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住一片云》 第一章 出了机场大门,雨下得更凶了。 沈云的肩挂着一个小小的旅行袋,撑着伞在候车处,随手招了一辆车坐了进去。 灰蒙蒙的雨,透过模糊的车窗望去,整座公路,灰扑扑的一片。雨刷左右刷刷地摆动,把人的心情也摆得浮动了起来。 她才从法国回来,为了一个有过一夜缘的男孩,一位只知道对方是在t省“fly”酒吧当钢琴手的男孩。 这位钢琴手男孩名叫夏磊。 夏磊是沈云前半年在一个爵士钢琴音乐会比赛上所认识的男孩,那时夏磊来到法国已半年,在大学修习爵士乐,他这趟来最主要的是参加音乐比赛。 而沈云是这场音乐会惟一的东方女性。 初赛那天,沈云就被夏磊那行云流水般充满感情的音符深深地吸引住,五个评审的分数,她给夏磊的分数最高。 初赛完后,沈云从演奏厅出来,夏磊在门口等她。夏磊等她的理由是谢谢她给他的肯定。 “那是你自己的实力,如果你不能够把曲子诠释得如此完美的话,我也不会给你高分的。” “虽然是那样,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你复试过了,就是给我最好的谢礼,你知道连续两年,爵土音乐赛的大奖都没让我们东方人拿过。” 演奏厅前是一片大广场,广场上有许多昂首阔步、抬头挺胸,像小锡兵一样的鸽子。夏磊和沈云本来是在门口谈话,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一起走向广场。一阵凉风吹了过来,抚过他们的身侧。 按试前的一个星期,每天沈云都和夏磊腻在她的音乐工作室,彼此交换着比赛曲目的心得。到最后夏磊通过了复赛,他问沈云,“有绝对的公正吗?” 沈云牵唇而笑,“权威的。” 那夜他们到酒吧开了上好的红酒庆祝,回来时,夜已深沉,得奖的喜悦、美味的红酒,还有美好心情……夏磊吻了沈云,像那日在广场吹着的凉风般,一路抚过她的身子,激情缠绵,穿梭过灵与肉的结合,领先过了一次共枕情缘。 棒天早上,沈云带着夏磊到香蒂叶,那是建筑在森林、绿茵和白水之间的贵族城堡。这是夏磊来法国后第一次开心的出游。 只是一两天以后夏磊就要回t省了。一下子,时间在他们之间被紧压着,仿佛下一秒钟,他们就要分别。游完香蒂叶后夏磊和沈云在附近一家酒店,过了他们剩余的光阴。 飞机起飞前,夏磊告诉沈云,他在t省有一间“fly”酒吧,夏磊让沈云闭上眼睛,跟他念着三次“fly”。 “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沈云眼眶红红的,眼睫一闪一闪,心里掠过丝丝的疼,她知道夏磊是想要她记得他们短短的像烟水昙花一样的情爱。只是她认为,等飞机盘旋上空,她挥手告别时,一切都像天上的云般飘散不见了。 沈云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这次特别的短却也特别的让她难舍。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这个道理,就算现在夏磊的人仍留在她的视线里,下一秒分手的时候还是会来。想到这里,沈云提醒自己,故事的尾声到了。 她认为她和夏磊的电光火闪的情爱,就要至此打住。就像这些年来,在她身边驻留过的男孩般,每一次的心情,都像云,来也匆匆,散也匆匆。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叫夏磊的弹琴男孩,会教她在她广垠的天空中驻足留恋、牵肠挂肚。 现在—— 沈云回来了,为了是要找回夏磊。 她惟一是想把心中对他,那半昧半明的情转为明确的爱。 为了他—— 沈云再度回到这处她不愿意回来的地方。 为了他—— 沈云再让自己贴近了她曾弃绝而去的家园。 车子从仁爱交流道下来,沈云在仁爱中学前面停了车。 沈云刚探出身来,一把黑伞罩在她的头上,薇依已经等她等了半个钟头了。沈云下车,雨愈下愈大,雨水从伞面流下来,像莲蓬头般,洒了她一身。 薇依把伞往她身子靠过去,但伞面太小,两个人的身侧都湿了。 “我们到骑楼下避一避雨。”即使薇依喊着说话,但那强雾般的雨几乎遮断了她的话,沈云只听见雨声,却听不见薇依的声音。 薇依拉住了她,往商家的骑楼跑去,她肩上的包包滑到她的手腕,湿淋淋的一片。大雨中薇依的声音更大了。 “康强知道你要回来吗?” 虽然撑着伞,但是雨扑打过来,沈云的脸还是湿了,她摇摇头。 本来薇依还要继续说下去的,但雨实在是太大了,打在脸上真像雪一般,有一种彻骨的寒。 在这十二月冷风飕飕的季节。 她们偶尔交谈,有大部分的时间沉溺在自己复杂的心思里头,看着天上像水帘般的雨,想着心事。 