧棒打鸳鸯的好戏,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找?是威逼还是利诱?” “威逼怎样?利诱又怎样?”温情笑着问。 “威逼嘛,当然威武不能屈。”沈逸飞皱着眉做苦苦思考状,“如果是利诱……可以考虑。” 温情把脸一板、当胸一举对他打过去。 沈逸飞一手接住,顺势把她拉入怀中。“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才特地跑来吗?快点儿承认,说你想见我想得等不及了。” 温情不动声色地一脚用力踩下,对着痛得龇牙咧嘴的沈逸飞笑嘻嘻地说:“上啊,我太想你了,才来找你,没想到竟会看到……”话音猛然一顿,刚才因为过于关心沈逸飞的生死,急切之下把冷夜忘了个一干二净,这回儿忽然记起,她方才满心的不舒服又再涌起,左看右看看不到刚才那清冷的身影,用力挣开沈逸飞的臂弯,瞪圆了眼望着他,“那女人是谁?” 沈逸飞见温情忽然像只刺猬一样全身紧绷,张开了满身的刺,大有开火的架式,忍不住笑出来,“不用这么紧张吧,风度风度,时代女性切记保持风度,只有无知妇女才会无故吃醋的。” “我对于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风度没有兴趣,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她是谁?”温情眼中杀气腾腾。 沈逸飞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你应该对我有信心,上次海伦也没有让你这么紧张。” “这个女人是不同的,我知道,她具有威胁性,她到底是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含情脉脉了?你怎么判断出她对你有威胁的?”沈逸飞好笑地说,“不要大多疑。” “多疑吃醋是爱人的特权。”温情脸色极不好看,“受教育的成功女性也一样,我不想为表风度故作大方,也无意为了表示对你的信任,什么疑问都忍下来。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彻底放心,看到什么女人在你旁边都不动疑,那只代表我根本不在乎你。只要你还自认是我的男朋友,就有对我解释的义务。我是女人,只凭心的感觉就可以行动。我就是觉得她是特别的,她对你是不同的,没道理可讲。天下没有一个女人看到男朋友和别的美女在一起,还可以开开心心。你说我小气也没关系,我在乎你,所以一定要问清楚,你也一定要说明。” 沈逸飞微笑着再次拥抱温情。 温情却猛力把他推开,眼神坚定地瞪着他。 沈逸飞无奈地望向温情的眸子,却有无限的温柔,“其实,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么个气,而且你能直接问我,而不是闷声不响悄悄生气,可见你还是信任我的。她叫冷夜,是超级杀手,也是我最大的对手,我们交手过几十次,她没能杀得成我,我也没捉到过她。” “杀手?”以前只有在传奇中才会出现的名词忽然响在耳旁,令温情略微惊愕地睁大了眼。 “据我所知,她的童年极为悲惨,被日本浅野组老大收养,经过了地狱式的残酷训练,成为最可怕的杀手,为浅野组暗杀过许多敌对的大人物。浅野组的扩张她有很大的功劳。最难得的是,她在最黑暗的环境中长大,面对一切都冷冰冰地看似全无感情,但其实内心感情极为炙热,只要有人对她有一丝真心,她就千百倍地回报。浅野组对她明明是极尽利用,可是她为了报答恩情,一直留在组织里效力。虽然以前她杀的全都是黑道人物,都是犯案累累的大恶棍,但这样的生活再继续下去,总有一大,她会完全沉沦在黑暗中。 温情听出他声音里的怜惜和忧虑,略有不悦地哼了一声,“黑白两道的英雄人物,彼此惺惺相借,一直是拍电影的好题材,看来现实中也一样有这种事。 沈逸飞闻到漫天的醋味,忍不住微笑,伸手去揽她的腰。 这次温情没有回拒,就势依在他身上、有些贪婪地汲取他身体上的温暖,却依然没好气地用力瞪着他。 “我以前破坏过浅野组很多好事,所以浅野组才派出她来杀我。或许,她一直坚守着不愿杀和不该杀之人的原则,总之在我身上她失手了。后来一再奉命追杀我,我们交手的次数很多,彼此的确都起了敬佩之心,而且她也有几次很好的机会杀死我,可她却没有下手。我们其实并没有怎么谈过心,但是很自然地,双方都知逍对方是朋友。她追杀我,大多是敷衍了事;我行动时,也会有意避开她。我劝过她离开浅野组,可是她总是忘不掉浅野信对她有恩。我承认,对她我的确有特殊的感觉。她和找一样,都是不断来回在生死线上的人,她对以应付任何恶劣的环境。如果以前有足够的时间,她肯给予足够的机会。这种奇妙的知己似的感情或许会变成爱情,但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遇上了你。” 沈逸飞的声音柔和下来,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在温情的额上轻轻一吻,“我不想骗你说我对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想法,但现在,我有了你,一生一世的话可能很老套很虚妄,但我不相信,除你之外,我还会爱上其他女人,有了你,我还可能会对其他女人产生爱情。” 温情无声地伸手抱紧他,深深呼吸着带有他体温,带有他独特气息的气,“你知道吗?不管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农妇,还是满肚子学问的博士;不管是卖菜的妇女,还是高贵的女王;下管再过几千年。女人,最想听的永远是最老套的话——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女人,会心比情愿为这样一句话去死。”温情猛然抬眸看着他,眼中是晶亮的光芒,“你相信吗?” 沈逸飞捧着她的脸,看进她眼眸最深处,“或许男人都有着逃避的本性,爱这个字眼,太沉重、太严肃、太认真,所以总是回避去说它,但是,如果你喜欢,我会永远对你说,只对你一个人说。”他徐徐地俯,眼中是火热的光芒,在靠近她的唇畔时,轻若浮云地低问:“你相信吗?” 温情静静地回视他火热的眸光,丝毫不怕被灼伤,静静等待着他温暖的唇接近,然后放开整个身和心,全心全意地接受,回应。 你相信吗? 我相信! 只要有爱,又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第九章 迈步走进布置华丽的餐厅雅间,沈逸飞毫不局促地在身价上百亿的大富豪、温氏财团董事长温远志对面坐下,一边动作潇洒地拿起桌上的红酒为自己斟满,一边微笑着问:“伯父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红酒?” 