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灰姑娘》 前言 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故事。至少我尽力要让这个爱情故事轻松而愉快。虽然有斗争,有阴谋,男女主角之间也有误会,有冷战,但是,我仍然相信,有爱的人,生活可以轻松而幸福。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文章的影响,写这篇文稿的时候,我也是带着很轻松、很愉快的心情来写的,写着写着,就会忍不住遥想文中的主角,忍不住在无人的时候,还会开心发笑。 写了这么长时间的言情,这是写作过程最愉快,也是给我带来最多快乐的一本书了。 所以,也非常希望这本书可以给读者带去快乐。如果,你能在翻看它的时候,发自真心地笑一笑,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第一章 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楚君宇彬彬有礼地用一个歉意的笑容劝退正走上来邀舞的女士,端着酒杯开始往舞厅不为人所注意的角落处退去。 他已经尽力想要退得不留痕迹。但挺拔出众的身材,英俊端正的容貌,再加上高贵多金的身份,使他本身早已成为舞会的焦点,刚开始置身于舞会中心,还好一些,现在往角落里一退,立时引来不少目光。 楚君宇略觉无奈地皱了皱眉,虽然说成为众人的焦点,颇为满足男性自尊的需要,但已功成名就多年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浅薄少年。 他无奈地冲四周认识不认识的人笑一笑,干脆退出舞厅,往走廊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才一走出舞厅,身后就“嗡”的一声,像炸了马蜂窝似的传来一阵轰然议论声,听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就算今天出场的所有成功人士中,只有他是惟一拥有年青英俊多金未婚身份的人;就算在舞厅里,的确有许多女士用非常具威胁性的眼神看自己;就算许多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传递小道消息,至少也该等自己走远一点吧。太年少的女生啊,还不曾在社会上模爬滚打,还不曾学会可以让别人和自己都舒服的漂亮姿态,同样的事,由她们做出来,就只会吓得人想要落荒而逃了。 轻轻地摇摇头,楚君宇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小小的一间休息室,淡淡的灯光,洒出一室轻柔舒适,舞厅里的喧哗热闹,仿佛已在另一个世界当中。 楚君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反手关上大门,想了一想,又按下反锁键,这才走到柔软的沙发边,伸长双腿,半坐半躺,毫无他那社会精英、商场奇才的形象地坐下去。 楚君宇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欠佳,闭上眼,深而长地呼气吸气,渐渐放松了身与心。 总算避出来了。 这一场灾难是怎么开始的? 对了,应该是接到h大校庆邀请信时开始的吧。 校庆的时候,总要在历届学生中找几个成功人士回来出席的,而他作为h大以前的学生,也很负责地连人带一张数目很可观的支票一起到场。 胖校长接过支票,紧紧握住他的双手,用力摇了许多下,好久没放手,再后来是副校长、教务主任、名星教师、知名教授等等人物依次上来,长时间热情而热烈地与他握手。一轮握下来,他两手又麻又酸,脸上还要挂出真挚感动的笑容来。 在各方媒体的校庆大演讲上,校长的讲话特意提到了他,把他的成功和对母校的感情乘以十倍渲染一番,听得他目瞪口呆,怀疑他口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楚君宇。 校方甚至能在短短的两小时内,找到了他已经退休的班主任,在发言台上讲述他以前的旧事。班主任说起往事,情真义切,说自己早知道这是一位栋梁之才,师生之间如何如何爱护彼此,说到后来,连自己都感动得直抹眼泪。楚君宇却如坐针毡,少时虽不是顽劣学生,但实在谈不上有多么出众,记忆中,老师正眼看自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支票的强大杀伤力还没有用完,因为这之后,胖校长指定他代表所有历届毕业生上台发言。 楚君宇一向能说会道,在校时,就曾是辩论社的中坚分子,而多年来在商场上的历练,使他水也不喝一口地在董事会做几小时报告已是常事,决策大会上,舌战群敌也常能获胜。 可是,这回,在前两番讲话之后,再硬着头皮上台,面对台下几千双眼睛,只觉头大如斗,随便说两句,就像打了败仗一样,匆忙下台。 好不容易挺过了漫长的典礼,一再告辞,一再被强留,一直等到晚上舞会召开。 或许是有些怀念大学生活里放纵高歌、任情畅舞的岁月,所以才会在婉辞无效后,听话地留在舞厅里,而在他连跳了两小时舞跳得脚都发软了后,已经后悔得肠子都快断了。 校庆的舞会除了校方教职员工以外,还有各方受邀而来的知名人士,以及许多被选出来、老师认为听话优秀的男女学生们。 在成功人士中,他的年轻与风度,吸引了不少人,而在学生们眼里,他又是极具吸引力的成熟男性。 天知道是不是白天校长和班主任的两番讲话真把下头这干天真小孩蒙得以为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好男人。甚至连他简短的三句话演讲,也被说成是酷,是有型,是有性格,是绝对让人倾心的一大好理由。一个又一个过来邀舞,每人都脸儿通红,眼睛闪光,就差没冒出星星来。 现在的年青人热情奔放,就连拒绝都无法把她们推开,被生拖硬拉地在舞池中旋转,而校长一干人的目光,则个个暖昧地望过来。 真是让人如芒刺在背般不舒服。两个小时挺下来,实在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再也顾不得客气,急急避出来,才算暂时逃月兑。 想到这里,楚君宇又皱紧了眉头,苦笑一声,伸手解开衣领,好让身体放松一些。闭上眼,想要休息,不一会儿又无奈地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靠墙的空调处,伸手按开关,按了半晌也没动静。 楚君宇愣愣地瞪着空调,好歹这也是一家知名大学吧,好歹今天也是校庆的好日子吧,休息室里居然放一部没用的空调? 这一次他真是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楚君宇干站了一会儿,带着汗水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几经考虑之后,终于叹口气,走到窗前,拉上窗帘,然后开始月兑衣服。 反正门锁了窗帘拉上了,不会有人进来了,先凉快一下,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一直处在众人的目光中、又累又倦的身体休息一下吧。 可是,很明显,今天是楚君宇的倒霉日,所有的意外似乎都要挤在一块发生。 他刚月兑了上衣,赤果着上身,感觉一阵舒畅自如,又觉得裤子紧绷绷不舒服,想了一想,既然要放松,就一起放松好了。 弯下腰就月兑长裤,才月兑到一半,耳边忽听到一声尖叫。 尖叫声高亢刺耳,而且,非常明显,这是女人的叫声。 这一声叫传来,楚君宇立刻脸色大变,猛然直起身,双手把裤子重新拉回去,大声喝问:“谁?” 声音虽然是质问的口气,但张皇失措的人却是他。 衣冠不整,赤果上身,行动不雅,姿势难看,所有的难堪,居然都被人看到了吗? 这时候,他意乱心慌到了极点,往日那个衣冠楚楚、仪表出众,纵横商场的楚君宇,这时候也是凡夫俗子一个,和所有故事里手忙脚乱的笨男人一模一样。 他叫的声音高,人家的声音更高。 这时角落里又传来了一声尖叫:“流氓啊!” 楚君宇这辈子还不曾被人和这个词连在一起过,吓得面红耳赤,猛扑过去,想要阻止这人大叫。才一往前冲,就立刻跌倒在地。 他的裤子还没来得及扣上,手一放开,长裤便往下落,脚踩到裤腿,整个身体再一次证明了地心引力的作用,从一个滑稽的角度往下倒去,倒地的过程中,他的双眼大睁,两只手还无力地在空中抓了两抓,就是没有及时撑住地,以致于整个身子结结实实地栽在地上,痛得他脸青唇白,面无人色。 可他却连惨叫的空闲都没有,因为那角落里的声音还在大叫。 “流氓,,快来人啊!” 楚君宇大喊:“别叫,别叫,我不是流氓,你误会了。” 就算以前以上亿的投资和别人争论时,他也不曾这样声嘶力歇过。 不知是不是大声吼叫有点儿效用,总之角落里的人不再喊叫,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瞄他。 楚君宇趴在地上,先是看到一双洗得有些发白的球鞋,再往上是一条休闲裤,再往上是淡色的休闲服,一双手抱住一本书环在胸前,再抬头向上看,看到一张女性的脸。 适中的身材,齐耳的短发,五官勉强算得上清秀,属于放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一种。如果在别的情形下,见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女生,楚君宇绝对是前一刻看见,下一刻就忘记的。但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形下,看到了这张脸,却足可叫他铭记一生了。 这女生的表情显然也不怎么好,脸上犹犹疑疑,每一步走近,每一眼看来,都存了十二分小心,两只手由抱著书在胸前,改为用手死死抓住书,大有一发现不对,就立刻当武器重重地丢过去的可能。 虽然心中十成有九成认定了这是个流氓,不过,刚刚突然看见男人倒过去,现在再看这么一个长相端正好看的男人趴在地上,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穿了一条短裤,一条长裤拖拖拉拉地挂在膝盖上,实在狼狈到极点,深觉有趣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楚君宇的心就定了许多,知道她应该是不会拿自己当办了。他也就不再那么慌乱,反而能手脚利索地站起来,系好裤子,虽然脸还是红得像火烧,不过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她看他的样子也实在不像,就把惊恐之心放下,再看好好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脸红得像猴子,手足无措的样子,越发好笑,倒多了几分打趣的心理,一边笑,一边摇头,“虽说人生来没穿衣服,死后也带不走什么,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是人生大境界,不过,至少应该在家里关上房门,再玩游戏。” 楚君宇正在手忙脚乱地穿衬衫,口里急急忙忙解释:“我是跳舞跳累了,所以来歇一会儿,身上满是汗,就想凉快一下。我已经锁了门,拉了窗帘,根本没看到你啊。” “你是瞎子?我好好一个人在这里看书,不过看得累了,睡着了,你怎么就没看到。”她瞪了楚君宇一眼。 楚君宇看看她,再看看她刚才冒出头来的角落,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平凡,太没有存在感,刚才全身缩成一团,躲在阴影里睡觉,自己又正好身体疲惫,精神也自极度紧张时猛然松懈下来,根本无法发现她,最后弄出这么大的乱子,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他在心底里懊恼地咒骂一声,手上用力拉着衣扣往扣眼里塞,这么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就是做不好,几次没扣上,一个用力过度,扣子被他给拉下来了。手上一顿,人也一怔,耳边却听得训斥:“这不是有空调吗?又不是自己家,说月兑衣服就月兑衣服,真不像话。” 楚君宇闷了一肚子气,愤然说:“如果不是空调坏了,也不会出这种事。不知道负责人是干什么的,校庆的时候,摆在休息室的空调居然坏了。” “空调坏了?”她略为惊奇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走向空调机,随便扫了一眼,一弯腰,从空调后头提起白色的电线插头,往插座上一插,再轻轻一按开关,指示灯听话地亮起来,令人身心凉爽的清风拂面而来。 不过,这个时候,这空调的清风不但不能让楚君宇轻松愉快一些,反而让他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原本脸直红到耳根,这会子,只怕连被衣服遮住的身子都通红一片了。 包叫他难堪的是这个女人,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慢声说:“空调好得很啊。这世上就有一些什么都要别人帮忙干,完全没有生活常识的家伙,遇事就会埋怨东西是坏的,然后快手快脚地把衣服裤子全月兑光,只怕没人发现自己身材好看。” 楚君宇气得脸发青,本来正在穿外头的西装,穿到一半,连动作都僵了,一张脸由红到青,由青到紫,又由紫到白,七彩变幻,好半天,才逼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她白了他一眼,“知道啊,你是希特勒。” “啊?”楚君宇一愣,没明白过来。 “我在这里看书睡觉,也没碍着谁,你跑来,又是锁门又是拉窗帘,然后月兑衣服月兑裤子,被我发现了,还冲我扑过来,我没告你意图非礼已经算好了,你还对着我大吼大叫,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和希特勒也差不多。”她笑嘻嘻地、怪腔怪调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对我说话?拜托,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说这种话,不是武侠片里的恶霸奸党,就是恶少豪强,你真以为你是谁?” “你,你……”楚君宇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以往能言善辩的他,这回却半日说不出话来。 她看楚君宇的可怜样子,也不知道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不想把人气死,她笑嘻嘻地一挥手,“行了行了,我走还不行吗?这个休息室全让给你。先把扣子扣好吧。” 楚君宇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西装扣子上下错位,西装穿得歪歪斜斜,刚才被这女人气得理智全失,什么都没注意,就这么歪穿着西装和她争论,只怕就算刚才能口若悬河,也只是闹更大的笑语。 脸上已经热得无法再热,只得低下头,闷声不吭地重新扣过。 总算老天保佑,这个可恨的女人快步走到门前,准备打开门出去。楚君宇也已经扣好了西服,并等着听到关门声,好松口气。 谁知竖起耳朵听到的却是一声低笑,“喂,如果待会儿又想月兑衣服,记着到处看清楚,不知别的角落是不是也有人在。” 楚君宇的鼻子差点儿气歪了,猛转过身,面对大门正想大吼,关门声砰然入耳,眼前只剩一堵空白的门,刚才那可以把人活活气死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4yt☆.4yt☆.4yt☆ “你跑哪去了?我带你来舞会,是想让你多认识几个人,早点儿把自己嫁出去,不是让你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书的。”温柔一把抓住罢刚从走廊走进舞厅的温馨,低声埋怨。 温馨笑了笑,“也没怎么看书,倒是睡了个好觉,如果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暴露狂跑来闹事,我可以睡得更香一些。” “暴露狂?”温柔挑高了眉毛,颇为好奇地打量温馨,“你确定只是普通暴露狂,而不是特地跑到你面前去暴露的?” “特意到你这个美人面前去展示男性强健的身体还有可能。”温馨不以为意,“你别老想着把我嫁出去,我才不打算把我的未来葬送在给男人洗衣服做饭的悲惨岁月里。” 温柔叹口气,“这么说,那一位又没希望了?” “那家伙态度恶劣,做事差劲,明明是他理亏,还大声喊:‘你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和我说话。’真不知是哪个林子里的鸟。不过……”温馨想了一想,“身材好像还真不错。” 温柔却在思索,“听那口气,好像还真是大人物呢,他长什么样?” “什么样?”温馨皱眉想了一会儿,“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鼻子下面好像有张嘴。” 温柔白她一眼。 温馨干笑一声,“别生气,你知道,我对男人的脸一向没什么印象,只要五官正常,都在该在的位置,又没有什么秃顶驼背的大特征,我一向是记不住的。” 温柔挫败地叹气,“是是是,你一向低头看书,从不抬头看人,特别是男人,一概不看的。麻烦你告诉我他穿什么衣服吧。 “开始只穿了一条短裤,后来才穿好衣服的,黑色西装,深色领带,还有……” 温柔再次叹气,“这种打扮的男人满世界都是,一点儿特色也没有。他说了什么话?对于他的身份有何线索?” “不知道啊,他的身份有什么需要关心的?”温馨不以为然,想了一会儿才又说:“他说他跳舞跳累了。 “跳舞跳累了……”温柔眼中忽然异彩一闪,“他很年轻,长相漂亮,自信,沉稳,有风度,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对吗?” “年轻?和校长比是年轻,不过绝对比我老;长相?很漂亮吗?我不觉得;自信、沉稳、有风度?你确定知道你是在说谁吗?成功人士?他像吗?” 温柔一点儿也不因为温馨的全盘否定而生气,拍手笑着说:“应该就是他了。你真是疯了,连他都得罪。 “怕什么?他就算是市长省长,我不作奸犯科,他管不到我。”温馨不以为意。 温柔只是笑,“他不是市长省长,不过他正好管你。因为他是你的顶头上司,‘日翔’的总裁楚君宇。” 温馨脸色大变,望着温柔发出一声惨叫:“不会吧!” “楚君宇和我们一样,也是在这里毕业的,是这次校庆的贵宾。听现在的学弟学妹们说,他带来了天文数字的捐款,搞得今天的校庆会几乎变成了他个人的表扬会。全校不知有多少女生被他迷住,今晚舞会上被所有人围着邀舞,听说最后累得实在吃不消,就躲走了。你说的那个人,不是他是谁?”温柔得意洋洋地冲温馨说:“真亏了你,在‘日翔’做了大半年,连总裁的长相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资料员,每天只要躲在资料室的一亩三分地,和两三个同事相处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个干死活的科室,根本不用和别的部门竞争,安乐舒服得要命,哪个去管和我隔着几十级的总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不是长得像猴子。”温馨又是委屈,又是懊恼。 “这才好,让你这没心没肝的家伙撞上这个煞星,以后有你的苦头吃了。”温柔拍手叫好。 温馨低头想了一想,又抬头冲温柔一笑,“这倒未必。”然后转头又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快步跑去。 .4yt☆.4yt☆.4yt☆ 楚君宇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但心情却还万分沮丧。他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精英人物飞扬的神采,只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直到门砰然被推开,一个人一阵风似的冲到面前,才惊诧地抬起头,一看到温馨,本能地身子一绷,进入临战状态,“你要干什么?” 温馨白他一眼,“你还是不是男人?这话问得真怪,你月兑光了衣服在我面前,我都还没问你要干什么呢,你干吗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略略一顿,看看楚君宇铁青的脸,想想他的身份,觉得自己还是不宜太过分,忙换上一个笑容,“我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楚君宇立刻会意,本来落至谷底的心立刻飞扬起来,连着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弧度。果然是这样,一打听,知道自己是何方神圣了,急着回来自我介绍拉近乎了。 即使是以这样难堪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自己的成功,自己的身份,仍足以压倒一切。原本灰暗的心境异常地满足起来,心中却在嘲讽地冷笑,暗中思索着应该怎样在这个女人热情的介绍之后施以无情的报复,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望定温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就好了。”温馨立即眉开眼笑。 “来了来了。”楚君宇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个女人要自我介绍了。 可是,温馨一笑之后,一转身,又飞快地往外跑去,连多看楚君宇一眼、多说一个字都没有。 楚君宇不能置信地把眼睛睁得像酒杯那么大。他刚才做足了准备,肚子里已准备了十几个不同版本的恶毒报复话语,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一点儿也还没来得及展现他的不凡辩才,这个女人,就莫名其妙地要转身跑走。 谤本没有思考,强烈的不甘使他大叫了一声:“等等。” 温罄已经走到门前,站住脚,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楚君宇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别的话?”温馨皱眉苦思了一会儿,然后展颜一笑,“你内裤上的小浣熊很可爱,是很不错的情趣内裤啊。” 然后也不再看楚君宇听了这话之后的精彩表情,轻快地半跑半跳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也把楚君宇愤怒的咆哮声给牢牢地关在门内了。 .4yt☆.4yt☆.4yt☆ “你你你,你就对他说这种话?”温柔正直地指责,“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他被你气死,你就得背上蓄意谋杀的罪名。” 温馨却放下心头大石,身心无比舒畅,只差没手舞足蹈了,“反正已经得罪了,干脆再得罪得彻底一些。等会儿他出来不知会不会找我报仇,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温柔慢慢地说,“你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总裁,乘专车上班,一到公司,直接坐专用电梯到顶楼;我是低低在下的小职员,清早起来骑脚踏车上班,一窝进资料房,连中饭都懒得出来买,不到很晚不出来,根本撞不上他,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今晚的事啊……”温馨顿了一顿,改用咏叹调的语气,“就让他成为永远的回忆,深深刻在彼此的脑海深处吧。” 温柔拍拍胸口,做了个不堪受惊吓的表情,连连挥手,“行了行了,你不愿待了就快走,我才刚来不久,不跳个尽兴怎么行?” 温馨微微一愣,美丽出众的妹妹,为了阻拦男生的死缠烂打,一向习惯拉着自己随时上前做挡箭牌的,今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自己走?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是一愣之后,就冲温柔摆摆手,快步离去了。 温柔望着温馨远去的身影,那步伐如此轻快,想必是放下心头大石的原因了,不过……恶意的笑容悄悄地在她脸上展开,“温馨你忘了,他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知道啊。” .4yt☆.4yt☆.4yt☆ 楚君宇几乎被温馨的一句话气得当场晕过去,完全失控地怒吼一声,可是那个女人却已经跑走了。 他只觉得一股子气堵在胸口,呼又呼不出,咽又咽不下,闷得人直想吐口血出来。要不是顾着身份,他简直要不顾一切,扑出去大闹一场了。 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阵子,这口气还没消散,反而是休息室外每每有脚步声响,就会情不自禁屏息闭气、紧绷身心,满怀期待地盯着门,恨不得那女人再次出现,可是每一回屏息屏得几乎背过气去,心吊得老高总也不落下来,就是看不到那个女人再次推门进来。 怔怔地坐了半天,终于决定要远离这个让自己倒这么大霉的鬼地方,不过在这之前,应该先去和主办方打声招呼。 又是恨又是气,又是余怒未消,楚君宇走进舞厅时的心情还恶劣地无以复加,可是,在下一刻,他看到了温柔。 温柔闲闲地坐在舞厅的一角,穿一件普通的白色裙子,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披落,黑发白衣,就像是古代小说中的女子化为真人,穿越时空,来到这热闹喧哗的舞厅,于是,让这人声乐声混为一体的舞厅,也因她一个人,而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满厅都是灯光,但楚君宇总觉得有一丝淡淡的光芒从那个不知名的女郎身上散发出来,并不辉煌夺目,却叫人无法移开目光,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问出来:“她是谁?” “温柔。听说是五年前的校花,被无数男生暗恋追求也得不到,传说是像白雪公主一样的女生。”旁边正好有个男学生,也同样无意识地回答。 楚君宇一声不出,找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早忘了自己想要告辞的决心。 从不曾见过这样的美丽,这种美丽几乎已不属于这个时代。而应该是传说中,在城堡花园中欢笑的公主;而应该是小说里,执团扇扑蝶的小姐。这种文静轻柔,甚至是出尘的美丽,在如今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根本不应该存在。 温柔也正在这时候抬眼,看到楚君宇凝望的视线,对着他浅浅地一笑,又轻轻地转过了头,但却在下一刻,悄悄地扫了他一眼。 这样的文静、腼腆,和其他女学生的大胆完全不同,那一笑,更美得令人几乎忘了呼吸。 楚君宇仍然紧紧望着温柔,口里有一搭没一搭,随便应付着过来搭讪邀舞的女性。 而温柔似乎也在不断拒绝邀舞的男生,而且因歉意而红了脸,可就在和人说话时,又会悄悄地向楚君宇望过来。 楚君宇一阵激动,站了起来,跟面前的女生随便点了一下头,就直接向温柔走去。 正在邀舞的女生僵在原处,脸色极不好看。 罢才接口说话的男生笑着在一旁问:“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告诉他,那个女人,是出了名的美丽纯洁如白雪公主,但骨子里却歹毒无情像个恶皇后,正是蛇蝎美人的典型?” 女生轻轻一笑,说:“让他与蛇共舞去吧。”一边说,一边对男生伸出了手。男生会意,与她共同滑入舞池,方才的不快随即散去。 .4yt☆.4yt☆.4yt☆ 当楚君宇站到温柔面前时,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而事实上,一直坐在原处不肯受邀的温柔也带着一个羞涩的笑容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音乐适时地换了一首舒缓优美的曲子,楚君宇带着温情,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滑进舞池里。柔和的音乐,淡淡的灯光,怀中的美人,身旁所有人的艳羡。 这一场通宵舞会里,无数年青男女,但最英俊有为的是自己,最美丽动人的是她,当自己拥着她旋舞在灯光中时,这种飘飘然的成就感让他很快就忘记了原本的沮丧。 两个人在一起,亲密地跳舞,低声地交谈。温柔不但美得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还有着这个时代所没有的羞涩局促,就如童话中的公主,让人渴望去做那王子,建一座雄伟的城堡美丽的花园,把一切丑恶隔绝在外,让她幸福地生活。 听她轻轻谈起父母双亡的艰辛,谈起和姐姐相依为命的苦痛,谈起半工半读的艰难,更是让楚君宇心里生怜,搂着她不肯放手,舞了一曲又一曲。 直到温柔轻轻挣开,“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姐姐要担心了。” “我送你。” “不用,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一块儿回去的。” 