沈云一进“fly”钢琴酒吧,和薇依刚坐下,她一眼就认出了正在弹着琴唱着歌的夏磊,那歌也是她熟悉的旋律,猫王的旧歌“areyoulonesometonight?” 酒吧里的霓虹灯光,随着歌声旋转着,晃动在人的脸上,像天上的月光,一片片、细钿碎碎的筛着浅黄的光,衬得人影分外清晰。 沈云坐的地方,刚好面对着琴手的位子。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沈云低声地对着薇依说,薇依一双眼睛直瞪着歌手。微黄的灯影下,她看不清楚夏磊的脸,只见他那留着满脸的大胡子。 两个钟头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夏磊盖上了琴盖,他抬起了头,眼光对着沈云来处寻索了一会儿,高兴地往她的桌子走来。 “投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这是距离他们分手六个月后,见面的第一句话。 沈云微微一笑,为夏磊和薇依做了介绍。 服务生这时为夏磊送来了—杯翠绿的,像夏日青草一样色泽的薄荷酒。那微微沁在透明的鸡尾酒杯外的水珠,让人感觉凉快了起来。 沈云这才想起来,“fly”酒吧是夏磊开的。此刻,她开始仔细地打量着四周一切的布置、装潢。沈云发现“fly”就真的像它的名一样,清一色的蓝,壁上和天花板全是白云,让人都快飞了起来。 同时她也发现酒吧挂着许多长着翅膀的石膏天使,这些胖嘟嘟的小天使手上都拿了一样乐器。 在酒吧的中间,有一架平台钢琴,钢琴上面也放了一对手拿麦克风在合唱的可爱又显顽皮的小天使。 “你的酒吧也可以叫‘angel’呢?”沈云好兴致地说。 “以前是那样叫的。”夏磊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说。 “那自选招牌挂的是‘fly’呢?”沈云觉得好奇地问。 “因为,angel飞走了。”夏磊说话时,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味道。 “这可又是个美丽的故事?”一旁沉默的薇依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夏磊简单的告诉她们有关天使张着翅膀离去的故事—— angel原来是夏磊恋爱三年的女友,有一天她忽然不告而别,像长了翅膀的天使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就悄悄地飞走了。 这段曾让夏磊费了许多的周折才平复的情绪,现在被他谈起来,就像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旧闻般。夏磊说到这,不禁露出了一个苦笑。他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燃了起来。 沈云和薇依对看一眼,她们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薇依现在是一家新潮家饰屋南部的业务经理,她曾有一段上了报的爱情故事,甚至还因为她的男人上过法庭。 薇依的男人是总公司的督导,每半个月都会来南部视察业务,两年来都是薇依开车陪着他到处一站一站的去。日子久后,督导在一次的公司聚餐中喝醉了酒,在车上,他吻了薇依,然后一条爱情不归路就在薇依的生活展开。 一直到她被跟踪、被拍照、被起诉,她的男人跑到国外去,留下她独力的应付这些比被魔爪抓在她身上还可怕的流言蜚语。 后来,她跳楼自杀。算她命不该绝,跳落的地点,正好落在一辆载满子地毯的卡车上,报纸还渲染了一阵子。 因此夏磊的事,她最能懂得。 而沈云呢? 沈云的故事就更荒谬了,但她不想提,这五年来,她一直留在法国不愿回来,就是想借着异国的人事来抚平心中那看似结痂但掀开来还看得见伤口沁着血珠,恶梦追随而来的恐惧,她不想在回来t省的第一站就想起了这些。 “fly取得真好。”沈云赞美地转了话题。 “真如你所说,换掉‘angel’我的好运都来了。”夏磊开朗的声音让沈云打开了话匣子,向薇依谈起了当了夏磊爵士钢琴赛评审的事。 其实沈云现在说的,在她回来的第一夜就说给薇依听了,只是那时候说的,没有像现在的有趣而浪漫,虽然都是同样的内容。 但昨夜沈云的声音是忧郁而悲情的,现在在和夏磊的互相回忆中,沈云的声音却是快活而光明的。 这次沈云回来,她给自己的假期是一个月。 这个假期,她除了找夏磊外,她还要去找一个人。 当她告诉薇依她要去见小王子时,薇依花容失色,她阻止地说:“你不要命了吗?难道你不怕再被轰出来?” “小王子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的。” “我知道,可是你进不了康家的大门。