温远志脸上找不到笑容,神态异常严肃,“首先,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并没有任何轻视,也丝毫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 沈逸飞含着笑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所以……” “所以,请你收下!”温远志轻轻推出一张支票。 沈逸飞没看支票,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红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可以说我是个只懂用钱砸人的市侩,但我爱惜我的女儿,我不想她有任何危险。你也知道你的生活圈子是怎么样的,你的仇人又到底有多少。我承认你是英雄,我也佩服英雄,但是,和英雄成为亲人,是最危险的一件事。所以,我只能请求你,给我的女儿一个安全的世界。这些,只是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想要做的一点点补偿。” 沈逸飞依然凝视着杯中的红酒。在他轻柔的晃动下,红色的酒泛起阵阵涟漪,美丽的红色如血一样,有一种异样的艳,艳美得像初遇的夜晚,温情绝美的容颜。 笑的温情、嗔的温情、怒的温情、恼的温情。她专心工作时的光芒;巧笑嫣然时的风情;毫不示弱时的神采;轻拥深吻时的温柔。笑着同他过招,针锋相对的温情;全心全意接受他,和他融为一体的温情;感受他的苦恼,无声地包容,任凭他胡闹的温情;为了他受到困扰而愤怒决然,对最强大的人发出威胁,努力想要保护他的温情;吃醋任性,小气胡闹,全不理会气质风度,任情纵性的温情。温情温情温情温情……脑子里翻腾的都是她的名字,眼中所见都是她的身影,耳畔响起的也只有她的笑声。 不能思索,无法考虑,他胸前隐隐的痛楚已经持续了数日,直到现在才痛到极点,痛得让人怀疑,好生生的一颗心,不知是不是悄悄地化做了碎片。 杯中的酒,艳红地触目,血一样的红,刺眼更耐心。 玻璃酒杯,映着灯光,闪着异样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忆起三大前粉碎的水晶球。 沈逸飞的手猛然一颤。 温情! 他举起杯,一口饮尽了酒。 血色红酒,清甜的味道,人口竞化做了苦涩。 温情! 他站起身,抬手取饼桌上的支票,即没有去看一眼数字,也没有再望温远志一眼。他一步步往外走出,从灵魂的最深处,颤抖着发出一声呐喊—— 温情! .lyt99.lyt99.lyt99 用整个心灵来发出无声呼唤的时候,沈逸飞也看到了温情。 温情正穿过餐厅的走道向他走过来,看到他远远地挥手,脸上依然是灿烂得可以让整个餐厅所有灯光都失色的笑容。 “怎么接到爸的电话也不通知我,幸好我消息灵通,还赶得及,怎么样?和他谈判的结果是什么?”温情笑得轻松,问得也轻松,可是所有的笑容和声音,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沈逸飞望向她的眼神全无感情,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摊开了手,露出那张支票。 温情有些艰难地低下头,望着支票上清晰的数字,“一千万?”她猛然抬头,眼中的震惊愤怒如烈焰狂涛一般袭向沈逸飞。 沈逸飞沉静地看着她,眼神连半点儿波动也没有,只是仔细地把支票折好,珍重地放进口袋。 温情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脸色渐渐发青,眼里的震惊愤怒却渐渐退去,变成了刀锋般的冰冷。她抬起手,干净利落的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沈逸飞的脸上,后退一步,唇角上扬起一个完美而优雅的弧度,笑容美丽而冰冷。 “再见!”她转过身,挺直了背,像来时一样迅速地走出去,步伐依旧优雅美好,只是已经不再轻快。 温情的一记耳光打得异乎寻常地重,沈逸飞却完全是面不改色地承受了下来,甚至连眉毛也没有跳动一下,眼睛里幽冷的光芒却像两团悄悄在幽冥燃起的火焰,只在不为人知的暗影里,焚心炙魂。 .lyt99.lyt99.lyt99 “薄情郎为财负爱,痴情女伤心断肠。 “现代英雄的道德。” “豪门责女惊天情变” 一张张报纸摊得满桌都是,想象力丰富的记者轻松地编译出一个个故事,或绘声绘色地讲述连番情变;或形同亲历重演英雄救美;或义正词言讨论爱情责任,或深入浅出分析金钱价值,每一篇都精彩绝伦,只可惜,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沈逸飞却并没有半点儿欣赏的好心情。 沈逸飞无声地窝在墙角黑暗的沙发里,头发零乱不堪,西装也被成一团,他几天没有打理仪容,眉目间少有地出现深深的倦意,像是用尽了所有的精力,再也无力站起地悄悄藏在黑暗的最深处,却又在轻微得几不可查的响声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起,在拔枪的一瞬间,灯也在同时被按亮。 灯下清冷得像来自幽冥的女郎,冰冷的眼看着他冰冷的枪口。 沈逸飞这才像绷紧的弓一样松懈下来,收起手枪,笑着打声招呼:“这三天真是精彩纷呈,十几批不速之客。人人都演出不同的戏码、我猜,也该轮到你亲自出马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你的弱点。”清冷的眼,原本可以直透人心。 沈逸飞看似不解地耸肩场眉,三天来不眠不休, 丝毫不损他俊美的气质。 “如果不是,你不必故意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离开了她;如果不是,你不必为了不让她知道你的危险,而硬撑着,只凭你一个人悄悄地应付连番暗杀。如果通知警方,你会轻松很多。 “我知道骗不过你,但只要骗过其他人就行了。” “真的可以骗过吗?” 沈返飞眼神一跳,笑容不再,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在这一刻绷紧,“浅野健不相信?” “他只是有怀疑。” “冷夜!”