楚君宇掏出名片,递给她,“保持联络。” 温柔低头看了看名片,“我没带名片,你去公司调资料,可以看到我的住址电话。” 楚君宇大喜,“你也在‘日翔’工作?” “不,我姐姐在‘日翔’,她叫温馨。”温柔略顿了一顿,才有些犹豫地说:“如果,可能的话,请照顾一下我的姐姐。” 楚君宇郑重地点头,“一定!” 饼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一次色迷心窍所许下的诺言,给他的一生,带来了什么。 第二章 现代社会竞争激烈,无数奇才精英都是弄潮高手,在这大浪淘沙的年代,奋勇博击,极力向上,但也有许多人庸庸碌碌,全无上进之心,只求平安生活,三餐一宿。 而温馨呢,绝对是后一种人的典型代表。 温馨其人,相貌平凡,身材普通,才华一般,好吃懒做,不会家务,不懂经济,不识潮流,所以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大志理想。平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一份简单不花脑筋又轻松随便的死工作,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把她好吃懒做贪玩偷闲的神仙岁月一直过到退休为止。 温馨是“日翔”集团资料室的资料员。 “日翔”资料部门分为资料收集科和资料管理科两个部分。由十三个人组成的资料收集科在大房间里天天上演世界大战,忙得一塌糊涂,让人怀疑是不是连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也不如他们的辛苦。而连科长带科员只有四个人的资料管理科小小的房间里,却可算是“日翔”大楼里最安静悠闲的一个角落了。所有的工作,不过是把别人送进来的资料分门别类收好,然后再在别人要时拿出来交给别人,就算完了。 胸怀大志的人视资料管理科为畏途,称之为“日翔”最可怕最灰暗最冷清最没前途的地方,可是知足常乐的人,却觉得这实在是商界战场土最难得的乐园。 小小的办公室,四张桌子,四台电脑,四个人,没上没下,说说笑笑,拉家常说闲话,玩游戏,看电影。兴致来时,甚至可以关紧房门打扑克,简直天天都是在度假,而且每月还能领到不菲的工资,让人心中小小地惭愧一把,对冤大头老板致以一点点可怜的歉意。 今天,温馨又“腾腾腾”骑着她的破烂脚踏车来到了“日翔”四十八层的大楼下,高高兴兴地走进她小而温馨的第二家园,舒舒服服坐下来,先伸个懒腰。幸福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她一边开启电脑,一边笑着对同事打招呼:“早!” 头发已秃了一半,但永远带着和气的笑容,并打算一直和和气气和科员们这样轻松工作直到退休的科长,居然破天荒没有笑,反而异样严肃地望着温馨。 已入中年的王芬芳以往上班时最大的工作是打毛衣,可自从温馨带着一大堆书加入成为办公室一员,并把她也带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为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而悲喜之后,她就是对温馨最热情的一个人。见了温馨,必要一把拉住,长篇大论,从藤萍小说中女主角多么可怜、男主角多么漂亮,直说到昨晚电视上播的言情电视剧又是怎样怎样,男女之间的误会如何牵动人心。可是这一回,她居然也同样一声不吭只是两眼看定温馨,上下打量,就差没在眼睛上装x光来个透视了。 最是年纪相当的陈友仁倒是几次三番想开口,却又是三番几次地欲言又止。 温馨坐正了身子,“出了什么事?” 终究还是王芬芳藏不住话,“你没看人事部的公告吗?” “需要看吗?”资料管理科是铁打的衙门,千年不动,年年人事考都排在最末,根本不会有什么高升的机会,调离的可能也少得很,温馨可从来没有养成过注意人事公告的习惯。不过这次看大家的脸色,心里也是一沉,“有人事调动?关于谁的?我吗?” 科长指了指温馨眼前的桌子,“通知都发到你桌子上来了,还没看到?” 温馨“啊”了一声,忙把桌上的信封拆开一看,当时就叫了出来:“总裁第三特助。” 陈友仁直扑到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坦白众宽,抗拒从严,老实交待,你和上头有什么关系,怎么通了天上去的?” 温馨一副仍在云雾中迷茫的表情,扳着手指算了半天,实在算不明白自己一下子升了多少级,“这合不合规矩?” “有门路,谁管规矩?总裁特助啊,和总裁形影不离,在最高决策中心出入,你可算混出头了。”陈友仁满脸艳羡,“记得多多美言,拉兄弟我一把啊。” 科长咳嗽一声,“我年纪也大了,打算在这里终老,也不想什么高升了,也不用你替我费心,我们这小科室能冒出一只凤凰,也给我们大大地长了脸,别叫其他人总看不起我们这小部门。” 王芬芳却是两眼放光,“我刚去打听了,第三特助和第一第二特助不同,不管公事,只跟前跟后,处理总裁的私务。” “让总裁在私事上多省些心,也可以在公事上多用些心啊,这也是大公司的福利之一。”科长笑得容光焕发,大觉温馨一飞冲天,自己于有荣焉。 王芬芳却是最热心的一个,“小温啊,你的机会可来了。我们总裁年轻有为,又是单身,标准的小说里的黄金单身汉。” 温馨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叫道:“王大姐!” 陈友仁也低笑着道:“老总和小秘,有点儿事也是很正常的,不奇怪不奇怪。” 温馨打开抽屉随手抓出一本小说,对着陈友仁的脑袋砸过去,“不许说这种难听的话。” 陈友仁抱头逃窜,一边逃还一边笑,“不关我的事,你和王大姐整天说这个小说那个故事,不都是说:一个年轻傻女人,莫名其妙碰上个正在犯傻的老总,一下子把她调到身边当秘书,一不小心,不就那么回事了?” 王芬芳更加笑得两眼放光,“对啊,如果再加上之前两人因事结仇,变成冤家,最后在一起,弄成亲家,就更加有意思了。” 温馨重重地叹口气,“拜托,这种陈腔烂调,就算在言情小说里,都已经是俗套中的俗套了。为什么女人这么容易被骗被玩弄?就是因为人人都做梦想当灰姑娘。天天烧饭做菜擦桌子扫地的女人嫁给王子,这种事,本来就是说来骗小孩的,这么大了,还相信。” “可是,这书上说的,电视演的……” “那是让你看,让你娱乐,不是让你信的。”温馨抱头哀叫,“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幸运的,简直是天降大祸,你们哪位想要,我和你们换。” “我想换啊,可惜人家不要。”陈友仁装模作样地连声叹气。 王芬芳也连连点头,“我也想啊,可是没听说过哪个秘书像我这么大年纪的。” 科长呵呵笑得像尊弥勒佛,“你看总裁有多大可能会喜欢我这种样子的特助?就算他不介意,也要顾及公司形象。” 温馨哀叫连连,趴在办公桌上不愿起来面对现实,“怎么会这样?自从进入公司以来,我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冷清衙门里,分内的事勉强做好,分外的事,一概不做,就连每次公司的聚会活动都一概不到的,怎么会一下子连提七十二级,直接跑到老总身边去?”一边惨叫,一边恨得双拳乱捶桌子。 王芬芳笑嘻嘻地说:“不会这么悲惨吧?咱们总裁年轻、英俊、未婚、能力卓越、地位崇高,是真正的、不折不扣的黄金单身汉,你对他的感觉就这么糟吗?” “我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需要对他有什么好或坏的感觉吗?”温馨有气无力地申吟,“可是我的幸福人生安逸岁月啊,全被他破坏了。”温馨既哀怜自己在资料室的神仙时光,又怀疑楚君宇搞不好真的发现她是仇人才提拔她去就近报仇,心情更加沮丧,脸上的表情灰败如死。 陈友仁在一边讪笑,“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真奇怪,我们英明神武的总裁大人,为什么会慧眼识垃圾地非要提拔你?” 温馨白了陈友仁一眼,本来要反唇相讥,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在椅子上立刻坐正了。 敲门声后传来了一声问话:“温馨准备好了吗?” 温馨一张脸立刻垮下来,一个小职员的调动,用得着人事部亲自派人过来交代吗? 科长快步过去开了门,“好了好了,已经好了。” 门外站的居然是人事部副部长大人,一向板着的脸这会儿堆满了笑容,让温馨头皮一阵发麻,自觉是面对狼外婆的小红帽。 “准备好了,就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和我上顶楼吧。” 温馨慢吞吞地站起来,目光扫了扫自己的桌子,桌子上的文档一向只做装饰用,抽屉里摆满了小说漫画还有各类零食,硬盘上有自己刚下载的三部美国大片和两个最新游戏,这些东西好像没有哪样可以光明正大带上顶楼吧? “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 氨部长脸露错愕,科长、陈立仁、王芬芳齐声叫道:“温馨。” 每个人都觉得她太儿戏了,就算装装样子,也该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哪怕是捧一大堆空白笔记本,也像那么回事吧。 温馨反而冷笑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论上头为什么原因提拔她,她都没有义务配合当一个听话乖巧的员工,最好上头那帮人一气之下,把她重新发配回资料室,重过幸福生活才好。 “走吧!” 既然想开了,反而不再拖拉,温馨连看也不多看副部长一眼,大步走出去,悄悄地握紧拳头,立下决心:“我的办公室啊,我的游戏室、娱乐室、休闲室、聊天室,我一定会回来的。” .4yt☆.4yt☆.4yt☆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楼小。 顶楼的风光一向为下面各部门所艳羡。 但真正站在顶楼的总裁办公区,感觉也不过如此。 装饰并不见得有多豪华,但简单、大方、清爽。 也并没有什么热火朝天的忙乱景象,至少温馨所看到的第一、第二两位特助,和她们各自的秘书,工作都舒缓有致,连彼此说话的声音都温和平缓,完全没有传说中的紧张气氛。而且人人都身材高挑,五官出众,气质过人,学历肯定也绝对不低,站在这些人中间,温馨就像大观园里陪着众位美人小姐的刘姥姥一般平凡得一无是处。 好在温馨平时天天对着大美人温柔,早就不会产生什么自卑情绪了,只是在心中感叹楚君宇的艳福不浅。 楚君宇大总裁据说在合作伙伴的公司开会,没有回来,由第一助理林雪姿亲自为温馨安排工作。把她领进第三助理的专用办公室,林雪姿开始细细交待── 第一、第二助理是在公事上协助总裁的,所以都配有专用秘书,而第三助理只是为总栽处理私事,让总裁可以专心办公,因此,只得孤家寡人一个。 第三助理的工作任务,不过是陪总裁上下班,随时为总裁处理私人事务。必要时陪总裁去约会,当然,总裁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吃香喝辣,特助必须在外头喝西北风;陪总裁回家,根据总裁第二天的日程,为总裁挑选好至少三套各式衣服,还要拔好闹钟,以及…… 温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第三特助的工作这么辛苦,简直就是三陪啊。” 林雪姿不愧是第一特助,听了这样的话,还面不改色,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这样的酬劳,是否已足够补偿你的辛苦?” 温馨眼神闪了一闪,考虑应不应该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婬。 林雪姿却笑了一笑,指指桌子上的电脑,“工作的许多细节我就不说了,这里有你前任整理的备忘录,你自己看吧。”说完就退出了办公室,还轻轻带上门。 温馨站在生平第一次拥有的私人办公室里,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坐到椅子上。抬头隔着玻璃窗望向其他办公室,林雪姿正在案前翻看文件,口里不知正吩咐秘书什么事,完全没有再分任何注意力给她。 温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陌生得根本不容她介入。 小说里,故事中,总裁身边的人,对待突然升上来的女人,大多是排斥、猜疑和嘲讽的。不过,现实里,林雪姿却非常客气。但客气之外的疏离,也是如此明显。 她们是精英人士、公司干将,自己不过是跟班狗腿,毫无真材实学。 连不屑之态都不必露出来,客客气气保持距离,的确是最正确的做法了。 温馨一点儿投入工作的热情都没有,支着腮考虑了半天应不应该去和外头两位助理拉关系、培养感情,以便万一被楚君宇欺凌时,可以有所依靠。不过考虑再三,终于肯定,就算总裁大人滥施婬威,这几位精英也未必有见义勇为的心肠,于是就将这一打算否决,继续支着腮帮子干坐。 坐了半天,发觉腰有些酸,脚有些麻,她站起来跳两下,面对再没有第二人的办公室,有点儿欲哭无泪,再次坐下来,无可奈何地打开电脑,点点按按,接着抱头发出一声悲惨的哀鸣。 天啊,高级特助的电脑啊,原来根本就不连网的。没有游戏,没有电影,没有最新资讯,没有漂亮的屏保,连扫雷、拖拉机这一类的小游戏都没有。 每天八小时,就要一个人关在这样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对这么一台毫无用处的电脑度过吗? 饼分的失望,让温馨面无人色地挣扎着,继续拿着鼠标点点按按,渴望能找到一点点奇迹。 找来找去,也不过就是些文件。 一号文件,亲人表。 二号文件,花店、首饰店、服装店、各大餐厅、各种俱乐部的分类详表。 三号文件,女友表。 温馨立时眼前一亮,也就顾不得再往下看四五六号文件了,所有女性的八卦好奇品质立刻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急急忙忙点开文件,两眼闪动着狼一般的绿光,细细地观看。 一看之下,不由得失笑。 这份表,居然分成“过去完成时”、“一般过去时”、“现在进行时”和“一般将来时”四个部分,看来前任特助真是一个极有幽默感的人。 先从“过去完成时”看起,居然有四位佳丽,各自配有照片,照片里的人都美丽非凡,后头有姓名、年龄、生日、住址、电话、职业以及喜好等极详尽的资料。这些人还都是有名有姓有地位的人物,看来这位总裁大人可真正是往来无白丁啊,连交女友,档次都要求这么高。 温馨一边笑,一边往下看。“一般过去时”里只有两位,都是商场女强人,其中一家所属的企业,至今仍与“日翔”是合作伙伴。“现在进行时”里只有一位──秦闲怡。倒是一个很美的名字,照片里的人美丽中带些儿沧桑,沧桑里又透出一股纯真来。看看职业,居然写着“学生”两个字。 温馨哼了一声,这家伙,居然连学生都不放过。同时眼睛继续往下扫,忽然全身一震,目光再也无法移动了。 “一般将来时”下面没有照片,没有住址,没有电话,没有工作单位,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温柔! .4yt☆.4yt☆.4yt☆ 开了一整天的会,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之后,楚君宇的精神已经十分疲惫。贴身的秘书刘佑压低了声音问:“总裁,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楚君宇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已经很晚了,今天也没什么重要公事,我就不回公司了。” 刘佑点点头,拨打手机通知林雪姿,通了几句话后又说:“新的第三特助已经上任了,要不要叫她来见见?” 第三特助?楚君宇略一恍惚,才记了起来。 那一夜美丽的女郎,她临走前柔和的叮咛。 没过几天,第三者特助就因私事而紧急辞职。本来第三特助并不要求特别高的学历和某些专长,只要谨慎可靠听话好用即可,楚君宇也没多想,就报出温馨的名字,让人事部自己去查找了。 只是因为这几天忙着和别的集团抢一宗大生意,每天跑数个合作伙伴的公司开会研究,倒把这事给忘了。 想到温柔那一种出尘的美丽,心里就是一阵舒畅,脸上也带出了笑容。 “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我就不上去了,叫她直接下来见我吧。” “是!” .4yt☆.4yt☆.4yt☆ 温馨奉召下楼拜见顶头上司,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中盘算要不要见面就一记佛山无影腿踢过去,同时义正词严地痛骂这个敢打自己妹妹主意的,又或者照准他长得还算端正的鼻梁狠狠一记右勾拳,以表现身为正义使者对妹妹的保护决心。 不过当她走到总裁大人名贵的坐驾旁边,高贵的上司在车上根本没有丝毫动弹,她的计划隔着车窗自然是根本无法实施。 总裁大人的确是贵人事忙,就这么停车的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坐在车里翻上文件了,神情异常专注,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温馨悻悻地隔着车窗打量了他一番,今天楚君宇居然穿了一身的白,白西装,白裤子,配上他本来就较白的皮肤,竟衬得他英俊的脸柔和了许多,使他更加挺拔。不知是不是因为忙碌了一天,低头看文件的时候,他额头上的几绺发丝略有些乱,不过,反而使他显得自然洒月兑。 温馨从来不曾见过哪个男人可以把白色穿得这么漂亮显眼。偏又忍不住心里一阵不痛快,恨恨地扫了一眼这辆豪华大轿车。 也只有这种有钱人,才敢穿出这样的一身白,否则在街上略晃两晃,即刻满身灰尘,哪来这等纤尘不染的玉树临风。 刘佑开门下车,对温馨点点头,指了指车门,“去吧,陪总裁先回家。” 温馨眉头一扬,陪男人回家?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反倒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了。 她站着不动,楚君宇也没特别注意,只淡淡地往外扫了一眼,连抬头看看温馨长相的好奇心都没有,就着坐在车里的高度,只看到温馨身上的休闲服,“明天穿套装上班,你已经不是小职员了,要顾及公司形象。” 温馨冷笑着说:“穿着套装骑脚踏车很不方便。” “以后你和我一同上下班,坐一辆车。”楚君宇一边不耐烦地回话,一边隐隐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不得不抬起辛苦的头,降尊迂贵地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失声惊叫:“是你?” 司机和刘佑吓了一跳,跟着这位老板这么久,什么大阵仗没见过,还从来没听到过他发出这样失控的惊叫。 温馨微微一笑,在五斗米前很客气地折了折腰,安静地回答:“是我!” 第三章 楚君宇震惊地望着温馨。 是她,只有这个女人,才会这样看似毕恭毕敬,却又故意把虚伪表现得这么明显,让每一个人看出她内心的满不在乎。 震惊之后,是深深地欣喜。 竟然是她! 生平最大的丑是出在她面前的,生平最大的气,是因为她而受的。本以为再也找不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想不到,仇人原来就在眼前。 既然人就在手心里,自然不必急着跳起来声色俱厉地喝骂了,猫戏老鼠,需要慢慢来才有意思。 心念一转,脸上神色也只淡淡的,“上车,你先陪我回家。” 温馨笑得更加亲切恭敬了,弯下腰,手按在车顶上,笑嘻嘻地望着楚君宇,“不!” “为什么?”楚君宇问得不动声色。 笑话,哪个有理智的人会自己往狼窝里跳。温馨心中痛骂,脸上笑得更加亲切可爱,“因为我是个青春年少、冰清玉洁、天真烂漫、自尊自重的良家少女,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到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身强力壮的独身男人家里去。” “这只是工作!” “请问总裁大人,把一个年轻女下属叫到自己独居的家里去,不知道是什么特别的工作呢?”她声音不高,脸上带笑,但语气却暖昧得让人可以把最正常的事,想到最邪恶的方向去。 楚君宇额头上的青筋悄悄地跳了一跳,沉声说:“如果你不能尽到工作的责任,我有权解雇你。” 温馨点头哈腰,“总裁大人你当然有权,对了,最近电视报纸都在强调劳动者的自我保护,劳动法也在普及,我记得宣传上说无理解雇是根本……”一边说,一边皱眉苦思,顺手拿出手机,“对了,总裁,请问你知道劳动争议仲裁是找哪一个部门吗?” 楚君宇挑高了眉头。这个小女人竟然在威胁他?身为总裁,他一句话就可决定多少高级职员的去留,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小女人居然敢这样和他对着干?“无理解雇当然不应该,可如果职员不尽义务,当然应当解雇” 温馨继续点头,一脸受教的样子,“是是是,我一定会对报纸、电台、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说明,因为作为年轻未婚女青年的我没有尽苞着同样年轻强壮未婚总裁回家的义务,所以被解雇。” 明明是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公事,温馨偏偏一个劲儿地往歪的地方说,还越说越过分,但楚君宇堂堂一位总裁,总不能下车来和温馨慢慢来扯清这种事。 楚君宇心里气恼倒极点,知道再听下去,这女人不知还会扯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好,你不必跟我回家,明天准时上班,我会交待你办事。”说完话,重重地把身子往后一靠,“开车!” 温馨敏捷地往旁边一跳,避免了被汽车尾气喷上身的命运,大大方方地一扬手,“总裁,你一路好走!”脸上的笑容亲切大方到了极点,“明天我等你的吩咐!” 心中同时在冷笑,楚君宇,你明天想要用什么公事来整我?我现在就应战,和你打一场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化的大仗,我倒要看看是谁胜谁败。 .4yt☆.4yt☆.4yt☆ 相信这一夜温馨和楚君宇过得都不安宁。 一个反反复复不知筹划了多少不易被抓到把柄的报复方案,另一个大概也前前后后,针对敌人可能采取的手段想到了种种对策。 不过,很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两个人都两眼通红,大清早在办公室才照了一个面,根本来不及交锋,就出现了突发事件。 “日翔”正在拼命争取的一个和日本大财团的合作项目出现了大问题,楚君宇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组织了商业代表团直飞日本。空留温馨一个人坐在无伙伴、电脑又不能上网的冷清办公室里,满月复的战略战术一点儿用场也没派上,傻愣愣地发着呆。 剩下的日子,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早上九点钟在公司,一直坐到下午五点钟,想聊天,没有对象;想娱乐,电脑里只有工作可用的东西;就连想骂人,都不知找哪一个发泄才好。 没有小说,没有零食,没有电影,没有扑克牌,没有游戏,没有网络,甚至连那个可以让生活不至于太寂寞的恶棍总裁都没有,天啊,这个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温馨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哀叫完了还是哀叫,只有一次次抬头看着墙上的钟,盼望着时间过得更快一些。 好不容易挨到十点半,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冲出去。 外间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抬头看过来。温馨大大方方地一挥手,“中午了,去吃午饭吧。” 大家一起抬头看看钟,再一起冷眼看看温馨,接着又一起低头继续各干各的公事去了。 温馨一点儿也不在乎,高高兴兴对着大家的后脑勺笑了笑,立刻走进了电梯。 .4yt☆.4yt☆.4yt☆ 十点半,各部门的人都在辛苦工作,公司设在十五楼的餐厅冷冷清清,根本没看到几个人。 温馨大大方方独占了一个好位子,一边喝着汽水,吃着没营养的油炸食品,一边开开心心看着餐厅里的电视。 一边为这单调生活中惟一的一点儿乐趣而开心,一边又哀叹自己的不幸,换在几天前,这个时间自己肯定是粘在电脑上玩游戏,哪里屑于在这个时候守着电视里没营养的节目。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忍不住再次在心里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神仙岁月掬一把热泪。 电视里正演到男女主角生离死别,哭哭喊喊无限伤情。温馨模着脸考虑是不是也应该借着入戏的假象大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哭出来。 正这么想着,耳边忽听到一声大叫:“温馨!” 因为电视里正在哭哭叫叫歇斯底里,这一声叫夹在其中,温馨倒是愣了一愣,直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面前,才确定是有真人在叫自己。她把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一番,“王艳!” “总算你没忘了我。”王艳做长出一口大气状,“几年的同学,你要真叫不出我的名字,可就太没良心了。” 温馨笑一笑,“真没想到,居然在这碰到你,你也在‘日翔’上班?” “是啊,在营业部。前几天看人事部公告,调资料部一个叫温馨的直升总裁特助,我还以为只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以前都从来没碰上过。”王艳难得遇上老同学,兴致极好,说话又急又快。 温馨笑笑没说话。以前她整天窝在小小的资料室里,贪恋那儿的自在闲适,从不出来半步,就连午餐,大多都是拜托别人帮忙带进去的,哪里有空这么早在餐厅里闲坐。更何况,小小的资料室里不长进的小职员,只怕未必会让营业部的精英念起多年前同学的旧情,和总裁特助的身份,自是大不相同。 王艳探头过来,神秘兮兮地道:“现在全公司大敌当前,上上下下一片低气压,公司里连高声说话的人都没了,你们上头到底有什么打算,透露点儿来给我听听看?” “什么事,这么严重?”温馨问得漫不经心。 “你就别装傻了。”王艳叫了起来,“你是总裁特助,这么严重的事,你会不知道?” “第三特助,专门负责给总裁处理私事,给他挑衣服挑鞋,应付漂亮女人,对公事一概不管。”温馨哀声叹气。 “就算是第三特助,天天在最高决议者身边,多少也能听到些风声啊。”王艳指手划脚,兴致勃勃,“这一次和日本山口集团的合作,事关重大,涉及金额十多个亿,温氏、唐氏、飞腾集团、金辉财团,都是我们有力的竞争者,斗得血肉横飞呢。这一次总裁急飞日本,好像就是因为我们交的计划书被别人比下来的原因……” 她说得头头是道,眉眼乱飞,温馨听得没精打采,就差没合眼打磕睡了,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商战,自有无数精英来关心,她小小的一个胸无大志的资料保管员,真是半点儿兴致也没有。 王艳一直说到口干舌噪,才结束演讲,顺便又说一句:“你的特助做得怎么样?” 温馨就等她这句话呢,立刻长长地叹息一声,“怎一个惨字了得啊。”然后死死拖住王艳,没完没了地大吐苦水。 明知她是想巴结得宠的总裁特助,偏要拉定她说自己和楚君宇早有仇怨,如今更添新仇,提拔她当特助,不过是为报仇,自己的未来,可见有多么悲惨。明知她是想打听最高决策,却要一遍又一遍痛诉自己不懂商业、不知业务,一个人在顶楼多么难堪,所有人的谈话自己都听不懂,财务表格放在眼前也看不明白,看着王艳的脸一点点冷下去,笑容渐渐僵硬,她越发用力地拼命贬低自己,死死扯住老同学,大吐苦水,就是不肯放手。 王艳无可奈何,陪着干坐好久,才装做忽然想起了什么,跳起来说有一件紧急公务忘了,一边迈步要走,一进摇手说:“有空来我家玩。” 温馨又一把抓住他,详详细细地问明白了王艳家住在哪里,电话号码若干,这才放开哭笑不得的王艳,自己高高兴兴地一摇三摆地回顶楼去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一大堆包装精美大小不一的盒子,略一愣,翻开一看,不少盒子上都夹了卡片。全是送给楚君宇的礼物,有些写着几句浪漫而隽永的话,有的就简单一句“生日快乐”。后头的署名有些眼熟,也无非就是电脑里记着的那些女友们的名字。 温馨打开门探头问外头:“东西是刚送上来的吗?” 有人回了一句:“是!” 温馨又问:“今天是总裁的生日吗?” 外头一片沉默,好一阵子,才有人重复了一遍:“今天是总裁生日?” 办公室里的林雪姿也听到了声音,走出来看了看,再到温馨办公室门前扫了一眼,“是有人送礼物来了吗?你收好吧,总裁回来,转交他就行了。” 温馨继续问:“今天是总裁的生日吗?” 林雪姿淡淡地说:“不知道,总裁为人很自律,从不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私务全由第三特助处理,也从来没在公司过过生日,我们也没资格问。” 说完了,径自回她自己的办公室。 温馨在房门前愣了一会儿,这么漂亮聪明有气质的女特助,和他英俊能干又单身的男上司一起,就一点儿故事也没有吗?