更何况,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了,你认为康强还记得你吗?” 沈云咬了一下嘴唇,她蹙起了眉,每次有事盘上心头时,她都是如此的。 沈云没有给薇依回答,但她知道,康强忘不了她的。因为当她离开t省的时候,康强还偷偷地到机场送她,他红了眼,一再她保证,最快半年,最慢两年,他会带着小王子去法国找她的。 虽然她等了五年,这五年他不曾给她任何只字片语。但她还是探信康强没有忘掉她。 康强是一位满有名气的作曲家,认识沈云时,沈云还是音乐系三年级的学生。那时沈云曾向一家音乐公司投稿,音乐公司看中了沈云的作品,而康强负责了沈云作品不足部分的修改。 沈云当时只是二十岁的女孩,对爱情存着天真浪漫的想法,她第一眼看见康强时,就被他那高大而挺直的外型给吸引住了。 尤其是康强会作词、谱曲、弹琴、唱歌,说起话来又轻轻柔柔的,对她又全是待小女孩般的温柔,沈云整颗心都跟住了他。 后来,在沈云毕业那年,沈云怀孕了。 当她喜悦的告诉康强时,康强不敢置信地抱着她高兴地转了圈,欢呼地叫,“我终于要当爸爸了。” 只是喜悦的后面并不是幸福,当沈云肚子开始隆起来时,康强还未开口向她求婚。沈云捺不住的对康强提了这个问题,康强才告诉沈云说他已有了妻子。 康强就在沈云的哭泣声和自己的告饶声中,说出了他妻子不孕的事,然后像所有外遇的男人一样,一再对她保证,一定会给她名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沈云悲郁地等着生产的时候,她以为等孩子生下来,康强就会和他的妻子办离婚…… 没想到—— 她辛苦产下的小王子,竟在她住进了康强的家后,糊里糊涂地被抱走了。 那是个明朗的夏日午后,康强来接她时,还满脸喜气地对她说,要带她回家。 “你是说,带我回你的家?”刚生完小孩的沈云,身体还有些儿浮肿,康强扶着她。 “不是我的家,是我们的家。” “可是……”沈云是想问康强和他妻子的事,可是却不知从何处问起。 “小娟在家等你呢!”康强提的小娟就是他的妻子。 “小娟知道我生了?”沈云还是天真地问。 康强点点头。 在沈云还没了解所有的状况时,康强的家已经到了。 沈云住进了康强的家,小娟说沈云刚生产不适合照顾小孩,于是孩子由小娟来照顾。一个星期过后,沈云要求让小孩睡到她的房间来,那一天康强就不见了。 沈云等了一夜,隔天她下了床,找小娟要小孩,哪知小娟竟说小孩太吵让保母带回家了,沈云不相信,满屋子的找,这时她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康强失踪了三天还是没出现,小娟在康强不在的日子,对沈云极其友善,用意是要她把孩子留在康家。 第四天康强回来了,他颓丧地脸告诉沈云说他对不起她,还说为了孩子的户口,要她先委曲求全,把孩子报在他的户籍下。也就是说父亲是他,而母亲则登记小娟。 沈云哪肯依他,又吵又闹的,为了孩子,她甚至以死相逼。 最后小娟告诉沈云,她不可能和康强离婚的,沈云这才慢慢的觉醒过来,她拿下康强给她的两百万,离开了他家还有她只见过几面的小王子。因为如同小娟说的,孩子跟着她不一定是好的,更何况如果让她的父母知道她未婚生子,结果会如何呢? 走的那天,康强在机场出现了,他一再给沈云许多的保证,让沈云跌人谷底的心又蹦跳了起来。 走进飞机,她的心又有了新的期待。 只是,她到了法国后,康强的消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再有着落。 慢慢的,沈云知道了她和康强再也不能共续情缘了。刚来到法国那年,她常想起小王子,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她的想念也渐渐的淡了。她一头栽进了音乐世界,不理情事。 只是——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碰上了夏磊,更没有想到会让他扰乱了她一直平静的心海…… 薇依拗不过沈云的请求,只好硬着头皮陪她来到康强的住处。 “你先去按铃,我站在这里帮你把风。”来到康强家时,薇依躲在街灯杆的旁边故意说。 沈云瞪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一起按了门铃。 应门的是一位长得黑黑的女孩,一看就知道是菲佣。 这菲佣可能来工作很久了,她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华语,当沈云告诉她要找小娟时,菲佣才说出了康强全家到美国度假的事。 