沈逸飞月兑口低唤,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哀求。 冷夜摇头,冷漠而决绝,“我不会杀你,但也不能帮你对付浅野组。” “冷夜,如果有一天,浅野组知道我们是朋友,你每一次受命刺杀我都只是做戏,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又怎么样?”冰冷的回应里只有完完全全的漠然和对生命全不在意的冷漠。 沈逸飞不再说话,直接走过冷夜身旁,走到房门边,伸手开门。 “你已经连续三大没有休息了,还要保护她,你以为你能支持多久?” “正好可以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沈逸飞笑得爽朗轻松。 “这个弱点最终会害死你。” “有弱点,才更像有血有肉的人。” 冷夜转过身面对站在门前的沈逸飞,“那个女人让你变得愚蠢了。” “愚蠢,或许吧。”沈逸飞轻轻一笑,眼神忽然飘到了遥远的地方,穿跃了无数的时间和空间,投注到某一个刻在心版的身影旁边,“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精明人,我也从来不相信,有一大,我会把另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确会让最聪明的人变成傻瓜。像我这样的人,真心爱上别人,所惹来的麻烦痛苦会很多。但如果有爱,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笑容温暖如春风,柔和若春水,轻轻伸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我爱她,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这样快乐;我爱她,爱得心都痛了,可就算是痛,也会有一种甜美的感觉,这些你明白吗?” “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或许我永远不会明白,因为我从来没有重视过自己的生命。”冷夜漠然的声音里没有感动,没有期盼,依然不带情绪变化。 沈逸飞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冷夜,你欠浅野组的,早已经十倍百倍地还给他们了。放开你自己,不要再作茧自缚,只要你肯接受这个世界,有一大,你也会遇到一个对你来说比整个世界都更重要的人。到那一天,你才会明白,这种感觉是多么美好;到那一大,你才会明白,我为什么可以心甘情愿地做这一切。”他的身影迅速在黑暗中消失,诚恳而真挚的声音却还在寂静的天地中回荡,带点冷意的灯光,把冷夜清冷而孤寂的身影拉得老长。 忽然间变得空洞而没有生气的房间里,冷夜低弱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迅速消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只能穿行在黑暗中的人,永远没有可能站在阳光下。沈逸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拥有幸福的资格。” .lyt99.lyt99.lyt99 有钱人奢侈享受的生活,很多时候会令普通人非常不痛快,至少现在,沈逸飞就痛快不起来。 温家实在太有钱了,不但位于半山区的住宅豪华宽广,甚至连屋子前面长长的山路都完全属于私人拥有。山路上被整理得清爽干净,除了两排大树,别无其他建筑来碍眼。对于住在豪宅内的人来说,当然是一种视觉享受,但对于悄悄在外面徘徊的他来说,除了粗糙的大树,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稍稍可以让人感觉舒服一点儿的藏身处了。躲在上头吃灰吃土喝西北风,外加给蚊子喂血的感觉实在不会让人愉快。白天还好一些,到了夜晚,夜风中的寒意更加透骨浸肤,只有透过望远镜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他心头萌起的一点儿暖意,才能悄悄驱尽一切不适。 自从那一次闹翻到现在已经五天了、五天来,据说温情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自己的房间。任凭外面传言不断,市场鄙价猛跌,公司人心惶惶,家里气氛阴沉,她自己仍是不言不语,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和关怀,悄悄地把自己关闭在一个封锁的小小空间中。 前三天在报纸上看到这一切消息时,他心中的隐痛已是难以抑制,这两天偷偷藏在温宅外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亲眼看到这一切,那可怕的痛简直就要撕裂他的整个身体和灵魂。 温情并没有哭泣,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发作,她只是沉静地独处一室,偶尔拿一本书靠在窗前翻看,或是推开窗茫然地遥望远方。两天来,沈逸飞没有见她脸上有过一丝笑容,只有淡淡的怅然、深深的落寞。 对于沈逸飞来说,隐藏潜伏是最简单的工作。他曾在越南的丛林最深处,忍受着所有的毒虫恶蚁、阴冷潮湿,几天不动守候目标来临;他曾在沙漠阳光最烈的地方暗藏在沙层下,在最不可思议的情况下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可是他所有的耐力,所有的技巧,都因为那个灯光里孤寂的身影而崩溃。 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的深夜,她窗前的灯光也一直不会黯淡,不知她是否是为了要在这孤寂的夜晚,借这淡淡的光芒,驱散满身满心的冰寒。 有多少次他控制不住想要呼唤她的名字,想要拥抱她的身体,却只能竭尽所有的自制力,压制想要向她扑去的身体、压制急欲从心头发出的呼唤。 他经历过无数凶险,可以含笑面对一切的强敌险境,却因为对另一个人的关切,而紧张焦虑到不能正常思考。 明明知道,这样没日没夜地守护总有一天会拖垮身体,他却又不敢有半刻让目光离开那个身影;明明知道,自己忽然间消失,会让暗中的敌人更加动疑,他却无法让自己的脚步从可以看到她的地方离开。 