纯粹公事公办,这也太冷酷了一点儿吧。谁说秘书助理和大老板一定亲密,公事公办到这种程度,哪里比得上小小的资料室里四个人合乐融融说笑无忌的快活。 想了一想,摇摇头,回了办公室。 拿起盒子一个个看,猜测着里头的东西,然后又打开电脑,闲着无事,对照着礼物找里头的资料。 电话铃适时响起,伸手拿起话筒,也不会自报“日翔”总裁特助办公室的名,只闲闲地叫了声:“喂。” “我想找楚总裁,请告诉他是秦闲怡的电话。” 温馨点头暗赞,声音柔和有礼,一开头就自报身份,予人方便,是哪个说有钱男人的女友一概骄纵任性,恃宠生骄的?可见小说果然全是骗人的。 “对不起,楚小姐,总裁正在日本公干,也许要几天后才能回来。” “是吗,那打扰了,等他回来,请替我问候他生日快乐,希望他能喜欢我的礼物。”电话另一头的人毫不生气急躁,语气温和,令人喜悦。 温馨纵然一千一万个懒得替楚君宇办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含笑答应。 才一放下话筒,铃声又响起来了,刚把话筒放到耳边,刺耳的大吼声已响了起来:“现在才来接电话,你办公室不会多装几部电话机吗?” 温馨挑起眉微笑,对对对,这才对,这才是标准的恶劣任性、自以为是的女配角,最适合用来衬托女主角的善良聪明、大方豁达。 “快叫楚君宇听电话!” 温馨笑得更开心了,可惜啊可惜,楚君宇不够资格当男主角,她也没兴趣当女主角,还是做个恶劣小人更有趣。 “喂,你说什么?喂,啊,对不起,电话好像有问题啊,喂……”一边叫,一边顺手拉掉电话线,满意地对电话扮个鬼脸,回头,又在电脑上点点按按,打开一个个文件夹。 亲人的,朋友的,女友的,同学的,温馨随意地看,随意地笑。 这个人啊,就连十多年前的老同学,寒微时的街坊朋友的名字、生日、喜好都细细地记在电脑里,纵然他自己不记得,遇上时间,总还会有特助买一份礼物送去一份心意。而他自己的生日到时,就连一个可以庆祝的女友也不在身边,就连贴身的公事特助也不知道,又或者…… 温馨笑容微敛,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吧。 .4yt☆.4yt☆.4yt☆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馨的工作悠闲轻松到了极点,每天不过是接接电话,收收东西,若有哪位总裁大人的亲友或前任现任的红粉知己逢着生日节庆,就按照资料上的喜好去买礼物。听说前任助理都是亲自去挑选礼物,亲自送到的,她却没有丝毫责任感,只在电话里订购,让人送去,就算完成工作了。不但丝毫不觉惭愧,还自觉没有怠堡不干,已经非常对得起剥夺她幸福悠闲生活的某恶人了。 就这样,闲闲地过了五六天,楚君宇就像突然离开时那样,又突然出现在顶楼办公室里。 温馨正唉声叹气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无聊生活。没想到,电梯门才缓缓打开,眼前就看到一个人也正好从最高级职员的专用电梯走出来。挺拔的身材,英俊的五官,眉目间虽有些倦意,但仍然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至少温馨是真真正正地眼前一亮,当场就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你回来了。”太好了,终于回来了,无聊平淡如白开水的痛苦生活可以结束了,轰轰烈烈多彩多姿的战斗生活即将到来。 只不过一瞬间,温馨从原本的有气无力、没精打采转变为眉飞色舞,两眼发光,情形直如相思中的少女见着了思念多年的意中人。 这一声旁若无人的喜极大叫,叫得满楼的人一起望过来,人人脸色怪异。楚君宇本人更是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了温馨足足有一分钟,这女人脸上没道理会有的笑容太刺眼太诡异,让人不能不怀疑到底有什么阴谋暗算即将落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空多想温馨的闲事,只来得及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扫了温馨几眼,就又沉下脸来,声音沉沉地吩咐:“召各级主管来开会。”说完转身就回他的办公室。 温馨从来不会看上司脸色,想起自己收到了一大堆生日礼物要向他交待,便高高兴兴地跟着他背后走,然后随着“砰”的一声,鼻子差点儿撞着重重关上的办公室大门。 温馨眨眨眼,细细地看了看精致漂亮的门,然后扬扬眉,耸耸肩,回头随手扯住一个跟着楚君宇出国的贴身秘书,以一股不得答案绝不罢休的惊人气势冷冷地逼问:“怎么回事,这男人连基本的风度都不要了?” 秘书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公司有内奸,人家交的计划书,各样报价恰恰比我们低一点点,总裁费了好大的周折,才使日方答应推迟决定签约对象,可要是内奸不找出来,我看咱们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个时候,你就别多事了。” 温馨的眼珠溜溜地一转,放开手,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办公室,坐到办公椅上,用手托着腮,开始沉思。 内奸?商业间谍啊! 温馨两眼开始冒绿光,果然期盼他回来是正确的,人才一到,这种只有电视电影里才会看到的情节就在现实中出现了,太棒了。 .4yt☆.4yt☆.4yt☆ 开完了办公会议,楚君宇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沉重。虽然会上已经通过了查找内奸的决定,但身为总裁,他很清楚,这种清查行动,不论做得怎么小心,都极易引起公司上下人心浮动。全公司那么多精英,人心背离,不敢信任,对于公司的整体合作影响极大。可如果查不出内奸来,那今后公司在商海上,就必会处处被人制住先机,从此束手束脚,处于只能挨打的劣势里。 想到这里,楚君宇一阵心烦意乱,伸手松开领带,又去解衬衫上颈部的扣子,希望可以放松一下,正好是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打开,有人探头进来说:“总裁……啊,对不起,请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接着月兑吧。”一边说,一边笑着打了个没关系的手势,人往后一缩,把房门给轻轻地关上了。 楚君宇举在领口正在解扣子的手,立刻僵住,隔着单面可视玻璃墙,可以清晰地看见外头所有工作人员,在听到温馨那一番大声的道歉之后,表情有多么古怪。 楚君宇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话键,咆哮了出来:“温馨,你给我过来。” .4yt☆.4yt☆.4yt☆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有随时月兑衣服的习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下次我一定会先敲门。”温馨打躬作揖,连声道歉。 温馨越是赔不是,楚君宇越是气急败坏,再次风度全失地大吼道:“你闭嘴,我只是想解开扣子透口气而已。”叫骂出声,却又暗恨,自己有什么必要跟一个小小的特助解释? 温馨睁大无辜的眼睛,用小白兔一样纯洁的眼神看着他说:“这不能怪我,谁叫你上次全身月兑光光……” 楚君宇再次深呼吸,忍忍忍,最终忍无可忍,大叫出来:“我没有全月兑光。” 温馨用力点头,“是是是,我记错了,你穿了一条很有情趣的小浣熊短裤,没全月兑光。” 楚君宇咬紧牙,用力握拳在桌子底下狠捶自己的大腿,但终于也清楚地了悟再继续夹缠下丢,肯定会被这女人活活气死。他直咬得牙关咯咯作响,才在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馨快步走近桌子,弯下腰,对准他神秘地说:“听说,你在找公司的内奸?” 楚君宇眼神一跳,暗自考虑应不应该提醒这个女人,这种大弯腰说话的姿态很有点儿春光尽露的味道。他的眼睛飞快地从温馨的胸部掠开,最后决定三缄其口,以免莫名其妙的是非再上身。 “这次要是帮你们抓到内奸,一定会有很大的奖赏吧?”温馨压低了声音,学足了电影里特务工作者的姿态。 楚君宇扬了扬眉,没说话。 温馨却看定他,两眼亮晶晶地说:“你眉毛很浓,扬眉的动作很好看。” 楚君宇被她这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不同话题扯得头有些发晕,忍住想瞪人的冲动,冷冷地望着温馨,“是,只要找出内奸,就是大功。” “这就好办了。”温馨跳起来,直接坐到办公桌上,吓得楚君宇差点儿没从椅子上站起来,温馨已经再次俯身,在他耳边亲亲热热地说:“下班后我来找你。”也不等楚君宇的回应,她就跳下桌子,摆摆手,打开大门,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楚君宇仍瞪大眼睛坐在原处,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女人搞什么鬼?捉内奸,谁会相信一个资料室的小职员,刚刚调上来当特助没几天,连基本的商业运作都未必会懂的女人,能捉到这种超级大公司里的内奸? 那她到底有什么用意? 楚君宇皱眉苦思,刚才温馨的一举一动,倒真的好像是许多故事里坏女人勾引男人的样子嘛。 不过? 楚君宇自己先失笑摇头,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春色不自觉在心中一掠而过,笑意不由得又深了一层,不可能的,就算要色诱,这个女人也太没有资本了。 笑容深深展开,却又在他惊觉的那一刻,顿时敛容。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是真正轻松愉快地笑了起来。 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遭了这么严重的挫败,带着这么沉的心事,还时时处处在手下面前保持着处变不乱的风度,所带来的压力、郁闷,似乎就在刚才几声怒吼中一气发泄光了,他竟还能在处境如此艰难时,因着各种胡思乱想,而自在发笑。 第四章 所谓私人助理,自然是要打理老板的私事。当老板的,也免不了要和自己的助理在一块行动,可是,明明下班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却还被自己的助理硬拖着在公司大楼里鬼鬼祟祟地往下层走,楚君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混蛋,不称职的助理,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外加自己想要追求的美女的姐姐,现在,似乎还打算硬拉自己陪她大演007。而自己居然会答应?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是为了那忽然而来的轻松吗?不,当然不,应该是那美丽得像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美女,为了她,才要给这女人三分面子吧。 楚君宇一再确定自己并没有受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的影响,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还要往下走?已经第十层了,真正参与公司机密的高级人员的办公室都不会在十层以下,你这样根本就是……” 温馨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见过哪个做情报调查的人像你这么大吼大叫的吗?” 楚君宇忙不迭地往后仰,躲开她按上来的手,同时伸手拍她的手,“别动手动脚。” 温馨见他一副怕给自己占了便宜的样子,心里生气,却又不愿在这么伟大的行动之际和他吵起来,只好瞪他一眼,把手放在唇上,“嘘……” 楚君宇没奈何,只得闭了嘴,跟着她走。 又下了几层楼,温馨终于拐向了角落里的一间房间。 楚君宇再次大皱眉头,“你到这处理垃圾的……” 温馨猛然回身,用力瞪他,“嘘!” 楚君宇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做贼似的趴在门缝上看,不屑地哼了一声,可见温馨半天也不动弹,倒是看得不肯走开了,他也就忍不住走近,将就着也往门缝里一瞄,然后,他的眼睛也动不了了。 温馨感觉到他靠近,高高兴兴地说:“你看吧……” 楚君宇就着一高一下同时偷看的姿式,直接把她拉进怀里,一手用力掩在她嘴上。 温馨用力去扯他的手,扯不开,急了干脆张嘴猛地一咬。 楚君宇一吃痛立即放手,温馨又气又怒地道:“别动手动脚……” 楚君宇把手放在唇上,“嘘……” 温馨愣了一愣,看着像模像样、郑重其事的楚君宇,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模出手机,塞到楚君宇手里,低声说:“给保安部打电话吧。” .4yt☆.4yt☆.4yt☆ “日翔”是一家大公司,公司里哪怕是碎纸屑都可能会涉及商业机密,所以公司在垃圾处理上也费了一番心思。不但各部门不要的纸一概要用碎纸机碎掉,而且所有不要的纸张和其他垃圾分开装,每天下班后被送到专门的处理部门,用特制的机器重新碎一遍,再压缩成一团,才可以扔掉。 这个处理部门只由两个操作机器的工人负责,在“日翔”这样大的机构里,这几乎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可楚君宇却亲眼看到两个不起眼的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把一些被绞成直长条的纸塞进他们宽大的工作服里。 保安很快应召而到。抓人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然后,就是雷厉风行的审问了。不过,最最叫温馨不满意的,就是她这个第一大功臣,居然在审讯的时候被拦在了门外。 耐着性子等了又等,站起来又坐下,从走廊这头儿再踱到走廊那头儿,前前后后喝了两杯可乐、三杯果汁,还顺便踢了自动贩售机一脚,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把手里的可乐瓶子捏成一团,往垃圾桶里大力一扔,扭头旋风般地走了。 .4yt☆.4yt☆.4yt☆ 因为伟大的捉内奸工作,温馨今天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骑着她那辆“匡当”作响、破破烂烂的脚踏车,穿行在灯光炫目的大街上,温馨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某个过河就拆桥的恶棍,就连汽车喇叭一直追着自己响,也完全没注意。 楚君宇无可奈何地摇着头,终于放弃用喇叭叫醒温馨的打算,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叫道:“温馨。” 温馨总算听见了他的呼唤,停下脚踏车,狐疑地打量这辆似乎有些眼熟的豪华轿车,在看到楚君宇的那张让人生气的脸后,才语气不善地问:“怎么?伟大的总裁大人,不用通宵审讯犯人吗?” 楚君宇也不理她口气中的挑衅味道,只用有些异样的眼光把她连人带车打量了一番,眼神在她的超破烂脚踏车前稍做停留,然后说:“上车,我送你。” 温馨也没拒绝,大大方方下了脚踏车,看看楚君宇的后车厢。 楚君宇摇着头说:“够破烂了,别要了,我买辆新车给你。” 温馨微笑着弯下腰,对着楚君宇毫不客气地说:“我虽然穷,不过,还不至于要你大老板施舍脚踏车。你知不知道,现在偷脚踏车的人特别多,我这辆破烂车最省心,不上锁扔在大街上三个小时都丢不了,新车可比不得。” 楚君宇没料到一番好意还受她这样的抢白,苦笑着下了车,打开后车盖。 温馨拎起车子要往里头扔,但力气不足,动作少不了有些吃力。忽觉手上一轻,是楚君宇直接把脚踏车接过去,往车里一放,盖上车盖,动作干净利落,尽显男性天生的优势。 温馨笑嘻嘻地打量着他一身名牌西装,“真不好意思,要你大总裁穿成这样来搬脚踏车。” 楚君宇优雅地微微一弯腰,打开车门,“我不介意为女士服务。” 温馨大大方方地坐进去,往后一靠,挪了挪身子,用力拍着车座,“名车就是名车,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果然舒服,果然是一种享受。” 这种刻意表现出来的穷人没见识的模样,让楚君宇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一边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子异常平稳,车厢里冷气、音乐一应俱全。车行在繁华的路上,窗外的街灯飞蛾似的扑过来,又流火似的闪到身后,连成一条美丽的链子,前至天边,后至地极,别有一种美丽。 温馨轻轻叹息,也只有这种有钱人,才能享受这样美丽的夜晚吧。 她一边随意地打量着车外,一边淡淡地问:“真的不用审问犯人,反来应酬我这小助理?” “他们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人给他们钱,让他们把高层的所有垃圾纸张都带出去。每次都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要再追查,就不便由公司独立进行,而应该交给警方了。这些事另外有人办,我当然应该来酬谢你这第一功臣。”楚君宇说完,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搞的鬼呢?” “我不知道。”温馨轻描淡写地答。 “什么?” “我前一阵子刚好在看有关苏联和美国情报大战的书,讲到了许多情报收集方法,当初苏联就是用收买垃圾工人的办法,搜集到了许多美国的绝密情报。所以我一想,也许有这种可能,谁知道这么灵。”温馨深深地遗憾,“可惜了,我从书上学到的十八种反情报收集方法,只用了一招就奏效,叫我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楚君宇不敢置信,“你一点儿证据也没有,只凭着凭空臆想,就直接拖了我去偷看,你简直是……” “怎么是凭空臆想?福尔摩斯说过,‘世上没有新奇的犯罪,所有的手段都是前人用过的。我根据书上的知识,照书上所说的情报收集法一一去查,这有什么不对?事实不也证明了我的绝对正确?你啊,多读点儿书,就知道……唉,小心前头,你会不会开车!” 楚君宇不得不再次深呼吸以平定心绪,以免自己因受刺激而成为车祸的受害者。 饼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恢复过来,却还忍不住喃喃地叹了一声:“瞎猫居然真能逮着死耗子。” “你说什么?”温馨耳尖地听到动静。 “我是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才好。”楚君宇面不改色地扯谎。 “太容易了,调我回资料室就行了。”温馨立刻笑逐颜开。她的幸福生活啊,就要回来了。 “回资料室?”楚君宇略一愣,笑着说,“你不用多心,我们以前的事就算了,不管是不是碰巧,你都帮我解决了一个难题,我不会再计较别的事了。” “喂,谁碰巧了?我这可是博览群书的成果,你最好少侮辱我的智慧。”温馨不客气地说,“谁怕你?我要走,纯粹是因为当你的特助太无聊了,根本和我以前的工作没法比。” 楚君宇困惑地从倒后镜里打量温馨坦坦然的面容,“你觉得总裁特助不如资料保管员?” “当然,这是很明显的事啊。当你的特助不就是给你做跟班,跟前跟后,买买礼物,记记日程,提醒你早上和哪位小姐约会,晚上又是和哪位佳丽共度,无聊到极点……” 楚君宇深叹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就生活作风问题加以澄清,但考虑到越是澄清越有可能被这个人夹缠到混乱的地步,还是决定默不做声。 温馨根本连一点儿应该看老板眼色的自觉也没有,停也不停地接着说下去:“哪里比得上在资料室,没有工作压力,不用动脑筋,轻轻松松,舒舒服服,闲了就上上网聊聊天,看看电影玩玩游戏,四个人高兴起来,打打扑克……” 温馨正说得兴起,一不小心发现后视镜里楚君宇古怪的眼神,猛然发觉自己的失言,忙噤声掩口,偷瞄镜子里楚君宇的脸色。完了完了,伙计偷懒到这种程度,居然还大咧咧地在老板面前显摆,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了一点儿。 亏得楚君宇还能神色不改,反而漫不经心地说:“就算你想回去,但你刚立了大功,我再把你降回去,公司里其他人还以为我赏罚不明,影响不好。过几天吧,你要是还不打算改变主意,我再看看找个别的理由让你回去。现在,你另挑一个法子让我谢你吧。” 温馨大失所望,意兴阑珊,好一会儿才说:“好吧,那你就……和我恋爱吧!” 楚君宇一个急刹车,车子差点儿撞到旁边的隔离栏上,引得身后一阵惊天喇叭响。刹时间出了一身冷汗,楚君宇僵在驾驶坐上,连头也没敢回。 “你小心驾驶啊,该不会是享受了太久的司机服侍,都忘了怎么开车吧。”温馨像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引起的震动,笑嘻嘻地说,“你不用太吃惊,听我给你算账啊。跟我谈恋爱真的很好呢。第一,你节省时间。现代人时间就是金钱,和别人谈恋爱,约会啊,见面啊,都要先订好时间,约好地点,搞不好还要等人家化个几小时的妆,哪里还有时间相处。可你要是和我谈恋爱,天天一起上班,干脆就能把约会的事儿一块办了,每天八小时都可对着交流感情,多好。第二,可以节省金钱。和别的人谈恋爱,要陪吃陪喝陪买衣服首饰管付账,和我在一起呢,有公司的餐厅可用,账可以打进你高级职员的福利中,我的衣服首饰,你也可以假公济私,算到公司给我的置装费里,一概记公司的账,多么实惠,咱们俩都得好处。第三,所有的小说和故事里的英俊老板都会和他的年轻特助谈恋爱的,咱们也可以让传奇成真,不就是也当了一回传奇中的主角吗?第四……” 楚君宇已经连气都叹不出来了,回过头来看看这个笑盈盈,扳着手指一条条计算的温馨,再看看后头排的长龙车队,和一个个探出头来大骂的司机,他不得不摇摇头,重新开车。 可是再怎么摇头,也摇不掉心中的震惊和无奈。这个女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这样煞有介事地自我推荐的样子,不是应该让他为她的不轨企图而不屑和冷笑吗?可为什么却要因为感觉她明明是假做认真的玩笑,而觉得烦恼气闷?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升你做我的特助?” “我知道。”温馨斩钉截铁地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不能忘怀,所以才要把我提拔上来,日日见面。” 楚君宇申吟一声,几乎又差一点儿猛踩煞车。 温馨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是是是,你是为了一见钟情不能忘怀才提拔我的,不过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楚君宇再次用力叹气,并为发现自己今天一晚上叹的气超过平时一整年深深地无奈。 温馨看他可怜的样子,本来不多的良心终于有点儿发现了,笑着说:“好了,不为难你了,你要谢我,行啊,请我大吃一顿。” 连续两番吃惊之后,楚君宇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只是为求确定,语气缓慢地再问了一遍:“你要的谢礼只是大吃一顿?” “当然,你不知道在肚子非常饿的时候,一顿饭有多么珍贵吗?”温馨按着肚子垮下脸来,“为了给你找内奸,我可是一直没吃东西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要一顿饭,过分吗?” .4yt☆.4yt☆.4yt☆ 无论如何,温馨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所以,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餐厅里了。 这是一家非常高档,像温馨这种老百姓平时半步也不敢迈入的餐厅。 从墙壁到地板再到桌椅柜台,用的都是清一色的原木,那木头纹理清晰柔和,质地坚韧。四面墙壁都是壁画,满眼是沙滩丛林椰子树的加勒比风情,从窗口望出去是一江清柔的水,映着夜晚两岸的绮丽灯光,异常炫目美丽。 每一个客人都衣冠楚楚,远比温馨优雅漂亮,指尖挟着细长的香烟,手里端着水晶杯,姿态都如电影明星一般。 只有温馨,东张西望,大出洋相,连那漂亮的菜单送上来,都要细细研究半晌上头华丽的花纹,时不时还哇哇惊叹一番,引得客人和侍应生们个个以怪异的眼光望过来,害得楚君宇在心里后悔了上十次。他哪里敢让温馨点菜再出丑,急急忙忙点了一串菜,侍应生刚要退下,温馨又召他过来,附耳低低叮咛了一声。 “你对他说什么?”楚君宇额上冒冷汗地追问,实在有些怕这个人再做什么惊人之举了。 温馨笑嘻嘻地回答:“我叫他准备两个快餐盒,吃完了我好打包。” 楚君宇从心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申吟,这个女人说的话,他真的再也不能分辩真假,也真的再也无法保持风度。挫败地垂下头,他伸手猛揉太阳穴。 优美柔和的音乐轻柔地响起,灯光也忽然柔暗了下来,惟有烛光闪闪渐渐接近。 是穿着漂亮制服的侍应生推着插满三层蜡烛的华丽大蛋糕,一直到了面前。 温馨笑着站起来,“虽然已经晚了好几天,不过,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楚君宇愣愣地望望温馨,望望蛋糕,好一阵子,棱角分明的脸容在烛光下渐渐柔和了下来,他也站了起来,烛光与灯光的交映里,他的眸子深处,有一种异样的光芒,“谢谢,今天,我很快乐。” “没关系,不用谢。”温馨大方地挥挥手,“反正用的也不是我的钱。” .4yt☆.4yt☆.4yt☆ 傍老板当特助的日子真的太闲太没意思了。特别是在和大总裁化敌为友之后,生活更是简单无趣,再没有什么新鲜刺激的意外发生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真是无趣又无聊啊。 总算苦苦挨过上午的几个小时,温馨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拉下了百叶窗,然后得意洋洋地坐下来,打开手袋拿出自己偷偷挟带进来的言情小说。放松了身体,双脚舒服地搁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仰躺在办公椅上,开开心心地翻阅起来。翻了几页,忍不住又开始在暗中骂楚君宇。 “这么好说话,什么旧仇新恨,一下子就算了。这种人,怎么管得住下属,真是没意思。” 好在她温大小姐一向宽宏大量,骂了两句也就算了。小小的办公室虽然无聊又无趣,不过单独一个人,看起闲书来也随意得很,更不用顾忌什么姿态漂亮,索性把全身重心往后靠,把个沙发当摇椅,摇啊摇地看书,倒也舒服。 看了两页,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本小说,恰恰写的是一个样貌平凡但性格特别的少女,不给总裁好脸色,最后被提为总裁特助,日日相伴。 温馨一边笑,一边翻到最后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少女和总裁真的是一对。 温馨越发笑得乐不可支,椅子猛往后仰去。真是的,书上的总裁大人多有气势,动不动瞪眼大吼,所有下属见了他都如老鼠见了猫,抖得说不出话,偶尔见到一个不抖的,立刻拉住了,大问对方认不认得自己,转眼又把人安排到身边,天天吼着玩。哪像那个家伙,好声好气好到极点,最不痛快的时候,也只是略略沉沉脸,那么大的仇,他一句话也就算了,可真是个…… “你在干什么?” 一声震怒的大吼响在耳边,温馨吓得尖叫一声,整个身子重心不稳,连人带椅往后跌去。 在跌倒的那一瞬间,温馨还想起刚看到书上有类似的一幕,女助理正好跌到及时赶到的大总裁的温暖怀抱中。 不过,很明显,书上的事真的是半点儿都当不得真的。 温馨结结实实跌倒在地上,又气又疼又急又丢脸,忍不住一边叫痛一边骂:“楚君宇,你干什么?”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刚才还在骂这人不该有太好的性子,怎么一转眼,他就跑过来大吼了。 .4yt☆.4yt☆.4yt☆ 楚君宇一打开门,就看到温馨毫无形象地捧书大笑的样子,又是惊奇又是生气,一时失控叫了出来。谁知道温馨应声跌倒,狼狈万分,也忍不住笑了一笑,忽然间想起自己上次在温馨面前跌倒,心中更是大为解气,暗想着老天有眼,又笑着过来帮手忙脚乱的温馨站起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 温馨借着他一扶站起来,身上又酸又痛,又来不及去查哪里跌伤了,自然地斜靠在他有力的手臂上,一边又揉骼膊又按腿,一边恨恨地骂:“我还要问你,你要干什么?” 楚君宇的手也自自然然地摆在她的腰上,看她手忙脚乱,原来还有点儿兴灾乐祸的意思,现在倒有点儿悬心了,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跌伤了吗?”右手不自觉用了点儿力,揽住温馨的腰,倒像有点儿担心温馨靠自己的力量站不住似的。