菲佣说,他们昨天刚走,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人生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交错而过,若沈云提前一天来,或是她延后一些日子再从法国回来,她就可以看见小王子了。没想到她来时,康强一家人才走,当她要回去,康强一家人又才要回来。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情缘会那么的浅呢? 沈云和薇依回去时,脚步比要来的时候更沉,更重了。 第二章 这一夜,她和薇依又去“fly”,听夏磊弹琴,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薇依的家。 回到家,她和薇依分别洗了澡,大概是热水冲散了身子的疲倦,也可能是薇依明天休假,于是两人躺在床上,手圈住了抱枕,聊起天来。 这一聊,睡意全没了,她们索性起床,冲了一壶茶,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窝着身子,讲起话。 有大部分的时间是薇依问着沈云在法国发生的事情。 当然,两个女孩在一起聊的,除了爱情和男人,还会有什么事呢? 薇依自从上回自杀后,她的情感一直很封闭,到现在她还会为那段受创的爱情做恶梦,因此,她这几年来,情感生活是一片空白。 沈云就比薇依幸福多了,虽然她和康强的爱情就这样像阳光下的水分被蒸发掉了,但她至少还有康强给她的两百万,让她衣食无缺,能够专心的在音乐上发挥。 且沈云在丰富的情感后面有她理性的一面,她不会因为那样而让自己绝于爱情路的。这可能和她在法国有关系吧! “你在法国这几年有过男人吗?”薇依好奇的想知道。 “有一个交往了两年。” “法国人?” “日本去的。” “分手了?” 沈云点头。 “快告诉我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在薇依的半逼供下,沈云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申,跌人了回忆—— 在机场和康强分别,沈云单独远赴异乡。 飞机到达法国巴黎机场,是冬季中巴黎难得的一个晴朗的日子,天空湛蓝的云彩飘泊,鸽群展翼飞过。 一下飞机,沈云过了出境室,人才开始不安了起来。虽然她在读书时曾经修习过法文,但终究没真的和法国人接触过,现在一入了法国,她慌了起来。 沈云在行李处拿了自己两箱地行李,推着车走出出境室,她东张西望,在机场大厅的人群中搜寻她在大学时代的好朋友梦寒。 突然的,从她右侧进出了一个声音—— “沈云!”那明亮的声音,是沈云认得的。 “梦寒!”沈云终于找到她了。 梦寒并没有直接和沈云走出机场大厅,而是在大厅内的机场咖啡座聊了起来。 “你知道吗?可倩、潞潞她们都知道你要来了。” “真的?好久没看到她们了。” “是啊!那时要你和我们一起出来,你还拖拖拉拉的,你看慢了一年了吧!” “我当时也没想到……” “算了!还不是为了康强。” 沈云无语。 “别谈他了。” “saygood—bye了?” 沈云点点头。 梦寒叹了口气,“爱情哦!爱情像气球!” 梦寒在学校时,就很会逗人笑,她的样子,让沈云很快的恢复情绪,她顽皮地说:“爱情像泡泡。” 两个女孩,初见的喜悦,让她们有很多的话要说,下午两点多的飞机到法国,等她们携手离开机场时,已经五点多了。 沈云来到法国已经一个星期了。 她在梦寒的安排下,和她住在同一层公寓。这层公寓有四间房间,分别住着t省来的可倩、潞潞和梦寒。 沈云来前刚好有一位法国室友搬出去,于是她们就把房间留给了沈云。 沈云来法国因为有好朋友在旁边帮忙,于是她很快的就适应了环境,再一个星期,她就准备要上课了。 沈云在t省是学音乐的,因此她继续往这方面深造。 她主修爵士钢琴,副修长笛。 罢开始时,她还会想康强、想小王子,但开始上课后,繁重的课业,冲淡了她许多的思念。 渐渐的,她有自己的生活圈,t省的一切,就慢慢地淡了。 学期结束那天,梦寒和可倩、潞潞都到离巴黎有两小时里路远的南部的图尔城度假了,本来沈云要和她们一起去的,但前一天她得了感冒,于是就只好留了下采。 可倩她们走了,平日热闹的公寓,沈云还不觉得寂寞,现在整层公寓空荡荡的,再加上感冒,她真的有种人在异乡的悲凉情绪。 所幸的是她服了药睡了一天,醒来后,人顿觉清爽,人一清爽,就活泼了起来。沈云这时倒喜欢上了这种安静。 她偷了几天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做的日子。 黄昏的时候,沈云套上了一件宽松的毛线外套,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布鞋,扣上门,一个人走到公寓附近的教堂。 