想要靠近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看她的微笑;想要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温暖;想要呼唤她,听她的笑声响在耳畔,却更害怕在其他的地方,有敌人阴冷的眼,正悄悄地监视着她的行动,一旦发现他与她关系不改,无数的危险就会落在她的身旁。 在她和敌人都不能看到的暗影里,他悄悄地凝望她、守护她,直到世界的尽头。这或许是最不理智,却又是惟一而绝对的选择。 即使是他最痛苦的时候,只要看到她窗前盈盈的灯光,看到她安然无恙的身影,痛到极处,也会有淡淡的欣然。 即使是在这个最黑暗的夜晚,只要看着淡淡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映在窗子上,他就会感觉到整个世界也明亮温暖了起来。 沈逸飞的眼睛悄悄地在暗夜里闪着炽热的光芒,凝视着整个世界里那惟一一点不灭的光辉,情不自禁地悄悄伸手按紧隐隐作痛的心口,唇角却不自觉地掠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连忽然间震撼天地的的惊雷巨响,他也浑然不觉。 .lyt99.lyt99.lyt99 夜已深,温情却根本睡意全无,随手抽了一本书,坐在床头,借着窗前的灯轻轻地翻阅,而惊雷,就这样响在空中,响在窗外,响在耳边。 温情微微一震,手上一颤,刚刚翻开的书页又复纷乱。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窗外,暗夜里,远处大树枝摇叶动,天边雷声隐隐,预示着倾盆大雨即将来到。 温情美丽的眉峰不自觉地蹩在一起,良久,才重新拿起了扔在床上的书,窗外,暴雨已经降临。 风声雨声纷纷乱乱,就像温情这时忽然纷乱的心情。 她努力不去思考,轻轻摇头,想要驱散这一刻忽然无法抑止的冲动,尽力要投进书中的世界。 雷声轰响不断,风刮得窗户震个不停,“哗哗”的响声显示着雨势有多么大。 温情眼睛一直看着书,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楚,书上的每一个情节都看得明白,可是,整个心,却应和着外面的风雨不停地狂跳。 狂风暴雨吼叫着席卷了大地,风中夹杂着惊雷,像是天地间的咆哮。 温情却渐渐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雷响,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狂跳的心,在冲击着胸膛,震动着灵魂。 风雷声里,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脸也越来越白,而最终,暴雨之夜的第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也划亮她惊惶的眼。 随着闪电划裂夜空,她的心猛然剧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完全失去自制地从床上跳起来,推开窗,漫天风雨急袭而来,她却扑到窗前,用尽力气,对着无尽的风雨雷电和无穷的黑暗呼唤:“沈逸飞。” .lyt99.lyt99.lyt99 大雨落下时,沈逸飞只是无奈地皱起了眉,被瓢泼大雨打在身上,绝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但对于他来说,更艰难的处境也曾经有过,惟一害怕的,只是闪电。躲在树立,被闪电打中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可是,这附近再没有别的藏身地点。离开了大树,就算不会惊动温宅的人,可如果浅野组有人在远处监视。就瞒不住他们的眼了。 担忧并没有持续大久,他就看到温情房间的窗子忽然打开,温情探头到窗外,对着无尽的风雨大声地呼喊。 风中雨中,她的呼唤却清晰入耳。 “沈逸飞!” 震动了心脏,牵动了灵魂,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顿。沈逸飞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看着温情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窗户旁,可那呼唤声,却一直没有停止地传进他耳中。 “沈逸飞!” “沈逸飞!” “沈逸飞!” 几分钟后,温宅的大门被打开,温情穿着睡衣、散乱着长发、赤着脚,就这样跑进了风雨中。 沈逸飞亲眼看到她跑出大门,跑下台阶,跑过花园。 闪电撕裂天地,在黑暗中照亮她苍白的脸,雨水在她脸上滚落,看不出其中是否有泪花。 雷声震动天地,却掩不住她一声声的呼唤。 “沈逸飞!” 理智的弦在脑海里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在沈逸飞还弄不明白这一瞬间在胸膛里汹涌澎湃着的情绪是什么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跳下大树,奔向前方.跃过铁门,张开双臂抱住了带着漫天风雨扑进他怀里的身躯。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温情拼力环抱着他的腰,脸上惊惶未退,却又喜色盈盈,“刚才的闪电吓死我了。如果我不叫你,你是不是还这样傻乎乎地一直躲到被闪电打成焦炭为止?”惊慌的声音,拼命紧抱的双臂,似乎不这样,她就不能确切地知道,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安然无恙。 沈逸飞怔怔地望着怀中的人,她衣服单薄,头发散乱,大雨把她全身淋得湿透。可她眼中因他而绽放的光芒,却足以照耀永恒。 “你知道我在这里?”他不可置信的疑问里却又有着轻柔如水的浓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计我避免危险,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为什么要故意和我闹翻呢?”温情在风雨中微笑,笑容美丽得让人惊叹。 “从一开始你就明白,我并没有瞒过你?”沈逸飞定定地望着暗夜里她绝美的脸,浑然不觉满天风雨打在身上。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放开我,我也说过我相信你,不是吗?”温情望着他笑,直到这里,她刚才强忍的眼泪才轻轻滑落。 “你知道我藏在你身边?”