左手想也不想伸出去,想要看温馨身上是不是受了伤,伸到一半,忽然想到不太妥当,手便僵在半空中。 温馨倒没多想,一把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会跌伤吗?我干什么,现在是中午,是休息时间,我用属于自己的时间看看小说,犯了什么规矩,你用得着这么大喊大叫吗?就会摆你的总裁架子,也不看看当你的助理有多闷多无聊。” 楚君宇是公司总裁,平时接触的都是高层人物,人人讲品味,个个有风度,怎么想得到,有这么个小小助理在办公室时看小说,被总裁抓个正着却不急不愧,反而一连串冒出这么一大堆话来。刚才开门时忽然升腾起来的怒气,不知道怎么又没了,反而好声好气地说:“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只是你就算要看书,至少也要讲点儿仪态,我一开门,看你这种样子,真是吓了一大跳。” 温馨更加不痛快,“我还没怪你呢,你有点儿礼貌行不行?门也不敲一下就进来。” 楚君宇也不去和她争吵,“好好好,算我的错,你到底跌伤哪里了?还痛不痛?” 温馨没好气地说:“谢谢你操心,只要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我就少了三灾四难了。” 楚君宇一片好意,却碰一鼻子灰,不想在她气头上再吵架,摇摇头,松开手就往外走。 温馨这时身上的痛也渐渐轻了,感觉并没有什么伤,见楚君宇要出去,顺口就问:“这中午的时候,别人都去吃饭了,你跑到我这小助理办公室来干什么?” 楚君宇一声不吭,一句话也不回,走了出去。 温馨两眼一转,已经笑了出来,“你不是来约我去吃饭的吧?” 楚君宇像是忽然间变成了聋子,步伐越迈越大了。 温馨半跑着出了办公室,跟在楚君宇身边,看他紧紧板着脸,眉开眼笑地说:“是不是啊?不用不好意思,我是你的私人特助,陪孤单寂寞的老板吃饭也是我的工作。” 楚君宇不理不睬,走进电梯,伸手就按钮,一点儿停顿都没有。 温馨身子敏捷,早跳了进来,笑得眉眼生辉。 楚君宇实在拿她没办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着她满是笑容的脸,“你不是说不要我出现在你面前吗?” “是啊。”温馨坦率地点头,眼睛亮闪闪地说,“可是有不花钱的饭可以白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五章 不花钱的饭,的确是不吃白不吃,吃起来,应该特别舒服。但是,付钱的是别人,点菜的也是别人,叫的全都是西餐。今天的牛排不够女敕,切起来,让不习惯西餐的温馨很费了一番劲,刀磨得盘子响个不停,再加上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更让温馨一阵又一阵地不舒服。一股子怨气无法发作,只得用恶狠狠的眼神去盯楚君宇。 楚君宇也有些窘,没想到第一次请温馨在公司吃饭,送上来的就是这样的牛排,再加上以前他一向很少在公司和独身女性一起吃饭,人还没坐下,已惹来无数目光,他回头扫了一眼,倒是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来看,可是四面八方,吃饭的、喝汤的全在斜眼偷偷瞧过来;说话的、聊天的,也人人把声音压低下来,倒像个个都在搞间谍活动。 在这种情况下,楚君宇自己也有些吃不下了,更没什么闲心聊天,勉勉强强吃了小半块牛排,就放下刀叉,一抬头,却吓了一跳。 罢才还一边切牛排,一边咬牙切齿的温馨,居然已经把牛排吃光了,顺手拿纸巾擦擦嘴,扬起眉冲他露出一个得意洋洋、大获全胜的笑容。 楚君宇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本来不见了的食欲,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饭后的甜点也送了过来,大大的冰琪琳,整整三个球,上面点缀着鲜艳的草莓,还有两片漂亮的饼干,像蝴蝶翅膀般插在上面。 温馨珍之重之地接过来,放在鼻前闻了闻,露出贪吃小孩般天真的表情,小心地咬了一口。 楚君宇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可爱的表情,双眼一时没办法从温馨脸上移开,倒是把本来公事上的许多烦恼忧心全都忘个干净,一边笑,一边也破天荒地叫了一份冰琪琳,一边尝,一边细细体味温馨快活的笑颜。就连餐厅里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他也没空理会了。 .4yt☆.4yt☆.4yt☆ 楚君宇毕竟是总裁,不好总坐在餐厅里,吃完饭就要回顶楼。温馨却懒得回冷冷清清一个人的办公事,大大咧咧一挥手,“你先去吧,我还要吃些餐后小点心呢。”抬头冲楚君宇眨眨眼,“我会记得算在你的账上的。” 楚君宇早已习惯了她的不礼貌,苦笑着摇摇头,站起来走开。 他刚一走出餐厅,温馨面前便已经坐下了两个人。 “温馨,你还敢说和总裁是仇人!” “温馨,你和你的新上司,相处得真不错啊。” 温馨也有些惊奇地叫道:“陈友仁,王艳,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王艳笑着说:“陈友仁今天刚调到营业部,我告诉他我是你以前的同学,我们就聊起你,顺便一块出来吃饭。” 温馨看向陈友仁,“你怎么也被调出资料部了?”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有人到资料部来,拆了电脑上的网卡和声卡,又说资料部要不了那么多人,要精简人员,就把我调到营业部了,是你的美言吧?”陈友仁望着温馨冷笑着道。 温馨急忙赔着干笑,“不关我的事,满世界的剥削阶级都是这样小气刻薄的,非扒掉下属一层皮不可。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大伙儿一起骂骂楚剥皮好了。” 陈友仁盯着温馨,目露凶光,“不用下次了,今天就请吧。” 王艳同样脸色不善,“上次你还骗我,这回,我不审出你的真话,就……” “啊呀!”温馨叫了一声,从坐位上跳起来,“我想起一件公事还没办,不好意思,先走了,今天你们吃的全由我请,算在大总裁账上,下次再聊。”一边说,一边跑得飞快,转眼溜之大吉。 .4yt☆.4yt☆.4yt☆ 温馨才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陌生人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急忙叫了一声:“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我是来装网卡的。” 温馨一愣,然后大喜,几乎是直冲进自己的办公室。正要扑向电脑,重温网海冲浪的幸福,却又一惊,站住了脚,“总裁大人,你怎么老爱往小助理的办公室跑?” 楚君宇坐在温馨的位子上,慢条斯理地说:“我想告诉你一声,你上次不是说要回资料部吗?我想过了,应该让你如愿,先来打声招呼,我这就让人事部下通知。”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温馨立刻满脸堆笑,三步两步跑过来,用力按着楚君宇的肩,又把他按回位子去,“总裁,别急着走,先坐回儿。”又急忙倒了一杯茶,双手捧上去,“我也想过了,为公司办事,在哪个职位上都一样。再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特助和小小资料员隔着十多级,光工资就差了好几倍,我要再这么不知好歹,不是太对不起你的知遇之恩吗?” 她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语调馅媚得叫人全身发麻。 楚君宇忍着满身冒起的鸡皮疙瘩,想笑又拼命忍着笑,“我算是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了。” “是是是,我这种小人物,哪里用得着你大总裁多费心思,只要拿金山来砸我,保证我立刻就折腰。”温馨急急忙忙又去开冷气,跑过来再手忙脚乱地给楚君宇捶肩拍背,活月兑月兑一副小丫头样子。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存心故意,还是生来就笨手笨脚,一手轻一手重,拍得楚君宇腰酸背痛,忙站起来,连退四五步。 温馨还一点儿自知也没有,赔着笑,接着过来献殷勤。 楚君宇无可奈何,接着又退三四步,直退出办公室,急急忙忙说一句:“我还有公事。”手一带,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温馨挺直了哈着的腰,闲闲地拍拍手,耸耸肩,转过身打开电脑,找到最新的黑客帝国三,开开心心地欣赏去了。 .4yt☆.4yt☆.4yt☆ “你老实说,你真的和你们总裁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温馨就差没赌咒发誓表白心迹了。 可是王艳还是满脸狐疑,根本半点儿也不相信。 自从,上次在餐厅看到温馨和楚君宇在一起,王艳三天两头上来找温馨聊天叙旧,说着说着,也就说到楚君宇和温馨的关系上了。王艳仗着熟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动不动就来逼供:“总裁单独和年青异性同事一起吃饭,几乎是没有的事,而且他当时看着你笑的那个样子,鬼才相信你们什么事也没有。” 温馨用力大声叹气,“我到底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你真以为这是小说,女主角不用漂亮,不用有钱,不用有身份有学识,只要善良有个性,有钱的黄金单身汉就会追过来?我可没空做这种白日梦。” 王艳两眼闪亮,倒是比温馨还要热情关心,“现实中的事,有时候比小说还富传奇性呢,不信,咱们来算算。”顺手拿了桌上的笔,抽了张白纸就写,“现代灰姑娘守则之一,不是冤家不聚头。” 温馨毫不犹豫地反驳:“这人根本不记仇。” “二,大总裁提升小特助。” “可惜这位总裁一向和助理没什么特别关系,我的上一任,足有四十多岁。” “三,化敌为友,感觉到小助理的好处,开始看重她,约吃饭是第一步。” 温馨一手按住王艳的笔,“第一,私人特助的工作包括陪老板吃饭,第二,不是化敌为友,而是他的脾气特别好,和所有故事里大架子、爱发脾气的老板不同。” “脾气特别好。”王艳笑着摇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们这位总裁,是从来不吼人不骂人,可也是很少笑脸迎人的。他这是不怒自威,只要略冷一冷,就足够下属们打寒战了,比那遇事大吼的人水平可高出不少呢。” “他?不怒而威?”温馨满脸不以为然。 王艳笑得更加诡异,“怎么样,承认了吧,他对你一定永远都是笑嘻嘻的吧。” 温馨重重地叹口气,挫败地坐了下来,终于承认,自己永远不可能说服这位想象能力超乎寻常的老同学。 “总之呢,咱们就照着程序来,要是真的,你不承认也没用,要不是真的,咱们就想法子让它变成真的。”王艳热情地拿了笔在纸上划过来划过去,“让我来看看,照规矩下一步还会发生什么。四,女主角男同事上来叙旧,被总裁撞个正着。” 温馨没好气地望着她,拖长了声音说:“是有同事上来,不过,可惜是你这个女的……”话音略一顿,脸色一变,往后一缩,“莫非你有特殊爱好?” 王艳一点儿也不理她的讽刺,兴高采烈地喃喃自语:“第五,男主角的旧情人找上门来……” “你可真能做白日梦。”温馨哭笑不得,“我自己都还想有这种热闹事上门呢,可惜总裁大人的前女友全是温柔大方,做任何事都姿式优美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打断了温馨的话。 温馨一愣,打开门往外看。 一个身材高挑、打扮入时的女人,正背对着她的办公室冲外头的工作人员发火。 “我要见楚君宇,快叫他出来!” 声音怎么这么熟? 温馨低头回忆,很快想了起来。对了,就是上次打来无理电话的那个人。 不知是楚君宇的哪个女朋友? 正觉得无聊,有趣的事立刻就上门了。 温馨即时笑逐颜开地大声说:“我是总裁的私人助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谈吗?” 那女人应声转身,温馨飞快地扫了她两眼,暗暗点头。 名牌服饰,细长的高跟鞋,化妆得略有些艳丽的容貌,染得鲜红的手指甲,再加上嚣张的性格,无礼的态度,果然是标准的有钱人的情人形象,非常适合做闹事的女配角。不等她发感慨,王艳已经在旁边笑着说:“真是天意,男主角的旧女友果然找上门了。” 那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直走进温馨的办公室,没好气地说:“叫楚君宇出来见我。” 温馨不理在一旁冲自己挤眉弄眼的王艳,笑嘻嘻说:“不知道你有没有预约呢?” “我要见他,还要什么预约!”女人鲜红的指甲都指到温馨的鼻子尖了,气势嚣张到了极点。 温馨一边在心里紧急回忆总裁女友录中的照片,发现没有一张对得上号,开始猜测也许这是总裁的新宠,脸上立刻摆出完美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对不起,小姐,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总裁正在开会,就算你有预约也要等,如果没有预约,那就请你留下名字,我会告诉总裁你来找过他。” “你,你好大的胆子。” 又是一句电视或小说中的标准台词。随着这一声愤怒的大叫,女郎的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挥,满桌的纸笔文档飞得漫天都是,温馨私人专用的一个漂亮瓷杯也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样愤怒的气势吓得王艳都忍不住往旁边缩了一缩。 温馨却是连脸色也没变一下,既不生气也不理论,抬手就拿起电话,“保安部吗?这里有个疯子……” 女郎气急败坏,伸手就按住电话。 “你干什么?” 说话的不是愤怒的女郎,而是站在门口脸色极是难看的楚君宇。 女郎见到他,气势更盛,冲过去亲亲热热挽着他的手,同时指着温馨,大声指控:“你这个下属太无礼了,她骂我是疯子。” 这个满身香气的女人几乎已经贴在楚君宇的身上了,楚君宇推开不是,抱住又不是,外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过来,他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温馨抿着嘴忍着笑,看着眼前比小说还精彩的一幕,满脸都是笑意。 楚君宇看到温馨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又气又无奈,只好低声对身旁的女郎说:“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再谈。” 罢想带了人走,温馨慢条斯理地说:“总裁,等一会儿。”然后指指满地的狼藉。 “怎么,你顶头上司都开了口,你还想干什么?”女郎语气非常不好听。 温馨客客气气地笑了笑说:“总裁是公司的行政最高决策人,你就算把这办公室整个炸了,总裁不计较,我也不会说话。可是这个杯子,是我的私人物品,我绝对有权追究。如果你不赔偿,我会立刻报警。” “打烂你一个杯子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赔。” “我赔。” 楚君宇和女郎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女郎不依地拉住楚君宇的手。 楚君宇却不理她,随手掏出钱包,信手抽出一张足可买十多个杯子的大钞。 温馨袖着手,没去接,“我的这个杯子,可是产自瓷都景德镇……” 楚君宇手上的大钞由一张变成两张。 “这是景德镇最著名的玲珑瓷。” 两百元非常自然地变成了三百元。 女郎尖叫起来:“你这是敲诈!” 温馨面不改色,语气不变,悠悠地说:“上面的画,是纯手工绘成。” 楚君宇同样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干脆直接甩出整整十张大钞。 温馨却是连看也没看一下,“是第一届世界陶瓷节的限量商品,现在买都买不到了……” 楚君宇不怒反笑,也不看数目,随手就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钞一起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女郎却气急败坏,直冲过来,对准温馨的脸,扬手就掴。 温馨脸上笑容不改,任凭女郎冲过来,眼中锐利至极的光芒一闪即逝。 楚君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女郎的手臂,厉声喝叱:“之之,你别再胡闹了!” 叫做之之的女郎又气又恨,看看楚君宇,再看看温馨,“我是看不过去你被这种人敲诈,你居然……居然这样骂我?”说着猛地一用力,甩开楚君宇的手,快步冲了出去。 “之之!”楚君宇叫了一声,看似要追,却又没有动作。 反而是刚才一副多少钱也不妥协样的温馨,已经手快脚快地把桌上的钱抄起来,一边数,一边对着外头喊:“我还有很多杯子呢,欢迎小姐你下次再来砸。” 楚君宇几乎申吟了一声,用力揉了揉眉心,正想说话,眼睛忽然瞄到缩在一旁的王艳,便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待会儿到我办公室来。” 温馨眉开眼笑地数着钱,信口答应一声,也不理会楚君宇的离开,高高兴兴把这笔意外之财好好放进皮包里,这才抬头,冲王艳眨眨眼,满脸的得意。 王艳早被眼看的连场好戏看得直了眼,至此才惊叹出声:“天啊,这种事,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没办法,我们是穷人,当然是能捞多少算多少了。”温馨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蹲下来,收拾满地的碎片。 王艳也蹲下来,兴奋得满脸通红,“不管怎么样,他对你的特别,你也看出来了,为了保护你,他连女朋友都得罪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分手,然后就会发现你是他的真爱了。完全和小说里的故事一模一样。” “保护我?”温馨微微一笑,“你错了,他刚才保护的,是他那位女朋友才对。” .4yt☆.4yt☆.4yt☆ “如果我刚才没有阻止,让她直接打你一耳光,接着会发生什么事?”楚君宇面对笑嘻嘻地坐在自己面前的温馨,直截了当地问。 “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温馨若无其事地说,“我会立刻大哭大叫,拉住她不放,先通知保安部,然后闹得满公司都知道,接着到医院检伤,然后通知报纸杂志电视,最后我会立刻到法院去告状,要求赔偿我的身体受伤费、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等等等等,当然可以漫天要价,也不怕她落地还钱。‘日翔’最重视形象,绝不愿别人知道总裁公私不分,纵容情人在公司闹事,所以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付我重金;而她,作为女人,也一样丢不起这个脸,想不赔钱私了怕也不行。还有,相信会有很多人对楚大总裁的情人在‘日翔’大楼掌掴女职员这种新闻感兴趣的。我光接受各个新闻机构的采访,每次都可以收新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惜,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被你破坏了。” 她这里闲闲地说,楚君宇却实实在在出了一身冷汗,想想事情如果发生,之之可能面对的可怕后果,以及自己处境的难堪,真是心有余悸,“你也太心狠了,就为了几个钱,处心积虑激她来打你。” 温馨笑容温和,眼中那锐利的光芒却耀眼夺目,“错,如果她不是太任性,太不懂尊重人,我的胡闹,她也同样可以用理智合理合法的方式来解决,而决不是出手打人。而我的行为,是维护我的独立的尊严,是对法律的尊重,是给天下所有的小职员出一口恶气。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是为了钱,又怎么样?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四不拐,合法合理合情,为自己争取利益,有什么错?何况这不是小钱,而是很大很大的收入,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过?” 楚君宇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你就这么缺钱?” “废话。”温馨不客气地瞪着眼,“你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明白穷人的痛苦,我做梦都还盼着天上掉馅饼呢,每天早上起来,先对观世音菩萨乞求让我上街捡到金子。” 楚君宇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温馨凶狠地瞪着他,他却肆无忌惮,大笑不止。 温馨的脸渐渐地也板不下去了,忍不住也微微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站起来,“问完话了吗?我走了。” 楚君宇笑得仰倒在椅子上,却信口又问一句:“刚才在你办公室里的那人是谁?” “营业部的同事,我的老同学,上来找我聊天。” 楚君宇淡淡地说:“从你升到特助以后,才开始来找你聊天的吧?” 温馨略一愣,看向楚君宇。他眼中的异样光芒代表着什么,总不可能是为她不平,担心她被人欺骗感情吧。真是好笑啊。想到这里,她就轻轻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呢?她是我的老同学,现在又是我的同事,常来陪我聊聊天,打发时间,有什么不好?水至清则无鱼。以前在资料室时,她不需要我,我的生活也热闹得不需要她,现在接近我她觉得开心,我觉得也不错,为什么要追究太多。” 她眼神平和,语气平和,既没有讥诮,也没有不屑,反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成熟和异乎寻常的宽容。 楚君宇静静地望着温馨的眼睛,好一阵子才微微一笑,“你错了。” “什么?”温馨还以为他是在说王艳的事,脸上神色大不以为然。 “之之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情人。” “什么?”温馨实在适应不了这一下子转移的话题,当时就愣住了。 楚君宇长长地叹了口气,做个无可奈何又无比头疼的表情,“我不会选择一个任性放肆、无礼取闹的女朋友,但是,妹妹是无法选择的。” 温馨还是愣愣地望着楚君宇,老半天才“哦”了一声,神不守舍地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梦游似的出去了。 楚君宇也没料到她居然还反应不过来,看她木木的表情和动作,他惊奇地睁大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几次开口想说话,却又没说出声,直到温馨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里,他才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4yt☆.4yt☆.4yt☆ 温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了好一阵子呆,才终于清楚地理明白了一切。原来,那个突然杀到、十足情人姿态的女人,竟然是男主角的妹妹。 这算是太不戏剧化,还是太戏剧化? 温馨用力摇头,又很富同情心地为楚君宇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为自己莫名其妙、忽然迟钝发呆的脑子大大地皱了会儿眉头,然后打开电脑调出亲人表,很快找到了刚才那位任性的访客的资料。 第六章 “总裁,你的咖啡。”热腾腾的咖啡,伴随着热情的笑容,放在了面前。 楚君宇抬起头,放下正在批示的文件,满怀防备地望望温馨。 私人助理的确有为总裁倒咖啡的义务,不过,在喝过温馨第一次泡的奇特味道的咖啡后,楚君宇就改成自己动手了。 而这位助理小姐还毫不惭愧地自称爱家爱国,要保持传统,一向坚持只喝茶不喝咖啡,所以也不会泡咖啡,而且训练总裁凡事亲力亲为,免得以后再犯不懂电器应该先插电源然后按开关的这一类常识错误。 现在,她居然会带着满脸的笑容,端一杯咖啡送过来,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眼光在温馨的笑容和热腾腾的咖啡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决定生命安全高于一切,坚决否定了喝下去以表信任这一选项,楚君宇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没有通知你跟着一起加班,这时候了,怎么还不回家?” 温馨笑嘻嘻地说:“我正要走呢,先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助理,可算尽职尽责了吧。” “没什么事,你可以下班了。” “好。”温馨点点头就走,走到门前又停住,“对了,昨天你妹妹来找你,有什么事?” “不知道,打电话给她都不接,这么大的人,还发小孩子脾气。” 温馨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了转,拖长声音问:“是吗?” 楚君宇挑高了眉头,索性把文件和笔全放下,往后一靠,双后抱在胸前,冷冷地望着温馨,“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忙得很,没空和你玩猜谜游戏。” “咦,作为私人助理,关心一下老板的私事,好像也是分内工作吧。”温馨满脸无辜地摊摊手,“你不喜欢就算了,我立刻从你面前消失。” 也不等楚君宇说话,轻轻快快就退出了办公室。 楚君宇的眉头不知不觉又皱到了一起,低头看一看办公桌上堆得山一样高的文件,终于摇摇头,努力把心中的怀疑甩开,继续办公。 手上长长的评估表还没看完,电话铃就震天地响了起来。 楚君宇心中一阵不快,什么人居然不经过传达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他手边了? 顺手拿起话筒说话时,语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喂!” “总裁大人,我知道连着五天加班,人会火气上升,要不要我帮你买点儿降火的药?”无所谓的戏言,不正经的笑声,不是温馨,还能是谁? 楚君宇克制住想要把话筒对着大门砸出去的冲动,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最好有极好的理由打这个电话,我的特别助理温小姐。” “是不是好理由,我可不知道,我刚才不过信手查了查电脑,又信手打了个电话到你妹妹服务的公司查问了一下,才知道她被派到法国去出差,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温馨慢悠悠地说,“电脑中显示,今天就是她的生日。不过,可惜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飞机上过了。” “温馨!”即使隔着话筒也可以听出楚君宇不逊于核弹爆炸的怒气。 至于一向高贵的总裁大人,失控之下会骂出多么难听的话,温馨虽然十分好奇,不过,却也真的没有空去欣赏了。在楚君宇即将发作的那一刻,她慢悠悠地看看自己的腕表,慢吞吞地说:“飞机二十一点一十五分起飞,你现在已经加班到十九点二十分。从这里开车到机场,如果不遇上塞车,两个小时也许能到。不过,听说飞机是必须提前登机的。啊,对了,我还打听到你妹妹专心工作,到现在还没交男朋友,在本城的亲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你说,她生日的这天,上飞机去异国,会不会可怜到连一个送机的人都没有?” 话筒那头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咒骂,以及重重的撞击声和快速的脚步声。 温馨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进口袋,舒服地在汽车后座上一靠,抬起手对着腕上的表开始数秒:“一,二,三……二十五……哇,总裁,你真是神速啊。” 楚君宇用杀人的目光瞪向温馨,“你怎么在我的车上?”一边问,一边半点儿时间也不耽误地打开车门,直接发动汽车。 温馨笑得如花盛开,“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啊,对司机交待一声,他自然就让我上来等你了,有什么问题。” 楚君宇一脚把油门直接踩到底,恶狠狠地问:“礼物呢?” “礼物,什么礼物?”温馨满脸的茫然不解。 楚君宇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叫出来:“送给之之的生日礼物,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是啊,可是你上次和她吵架,这次她又要上飞机飞到外国去,一整天我特意到你办公室里转了七八圈子,你都只顾办公,什么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打算省下这次的礼物钱呢。” 吃定了驾车飞赶的楚君宇腾不出手来找自己算账,温馨把一副小职员认真为老板打算还挨骂的委屈样子做得惟妙惟肖。 楚君宇风度全失地咒骂了一句不怎么文雅的话,双手控制方向盘,汽车飞速前冲,在温馨的尖叫声中,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直接从前面两辆车之间超了过去,置身后一片喇叭声、叫骂声于不顾。 无可否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绝对是温馨邪恶的心理所造成的,而她之所以赖在车上不走,自然也是为了看好戏这样无聊的想法。不过,现在最后悔的人,肯定是她。 她绝对猜不到,一个社会精英、大集团的总裁,飙起车来会这么恐怖。油门一路踩到底,连续不断地超车超车又超车,外加闯了五个红灯,有四次险些与车子相撞,有三次在急拐弯时几乎撞到路边,还有两次险险地上演了电影上飞车跃过别人车顶的惊险镜头。 而一路上,就不断响起温馨的尖叫、惨嚎、哀叫、痛骂,伴着后头交警摩托车的催命追魂音,的确有点儿惊天动地的架式了。 楚君宇却一概听而不闻,全不理会,两个钟头的车程,他硬是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下车之前,甚至还恶狠狠地瞪了全身瘫软在后座上的温馨一眼,这才直冲进飞机场,速度之快捷,动作之矫健,绝对可以媲美电视上的美国百米短跑冠军。 不过,这个时候,面如土色、全身抖个不停的温馨,实在没有半点儿心情欣赏,车一停稳,她就立刻趴在后座上吐得一塌糊涂,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4yt☆.4yt☆.4yt☆ 即将上飞机远去异国的楚君之,打扮得和上次到“日翔”时完全不同。简洁大方的服装,雅致漂亮的发型,一位白领女性的独特气质尽显,只是,神色有些落寞,最后不抱希望地遥遥往外望了望,然后转头走向登机口。 “之之!”简直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声传到耳边,楚君之略有些惊疑地站住了脚。直到再次清楚地听到熟悉而急切的呼唤声,才将信将疑地转过身,第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向她奔来的哥哥。 那个永远西装笔挺、气度从容的哥哥现在满头的大汗,头发也乱了,衣裳也皱了,仪态也没了,冲到面前时,张张口,却说不出话了,连连喘了一分钟,居然还没有回过气来。 楚君之却轻轻地笑了起来,一瞬间仿佛时光倒转,多年前那爱打爱闹,弄得一身脏污,被妈妈训斥却还得意傻笑的哥哥;那个平时规规矩矩,却会为了保护她和一帮孩子打架的哥哥;那些几乎以为已经淡忘、必然永成记忆的岁月,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微笑绽开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想要板起脸来问:“你为什么不早来?” 正好,楚君宇这时也刚好喘过气来了,面红耳赤地问:“你为什么不早通知我?” 两个人同时问出来,又同时笑出声。然后楚君之把手直伸到楚君宇鼻子下头,“礼物呢?” “礼物?”楚君宇傻着眼干笑两声。 楚君之的脸色则冷了下去,不怎么开心地哼了一声。 楚君宇一手拉住她,“跟我来。” 他拖着楚君之直奔机场的数个小卖部,往往是看也不看数目,就直接从皮包里抽出一打钞票往外一扔,“所有的巧克力都打包。” 五分钟以后,楚君之望着面前堆成小山样的巧克力,瞪大眼睛,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楚君宇继续干笑,“你一向喜欢吃巧克力,全带到法国去吃吧。” 楚君之斜睨他一眼,“法国没有巧克力吗?” 楚君宇接着笑,不过这时笑得有些苦,看看一大堆巧克力,想象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白领拖着四五个大号塑料袋的巧克力下飞机的样子,更加心虚起来。 楚君之轻轻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漂亮的彩纸,小心地咬了一口,又苦又甜的滋味立刻满溢舌尖。她忍不住微微一叹,却又轻轻一笑,“已经有七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亲自为我买礼物。” 楚君宇一怔。 “以前每次送的都是百年老金号庆福记的金饰,我猜应该是你的助理按照你以前提供的资料挑的礼物吧。如果是你,再怎么样,也不会没品味到每年都送相似的华贵却俗气的首饰。” 楚君宇望着妹妹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忐忑地问:“你喜欢的,不是那一家的金饰吗?” 楚君之微微一笑,“你真的太忙了,忙得忘记我已经长大了,十六七岁的少女,会觉得金饰灿烂漂亮,无比艳羡,可我现在,已经有二十四了。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购买我喜欢的首饰,我想要的礼物其实很简单,就像很多年前,你参加校运会长跑,累得半死回家,却还记得在半路给我买回的那根棒棒糖。” 楚君宇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声音也是低沉的,“对不起,之之,我……” “这位先生,你们的巧克力已经装好了。”售货小姐带着灿烂的笑容,把四五个大袋子一起拎着送过来。 楚君宇有些难堪地一笑,伸手接过来,才对楚君之说:“之之,今年的礼物我暂时先欠你的,你现在喜欢什么,告诉我,我保证亲自挑选,等你回来时,补送给你。” 楚君之却一伸手,又从楚君宇手里把袋子抢过来,“礼物你不是送了吗?”随即微微一笑,“我喜欢的,不就是你亲自挑选,亲自买来送我的东西吗?” .4yt☆.4yt☆.4yt☆ 温馨大吐特吐之后,全身发软地靠在机场外面的大柱子上,最后连站也懒得站,干脆席地坐了下来,背靠着漂亮的大理石柱。夜风吹来,一阵阵发寒,她本能地双手略略环抱,一边喝着西北风,一边有气无力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多管闲事。 眼前忽然一黑复一亮,接着身上一暖,一件西装带着男性特有的体温,忽然间就将她的身体紧紧包围,再然后是一个身体,也同样大大方方地挨着她席地坐了下来。 温馨老实不客气地把西装用力地拉紧一点儿,斜眼瞄了瞄楚君宇显得有点儿单薄的衬衫,丝毫没有良心不安地说:“大总裁,你的车被拖走了,明天一定会收到很多罚单,搞不好连传票都有。” 楚君宇根本不在乎,刚才一路飞车,又以惊人的速度疾跑进机场找人,心理和生理都十分紧张疲累,这一放松下来,也同样懒得动弹,往后一靠,半眯起眼睛,“你骂吧!” “骂什么?”温馨莫名其妙地问。 “骂我市侩无情,连自己亲妹妹的生日都忘了,连自己至亲的人将会独自出国都不知道。”楚君宇学着温馨挪动身子,找了个较舒服的姿式。 “我又不是你妹妹,我骂你干什么?”温馨不以为然地顶他一句,然后仰起头,自顾自地看那漫天繁星去了。 楚君宇微微侧头,看向她静静凝视夜空的脸,心情忽然间异乎寻常地平静下来,声音也十分沉静,“为什么这样做?我以为你讨厌她。” “我是讨厌她啊,所以才不买礼物给她。”温馨漫不经心地答。 “温馨!” 这一声唤异常低沉,却又异样庄重,竟震得温馨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侧头向楚君宇看去,看到他眼中一片深深的沉静,原本满嘴的嬉笑胡闹话忽然间就忘了个干净。沉默只是一瞬,她随即轻声说:“你生日的时候,她打电话来找你。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她又特地上来找你。明明是大公司的高级女白领,来见当总裁的哥哥时,居然打扮得那样俗艳,动不动乱发脾气。看了电脑里的资料,我知道你们的亲人都在北方,在本城只有你们两人,而你每年一到她的生日,虽然肯定会人到礼到,不过,基本上也一定是助理买的礼物。于是,我就猜,对于一个妹妹来说,在这孤寂的城市里,惟一能干的哥哥,一定是最亲近、最想依赖,也最渴望被重视的人。所以才把你的生日挂在心上,却又在她即将远行和生日到来的时候,想要用她的方式,提醒你注意她。” 楚君宇忍不住用力把头往后一撞,碰在石柱上,砰然有声,吓了温馨一大跳,楚君宇却像感觉不到疼痛,“是我不好,这些年来永远都只会忙着事业,永远都只知道工作,居然以为只要逢年过节、生日喜庆时礼到人到,就算尽到亲情义务了。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永远不会静下来听听我自己的妹妹真正想要什么。” “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很有情的人,连少时的朋友,贫微时的同学,都还挂念在心,虽然只是记在电脑上,让助理帮着安排,但这份心意,是真的。而且我也问过同事了,以前你的几个至亲生日,你是从来不用提醒的,只是最近真的是太忙,才会偶然忘记。不要对自己太苛刻。”温馨一边柔声劝,一边在心中骇笑,不敢相信说出这种体谅温情话语的居然是自己,可是心里明明不以为然,可不知怎么,口不对心地,就是不断地说出这样安慰的话语。 “说真的,最近公司的气氛真的很不对头。顶楼上的那帮职员,个个连高声说话的都没有,手下从来也没见谁停过,你天天加班加到半夜,到底怎么回事?内奸不是都找到了吗?” 楚君宇苦笑了一下,“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我们几家大集团,为了这个合作项目的竞争都已经到白热化了,找出一家公司派出的内奸,不代表我能胜过其他几家。为了这个项目,公司已经投入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已经是骑虎难下,要是拿不下项目,我没法对董事会交待,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拿下了项目,怕也已经无利可图。日本人,真是精得让人想揍几拳出气。” 温馨一向不懂商场上厮杀的惨烈无情,听楚君宇一说,也觉得惊骇,“有这么严重?” “你以为日本人为什么推迟最后签约时间?那绝不是因为我的争取,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中国几大集团为了争取与他们的合作,打得如此精彩,如果不让我们接着打下去,不借着这竞争把各方面的条件压到最苛刻的地步,他们怎么甘心。再这样争下去,就算争到手,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日翔’不但未必能得到利润,说不定还会赔钱进去。这几天,我已经把所有交上来的数据估算了十多遍了,还是找不出可以彻底压倒另外几家,自己又能赢得足够利益的可能性。这次‘日翔’做足了势,处处表现势在必得,就算要抽身,不但董事会那边通不过,就算是市民也会对‘日翔’失去信心,引发股市狂降,更会打击‘日翔’其他的合作伙伴对我们的信心。现在我是进退两难,明明知道是日方挖的陷阱,却又不得不一步步走进去。” “有没有想过,和其他几家竞争的大集团商谈一下呢?中国人,何必内斗给日本人看。如果大家不再争了,反而携手合作,把条件抬高,日本人在找不到适当合作伙伴的情况下,也只好迁就你们了。”温馨也不由得起了同仇敌忾之心,努力转着不多的商业脑筋,跟着出主意。 楚君宇轻笑一声,看她眼中满是热切,满脸盼望被赞扬的样子,觉得异乎寻常地可爱,连日来压在心中的沉重包袱不知怎么就烟消云散了,他不知不觉地伸出手,想要肆意地揉揉温馨头上的短发。 手伸到半空中,忽然悟及自己莫名其妙的失态,脸上莫名地一红,手向下一沉,改为帮温馨拉一拉罩在身上的西装,动作居然天衣无缝,一点儿破绽也看不出来。 “你的想法虽然好,实现的可能性太小。我们几家大集团在商场上斗了这么多年,这次为了这个合作项目出尽百宝,更是杀红了眼,现在,已经不止是利益之争,还是脸面之争,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智地处理问题的。再退一万步,就算要和他们谈,怕‘日翔’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唐氏四兄弟做生意的手段一向狠辣,专以吞并其他商家为乐,而温氏的漂亮女总裁的经商手腕比她的容貌更漂亮……” 温馨悻悻地打断他的话:“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看到温馨脸上明显的不快,楚君宇哑然失笑,提议一被驳回,立刻满脸不高兴,这真是太小孩子气了。最终还是忍耐不住,伸出手,放肆地在温馨头上乱揉一通,“我一定会试的,你放心,要能成功,总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温馨又拍又打地把他的手推开,一边手忙脚乱地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一边恶狠狠地瞪他。 楚君宇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笑得连坐都坐不住,如果不是身后有石柱靠着,简直要倒在地上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这样畅快地、肆无忌惮地大笑了。 温馨倒还没有悟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只是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弄乱自己的头发,实在可恨,正手脚加舌头一起发痒,还来不及打骂,就见楚君宇笑得前仰后合,坐都坐不住的样子,更是气得脸发青。 可楚君宇却完全没有发觉继续大笑,温馨开始还板着脸狠瞪他,最后,却如春风吹开严霜,渐渐也微笑起来,却又很不甘心地狠狠地一肘撞过去,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明明是骂人的话,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什么凶恶之意。只是那一肘,撞得实在不轻,楚君宇疼得龇了龇牙,却还是在接着笑,一直到笑得累了,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石柱上,仰头望着空中无数繁星,心情出奇地宁静愉快,情不自禁对着无边的夜空伸出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喃喃地问:“温馨,我能把星星握在手中吗?” 温馨干咳一声,似模似样地拖长了声音说:“除了楚大总裁,还能有谁呢?” 楚君宇侧头看向他,温馨狡黠地对他眨眨眼,楚君宇沉静的眼中渐渐闪烁起比满天繁星更亮更锐更夺目的光芒。 笑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自两个人唇边展开,然后化为纵情的笑声,伴在一处,飞扬直入云天。 机场内外,车来人往,早有无数目光被这两个人吸引过去,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也此起彼伏。 不过,两个人居然全都不在乎,自顾自笑得快活惬意。 楚君宇一边笑,一边望着满天星光,有些喟叹地说:“上一次,这样安安心心地看星星,好像还是在大学里。这些年忙来忙去,也不知忙些什么,竟然连这样美的星月,都错过了。原来,无论有什么烦心事,对着这样的夜空笑一笑,就什么都忘光了。” 温馨笑得身软体酥,不自觉半依半靠到他身上,信手推他一下,也一点儿没发觉动作的亲昵,“真荒唐,这样的夜晚,一起看星星月亮,让清风拂面,多么浪漫的事,你以前那么多女朋友,就一次也没试过?” “没有啊,不过是出入音乐会、高级餐厅这一类的高级场所,现在,还有谁有空来看星星。”楚君宇望了温馨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异样的神采,“这么浪漫的事,只好吃亏一点儿,和你一起试试了。” 温馨笑得手足发软,虽然依在楚君宇身上,还要努力用手撑着他的肩膀,以保证自己不会滑倒,丝毫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犹自笑着说:“可惜啊,我睁着眼睛看了这么半天,居然一颗流星也没有,亏得书上和电视里常说,凡是年轻男女看星星,一定会有流星出现。” “天上哪有那么多流星,这种骗小孩的事,你也会信。”楚君宇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地嘲笑她。 温馨不以为意,“一点儿也不奇怪,只有恋人在一起,才会遇上流星,我们又不是恋人,当然碰不到流星。等到有一天,我遇上了真命天子……”说到这里,她双手托着下巴,努力做沉醉状,“别说流星,流星雨也有啊。” 楚君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 温馨两眼带着正做白日梦时的闪亮光彩回望他,“不是吗?” 四只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楚君宇先把目光移开,重又往空中看去,信口转开话题:“其实我对星星了解不多,最多只能分辩出北斗七星,其他什么星座,完全看不懂。” 温馨立刻眉飞色舞,拍着胸口说:“没关系,你碰上博览群书的温大小姐,来来来,我来教你。首先,要认认我最喜欢的处女座,就是这几颗了……”她用手指向天空。 楚君宇也跟着伸出手漫无目的地指来指去,“哪几颗?” 温馨大不耐烦,一把抓住他的手,专心去指,“不就是这几颗吗?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手上温柔的触感让楚君宇心中猛然一跳,一股热血直往上冲,刹时间面红耳赤,而他心中的震惊,更令他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牵手而已,对现代人来说,太平常了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这女生任性、放肆、无礼、胡闹,却又胆大包天,怎么看怎么像他最反感的未成熟的大女孩,绝不是他喜欢的那类优雅美丽的女性,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 他不知道温馨到底抓住他的手指向哪里,也不知道温馨在耳边细细地解说了些什么,只是本能地侧过脸去,回避温馨的笑颜和温馨的眼睛。 这一侧头,正好看到两个机场保安正沉着脸朝自己走过来,心中一惊,倒立刻清醒了过来,忙用力一拉正兴奋地为人师的温馨。 温馨看到板着脸走近的保安,立刻眨眨眼睛,伸伸舌头,给楚君宇一个可爱的笑容,“你说他们会把我们当疯子关,还是当流氓抓呢?” “不管哪一种,都绝不会让人感到愉快的。”楚君宇甚至也学着温馨的样子眨眨眼。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所以……” 两人在同一时间拔腿飞奔,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牵在一起的手,也忘了要分开。 看到别人跑,保安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追,虽然,并没有想到任何应该追的实际理由。 不过,因两名保安无意识地追赶,温馨和楚君宇更是跑得飞快,牵在一起的手,自然而然握得越来越紧,飞奔的时候,风在身旁呼啸而过。而笑声,却比风更快更高扬。 开始楚君宇跑在前面,可渐渐地,听耳边温馨的笑声无比愉快,不自禁略放慢了脚步,任温馨超过了他,后来几乎变成了由温馨拉着他跑。 夜已深了,在满街的七色灯光下,温馨的笑颜比所有的灯光和星月都灿烂,她的笑声,放肆而清悦,像是要带走人心中所有的沉重烦恼,轻轻飘向云天最深处。 楚君宇怔征地凝视着纵情而笑的温馨,再也移不开目光,甚至连伴着她一起跑的步伐,也不再由大脑做主,而是身体自然而然地追随。 第七章 已经不知道机场的保安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追上来,但奔跑的步伐却一直停不住。 在星月下、灯光里,天地之间都是点点耀眼的繁星,七彩变幻,笑声带着脚步一起飞扬起来,直到温馨喘着气停下脚步,然后回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接着身子一晃,软弱无力的身体直接倒在他的怀中。 罢才一颗心还飞扬在天边的楚君宇刹那间吓得面无血色,一把将她牢牢抱住,连声叫道:“温馨,你怎么了?” 温馨的脸色有些白,但又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让她发白的脸上浮起一点淡淡的红晕,又气又恨地瞪了楚君宇一眼,又因为有气无力,而瞪得不够有力,反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娇媚。“不要害怕,我只不过是饿了。” “饿了?”楚君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查你妹妹的事,忙得忘了吃饭,又让你一路拉到机场,喝了那么多的西北风,接着为了逃避追捕跑得这么辛苦。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饿成这样,很奇怪吗?”温馨有气无力,但绝对没好气地骂他,手却自然地环在他的腰上,以维持身体平衡。 她这一说,楚君宇自己也觉得非常饿了。现在都已经将近二十三点了,两个人还都没有吃过晚饭。 罢才激越的情绪一过去,两人都觉得又累又倦又饿,楚君宇双手努力环住温馨的身体,免得她跌落在地,但自己倒有些头重脚轻了,“我们去吃东西。” 温馨立刻两眼闪亮,刚才的精神重又回来了,一挺腰,复又站起来,“你请客。” “好……”楚君宇刚说一个好字,忽记起一事,脸上现出迟疑的表情,左右望望,“我的西装呢?” “刚才跑的时候掉了吧。” “我的钱和卡都在钱包里,而钱包在西装里。”楚君宇的脸色古怪,眼神却更加古怪地盯着温馨。 温馨本能地伸手捂住衣袋,“想都不要想,这么大的老板还好意思叫穷人请你。”话音刚落,一个非常特别的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一向脸皮厚如城墙的温馨,也在一瞬间脸红如火烧,再也说不出话来。 楚君宇轻轻地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很是潇洒地耸耸肩,“没关系的,你要继续站在这里和我僵持我是不介意的,不过,再这么饿下去,发出来的声音,可能会把街上的人都吸引过来。” 温馨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你大方一点儿,就说借我的钱吃一顿,明天加倍还给我,会死吗?” 楚君宇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朋友之间处处提钱,多伤感情。” 温馨没好气地一把拂开他的手,“我请不起你吃大餐,这里离我家很近,到我家来吧。” 连楚君宇的眼神都异乎寻常地亮起来了,“你亲手做给我吃?” 温馨斜斜地望他一眼,冷哼一声,“算是吧。” 不过,现在楚君宇笑得如春风拂面,快活异常,就算是被这样冷眼瞧着,也不会生一丝一毫的气。 温馨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加不舒服,本来还准备挺起身来要走,现在却更加放松身体,把全身的重量都死死压到楚君宇身上,哀声叹气地说:“我饿得没力气,走不动了。” 楚君宇看着她故意做出的柔弱姿态,眉头非常好看地一扬,居然什么话也不说,就半蹲下来,直接把后背送给了温馨。 温馨眨眨眼,看看楚君宇宽广的背,有些意外,却又几乎没有思索地立刻伏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背坚实而温暖,揽着他肩头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异常安定和温馨的感觉。 温馨不自觉地笑了一笑,轻声指点楚君宇要往哪里走,心安理得地把身子靠在他的背上,双手牢牢地揽住他的肩,忽然记起许多爱情故事都少不了男主角背着女主角在街头行走的镜头,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可惜,他不是她的男主角,她也不是他的灰姑娘。硬要比,倒更像是昨天晚上看的天龙八部电视剧,萧峰无可奈何地背佯装腿伤的阿紫。 想到这里,心头一跳,忙又将楚君宇的肩膀抱得死紧,可不能让他像电视里的萧峰一样,信手把自己扔下来。 顺着抱紧的势子,温馨的头也伏到了楚君宇的后颈处,忽然间玩心突起,轻轻地对着他的后颈吹了一口气。 楚君宇开始还规规矩矩背着温馨走路,谁知温馨把自己的肩膀搂得越来越紧,忍不住皱了皱眉,并没有不悦,却不知为什么,开始苦笑。等到后颈处忽然又暖又痒,竟直到心间,更是如遭电击,猛然回头又看见温馨纯洁如小白兔的无辜笑脸,终是忍不住在心头哀叫了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和挑逗也没有什么分别,这种弄法,肯定是要出事的。 猛地摇摇头,想要甩掉脑子里许许多多混乱的想法,忽然拔足就跑,迎着风飞奔,但那又暖又痒的感觉却终是化做火苗,在心间一点一点,升腾起无法熄灭的烈焰。 楚君宇仰脸看向皓月朗星,长长地哀叹一声,看来,这一次,根本是已经出事了。 .4yt☆.4yt☆.4yt☆ 温馨的房子,收拾得简单干净,清爽中倒也有种雅致。 楚君宇也没等温馨客套,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来,颇有兴致地四下打量。 温馨看他东张西望,心头一阵郁闷,不自觉地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妹妹不在家,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楚君宇愣了一愣,才记起温馨的美人妹妹,而他,却几乎已经把这个人给忘掉了。想也没想,开口就要澄清:“我没有……”才说出三个字,忽然意识到自己心理上惊人的变化,震惊得当时失声,再也说不出话了。 温馨看他张口结舌、仓惶失措的样子,更加不愉快,自己扭头直接往厨房去了。 楚君宇讪讪地在厅里坐了一会儿,大觉无趣,干脆站起来,也直接走进厨房。看到温馨正在往杯面里倒热水,忍不住说:“你就请我吃方便面?” “有方便面就不错了,你不知道这种方便食品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吗?”温馨端着两大碗方便面走回厅里,坐在沙发上,“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了。”一边说一边信手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楚君宇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刚想说话,就听到一声大喊,他叹了口气,瞟了瞟电视。 电视里正在上演长篇言情剧,哭哭啼啼,生生死死,只短短两分钟,已经看得楚君宇心火猛升、血压飞降,全身一阵阵肉麻。看看正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摇头晃脑、看得津津有味的温馨,终于忍不住说:“你怎么也是堂堂大学毕业生吧,怎么就喜欢看这种东西?” 温馨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种连续剧当做言情剧看,当然是破绽百出,可要当做搞笑剧看,简直比赵本山的小品还具娱乐性。特别是当你心情不愉快的时候,约了二三知己,喝着饮料,磕着瓜子,对着电视,谈笑风生,信手找出一大堆bug,轻飘飘就可以把上至导演制片、下至场记灯光通通贬得一文不值,尽情踩到脚底,把所有怨气发泄干净,人生所遇的挫折立刻烟消云散,自觉天上地下无所不知,学识能力世间罕有,意气风发到极点,不知多么有益身心。” 她这番妙论听得楚君宇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笑着问:“怎么,现在是谁让你心情不好,要借机会发泄?” 温馨横他一眼,并不答话,把方便面往他面前一推,“好了,可以吃了。”再不多瞧他一眼,自顾自大块朵颐。 楚君宇闭上嘴,也不再追问,肚子也实在饿得厉害,拿起方便面便大口地吃起来。热热的面条一下肚,全身一阵舒畅。 温馨挑起眉头,看了看他,慢慢地说:“真是难得,大总裁居然还能屈能伸地陪我吃方便面。” 楚君宇笑了笑,也不回嘴。在这样深的夜晚和明亮温暖的灯光下,看着喧哗热闹的电视,面对面坐着吃方便面。这样的情境竟是那么的温馨,犹如一家人似的自在闲适。 毕竟巴掌不打笑脸人,温馨虽然莫名其妙地不痛快,非常非常地想找楚君宇麻烦,但人家总是笑脸相对,忍气吞声,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再为难他。