沈逸飞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足以瞒过任何专家的身手会被温情看破。 温情含泪带笑地看着他,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我的心可以感觉到你,从两天前,我的心就知道你来了,你一直在我身边,你一直看着我。” 没有理由可讲,情人多情的心,本来就是天地间的奇迹。 因为爱他,所以知道他来了;所以常常凭窗远眺想寻找他的身影;所以通宵亮着房里的灯光,期待他的目光。 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听,只凭心的感觉,他来了。 为他心痛,为他担忧,她却不想辜负他的苦心,只能苦苦忍耐。只是她所有的理智镇定,都被这一道闪电轻易打破。无论多么严重的后果,只要想到他可能面对的危险,就已经什么都不再记得,什么都不再理会。 呼唤他,追寻他,就成了她惟一的本能。 她不再是聪慧的女强人,为了他,所以惊慌、畏惧、担忧、狂喜,像十七八岁的女孩,完全失去主见,无力思考,只能任凭情绪主宰,让她依靠着生命的本能,在风雨中,暗夜里,投进他的怀抱,她大声地埋怨:“你这白痴,既然当众和我分手,为什么还要跑到这里来日守夜守?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 “我是白痴,可是谁叫我不放心你呢。”沈逸飞温柔地伸手抹去温情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的水珠,可无论如何都抹不尽,拭不干,“你才是傻瓜,既然把我的心思全猜出来了,为什么还跑出来大叫?现在什么都暴露了,我以前做的戏、吃的苦,全部白费。” 温情在风雨中微笑,“我是傻瓜,可是谁叫我不舍得你吃苦。” 沈逸飞无声地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期盼时间就此停顿,这一生,都不必再松开紧拥她的手。 黑夜沉沉,只是他和她都已找到了生命中永远的光辉。 风狂雨暴,冷意侵骨,但他们紧拥的身体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温暖得自成一个世界。 他们痴也好,傻也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理智都见鬼去吧,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险和多少危难,这一刻为情痴狂,一瞬间,已是永恒。 第十章 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宽松的衣服,喝一口热茶,看进对方眼里柔和的暖意,房间里荡漾着异样的温馨。 五天来的疲惫辛劳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逸飞看着温情明亮的眼,略有些埋怨地指指自己到现在还有些青肿的脸,“既然你一开始就猜到是演戏,居然还打得这么重。” “不重怎么逼真?而且,我很久以前就想学长篇苦情电视剧里女主角哭着打心上人的精彩镜头了。”温情笑着走近他,忽然间一抬腿,狠狠地踹向沈逸飞的小肮。 沈逸飞捧月复哀嚎:“你又打?” “谁叫你欠打?居然为了一千万就把我卖了,就算是演戏也太过分了,我只值一千万吗?太侮辱人了!再怎么说,也该要个十几亿才比较像样!”温情越说越是气愤,“有什么事,就只想一个人打,什么都不对我说,演一场戏就要甩开我,害得我只好自己胡思乱猜,又怕到处乱走会把危险带给别人,只好天天躲在房里。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闷多难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沈逸飞开始还笑嘻嘻地听她半真半假地骂,听到后来他笑容渐渐敛去,凝望温情闪着愤怒光芒的眼,沉静地说:“对不起,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会瞒你,和你一起面对,绝不再自作主张。” 温情也同样沉静下来,坐到沈逸飞身边问:“这一次,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和冷夜有关?” “是,浅野组想以本市为中心,建立一个畅通全国的毒品网。我以前曾经多次坏他们的大事、所以,这次一听说我要留在本市警界服务,他们就知道,如果不先除掉我,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本来我并没有想到要害怕,但冷夜那晚的一枪提醒了我,现在的我,已经有了弱点。” 温情微微地笑了起来,伸手捧住沈逸飞的脸,看着他带着隐忧的眼,轻柔而镇定地说:“我不是你的弱点,我也不能容忍我自己成为你的弱点。不要一遇到危险就想着把我藏起来,就算这次没事,以后你还会无数次面对犯罪者的阴谋,你不可能永远挡在我面前。你也不能因为我就放弃你的原则。如果我有可能成为你的弱点,那就把弱点变成你的优势,让每一个想借弱点伤害你的人反而因此而吃亏。我们谁也不会成为对方的拖累。你不要只是守在我的门前,而是要去反攻,在他们进行任何犯罪行为之前,先抓住他们。 “如果可以找到他们目前在本市的据点,把他们一网打尽,当然好,可是,要想查到可不是一两天可以做到的事,而在我去查他们的时候,他们很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所以我才不敢分身。” “可是冷夜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去问她?” “没用的,我的确是冷夜惟一的朋友,但浅野组组长是养大冷夜的人,虽然浅野组只是拿冷夜当工具用,所有的人对她都又忌又怕,但是冷夜自己却不能放开这个恩情。这次的负责人浅野健是组长的独生子,就凭这一点,冷夜也不会出卖他的。” “如果求不动冷夜,就逼她好了。”温情目光闪亮,以往每一次在商业斗争中取得胜算时,她都会像现在一样,整个人都焕发出耀眼的光芒,“逼她在你的友情和组长的恩情中作出选择,逼她在黑和白中作出选择,苦口婆心劝不动,就逼她跳出那个泥潭好了。” “温情”沈逸飞被她这一瞬的光彩所震撼,忍不住低呼她的名字。 温情扬起眉,无限自信地一笑,“我相信你,所以也相信你认定的朋友。” 