她闷声不吭,收拾了碗筷,站起来往厨房里走去。 楚君宇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在原处没动。没想到温馨进了厨房,半天都不出来,平白弄出许多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个不停。 楚君宇轻轻地摇摇头,这个女人,就算要给他难堪也未免做得太明显了吧。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悠闲起来,甚至连电视里不断的嘶叫听来,都不那么刺耳了。他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信手拿了一边茶几上放的几本言情小说在手里翻看。 他看书奇快,一目十行,随便翻翻就看完一本,转眼就大概浏览了两三本。真正发觉这些年少女生的至爱,果然自有妙处。情场得意的花心大少,偶遇一个纯情少女,即刻迷途知返,专情专意;钱多势大的一方财阀,碰上一位个性女郎,立时倾心迷醉,完全投降。再加上美艳毒辣的第三者,反反覆覆,误会重重,随便拿出一本来,都可以轻松排出几十集的感情大戏了。 他一边看一边笑,耳边听到不满的一声冷哼,忙把书放下,一抬头,就看见温馨不满的眼神,“大总裁,你的品味高,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市民的娱乐,你别看啊。” 楚君宇听她语气不善,笑着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扭头往大门处看去,忽然一怔,“咦”了一声,而温馨也在下一刻,更加重更加冷地哼了出来。 一身纯美气质的温柔正站在门前,左手开门,右手却紧紧握着另一只手。 真正让楚君宇惊讶出声的是和温柔十指交缠的那个人。 那人身材极高大壮硕,相貌竟有些狰狞,脸上还带着一条刀疤,怎么看,怎么像电视里的黑社会打手。 这个一眼望去,就像是邪恶代表的人,居然紧握着纯美得像不染半点儿红尘气的温柔的手,简直就像美女和野兽站在一起,那么不协调,也难怪楚君宇会惊奇失态。 温柔看到楚君宇站在厅里,也有些惊讶,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拦在萧峰前面,望着楚君宇道:“楚总,贵客啊。” 楚君宇眼神在温柔和萧峰之间转了两转,温柔那全然的维护姿态,和一直牵在一起的手,被他全都看在眼里。奇怪的是,除了一点点惊讶之外,居然连失望的感觉都没有。他笑了笑点点头,眼神自自然然就转到了温馨身上,开口就要说话。 温馨从一进屋,看楚君宇四下张望,就一直不痛快到现在,现在楚君宇又是惊呼又是直盯着温柔和萧峰看,更加叫她莫名其妙地满心不舒服,把脸往下一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吃完了面,你就请吧。” “我……”楚君宇刚要为自己争取合理的客人待遇,天底下最不通待客之道的温馨却已经又推又搡直接把他推出了门,然后给他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总裁好走!”然后“砰”地关上大门。 夜深风重,寂寥的路灯下,张口结舌的楚君宇对着鼻子前头的大铁门直发呆。 .4yt☆.4yt☆.4yt☆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虽然不认识楚君宇,但一向厚道的萧峰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对着满脸肃杀的温馨,鼓起勇气小声地说出这句话。 温馨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我恨不得他即刻解雇我,现在我升做总裁特助,薪水比以前高好多倍,光解雇的赔偿金就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他是你的上司?”萧峰大惊失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温馨要这样自寻死路。 温柔却是明眸顾盼,一会儿看看温馨极难看的脸色,一会儿回头望望死死紧闭的大门,轻轻笑了起来,“这位楚大总裁真是难得。姐,除了萧峰和沈逸飞,他是第三个可以非常自然地把眼光从我脸上移到你身上的人呢。” 萧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满脸喜色地冲温馨说:“恭喜……”下面的话,被温馨身上一瞬间升腾起来的杀气给吓得又咽了回去。 温馨冷森森地笑着,走近温柔,脸贴脸寒着声音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忽然间我会从小职员升到总裁特助,温柔,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 温柔急急转头对着萧峰叫了起来:“啊,对了,我想起我有件东西掉在你家了。我们快去拿。”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拖着萧峰打开门,直冲了出去。 .4yt☆.4yt☆.4yt☆ “这是什么?”一本书被“啪”的一声拍到了楚君宇的办公桌上。 “一本书啊。”楚君宇的回答也绝对正确,正确得和废话相差不多。 “《挪威的森林》。”温馨俯,死死地盯着他,“请问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昨天在家里偶然翻出来的,你不是喜欢看言情小说吗?我记得这好像也是本说爱情的小说,所以就顺手放你那儿了,有问题吗?”楚君宇用标准无辜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回答。 温馨冰冷的脸直贴了过来,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一坐一俯,鼻尖差点儿擦到一块儿,说话的时候气息可闻。 温馨还努力端着气势要问罪:“那为什么我抽屉里的小说,全都不见了?” 她自己一点儿也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可怜楚君宇的呼吸和心跳都急促了起来,还要拼了命装出更加无辜的表情,“是吗?那就奇怪了,有没有通知保安部?”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拿起话筒。 温馨“啪”的一声,把他的话筒拍落,重重地一哼,扭头走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关得震天响。 楚君宇坐在原处闷笑,渐渐笑声越来越大,好在办公室的墙壁有隔音功能,他可以放肆大笑,笑得仰倒在真皮坐椅上,只觉得通体舒畅,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什么深仇大恨,通通报了个干净。 .4yt☆.4yt☆.4yt☆ 半个小时之后。 “这是什么?”一张纸被“啪”的一声拍到了楚君宇的办公桌卜。 “你的日程安排,有问题吗?”楚君宇正正经经地问。 温馨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把日程举到楚君宇双眼前,“今天,九月十日,晚上七点,阳光大剧场,听维也纳音乐团的演奏会。明天,九月十一日,晚上七点,梦幻剧院,看芭蕾舞剧。后天,九月十二日,晚上七点,华韵剧场,听昆曲,大后天……” 楚君宇皱起眉头,“没错啊,你是我的私人助理,我进行私人娱乐时,负责陪同我,也是你的责任啊,这日程有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大大后天,和大大大后天,是周六周日,也要安排去看画展和书法展?”温馨用力地拍着桌子。 楚君宇微微一笑,平心静气地说:“我会付你加班费。” “我不去!” 楚君宇面不改色地说:“办不好你分内的工作,我就有足够的权利解雇你,而且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温馨瞪大了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楚君宇慢慢地合上文件,静静地回视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的眼睛瞪圆了,也是蛮好看的。” 温馨脚下一滑,差点儿跌倒,终于确定楚君宇这次是有备而来,自己是占不着什么便宜的,既没有胜利的希望,及时撤退就是最明智的决定了。于是重重地哼一声,站起来,再次旋风般地冲出去,正要用更重的力量把这大门关得塌掉时,楚君宇及时叫了一句:“温馨,今天要去听演奏会,为了免得你来回奔波,晚饭我请吧。” 温馨动作一顿,回头看看楚君宇脸上的笑容,在坚持骨气和一顿免费晚餐之间作了十分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才没好气地说:“好!”再重重地把门一关,补充了一句:“不吃穷你,我就不叫温馨。” .4yt☆.4yt☆.4yt☆ “小姐,你的刀叉拿反了,这样别人会笑话你的。” 温馨对天翻白眼,以前在大学时,外国同学连筷子都不会拿,从来没人笑话,反而会有人热情地帮助指导,为什么眼前这个死脑筋就一点儿也没有礼仪之邦的国民的风度。 “温馨,你要我对你说几次才记得,咀嚼不要出声。” 温馨用力咬牙,她是平民老百姓,不是金子堆里长大的名门淑女。 “温馨,切牛排时不要咬牙切齿,用餐是一件愉快的事。” 温馨长长地叹口气,自觉是个可怜的被逼学礼仪的小燕子格格,面前的恶棍,则绝对比电视里的容嬷嬷更加可恨十倍以上。 “温馨,你的汤匙又碰着盘子了。” 温馨用力死死瞪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好好的汤,不用碗盛,却放在浅浅的盘子里,还要要求她喝汤不要碰到盘子,这个动作也太高难度了吧。可怜她辛苦得连手腕都酸得要断掉了,还要被教训。 “温馨,我说过了,用餐是件愉快的事,不要做出苦大仇深的样子。” 温馨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脑海里理智的弦猛然断裂的声音,终于失控地用力把勺子往餐桌上一拍,“你够了没有,就算吃了你几顿饭,我也没有义务一直听你这样教训。” 楚君宇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叉,顺手拉过餐巾优雅地擦擦嘴角,“不是我要教训你,而是你的仪态实在很有问题。叫你听音乐会,你当场打磕睡;请你看画展,你对着新派画大喊看不懂;吃西餐,连刀叉有时都会拿错……作为你的上司和男伴,如果不纠正你,才是失职。” 温馨冷笑起来,“对,我在音乐会上打瞌睡,你们倒是听得非常认真,认真到鼓掌鼓得人家维也纳指挥发脾气,嫌你们没有安安静静地听音乐。你们到底是真懂音乐,还是附庸风雅,只为表示自己的品味才去听的?画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谁也看不明白的颜色,你们这些点着头叫好的所谓欣赏家,有几个是真看得懂的?吃西餐拿错了刀叉又怎么样?犯了错又怎么样?我是中国人,我会用筷子就算对得起祖宗了。你要我谢谢你大总裁的提拔教导和天天掏钱请我吃饭吗?对不起,我看不出这些外国菜有什么好!明明知道牛排应该切成小块才方便大家,偏要大块端上来,让我自己拿着钝刀拼命切;明明知道汤放在碗里喝起来方便,偏要倒进盘子里来整治我的手腕;日本菜,小盘小碗小杯小碟还半生,透着一股小家子气;法国菜,倒是大大的盘子,可端出来却还没处理完全。必须要顾客再费一番手脚才能送进肚子的菜,哪一样比得上我们中国菜的色香味俱全?你这崇洋媚外的家伙,我不伺候你了。” 楚君宇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温馨,我是一片苦心……” “对,一片苦心提高我的品味嘛,先是让我的言情书一本不剩地消失,只留一本《挪威的森林》,然后是《百年孤独》,最后连罗素的《幸福之路》都放到我的桌上了,对不起,大总裁,你的一片盛情我承担不起。”温馨眼中闪着愤怒的光芒,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近楚君宇,眼中闪着咄咄逼人的厉芒。 楚君宇轻轻地叹息,叹息声中,却又带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女郎不知有没有发现,她总是会不自觉地贴得自己很近很近,近得足以让人生起许多遐想,可是她却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抬眼看她满是怒气的脸和毫不退让的眼神,笑意悠悠地从心头直到唇边,然后从眼睛深处透出来。 这一生,所遇的女性,都像月亮,温柔如水,她却偏偏如阳光,灿烂温暖,夺人眼目。生命里曾经的异性,似乎都像花,美丽到极处,却都需要呵护,她却是朝天生长的树木,永远这样生气勃勃,不惧风寒。 他不自觉地微微一笑,又不知不觉地站起来,贴近温馨,轻轻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温馨既然翻脸骂人,也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看他一只手伸过来,不知他想干什么,等到下巴被他抬起,本来应当生气,可不知不觉,忽然间想到电视里的恶少都是这么调戏良家妇女的,莫名地就有些想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笑,良家妇女就真的让恶少给调戏了一回。 楚君宇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喃喃地说了句连他自己或许都弄不明白的话,忽如其来,就低头吻了下来。 温馨做了十足的打仗的准备,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立刻让她败得溃不成军,所有的打算全部混乱得理不清头绪。 只知道惊得睁大眼睛想要发出惊叫,声音还来不及传出来,便已经被楚君宇乘虚而入地攻了进来。 身体只一震,再挣扎,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得动弹不得。 她只吓得呆如木鸡,把眼睛瞪得大到了极处,愣愣地让人占尽便宜,奇异至极的感觉自唇上侵入,一股无法压抑的狂热自月复中飞速升腾。尽所有的理智强自压抑和忍耐,但最终还是一闭眼,狠狠地咬了下去。 楚君宇猛然推开温馨,眼中的震惊,神色之复杂简直无可形容,不过温馨也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的眼神和表情。因为楚君宇已经在一声闷叫之后,用手捂着嘴,神速从雅间冲了出去。 温馨这才从新恢复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也同样尖叫一声,跳起来,一把拿起餐桌上昂贵的红酒,等不及倒进杯里,用瓶口对着嘴,直接喝了一大口,却只是漱了漱口,重又吐出来,接着再喝一口。就这样,连漱了七八次,才松一口气地放下酒瓶,拿餐巾用力擦着嘴,满脸的气愤。 真是太可恶了,刚刚吃了满嘴的牛排龙虾和浆糊似的汤,也没洗过口,就这么大咧咧把嘴巴贴过来,不知道有多少口水也流过来了。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忙又大口地用红酒再漱一次口。 想到楚君宇现在在洗手间查看伤口,温馨才稍觉消了点儿气。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趣的晚餐,大大方方直接走出餐厅,气冲冲地坐上出租车回家了。途中想起这几天,被请吃晚餐时受的种种仪态教训,更加下定决心,回家要煮足足三碗方便面,并且用最没有仪态的方式,大口大口地全吃光。 第八章 还是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更好吃啊。 温馨一边吃,一边回忆西餐桌上冷冰冰的银刀银叉,再次确定自己不再贪恋吃白食的小便宜,而找回自由进餐的乐趣是绝对明智的选择。 门铃声响起时,她几乎是恋恋不舍地放下碗,快步冲到门前,也不多看一眼,就迅速打开了大门,然后同样瞧也不瞧地又冲回去,坐下来接着吃她快乐的方便面。 “温馨!” 温馨猛然抬起头,“怎么是你,不是萧峰!” 楚君宇脸色有些青中透白,任何人在浓情蜜意最深时,被人咬了一口,也不会比他的脸色更好看。也亏得他居然还能开车追到温馨家里来。 “温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温馨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吃面。 楚君宇知道不能指望主人的招待,自己先正对着温馨坐下来,目光如电,紧紧盯视着温馨,“温馨,不要逃避了,你知道,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馨一声不吭地又把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眉头越皱越紧,好像泡的时间不够,面条怎么越来越硬。 “我知道你感到意外,对我来说也一样,这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中,但是,既然发生了,我们应当面对,必须接受。” 温馨用力把碗往桌上一放。 楚君宇神色一振,坐正了身子,准备和她详谈。 温馨看也不看他一眼,站起来走进厨房,拎出一个热水瓶,对着碗倒出滚烫的热水,然后盖上碗,重新再泡。 楚君宇哭笑不得,“温馨,你可不可以认真听我说?” “对不起,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没空应酬你。”温馨冷冰冰地顶过去。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楚君宇再也忍耐不住,站起来贴近温馨,双手自然而然抚上她的肩头,略一用力,令她的身子靠向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还记得你对我提议──既省时间又省钱,还可以顺便让传奇成真的恋爱吗?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温馨眼睛也没眨一下,把手上还没有放下的热水瓶直接端到楚君宇脸部,还没有盖上塞子的瓶口热气滚滚冒出来,温馨面无表情地作势要倒,“放手。” 宾烫的蒸气令楚君宇眼前一片迷蒙,脸上也一阵阵生疼,可他却尽力睁大眼睛,努力隔着白茫茫的水蒸气,去看温馨此刻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放,你倒下来啊。” 没来由地一阵酸涩委屈全塞到了喉头鼻端,而强烈的怒气则一个劲往上冲。温馨用力把热水瓶信手扔,惊人的轰响声中,也不知是撞着了地,还是碰着了什么家具,热水流了一地,水银碎片四散,其中有一片倒撞迸射,正向着温馨的脸激射过来。 楚君宇眼疾手快,急忙抬手一挡,碎片深深地切割进他的右手手背。 温馨一扔开热水瓶,就顺手用力一推楚君宇,空中白色的气雾还没消尽,根本没看清楚君宇的手受伤。 本来她绝推不开这时下定决心的楚君宇,但楚君宇手一受伤,立刻顺从地由她推开,右手飞快地插进了衣袋里,再也没有抽出来。 温馨却愤怒地望着他,“你够了没有!我既没空陪你消遣,也不是别人的替代品。好啊,追不到妹妹,就先从姐姐下手找机会,你以为这是在演琼瑶片吗?我是你的属下,却没有义务随你这样玩弄。” 楚君宇心中又急,手上又痛,又气又冤地叫出来:“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拿你当替代品的意思,也并不是想借着追求你去接近你妹妹。你妹妹很美丽,会让很多人生起想要追求的心意,我承认,我也曾经动过心,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和我天天相处的人是你,陪我说笑,为我解闷的是你,帮助我面对亲情,协助我解决难题的是你,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怎么会认为我这样纯粹是为着你的妹妹?” 温馨没有感动,反而冷笑了起来,“你是大总裁,你是情场圣手,你情人无数,最后居然在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特助面前折腰钟情,我应该怎么样?感激涕零,三呼万岁吗?对不起,我无意上演花心大少痴情记,也没空做救赎浪子的天使,更没工夫招待你这个大贵客,你快走吧。” “我不是……”楚君宇张口要辩解,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以前的事,没有什么必要再提,但现在,我对你是认真的,你至少应该……” 温馨的笑容越来越冷,“对,你对你每一任情人是不是都这么说,每一次要把别人抛弃时,只要说一句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就当一切全擦掉,然后就开始新的一段。我真是天大的荣幸,被你选做下一任情人。你甚至还担心我品味太低,拼命地帮我提高,可惜我太不识趣,太不懂感激,也太不堪造就,你要再不走,我就要拿扫把来赶你了。” 楚君宇手上疼得厉害,心中又急得像火烧,满月复的冤枉也不知怎么喊才好,“温馨,你听我说……” 温馨没空听他说,她竟然真的跑去拿了把扫把,作势扫地上的碎片,只是扫的动作太大、太凶、太过惊心动魄地吓人。 楚君宇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坚持到底,一点儿被她吓退的意思都没有,“温馨,我道歉,是我做得不好,是我没有说清楚,可是我绝没有看不起你,并且想照自己的意思改造你的想法。我爱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女朋友,我想向我所认识的每一个人介绍你。可是,你知道,我的身份使我必须结交许多上流社会中的人,也会有许多宴会要参加,这其中有很多的贵妇名媛,她们本身倒未必有学识有品味,但在一起,个个明争暗斗,稍稍有一丝不足给人拿住,就会引来人后的无数嘲笑和讥讽。在这个圈子里,富豪们是不是真有艺术修养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表现出附庸文雅,熟悉一切西式礼仪的样子。对不起,我承认,是我处在这种圈子里太久了,也习惯了这一切,我自以为是地替你打算,不希望你成为别人嘲笑和轻视的对象,却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 楚君宇越说越是焦虑,但语气愈发恳切。 温馨一直走到他面前,望着楚君宇喜形于色的脸,慢慢地说:“总裁,麻烦你抬脚,我要扫地。” 可事实上,根本不等楚君宇的腿抬起来,她的扫把已经挥到了。楚君宇刚才说的话,也不知她到底听进了几句,不过拿扫把赶人的决心,倒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君宇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手上更是疼得入骨,也不知是疼还是急,额头上满是大汗。 “我的天哪,发生了什么事?第三次世界大战暴发了吗?”刚刚回家的温柔半是惊奇,半是戏谑,站在门前大声地问。 温馨更加着急,眼露凶光地盯着楚君宇,“你到底走不走?” 楚君宇见温柔回来了,知道想让温馨坐下来和他谈一谈的可能性已不大,再加上手上不但奇疼,而且,感觉衣袋里一片湿润,不知到底流了多少血,如果血色透过了布料显现出来,让温馨看到就不好了。只好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希望……” 话音未落,温馨的扫把没头没脑地挥过来。 楚君宇手忙脚乱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出门口,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大门在眼前砰然关上。 .4yt☆.4yt☆.4yt☆ 大门外,楚君宇一个人,龇牙咧嘴、脸青唇白、汗如雨下地捧着血流不止的手,孤孤寂寂地回家。 大门里,温柔却热情如火地追着温馨问:“怎么回事?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他非礼你吧?” 温馨一概面无表情不加回应。 温柔则再接再厉地还要问,眼角忽然扫到地上有一点鲜红,急叫道:“这里怎么有血?你哪里受伤了?” 温馨一震,顺着温柔的眼光望去,看到地上一点殷红的血色,很自然地皱起了眉,忆起这是刚才楚君宇拉着自己时所站立的位置。再把当时的情形回忆一遍,心中不觉一凛,差不多可以肯定,楚君宇是真的被当时飞迸乱射的碎片割伤了。只是,他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 不知不觉眉锋越皱越紧,脸色沉重下来,心头又闷又重,几乎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温柔围着温馨转了七八个圈,才笑盈盈地说:“幸好,你没有受伤,看来受伤的是他了,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唉,夜深风寒,一路上流着血回家,想起来都有些凄凉。” 温馨回过神来,斜斜地扫了温柔不怀好意的笑容一眼。 温柔两眼放光地凑过来,“我的急救箱里还有不少药,你要不要追上去给他?” “他流光了血都与我无关,我还要吃我的面呢。”温馨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坐下来重新端起面,打开盖子一看,里头的面条全都泡糊了,心情更加恶劣到极点,信手把面一放,站起来便往自己的卧房走去,“我要休息,外头的一切,你来收拾。” 温柔立刻尖叫了起来:“为什么我打扫,明明是你……” 温馨猛然回头,满眼杀气地盯着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温柔缩缩脖子,咽了口口水,笑得如同一朵向阳花,“我们姐妹俩谁跟谁啊,你睡去吧,我来打扫,我来打扫,保证清理得干干净净。” .4yt☆.4yt☆.4yt☆ “你来了。” 作为“日翔”总裁的楚君宇,上班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打开第三特助的私人办公室往里看,见到温馨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当然要来。”温馨的回答当然绝不可能好声好气,“你别以为我会辞职。辞职不但拿不到赔偿,还要倒赔你三个月工资,这种蠢事,我绝对不会干的。” 只要温馨不会从此远远地躲开他,楚君宇就高兴到极点了,哪里有空去介意她的语气不善。他笑容愉快,语气轻松地道:“来了就好,今天宋董事长办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去就去,谁怕你。”温馨的眼睛看地板看房顶看挂钟,最终还是不受控制,轻而快地从楚君宇包了白纱布的右手上一扫而过,恶声恶气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手?”楚君宇低头瞧瞧自己的伤手,又喜形于色地笑了出来,“谢谢你关心,今天早上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 温馨哼了一声,暗中咬牙,这个满嘴谎言不能相信的家伙。 楚君宇看她脸色不好看,也不敢痴缠,以免再惹她不快,笑了笑就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地关好房门。 温馨懒洋洋往椅子上一仰,信手从皮包里又掏出一本口袋书,翻开了看。 瞪大眼睛,盯著书本足足五分钟之后,才忽然发觉自己把书整个儿拿倒了。愤然把书往桌上用力一拍,终于忍不住在这无人的房间里大声地骂了出来:“楚君宇,你这个混蛋!” .4yt☆.4yt☆.4yt☆ 宋远是宋家的第三代掌舵人,“日翔”的董事长,出生在富豪之家,从不为衣食发愁,继承家业后又找了一个最能干的总裁替他管事,他自去雪月风花游山玩水,日子过得轻松愉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费脑筋的事,也不过就是在举办宴会时如何安排宾客而已。 宋家三代富贵,年深月久,自然显出的修养品味早已透出了一股贵气,整个宋家大宅的装潢摆饰都并不显得太过富丽堂皇。 所有的家具几乎都是用原木打造的,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很多价值不菲的摆设饰物,也都只是信手放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种不动声色的华贵,看在明眼人眼里,自然而然形成一种极大的压力。 宋家家大业大,虽然是私宴,并不特别张扬,但也有许多宾客上门。有多年世家、商场对手或伙伴,还有许多高层白领都会上门做客。 人人都温文有礼,仪态完美,只除了温馨。 