沈逸飞的目光被吸引得不能从她脸上略微移开一丝半毫,“我还以为你讨厌冷夜。” “我不是讨厌她,我只是讨厌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太亲密。”温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绽开笑容,“不过,我不会霸道地逼你和朋友绝交,大不了以后把你看得紧一点儿,再想办法给她找个男朋友,多加一层保险好了。 沈逸飞忍不住出声低笑,只是笑容里却还有着抹不去的隐忧,“温情、也许你会有危险。” “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吗?”温情微笑如春风,目光如春水,她的手悄悄握住沈逸飞的手,“我想要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阻力,我想要在你拥有我之后可以飞得更高更远,而个是为了我去折断自己的翅膀。” 面对她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目光,听到这样含着无限深情的话,谁能说出任何反对的意见?沈逸飞也不能。他惟一能做的,只是再一次拥抱她,呼唤着她的名宇,深深地吻着她美丽而温暖的唇。 .lyt99.lyt99.lyt99 温情浅浅地喝了一口咖啡,姿态优美地放下杯子,刻意挑高纤美的手指,让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指间的戒指。 坐在对面的温柔哀叫连连:“小姐,不用这样炫耀吧?我坐下还不到十分钟,你那只戒指已经在我面前晃了几十次了。” 温情喜滋滋地欣赏手上造型优美的白金宝石戒指,“恋爱中女人的幸福滋味,你这个小女生是不会明白的。” “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在谈恋爱吗?”温柔愤愤然地瞪着她,“这样得意忘形,迟早要折福。” “怎么,你也在谈恋爱?”温情的目光一亮。 “不会真是那个男人吧?你真打算上演现代版的美女和野兽?” “你少管,演好你的英雄美人戏就行了。”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温情眼光柔得简直要滴出水了,翻来覆去地欣赏着手上的戒指。 温柔咬着牙拼命抚平胳膊上忽然间泛起来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你炫耀些什么,连颗钻石也没有,这种戒指,也就只有你才肯收下来。沈逸飞出手这么小气,对你的爱情恐怕也有限得很。” “你知道什么,这只戒指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它是从另一个女人手上摘下来的。”温情笑得别有深意。 好奇心重的小猫眨眨不解的眼睛,探过头来.对着戒指左看右看,满脸祈求地问:“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温情拖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原因就在于……”她忽然飞快地站起来,嫣然一笑、“我的时间到了,下次再找你喝茶聊天吧。” 温柔直着眼睛,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温情已经踩着轻快的脚步,开开心心地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走得无影无踪。 足足过了一分钟,温柔才发出一声怒吼:“温情,你这个无赖,就算要走,至少也该先付账。” 可惜的是,温情并没有听到温柔的怒骂,才走出咖啡厅不远,她忽然觉得一左一右有两个人靠了过来,某一种硬物正抵着她的腰部,耳旁阴冷的声音发出警告:“想要活命,就合作一点。” 温情轻轻地叹口气,实在是太太太缺乏新意了,让人无限失望啊。 .lyt99.lyt99.lyt99 打量着阴暗的房间里站着的七八个表情僵木的男性,温情再次叹气,确信日本黑帮是世界上最缺乏创新精神的帮会。都什么年代了,还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帽子黑眼镜,惟恐别人不能一眼看出他们是黑道恶棍。交叠着双腿坐在中间椅子上的人,却是单调的白衣白裤白帽子,自以为潇洒,其实是土得掉渣的打扮,让人有不忍目睹的可笑感觉。 所有的黑人都黑着一张脸,摆出全世界每人欠他们十万八万的难看表情,只有中间的白人,略有点儿白痴地挂上狞恶的笑容,凉凉地扫视着温情。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这个美丽而娇贵的女人,在这样可怕的压力下,这样无助的环境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但温情却只是气定神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研究这些人在房间里还戴着帽子不月兑的原因是不是有集体性秃顶,并忖度如果推出一款白色的眼镜,那些自以为拉风的黑帮老大们抢购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不到意想中的尖叫狂喊,空气中异样的沉闷让浅叶健乱咳了一声,刻意展开狰狞的冷笑,“温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当然知道。”温情的回答迅速而镇定,“一群没有脑子的小丑。” 围在身旁的木头脸全都扭曲起来。 “该死的,这疯女人不想活了。” “宰了她!” 纷乱而疯狂的呼喝声里,每一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对组织无比的忠诚。 浅叶健瞳孔猛然收缩,盯着温情全无惧色的脸,“你是不知死活,还是根本想要自杀?” 温情扬眉冷笑,“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人,你最好不要威胁我。” “什么?”浅叶健猛然站起身来,本来想极力保持森冷表情的脸也开始变形。 “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们偷偷模模杀人贩毒,包娼庇赌,抢劫行骗,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赚到的钱又能有多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批阅的公文,涉及的金额就大得可以买下你们整个黑帮?你们自以为了不起,动不动喊打喊杀,可以掌握别人的生命,你知不知道我公司的旗下,几千名员工全家的正常生活都可以因为我一个念头而改动,股市上无数股民的贫富也往往会因为我的任何举措而受影响?我比你们这种无聊帮派更能掌控别人的生死祸福,我所实施的每一个商业计划都可以赚取庞大的利润。出入最上层的社会,就算是当权政要看到我一样要给笑脸。而你们辛辛苦苦作奸犯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随时都有被抓的威胁,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赚到的钱更不知道是不是有命享受。天底下赚钱的路有千万条,你们偏要挑上最笨最可笑的一条,还不是蠢到极点的小丑?” 随着温情的冷嘲热讽,每一个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狂叫声此起彼落,四五把枪争先恐后地指过来。 可是温情连脸色也没有变一下,不屑地说:“怎么,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所以恼羞成怒了?” 浅叶健大声斥喝,才压制住想要开枪的手下。但他自己的表情也异常难看,几步冲到温情面前,他毫不怜香惜工地伸手抓住她的头发,眼露凶光,“你在找死?” 温情痛得脸色发白,却没有呼喊,眼睛反而奇异地亮了起来,目光掠过浅叶健的肩头,看到悄悄打开的房门,房门外,有双寒星般清冷的眼。 “你敢杀我吗?” 完完全全不知死活的挑衅激怒了浅叶健,他猛地挥手,一记很重的耳光打得温情跌倒在地,唇边流出鲜血。 神情漠然的冷夜沉静地走进来,并没有看向倒地的温情,只是一伸手架住浅叶健还要再次挥下的手,“打死了她,并没有好处。” “我不会打死她,但这个女人必须受到教训。”浅叶健咬牙切齿地挥挥手,“你说沈逸飞在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被毁容之后会有什么表情?” 小唆罗们立刻响应,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冷夜仍然只是站在浅叶健面前,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但谁也没有听到温情的惊呼惨叫。 温情的眼睛一直定定地看着冷夜的背影,然后,眼前就是一阵纷乱,耳边响声不绝。 在一分钟之后,整个房间里,就剩下冷夜一个人还站在原处。温情完全没有看清冷夜的动作,就已经被冷夜从地上拉起,身不由己地跟着她飞奔了起来。 冲出房间,冲出走道,拦路的人很多,大喊大叫声,纷乱的脚步声,慌乱的喝斥声此起彼伏。 冷夜应付的方法简单而直接,动作强劲凌厉而充满杀伤力,每一个人和她稍一碰触,就在惨叫声里跌倒,没有人可以让她飞跃的脚步稍稍停顿。她拉着她轻易地冲出阴暗的废弃楼房,冲进灿烂的阳光下。 .lyt99.lyt99.lyt99 沈逸飞的房门虽然锁了足足有四天,但绝对挡不住冷夜的脚步。她推开房门,直接把温情甩到沙发上,“自己联络他。”说完,她毫不停顿地转过了身。 温情却从沙发上一跃跳起,一把抓住她,“别走,要是沈逸飞还没到,我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冷夜不加理会地要挣开她,但温情抓得很紧,要不伤害她而挣月兑颇有些难度,“你刚才胆子大得可以,现在也不用装弱不禁风。” 温情一点儿也不理会她的讽刺,笑嘻嘻地说:“胆子大才是装的,我可是安分良民,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怕。就是因为怕,我才要刻意提醒他们我很有钱,这样,就算他们想杀我,也会三思,不至于浪费掉我本身所代表的价值。”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冷夜语气森冷。 “知道,但我相信只要能拖到你出面,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冷夜眼神一动,转过身看向温情。 温情笑着说:“沈逸飞说过,你外表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最重感情。他是你惟一的朋友,而我是他最爱的人,你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害,你不可能忍心看他痛苦,我相信他,也相信他所相信的人。” 冷夜全无感动的表情,抬手硬扳开温情的手腕。 温情疼得脸色有些发青,可就在冷夜放手要走时,她再一次扑过去死死抱住她,“别傻了,再重感情,也不必继续让人把你当工具用。现在浅叶组总部说不定已经知道你叛离的消息了,你再回去,他们会杀了你。” 冷夜全无表情地抬手想再次甩开她,但目光却忽然一凝,注视着温情手指上的戒指。 温情本来拼命拉着冷夜,摆出死不松手的样子,一发觉冷夜冰冷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指,她竟然全身一颤,本能地要松手。 冷夜动作奇快地一把抓住温情的手,正要细看,指间却微微一麻,麻痹的感觉立刻扩展向全身。 冷夜反应神速,猛然伸手掐住了温情的脖子,只要略略收紧,就可以轻易地毁灭一个生命。 温情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依然很镇定,全不回避地看着冷夜。 冷夜神情冰冷,但手上却没再加力,只是这微微的迟疑,麻木的感觉已经控制了她整个身体。 温情小心地慢慢退后,月兑离了冷夜右手的威胁后,才感觉到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扶冷夜坐下。 “是的,你猜对了,这戒指是沈逸飞从他以前的一个女同事身上偷来的,里面不只有定位追踪系统,还能发射麻醉针和烟雾弹。我被捉就是为了查出浅叶组的据点,我故意激怒他们,就是赌你会因为不忍心看我受折磨而出手救我。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很危险,但因为我和他都相信你对朋友的感情,所以才敢这样做,也正是因为你当他是朋友,所以没有防备我,才会被我暗算。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在警方行动结束前,你不出现,可以减少很多伤亡,你自己也不至于受伤害,所以,我一定要把你拖住,直到一切结束。