从她走进宋家的门,就没停止过跑来跑去,尖叫惊呼,对一张形式特别的桌子、一件雕刻精美的木饰、一块漂亮雅致的盘子、一个美丽仿古的花瓶都要再三抚模,惊叹欢呼,满脸艳羡,一副恨不得通通抱回家去的样子,不但令得客人们个个皱眉,就连佣人也一起拿防贼的眼光看着他。 而作为温馨的男伴,楚君宇更不知被多少人用不以为然的眼神洗礼过了。 倒真亏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没有做任何试图阻拦温馨的事,反而舒服闲逸地坐在沙发上,和老同学大老板宋远闲聊。 “最近很忙吧?公司和日本的合作,一定让你非常辛苦,不过,也要注意休息。” “还好,我最近找到一桩挺好的大脑休息方法。” “什么?” “看言情小说。” “什么?”宋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 楚君宇忍不住笑出来,一边笑,一边不由自主地看温馨,“是我从别人抽屉里信手偷来的,闲时翻了翻,也没认真看,后来才发现这种东西的确还是有其存在意义的,不管怎么说,绝对的休闲文学,看起来不用花脑子,更能让身心都得到休息。有的时候,为公事忙得头大如斗,又碰上难以解决的头疼事,干脆把一切放下,闲着翻翻书,不知不觉就轻松了下来,身心舒畅,原本想不通的事,居然就豁然开朗了。” “你的书是从她的抽屉里偷来的吧?”宋远的眼神也跟着他一起望向跑来跑去的温馨,“她很特别。” “是,她以让我丢脸为乐。”楚君宇微微一笑,笑容中有无法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不,我说的特别不是指这个。”宋远淡淡地笑着说,“我虽然从来不做正经事,但这个家里接待过无数宾客,我也练出了最毒的眼功,你的这个小特助,是我所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许多社会精英、高级职员们,在我家里,都会不自然地因为这里所显示出的强大财力而感到重负,往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故意不多看一上眼。可是,她却正好相反,看得这么认真,这么明显,这么夸张,只是虽然又看又叫,抱在手上模个不停,可真要放下时,却绝无留恋,只要一走开,就再不回头多望一眼。别的人,眼里不看,心里早看了个遍。可是她,眼里看,手里模,心里,却根本没把这些东西真正当回事。” 楚君宇第一次听人这样夸奖温馨,竟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她本来就是特别的。”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喝了一口酒。红酒特有的甜美感觉溢满口腔,抬眼望温馨的身影,眼中悄悄射出热切的光芒来。 音乐声,适时响起,轻柔温婉,如梦如幻。 宋远微笑着说:“跳舞的时间到了,还不去邀你的舞伴。” 楚君宇微笑着站起来,心中猜想着,温馨是会索性拒绝自己,还是一口答应,然后在跳舞时猛往自己脚上踩。 随着音乐声响起,一对对宾客都旋舞起来,而一向容貌平凡,存在感极弱的温馨,理所当然地缩到一边角落中去了。 楚君宇却毫不费力地直接在最阴暗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看到了温馨的身影,忍不住笑一笑,就想冲她走过去,忽听见身边的宋远发出一阵笑声,“贵客光临,真是不胜荣幸。”一边说,一边往大厅门口迎过去。 楚君宇自然而然地转头望去,见厅前站着一个美丽得让满厅灯光都在一瞬间黯淡下来的女郎。 楚君宇眼中愕然的光芒一闪而过。温情,温氏总裁,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温总,下帖子的时候,我可真是提着一颗心,就怕你不赏光,幸亏你给面子。”宋远一边笑着和温情寒暄,一边回头,冲楚君宇诡异地眨眨眼。 楚君宇心中暗暗一笑,这个宋远,外表上永远是不学无术不正经的样子,骨子里,真的是比谁都精明,怪不得他突然要搞什么私宴,这一着正好对准了自己一直都为难的头疼大问题。 楚君宇回头又往温馨所在的角落看了看,略一犹豫,终于还是迎着温情走过去,优雅地一弯腰,“温小姐,我有这个荣幸吗?” 温情嫣然一笑,美得夺人眼目,手却悄悄放到了楚君宇的掌心里,两个人一起以优美的姿态,旋进舞池的中央。 温情从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注意的中心,再和楚君宇一起共舞,两个人一个美丽无比,一个高大英俊,一个仪态优雅,一个风度翩翩,双双共舞,竟像画一般优美,自然而然成了全场最吸引人眼光的一对,甚至连其他共舞的人,都生出自惭形秽的心理,不知不觉,越舞越开,让出中间一大片空地给他们,他们轻易地就成了舞池的中心,众人的灵魂,被所有人用惊艳的目光所注视。 只不过被所有人艳羡的美丽浪漫舞伴,他们之间的低声交谈可一点儿都不浪漫。 “温总,我以为你最近一定很忙,想不到还能拨冗来参加宴会。” “楚总,既然连你都有空,我又怎么会没有空闲?” “看温总这样气定神闲,一定是胸有成竹,看起来,这次的竞标,非你们温氏莫属了。” “楚总,我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对于温氏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不过,我也同样明白,竞争到这种程度,就算真抢到手,利润也微薄得可怜。” “既然这样,温总何不高抬贵手,让我们一马?” “楚总真会说笑话,温氏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说撤就撤,我怎么对董事会交待?而且,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温氏,其他几家也不会放手,到时你楚总就算真的雄才大略,一路过关斩将,怕最后也只是惨胜而已。” “所以……”楚君宇低头凝望温情无比美丽的脸。 “所以……”温情抬眸,看楚君宇深深沉沉的眼。 两个人都欲言又止,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会心的笑容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4yt☆.4yt☆.4yt☆ 自从温情进来之后,所有的光芒都聚在她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相比之下,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温馨,缩在大厅的角落中,再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就连认为她很特别的宋远,也因为更关心这件大事,而一直紧盯着楚君宇和温情。 楚君宇也因为在温情这么强大的对手面前,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更没空去看一眼温馨。 于是,在这个热闹的大厅里,最最孤独寂寞、无人理会的倒霉蛋,自然就非温馨莫属了。 以往处在这种境地,她反而自得其乐,庆幸没有人来打扰她,但这一回,却满心都是不痛快,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咒骂那个硬把她拖来却又扔下她不管的混蛋。 那俊男美女相拥而舞的镜头,越是美丽,在她看来,就越是刺眼。 一边暗暗诅咒,一边追着那些端着满盘美酒满厅游走的侍者跑,双手齐出,端了两杯,一仰头,不管红酒白酒,一概当做汽水一口喝尽,吓得侍者目瞪口呆。 等温馨喝到第八杯酒,正好看到舞池正中央男俊女美,眉眼传情,笑容绽放,情致之美,直可入画,终于忍不住重重地闷哼一声,把酒杯用力往盘子里一放,大步往外走去。虽然如此,却根本没有人注意她的离去,自然也不会有人阻拦。 .4yt☆.4yt☆.4yt☆ 一路回家,被夜风一吹,酒气上涌,等温馨跨进家门时,已经有些晕晕沉沉了。叫了七八声温柔,没有回应,知道温柔定是又跑去萧峰那边谈情说爱去了。胸中莫名地又是一阵郁闷,连大门都来不及关,直冲到洗手间,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吐了半天,忽然有一只手在身后不轻不重地拍,接着是热水递到了唇边。 温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气,“谢谢你,温柔。” “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连大门也不关,现在治安不好,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可怎么办?” 温馨听声音不对,急忙回头,“王艳,怎么是你?” “怎么,不欢迎我?”王艳笑着说,“今天我刚巧从你这里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老同学。幸好我来了,不然你一个人,还不知怎么样呢。” “怎么会不欢迎,你来得太及时了。”温馨一边说,一边想站起来,却还有些头晕脚软,站立不稳。 王艳忙扶着她,拿水递毛巾地侍候她洗漱干净,又扶她回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才满脸关切地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温馨酒意还没全消,斜坐着,把头枕在王艳的肩膀上,鼻子发酸,喃喃地说出了清醒时决不会说的话:“他说喜欢我,他亲我,他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不必解释,王艳立刻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便喜笑颜开地说:“这么好的事,你应该喝酒庆祝,而不是借酒浇愁,更不该哭丧着脸。他有什么不好?要人才有人才,要地位有地位,要相貌有相貌,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可是他要真心没真心。”温馨满月复心酸地嚷着,“凭什么,他看上我就是我的天大的荣幸,我就该笑得像个白痴地巴结他。那种公子,以前的女朋友光电脑资料里就有七八个,现在还有一个姓秦的和他牵牵扯扯,他就跑来说他爱上我,鬼才信。就算他真的爱上我,这种公子的爱情,能持续几天?” 王艳笑着搂住半醉的温馨,用哄小孩般的口气说:“你想得太多了。以前就算他有许多女朋友,那又能怎么样,肯定是没有真爱的啊。亏你平时那么喜欢看言情小说,小说里的总裁、大少,谁不是前女友一大堆,可一旦遇着真命公主,那绝对是一心一意,痴情到极点的。” 温馨格格地醉笑着,一边笑一边指着王艳说:“你真相信小说里的事?那都是骗人的,只不过看着好玩。灰姑娘嫁给王子,贫家女被有钱人看上,我就不信一天到晚做家务的灰姑娘,如何懂得当王妃。就算王子一时色迷心窍,娶了她,那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也一定会后悔懊恼,什么动人的爱情故事最后闹翻了也是一场笑话。我才不要委屈自己,改变自己,去拼命巴结当豪门的少女乃女乃。” 王艳惊奇地问:“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谁告诉你他很有钱?谁告诉你做他的老婆就是豪门少女乃女乃?” 温馨大声地笑着说:“你不会想对我说,他根本没有什么钱吧?” “事实就是如此啊。”王艳用力点头。 .4yt☆.4yt☆.4yt☆ “温馨在哪?”在把整个宋家从里到外找了足足五遍之后,楚君宇少有地满面怒气,狠狠地瞪着宋远。 宋远拼命地赔着笑,“这个……那个……可能已经回去了吧。” 楚君宇用力握拳,考虑应该用多大的力量挥出去才可以既出气,又不触犯刑法。 宋远连着退出三四步,点头哈腰地道:“抱歉抱歉,谁叫你和温情共舞时太漂亮,太引人注目,太吸引我了呢?如果你要因为我没看住她而生气,那这里可能每个人都有资格挨你的拳头。” 楚君宇用杀人的眼光又狠狠地瞪了宋远一眼,快步往外走去,任宋远在后头叫个不停,也不肯回头。 一走出宋家大门,一辆轿车就停在面前,车里的人笑容无比动人,“楚总要到哪里去,我送你。” 这时候楚君宇满心都记挂在温馨身上,想到自己和温情共舞,把温馨冷落到了一边,更提心吊胆,不知她会生多大的气,哪里还有闲心来应酬温情,“对不起,我想我们不同路。” “真的不同路吗?”温情皱眉做困惑的表情,“你确定你现在不是要到一个叫做温馨的部下家里去?” 楚君宇脸色微变,一声不吭地打开车门坐进去。 温情微笑着一边开车,一边慢声说:“昨天接到温柔的电话,说你和温馨在家里打得水漫金山,血流成河,是不是真的?” 楚君宇闭上眼,缓慢地说:“温馨,温情,温柔……”忽又睁目,眼神如电,冷冷地逼视温情。 温情含笑点头,“你没猜错,我们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楚君宇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原来她是温氏的公主,竟要委屈她做我的助理。” 温情微笑,“你不要误会,她目前虽然拥有温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但从不参于温氏的任何商业运作。在‘日翔’工作,纯粹是她的私人选择,决没有丝毫商业阴谋在内。” “我不会误会。”楚君宇的声音也沉沉寂寂,“请停车。” “怎么,我也要去看温馨,一起去不好吗?” “温总,我想,我们并不同路。” 温情听话地停下车,看到楚君宇迅速扬长而去的身影,美丽而狡黠地笑了一笑。无论多么精明的男人,只要抓住他的弱点,果然个个奇笨如猪。 .4yt☆.4yt☆.4yt☆ “他当然没有多少钱,你别看他是大总裁,但事实上,他并不是‘日翔’的主人,这份产业是宋家的,他最多就是个管理者。他的年薪是很高,可是他用钱也用得凶啊。他哥哥得胃癌,几百万的医药费全归他出,他弟弟到外国留学,昂贵的学费也是他出。给他父母在老家买房子买地,年年寄大笔钱过去。再加上国内几个大的慈善基金,他每年都捐助许多钱,暗里还给七八个贫苦学生助学。老朋友老同学来求助,他都一向慷慨解囊。他以前的女朋友,现在有人当了明星,有人做了名模,也有人是社交名媛、高级白领,但以前寒微的时候,都得过他大量的金钱扶助。所以他年薪虽高,在人前永远光鲜得很,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积蓄,估计他什么时候丢了工作,什么时候就要为衣食发愁了。也就因为这样,他以前的那些女友,找到远大前程后都纷纷离开他。”王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想不到吧,我们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大总裁,其实一直是被女人抛弃的一方。” 温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可能,上次他还在h大捐了一大笔钱呢,要是光靠他自己的工资,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那是公司的钱啊,你不知道公司每年都专拨一笔钱,用来做各项捐款和在许多大学设奖学基金吗?捐款可以抵税,可以获得慈善的好名声,可以当变相广告用,在大学的捐钱和设奖学金,也可以招揽新人才。这完全是一种商业策略。你到底是不是‘日翔’的员工?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知道?” 温馨听得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王艳,“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言情书?”王艳有些调皮地眨眨眼,“他是众人眼里的黄金单身汉,哪一个适龄女性不是紧紧地盯死他,有关他的身家根底,前任群芳谱,早就在公司八卦女郎里传得人尽皆知了。说句老实话吧,在那些越爬越高,人大心大的人眼里,这位不懂替自己理财的总裁未必是良配,可是从我们这些普通小职员的立场上看,他怎么说也是最佳男友人选之一。再怎么浪费钱,烂船还有三千钉呢。” 温馨一声不吭,用力晃晃脑袋,把最后的淡淡酒意都挥去了,拿起茶杯连喝了两口茶,清茶微涩的感觉自舌尖漫延开来,却又在刹那之后,余香满口。 王艳笑盈盈地凑过来,“听我的吧,这绝对是个最好最好的丈夫人选,等嫁过去,看紧他的口袋,别叫他乱花钱,过不几年,日子就安稳富足,一辈子幸福有余了。” “要嫁你去嫁,只有你这么精明的人,才看得紧男人的口袋。” 王艳冷笑着扑过来,“好啊,才碰上如意郎君,就来对我这可怜人冷嘲热讽。” 温馨尖叫着闪到一旁,王艳急扑过来,温馨又是大笑又是讨饶,曾经的郁闷怒意,都随着已经淡去的酒气而渐渐消散开来。 第九章 “日翔”办公大楼一片热闹喧哗,多日阴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今天一大早,温氏和“日翔”联合招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联手竞标,各大商报全部加刊登出这条最新消息。 两大财团联手,投入势必减少许多,双方硬件资源配合,成效却可加倍,立刻把其他竞争者打压得抬不起头来,胜利几可预期,也难怪“日翔”上下一片喜色,人人抖搂精神,等着年终拿大红包。 只不过,第一功臣──总裁大人的脸色,却比前几天更加沉郁冰冷了。 吓得整个顶楼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谁敢稍稍大声说一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一大早,温馨以倒茶、请示工作、找掉下来的袖扣、开错门等等理由,六七次进出总裁办公室。 从头到尾,楚君宇头都没抬一下,对于她有意无意弄出的种种响动,他更是充耳不闻,如果温馨在办公室待的时间稍长,他还会冷冰冰地迸出两个字:“出去!” “够了!”温馨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楚君宇,戏弄我,很有趣吗?” “这正是我想问的话。”楚君宇徐徐抬起头,眼神森冷,语气如冰,“戏弄我,很有趣吗?” 这样冰冷而陌生的眼神,让温馨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你……” 楚君宇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信手拿起电话拨号,接着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闲怡,今天怎么样?……昨晚我在你那,没添什么乱吧?……有没有影响今早上课?” 这样温柔的语气,这样暖昧的话语,温馨扬了扬眉,悄悄地把上下牙交错在一起,用力地磨了一磨。 楚君宇却是全然不理站在面前的她脸色愈来愈难看,继续柔情蜜意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大串让温馨掉下满地鸡皮疙瘩的话,最后才以一句“今天晚上我来接你”作结束语,然后头也不抬,淡漠地吩咐:“从今天开始,每天送一束花给秦小姐。” 温馨闭了闭眼睛,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楚君宇再也没有说话,只一心翻看他的文件。大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单调声音。 温馨等了一等,终于决心再不给这个混蛋任何机会,板着一张脸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刚一关上,看似专心批文的楚君宇双手便猛然一挥,七八份文件落得满地都是,受伤的右手被震得一阵阵疼痛,里头有血缓慢地透出来,倒是把伤口给弄裂了。 他却不加理会,全身靠在真皮椅上,良久,不再动弹。 .4yt☆.4yt☆.4yt☆ 温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所做的第一个动作,也是把桌上的纸笔杂物一股脑儿全挥到地上,然后咬牙切齿地打开电脑,用杀人的力气狠命地按着鼠标。两眼通红地扫视着电脑,口里喃喃地咒骂:“混账王八蛋,我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这个玩弄女性的骗子说出来的话,从今以后,我要是再相信你,我就不姓……”眼神忽然一定,终于找到了。 秦闲怡 二十三岁,a大经济系学生。 住址…… .4yt☆.4yt☆.4yt☆ 秦闲怡住在a大附近的一条街上。 租了靠近学校的一套小户型,一个人住倒也轻松自在。 以往送礼物的事,温馨一向是只端坐在办公室里用电话直接搞定,但这次,却鬼使神差,自己捧着一大把花送上门了。 辛辛苦苦爬上五楼,看看时间,估计五点钟的时候,学校也该下课了,伸手就按门铃。 大门很快打开,秦闲怡微笑着站在门前,一身清爽于净的家居服,头发清新自然地披在肩后,但眉眼之间却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沧桑成熟,真人竟比照片美了数倍。 温馨虽然闷了一肚子气,但乍见秦闲怡这样融青春与沧桑为一体的美丽,也不由暗中喝一声彩。忽然之间,就理解了古人所说的我见犹怜是什么意思。就连满心的不快,看了这样微笑的美人,竟然发作不出来,暗中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花递过去,“秦小姐,你的花。” 秦闲怡含笑把花接过来,“请进来坐。” 温馨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小姐有请送花女喝茶的习惯吗? 秦闲怡微笑着把花插进瓶中,同时冲她轻柔地说:“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楚先生的温特助吧?” 温馨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热情,原来是要示威啊。我又怕你什么?点点头就进了房,随便打量了几眼这虽小却干净舒适的厅堂,眼神在卧房的门上打个转,又收了回来。昨晚,楚君宇就是留在这里的吧。 秦闲怡待客殷勤,双手捧上茶。 温馨也客客气气双手接过,心中给这位秦小姐估一个很高的分。这才叫高手,巧笑倩兮,举止斯文,杀人不见血,绝对比小说里电视中那趾高气扬、恶形于外的女人厉害多了。 “最近常听楚先生提起你,听了无数遍你的名字,今天才总算见着面了。” 温馨不动声色地喝一了口茶,在心中提醒自己,来了来了,第一招来了,这句话看似捧自己,却又明明显显地表示出她和楚君宇更加紧密的关系,分明是攻心第一招。下一招,就该是轻轻松松说什么你是楚先生的好助手、好朋友、好妹妹之类的话了吧。 可是事情出乎意料,秦闲怡的下一句话,惊得温馨差点儿把手上的茶杯扔掉。 “昨晚他更是在我这里说了你一夜,喝了一夜的酒,还吐了我一身,害得我今天收拾了一上午,错过了半天的课。你说我的损失应该找谁去赔偿?” 温馨好不容易维持住镇定,慢慢把茶杯放下,漫不经心地说:“秦小姐在开玩笑吧,我一个小特助,有什么值得总裁说的。” “是吗?”秦闲怡皱眉做思索状,“我记得昨天他就一直说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戏弄我这一类的话,我就听不明白,你明白吗?” 温馨的眉头又悄悄锁到了一起。 “他还说明明她现在的财富比我多十倍,又是温氏的继承人之一,却跑来三天两头地敲诈我,整天哭穷,装出爱财如命的样子;明明是温家的小姐,却要装做没有教养,毫无品味地来戏弄我之类的话。”秦闲怡慢慢地一边思索一边说,“你也不明白这是指什么吗?” 温馨恍然大悟,开始用非常不适合从女性口里吐出来的字眼,在心里问候温情的祖宗十八代,一转念想到这是在转个弯在骂自己,又急忙停住。 “他后来,醉得厉害了,笑着说,他认真地研究过,如何运用他有限的财富,来改善你的生活状况,如何同你分享共同的生活,最后才发现,全是一个大笑话。他问我,贫家女嫁给王子叫灰姑娘,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高攀公主,又叫什么?然后,不等我回答,就吐了一大堆东西到我衣服上。”秦闲怡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温馨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在心里骂了楚君宇几百声笨蛋木头猪脑袋,居然会相信美女蛇温情的话。 秦闲怡不着痕迹地打量温馨脸上的表情,悠悠地说:“我认识楚先生有四五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沮丧,这样哀痛,这样愤怒,就是以前情场失意,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温馨不想再听她旁敲侧击下去,打断她的话:“就算再怎么生气失意,有秦小姐的温柔,也就够了。” 秦闲怡笑着摇头,“一个被他助学的朋友,能帮他多少忙呢?” “助学?”温馨有些不敢置信地打量美丽得叫人一见难忘的秦闲怡,这个电脑上明明白白写着的现任女友,怎么可能和楚君宇的关系如此简单? 秦闲怡轻轻叹息一声,没有悲伤,却带了点儿怅然地说:“最初,我并不是正经女人,从十六岁开始,就在夜总会上班,而他在夜总会应酬时,遇到了我。那时候,他正年轻,我正美丽,他很自然地,就选择了我做她的女伴。” 温馨冷笑一声,这就是助学的真相。不过是浪子欢场游戏后安置女人的一种方法。 秦闲怡心知肚明地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不会骗你说,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他是男人,我是舞女。他有正常的生理需要,而我则需要他的钱。这其中,其实并不存在什么责任问题,他从不曾亏待过我,而我,当时也只爱他的钱。更何况,真正的舞女,大多有自知之明,没有几个会天真地以为很高贵的人家能接受我们,在恩客里找归宿,是最愚蠢的行为。他待人温柔有礼,十分尊重,从不因我的身份而看轻我、作践我,这一点,连夜总会里的姐妹们都十分羡慕。两个月后,他来找我,说已经有了正式女朋友,所以决不能再持续和我之间的关系,但他认为我是个很有天分很聪明的人,如果一辈子埋没在夜总会里,太可惜了,他愿意出一笔钱供我上学。”秦闲怡说到往事,又不由得笑了起来,“当时,他和我每回都是银货两讫的,也没对我许过什么空口承诺,并不欠我什么,完全没必要正正式式跑来给我一笔钱谈分手,我觉得他很笨,只想着骗一笔钱到手,立刻就点头答应。谁知,这人精明起来,却也这么厉害。他当场就掏钱,给我租房子,三两天就为我办好入学的一切事宜,那一大笔钱放在账上,就是不交到我手里来,每月除了给我生活费,其他的全都直接拨到学校去,这么一来,我不得不去读书。一开始,真的心不甘情不愿,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随着学问的增长,我才真正明白他的苦心。现在,我已经在读硕士学位了,等到毕业走出校门,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任我飞翔。”说到这里,她脸上现出幸福神往的表情,又冲温馨一笑,“因为最早,我和他交往时,勉强也算是暂时的情人关系,他也常送礼物给我,可能就这样,当时他的助理把我列到情人栏里,而且这几年来,他仍和我保持朋友关系,常常见面聊天,每逢节日或我的生日都有礼物送到,所以,我一直被当成他的情人。” 温馨轻轻地拍拍手,“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也完全可以发展成一段极美丽的爱情,难道不是吗?” “爱情?”秦闲怡微微一愣,接着笑了出来,“曾经,我爱他的钱胜过一切,现在,我敬重他、佩服他、感激他,愿意永远和他站在一条阵线上,却绝对不想嫁给他。感恩的味道太浓,而且,我的过去,他知道得太清楚了,嫁给对我有再造之恩的人,造成的结果,只能是一辈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我倒宁愿学业有成后,考进‘日翔’去用我的能力报答他。而且,做和他没有利害关系的朋友,让他可以没有顾忌地把许多不能对人说的话全部告诉我,也是另一种回报,不是吗?” 温馨探究她眼眸深处的真诚度,嘴里含着笑说:“然后随便找个人,把他告诉你的话,全部一口气说出来?” 秦闲怡悠然地说:“我有空闲的双耳,和很紧闭的嘴,所以他的烦恼才可以对我倾诉,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的幼稚行为,和你送花上门,我也不会多说的,也希望你为我保密,他是我的财神爷,他要是一生气,断了我的学费,我可吃不消。” “幼稚行为,什么幼稚行为?” “当然是今天打电话给我,用过分亲密的语气和我说话了。我猜当时你一定就在他旁边吧。”虽然年轻,但经历过足够的沧桑,见多了男女间诸多手段的秦闲怡,说起话来,总带些淡淡的了然和轻轻的笑意,“他以前从不会做这种蠢事,即使是被女友抛弃,他也不会口出恶言。我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让他做出这种孩子般幼稚的事。而你又亲自给我送花。