很对不起,我们利用了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沈逸飞并不是为了我而出卖你,他只是借这个机会,即保护了我,也用半强迫的方法逼你月兑离浅叶组,不必再做杀人工具。请你不要责怪他,好不好?” 冷夜漠然的脸上无喜无怒,她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看温情一眼。 温情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显得孤寂和沧桑的容颜。心灵竞有些微微地牵动,略一迟疑,她凑到她耳边,又轻又快地低声说了几句。 冷夜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愕然的表情,惊讶地睁开眼望向温情。 温情冲她灿烂地一笑,像小孩般调皮地眨眨眼。 冷寂的视线在她被浅叶健打得肿起来的右脸上略一停留,眼底的冷意终于渐渐退去。 .lyt99.lyt99.lyt99 收捕行动一结束,沈逸飞完全把善后工作扔给了警方,在第一时间赶去和温情会合。隔得老远,他已情不自禁地高声呼叫:“温情,温情。” 温情听到叫声也情不自禁地大声回应:“我在这。”她一边叫,一边奔跑着迎出去。 两个人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迅速接近,紧紧拥抱。 直到真真切切地把温情抱在怀中,沈逸飞一直提在半空中的心才略略放下,他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抚过温情脸上的青肿,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嘶哑着声音发出诅咒:“该死! 温情笑意明朗如满天的阳光,“傻瓜,没事了。 “一开始我就根本不该答应你。”沈逸飞心痛得声音都颤抖起来,“痛吗? “痛!”温情抓起沈逸飞的左手,贴在受伤的脸侧,再把他的右手按在心房,“但是这里,好高兴。” 沈逸飞抱紧她,只是双眉还是不舍地紧紧锁在一起。 温情低笑一声,“不要老担心我了,反正我的仇你已经十倍地讨回来了,还是想想怎么让冷夜消气吧。人家可是超级杀手,要是怀恨在心,以后你就别想有安宁了。”她一边说,一边扯着沈逸飞走进房间,笑到一半,眼睛往房里一扫,顿时呆住,“人呢?” “已经走了。”沈逸飞并没有大吃惊。 “怎么会?她不是中了强力麻药吗?” “她受过药物适应训练,大多数药物对她起的作用远比普通人要小,所以她很快便能恢复行动能力。” 温情拍拍胸口,做害怕状,“幸好她原谅了你,否则在你没来之前,要杀我真是大容易了。” “是我为了你而出卖她利用她,但就算是明知对不起她,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选择。”沈逸飞深深地叹息。 温情摇摇头,握紧他的手,“不要自责,你即想保护我,也想帮助她,这份苦心,她是明白的,否则她就不会只是这么悄悄地离开了。” “可是,她一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又总认为欠了浅叶组的恩,我真担心她就这么一个人回浅叶组总部送死。如果这样,我不但没把她救出来,反而害死了她。”沈逸飞忧形于色,声音也沉重起来。 “放心,只要她一天当你是朋友,一天关心你,就一天不会回浅叶组。”温情笑得顽皮,“我刚才告诉她,如果她不肯来参加我和你的婚礼,我绝不嫁给你,她不会忍心让她惟一的朋友当一辈子光棍,所以肯定不会去浅叶组送死。” 沈逸飞板起脸冲温情正色地说:“我说过一定要娶你吗?” “原来你不想娶我啊,这真是个大误会。”温情夸张地叹了口气,扬扬手,“没关系,再见仍是朋友,拜拜。”潇洒地转身就走。 沈逸飞嘿嘿一声冷笑,“你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大色浪恶虎扑羊式,冲! 小红帽尖叫一声,拔腿飞跑。 后记 长叹出一口气.终于写完了。这是我写得最累的一本书。写的时候,正好是盛夏。今年的夏天热得出奇,全国的电力都出奇地紧张,我这个小城市更是几乎每天都要停电,一停就几个小时,屡次的停电意外关机,使我写的稿子多次丢失,心情奇糟,反反复复多次后,就连原本的思路都混乱了起来。再加上一向写古代文稿的我,一写现代文就拙劣无比,已经经历了两次退稿,受到了一定的打击,精神沮丧,陷入低潮,对自己的现代文实在没有太大信心,所以每到写得堵住时,就有放弃的冲动。只是终究有些不甘心,终究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永远写不出现代文,才努力地坚持到了最后。 其实这本书里有许多老套的情节。一男一女在异地偶遇,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然后对彼此念念不忘。再加上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陈旧模式、外加男主角为了保护女主角而故意伤她的心,和她分手的老式设计,算起来,真的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只不过,私心里,总是不喜欢相爱的人彼此误会,舍不得笔下的人受苦,总是在制造矛盾之后,就又赶忙让他们化解误会.实在是浪费掉很多可以骗人眼泪的苦情戏啊。 细说起来,之所以坚持要在一再失败后还要写一个现代言情故事,主要只是为了写一个情节,就是一开始两位主角的相遇。 以前看过许多言情小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很多故事写两个主角只见面一次,就毫无顾忌地发生关系。虽然我明白人体的,但作为一个女性,一直认为对于女人来说,感情才是更重要的。也许是我大保守,也许是我大纯情,总之固执地守护着爱情高于一切的原则,有意地要写一个类似的情节。 陌生男女相会于异国,可以不负责任、放纵地度过一个快乐的夜晚,只是到最后,女主角还是推拒了。不管对方多么英俊多么杰出,如果没有爱,也难以接纳。同一个人,同样的亲热动作,当不爱的时候,只会觉得不自在,可一旦产生了感情,就可以完全接受、并为之迷醉。 或许,这件固执着的我,也充分表现了女性感性而不理智的一面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