虽然以前他的特助,也都是亲自上门送礼的,但他一直告诉我,你从来都只打电话,不肯亲力亲为,这一次,又为什么对我破例?” 温馨避开秦闲怡的含笑眼神,“我认真工作,这有错吗?” 秦闲怡含笑摇摇头,刚要说话,手机铃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就笑了,“他来了,说好一块晚餐的,我换了衣服就下去,你和我一起去吗?” 温馨不客气地瞪她一眼,这女人何必明知故问。 秦闲怡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到房间里去换衣服,同时高声说:“如果你不想让他看到你,就等他的车走了你再走吧。” 温馨默不做声。 秦闲怡换了套装出来,临出门前又转头对温馨说:“他对你,真的非常非常不同,有什么误会,还是早早说明白的好。” 温馨充耳不闻,对天翻白眼,难道这就可以让那个男人冷冰冰的恶劣态度合理化吗?难道这就可以弥补她可怜的心灵所受的伤害吗? 看她硬撑出来的倔强样子,秦闲怡更加好笑,“我认识他的这几年,曾见过他的好几位女朋友。有一个模特,当年出道时什么都是请他帮忙张罗,连置装费都一概由他付,最后结识了豪门少爷,便立刻离开了他。他只说爱情不能勉强,就再也不多说一个字。有一个现在小有名气的女明星,也是跟进跟出,跟着他认识了许多上流社会的人,从而踏进演艺圈,可是在和名导谈论了几次主角人选之后,就再不理他了。他也认同事业为重,从此不去纠缠。还有一个,是‘日翔’的高级员工,却在几次劝他不要花太多钱在亲人朋友和慈善事业上不成功之后,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地跳槽到别家公司去了。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这是正常商业抉择,并没有出卖公司。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被背叛、被伤害,也从来不发恶言,甚至还会为伤害他的人辩护。多年来,他还一直把她们当朋友,节日生日,礼物一次都不缺。可是,惟独在你的事上不同。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一见面,他就在我耳边说几十遍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必会发生一些事,而昨天,他更在我这里喝光了我所有的酒,念着你的名字又是骂又是埋怨,这太不合他的性情了。今天,更用亲昵得只会在情人间使用的口气,当着你的面和我说暖昧的话,并订下约会。为什么你有本事,让他从成熟稳重的男人变成任性幼稚的男孩?” 温馨不服气地说:“我应该感谢他对我恶言恶语,我应该感谢他背着人说我的是非,我应该感谢他用这种方式对我另眼相待吗?” 秦闲怡还想再说什么,温馨已经走到窗口,指指下头,“有人在等你。” 秦闲怡不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尔后含笑开门出去了。 温馨斜倚着窗,悄悄掀开一角窗帘往下望。 楼下,楚君宇已经打开车门出来,虽是站在车旁等美人,但眼睛没望着大楼,却茫然地看着远方。 想到昨夜他醉酒呕吐,心中不由得一软。刚才秦闲怡的话又似字字句句响在耳边,情不自禁怀想起他当初被叛被负时的情形,可即使是在自己骂他公子用情不专不肯接受他时,他也一句辩解都没有,不肯指责那些过去的女友半句话。却在这个时候,误以为自己才是从头到尾戏弄他、欺骗他、拿他开心的人。 心间微微的酸涩和疼痛弥漫开来,化做漫天的怒火,温馨一动不动地瞧着秦闲怡和楚君宇一起上车离开,才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了温情的私人电话,把所有不文明不优雅的词汇一股脑儿骂了出来。 .4yt☆.4yt☆.4yt☆ 误会已经完完全个弄清了,温馨也确确实实很认真很有诚意地想要解释误会,但是,不行,没机会。或者说,楚君宇根本不给她机会。 在走廊上遇到,楚君宇目不斜视,擦肩而过,她去拦到楚君宇面前,得到的只会是冷冰冰的两个字:“让开。” 在电梯里遇到,楚君宇眼角也不瞧她一下,出了电梯,立刻吩咐高级人员专用电梯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进出。 到他的办公室里,他从不抬头看他,逗留超过一分钟,或是没有非常合理的理由,得到的,只会是寒森森的两个字:“出去!” 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绝对不会是温馨的优点,所以,在数次努力失败后,她也一样怒发冲冠了。 楚君宇就算受了再大的伤害,有再充足的理由,也绝对绝对不可以给她这样的冷脸冷眼。什么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两人的冷战正式开始,一天难得碰到几次,碰着了,全都眼观鼻、鼻观口、口间心,就是不看对方。 这倒也没关系,最气人的是,楚君宇三天两头交待她今天约秦小姐见面,明天约王小姐会餐,后来又约孙小姐共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女际面广成这样了。 于是,温馨只得每天硬着头皮做完特助的工作,还要一条一条扩充电脑里群芳录的资料。 所以当王艳开开心心来问她最新爱情进展时,温馨全无生气地缩在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唉声叹气。 “你到底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王艳把八卦女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发觉不对,立即穷追猛打地追问事情真相。 温馨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身世秘密以及和楚君宇那莫名其妙的误会说出来,随便找个理由──“当着我的面说情说爱,背着身,就和人家温情大总裁出双入对登报上电视。没空陪我十分钟,却有空去和人家漂亮女总裁约会几个小时,你说我高兴得起来吗?” 自从温氏和“日翔”宣布携手合作后,两大财团联手造势,两位总裁也频频一起在媒体面前亮相,令股价飞升之余,也自然而然传出了郎才女貌、事业爱情两得意的种种流言。 王艳听了这样的解释,当然深信不疑,“原来是这样,你不要太生气了。男人就这样,什么都不如事业重要。和温氏的合作,关系太大,又有太多的细节要谈,他忙得没空顾得上你也是正常的。” 她虽然没有劝到点子上,但温馨想起这几天来受的冷遇,实在是又委屈又气恨,好不容易碰上个可以诉苦的,咬牙切齿便开始大骂:“事业事业,就知道事业,天天陪着别的美女出双入对,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王艳也同仇敌忾,连连点头,“对,虽说是为了事业,可也太不顾你的感受了,要换了我,一定叫他好看。不是说和温氏的合作细节全谈好了,连计划书都出来了吗?换了我,就偷偷把他的计划书藏起来,吓他个半死,再故意帮他找出来,让他对我感激涕零。” 温馨先是一愣,但很快舒展开一直沉郁的表情,挺身从椅子上坐起来,大声说:“对,就这么干!” “什么?”王艳一愣。 温馨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这几天睡不着觉,天天吃安眠药,这回可用得上了。” 王艳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温馨眨眨眼,不怀好意地说:“去为我的顶头上司倒咖啡。” “你真干啊?”王艳压低了声音叫道。 温馨却只随便对她挥挥手,开了门就出去了。 王艳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等了十来分钟,温馨已经笑着进来,一回手,把门关上,再放下百页窗,从套装的衣领里抽出四五张纸,“看吧,我一出马,手到擒来。” 王艳脸色发白,颤抖着接过来,翻看了一会儿,真正确定这是温氏与“日翔”合作的计划书,两大财团的最高秘密,忍不住用力咽了两三口口水,“你怎么弄到的?” “太简单了,一杯咖啡,然后十分钟的翻翻找找。”温馨眉开眼笑,“我也有当商业间谍的天分吧,这会儿还不吓他个半死,让我吐气扬眉。” 王艳心惊胆战,连连摇头,“别闹了,我只是说笑,你怎么当真?这事可牵涉得太大了,闹出来,那是刑事罪啊。一个处理不好,被他猜出是你弄的鬼就麻烦了,乘着没人发现,你快送回去吧。” “为什么要送回去?我一定要吓吓他,出口闷气才行。”温馨连连摇头。 王艳抓住她的手,苦苦哀求:“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就别任性了,这种事不能拿来玩的,就算你不怕,我还怕呢。事后迫究起来,我也完蛋。求求你,看在我们一场同学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你要不还回去,我随时会心脏病发作死在你面前的。” 她说得惨兮兮的,就差没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了,扯着温馨的手一个劲地摇。温馨被她摇得头晕脑涨,只得连声叫:“怕了你了,我这就去还。” 王艳立刻两手一合,做拜菩萨的恭敬姿态,满眼的感激涕零。 温馨十分不快地唠叨着说:“真是的,说干的是你,说怕的也是你。”但最终还是禁不起王艳的哀求表情,重新把文件藏好,开门出去了。 门一合上,打躬作揖、满脸哀求的王艳立刻站直身子,从衣袋里抽出笔记本信手拿了温馨的笔,飞快地把刚才所看到的一系列重要数字都记了下来。 第十章 已经是夜晚六点钟了,“日翔”大楼里的职工全都没有回家,而是聚到餐厅里,人人眼睛盯着大电视机。 日本代表公布竞标结果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大家相信,温氏和“日翔”联手出击,十拿九稳必可以夺下这次的大型合作项目。所有的人都等着喜讯宣布,好放开怀抱,吃这顿大老板出钱的庆功宴。 这场跨国合作项目声势浩大,吵吵嚷嚷了一年多,总算要尘埃落定了,电视台现场直播,政界要人、商场名流来了一大串。 最紧张的时刻,电视里给了日本代表一个特写镜头,留着小胡子的日本男人,操着不太准的中文,清晰地报出了“温氏财团”和“日翔集团”几个字。 电视里电视外,欢声同时雷动。电视里,镁光灯闪个不停,电视外,欢呼之声伴着无数香槟打开的声音,一起冲上了房顶。 人人都兴高采烈,只有王艳忽然间脸色一白,差点儿从椅子上跌倒。 坐在她身边的陈友仁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王艳勉强一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陈友仁扶着她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可以的,别扫了你的兴。” 陈友仁笑着把手从王艳的骼膊上松开,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颗纽扣大小的金属片,留在了王艳的衣服上。 看着王艳离开,眼光一扫,很自然地找到了坐在另一端的温馨,她也正巧站起来,跟着王艳的步伐离去。 陈友仁不声不响,模了模刚才已装在桌子底下的扩音器,心中猜测:那个叫沈逸飞的警察硬塞给自己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没用,当然少了许多趣味,如果有用……只怕事后是逃不掉温馨的夺命追杀的。不过……这么有趣的事,就算被追杀,应该也认了吧。 陈友仁一边想,一边哈哈笑着,接过同事递来的香槟,喝了大大的一口,然后欢呼着,七八个香槟瓶子碰到了一起。 .4yt☆.4yt☆.4yt☆ 正在现场直播的合作会,在离“日翔”很近的天翼宾馆里举行。好消息宣布之后,一样是高级酒会。作为合作伙伴的温情第一个和楚君宇碰杯,在众多记者闪动的镜头面前,她笑得无比完美,“楚总,不要总板着脸,笑一笑,形象最重要。” 楚君宇一声不吭地喝尽了杯中的酒,扭头给了前方镜头一个绝对完美,却也绝对僵硬的笑脸。 “楚总,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或是我妹妹温馨惹你不高兴了?”温情笑意吟吟,轻轻地抿一口红酒。 “不敢当。” 温情并没有识趣地在楚君宇冰冷的脸色下退开,而是悠悠然地说:“怎么样,这几天和我妹妹沟通得如何?她有没有和你谈起她手上有百分之五的温氏股份?” 楚君宇冷冷地望着她说:“温氏资产上百亿,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是天文数字,这么庞大的数目,我有什么资格去和她谈。” 温情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还是这么死脑筋,不肯承认这股份是她的,天天都想着要送回给温文,情愿自己辛苦赚钱,就连和你关系这么亲近也不说吗?” “什么?”楚君宇压低了声音厉声说,“你最好和我说清楚。” “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和温馨不是恋人关系吗?这些事,她应该全告诉你了啊。”温情脸上是楚君宇熟得不能再熟、温馨每次气得他半死之后都会露出的无辜表情。 “我爸并不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而且他是靠我妈妈娘家的财富发的家,所以在岳父岳母家面前一向低人一头,从来就没起过要认回两个私生女的念头,也从没过问过温馨和温柔的教养问题,更少管束她们,相信遗嘱里也不会有她们的名字。会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她们,纯属意外。三年前,他要我和哥哥温文进入公司董事会,并准备给我们名下一人分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是温文根本对经商没兴趣,和他吵得天翻地覆,就是小肯听他的话。他当时气得急了,就索性把温文名下的股份分给了温柔和温馨,不过那只是气疯了之后失去理智的做法,只想让温文知道后为此后悔。事后他自己先后悔了,只是温柔和温馨却绝不肯交还股份给他。但她们也从没动过一分一毫,股份一直托我代管,要我将来还给温文,反而是温文自己不肯要,她们三个推来推去,推到头,就是苦了我这个中间人。” 温情说得平平淡淡,楚君宇听着却觉得惊心。 百分之五的温氏股份,是何等惊人的财富,温馨竟可以这样眼也不眨地推出去吗?这就是那个天天敲自己竹杠,为了一顿白吃的晚餐而喜笑颜开的女郎? “虽然她们都是温氏的股东,开董事会时,也有资格到场,不过,她们从不过问商业运作,惟一的一次,就是和你们的这次合作。”温情看着楚君宇震动的神情,笑得更加悠闲,“有关争取日方项目的事,我也和你有一样的烦恼,有一样的打算,只是一来不能肯定你们这些对手有没有这样的胸襟和胆量,二来也不能确定应该找哪一家先谈合作,是她找到我,谈起你的想法,所以我才决定赴宋远的宴会。” 楚君宇不再多说一个字,把酒杯放下,转身就走。 温情动作奇快地拦到他面前,“今天是庆功宴,到处都是政府官员、商界名流、新闻媒体,你这半个主人要走,太不妥当了吧?” 楚君宁冷冷地盯着她,“让开。” 温情看看他绝对不客气的表情,再瞄瞄他悄悄握起来的拳头,不吃眼前亏地轻轻让开。 楚君宇快步走出宴会厅,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立刻飞扑进电梯。 而另一位晚宴主人温情,几乎也在同时离开了宴会中心,不过,她倒没有飞速赶往某地,而是轻轻松松闪进一侧的休息室。 英气逼人的沈逸飞坐在沙发上,冲着温情微微一笑,抬手扔过一个耳机,“精彩百分百,现场直播。” 温情信手把耳机戴上,“不知道楚君宇赶不赶得上。” “放心,只要是个男人,这个时候一定跑得比豹子还快,绝对赶得上。” .4yt☆.4yt☆.4yt☆ 王艳踉踉跄跄地回到办公室,手脚发麻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听到衣袋里手机的声音一阵接一阵震天地响,她的脸越来越白,形同死人。 饼了好一阵子,才哆哆嗦嗦拿起手机,迟疑地按下通话键,“喂。”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因为气愤而非常之响亮刺耳,响亮到足可通过窃听器和特制扬声器,清清楚楚地在大餐厅里,狂欢的人群中间,响起来。 “好啊,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接我的电话呢。” “唐总,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解释?我真想不到,居然会被自己养的狗咬一口,楚君宇给你多少好处,你帮他用假的数据来骗我?” “不不不,唐总,我没有出卖你,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他们临时改了企划。”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你拿了我多少钱,还敢这样坑我。别以为这次就这么算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唐总,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刚刚在餐厅里响起的时候,又叫又笑又唱的人们都还没多注意,等到那愤怒的喝骂声和惊惶的分辩声不断地响起后,大家才终于沉寂下来,人人用惊疑的眼神彼此凝望,茫然地在大厅里四下扫视,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更让大家惊奇的是,很快,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早知会落到这种地步,当初为什么要做见不得光的事?” “温馨,是你?”王艳震惊失色,愣愣地望着忽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温馨。 温馨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对,是我,我一直希望我的推测是错的,你仍然是我的好同学、好同事,但可惜,你最终还是害人害己。” 王艳震惊地望着温馨,太过意外的打击,让她失去了对事情的反应能力。 “你一直故意亲近我,想从我身上套取情报信息。等到温氏和‘日翔’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你更加着急,主动跑来找我,勾起我去偷计划书的心思。我记得你以前读书时记忆好得出奇,所以应该是借着翻看的时候,把重要的数字全部记下来。然后为了不让人发觉,不让‘日翔’更改计划书,又劝我送回去,对吗?”温馨的声音渐渐冷下来,“可惜你太小看我了。我是不懂商业,可我懂人性,我也知道许多犯罪的手段,我更加不是笨蛋,可以这样任你利用。” 王艳脸色惨白,颤抖着问:“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唐氏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哪方面的人,只不过,我喜欢看书,小说里一个人忽然有了某种重要的地位,或和某些重要的人与事有了联系之后,身边往往会多出许多朋友,其中,一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我也喜欢看间谍或侦破故事,知道许多盗取情报的手段。也许你觉得这样把书上的事当真很蠢,可是谁叫我天生运气好呢,无论怎么样,推测的结果,总是会应验。”温馨的脸上再没有平时的笑容,“我并不是专门要防范你,只是你在我升任特助后突然出现,突然和我亲近,所以,我觉得我必须对楚君宇,对‘日翔’负责。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但我还是向陈友仁打听你的事,才知道自从他调到营业部后,你总是借故和他聊起我,谈论我的事,我当时就动了疑心,就请陈友仁替我注意你的行动是不是反常。还有,上一次,你对我说起楚君宇的私事,说得太详细,太清楚了。我绝不相信,一般的八卦女消息灵通到这种地步,只有针对性的调查才能做到这一点。再加上陈友仁对你的暗中监视,也发觉你喜欢翻看别的部门的文件,打电话总喜欢走到一边,背着所有人,再压低声音说话。我基本上已经肯定你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内奸了,所以,我给你看的计划书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这样一来,你背后的老板以为目的达到,就不会再出别的卑鄙手段来对付楚君宇,他们自己只以假计划书为标准来订立他们的计划书,到时候,当然是一败涂地,你自然也少不了担责任。” 王艳脸色灰白,全身抖个不停,绝望、愤恨地望着温馨,大叫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就算你发现我是内奸,就算你生气,你可以让公司解雇我,你可以不给我窥探秘密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你一向不喜欢商场争斗,你一向不管闲事,你只不过是个私人助理,公司失去这个项目,对你也没有损失,你为什么这样害我?你就一点儿也不顾老同学的情分吗?” “因为我要帮助他获得成功,因为我要帮助他握住天上的星星。”温馨的目光清明如水,静静地望着她,清清楚楚地给了她最肯定最有力的回答:“因为我爱楚君宇。” .4yt☆.4yt☆.4yt☆ 楚君宇从宾馆大楼冲出来,在很短的路程里,来不及开车,索性全力飞奔,在五分钟之内跑到日翔大厦,坐电梯一路直达餐厅,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冲进去,想要在所有狂欢的人群中寻找温馨的身影,却听到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响彻整个餐厅也震动他整个身心的那句话── “因为我爱楚君宇。” 这一句话入耳,已是惊心动魄,楚君宇忽然间停住前冲的步子,呆站在原处,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为在场所有员工震惊视线的中心。这个时候他的呼吸与心跳都已停顿,耳边不住回响的,只有这一句── “因为我爱楚君宇。”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这样平凡的七个字,一生一世所求的幸福,都已在眼前了。 .4yt☆.4yt☆.4yt☆ 温馨望着王艳,眼中是愤怒之火,“我可以原谅你当内奸,我可以原谅你窃取鲍司机密,但我绝不原谅你去害楚君宇,而且,是借我的手来害他。你明明知道这次的合作对他有多重要,如果明刀明枪败给了对手也没话可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害他,对他太不公平了。这次‘日翔’投入这么多财力竞争却失败,极可能让他被董事会罢免。他收入虽然高,但大部分钱都用在帮助别人、照料亲友上,自己并没有什么积蓄,失去工作,会让他处在非常困难的境地,可你却还是要害他。我绝不会饶恕任何想要害他的人,不管是谁都一样。现在唐氏误会你出卖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要想安全,就惟有和警方合作,指证唐氏指使你进行商业间谍活动。” 王艳颤抖不止,满脸绝望,惊恐地望着温馨,“你太可怕了,我不该招惹你的。” 温馨微微俯,深深地凝视着她,“你错了,可怕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些恶毒的心思。我不介意你为了巴结上头而来和我交朋友,但你绝不可以做让楚君宇受半点儿损害的事。我爱他,我不容人伤他一丝一毫。他喜欢照料身边所有的人,我却喜欢照料他,他守护‘日翔’,我只想守护他。不管是谁,如果想要害他,我就用十倍百倍的手段,来加以回报。” 她的声音并不高,也不严厉,但其中斩钉截铁的决心,敢于和整个世界为敌的勇气,却清晰得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可以深切地感受到。 王艳颓然坐倒在地上,完全屈服在温馨这可怕的气势下,就连责难或哀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在心中一千次一万次地后悔自己的愚蠢。 温馨知道自己已经把王艳的心理完全击溃,挺起腰,笑了一笑,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正要出去,却惊得失声叫了起来,伸手指着楚君宇,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楚君宇在门外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温馨的每一句话,胸中滔天的巨浪怎么也无法平息下来,近三十岁的大男人,竟非常不争气地鼻子发酸,眼角发热。 他一声不出,只是深深地凝望着温馨的脸,眼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感情,轻轻伸出手,把震惊失措的温馨拉进自己的双臂之间,张开胸膛把她紧紧拥抱。这一生,都只想照料和保护所有的亲友,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女郎歇尽全力用尽心机,如此坚决地想要保护他,更不能想象,原来,知道这样的一件事,会让他一个大男人幸福得想要哭出来。 温馨还处在心慌意乱的境地之下,她手忙脚乱地又推又搡,“你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刚刚和日方签约,你怎么不在庆功会上,却跑到这里来?” 楚君宇被她挣扎的推打不得不松开双臂,却又在下一刻抓住她的手,“来,跟我来。” 拉着她就飞奔起来。 温馨还不明白这眼前的惊变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片混乱,身不由己地被拉得跑起来。 .4yt☆.4yt☆.4yt☆ 在问了十几遍“去哪里”之后,温馨被拉到了天台上。 斑楼顶上,夜风正寒,温馨抬头看看一如往常的星月,莫名其妙地瞪着楚君宇,“你干什么?不在庆功宴上喝你的酒,却把我拉到楼顶吹西北风。” 楚君宇低头看了看手表,心中默默数秒,然后笑,拉起她的手,指着天空,“你看。” 话音未落,无数灿亮的光芒就滑破夜空,七彩霓虹,炫丽夺目,给寂寂天幕添上无数夺目异彩,如流星飞泻,极为壮观辉煌,美得让人屏息。 温馨惊极喜极,忍不住抓紧楚君宇的手,大声欢呼起来,又不敢置信地大叫:“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都不难,我舍得花钱,而我们‘日翔’的员工办事效率都非常之高。”楚君宇深深地为她脸上无比快乐的笑意而觉得欢喜,轻轻伸手,再握住温馨的另一只手,“温馨,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相信所有的传说都可能成真,你相信有情人在一起必会看到流星,你相信,当你的真命天子出现时,你会看到流星雨。现在,流星雨都已经落了下来,我对所有的流星许愿,温馨,你会让我的愿望成真吗?” 温馨深吸一口气,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浪漫更能打动人的话吗?可是凭什么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冷落和冤枉气之后,就只说这么几句甜言蜜语就行了? 她挑高了眉梢,很想说几句硬气的话来气气他。 但是,夜风如此轻柔,月色如此皎洁,满天的烟花流星如此美丽,又怎么说得出煞风景的话呢? 漫天的烟花映亮她清澈的眼睛,她的眼中,有他真情的面容。 悄无声息,带点儿无奈却又有着无尽甜蜜地在心间叹息一声,她仍有些不甘心不情愿地说:“你要保证每天请我吃免费的早餐午餐和晚餐。” 楚君宇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来,“我不介意做你的终身饭票。”轻轻合上双臂,再次将她美好的身躯拥入怀中,低下头,寻找她温暖的唇。 温馨伸手拦在自己唇上,眼带戏谑,“你还敢亲我?” 楚君宇想起上次强吻她之后的悲惨遭遇,也是略一怔,但随即伸手拂开温馨的手,做一个英勇就义百死不悔的表情,低头吻下去。 温馨低笑出声,不等他吻下来,先一步伸手紧紧环抱住他,深深长长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全书完─ .4yt☆.4yt☆.4yt☆ 欲知纳兰其他作品如何,请看──流星族休闲花园 133誓嫁英雄(情天无名系列) 134愿娶丫环(情天无名系列) 135宁携娇娥(情天无名系列) 136惟心锁鹰 224绛雪挹青霜(年年今日之霜降篇) 356出水荷花(满汉全喜之八) 424公主与恶龙 477妒妇 503勇者斗恶龙 550现代美女与野兽 551不是灰姑娘 552今之英雄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