教堂前面是一块大草坪,草坪上有溜狗、玩飞盘、骑脚踏车和野餐的人,草坪旁边有一个留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在作画。 沈云坐在草坪上,安静的吹着凉风,凝望天边彩霞。 慢慢的,天空的色彩由黄转暗,草坪上玩耍的人,也一一的回家了。 沈云这时站起身,正当她要转身时,前面传来“等一下!” 那络腮胡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手上还拿着画。 “你等我把画画完好吗?” 沈云不解地看着他。 “就剩下发头的光影,一下下就好。”那男人原来是在画沈云。 沈云可真为难,她涨红了脸说:“我可没答应让你画呢!” “我也是无意的。”男人耸耸肩说,他又央求了沈云一次,沈云为难地答应了他。 星星出来了,教堂传来钟声,男人终于放下了笔。 沈云在他的示意下,走到画布前面—— 她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说:“这么美,你画的不是我。”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你的沉思。”画家比了比画,又比了比沈云。 沈云笑了起来。 “这画可以送给我吗?” 男人摇摇头。 她有点失望。 “你想看到她吗?”男人边收画架边说。 沈云点点头。 男人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画室。” 星空下,沈云看不清楚名片的字,她顺手把名片放人了毛衣外套的大口袋。她向男人说了再见,准备离开。 “我有荣幸和你共进晚餐吗?”男人说。 沈云犹豫了一下,她拒绝了。 “这样我会不安的。你让我画,至少也让我请你晚餐。” 沈云本来还想找理由拒绝的,但禁不住男人的游说,她和他一起离开了教堂。 “沈云,你怎么有这人的名片?”可倩打开冰箱时,发现了压在磁铁下的名片说。 沈云简单的告诉她那晚在教堂前的事。 “我的天啊!你知道他是何方人物吗?” “不知道,我还没仔细看他的名片呢?” “拜托!梦寒,你快来看。”可倩把名片递给了梦寒。 “沈云,你认识他?”梦寒问。 “他到底是谁?你们那么惊奇。” “石天,他是有名的水彩画家,他的画一幅都好几十万。” “你们认识?”可倩问。 “我哪有那么幸运。” “你们有约会吗?”梦寒抓住了沈云间。 “共用一次晚餐。他约我去他的画室,我拒绝了。” “你好傻,那样好的男人。”可倩激动地说。 “你们太夸张了吧!他只不过是个画家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呢?”沈云和石天用过晚餐后,石天曾提出了要沈云到他的画室当他的模特儿,但被她拒绝了。 可倩他们都说沈云是笨瓜,说得沈云一头雾水,她实在不清楚只是一个画家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你对他印象怎样?”梦寒问。 “还好,就像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谈不上什么特别。” “早知道有此艳遇我就留下来了。”可倩装了个鬼脸,插嘴地说。 “拜托!你们在说什么?需要为一个男人这样吗?”沈云真的是搞不懂这个从日本来的石天有什么神力,能够让没见过他一面的可倩和梦寒如此的崇拜。 “沈云,下次如果他约你,我们一起去好吗?” “不要说你们一起去,就算你们代替我去也可以。”沈云刚说完,可倩和梦寒就欢呼大叫。 梦寒推着可倩说:“喂!你都死会了,可不要和我抢呢!” “嘿!我可还投披上婚纱,我还可以和你公平竟争!” 沈云看她们两人那样,大叫没救了,说:“想男人,也不是那样的想法。” 可倩、梦寒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出了石天在法国美术界的奇闻,这才让沈云对石天稍稍有了印象。 石天的美术展,在巴黎成功的展出。 展出的画作中,“看云的少女”最受好评,报纸还用了个大篇幅作介绍。梦寒首先在报纸发现。 “天啊!看他把你画得像天使一样。” 沈云接过了报纸一看,她微带欣喜,画中的她简直是太美了。 “我有那么好看吗?”沈云不相信地说。 “所以说他厉害啊!”梦寒糗她。 “报上说展览到月底,想不想去看画展?”沈云邀梦寒。 “好啊!这就去。” “可倩呢?” “她啊!昨晚和吉米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那我们就不等她了。”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就剩我和你。嗯!还有胜算。”梦寒还当一回事地说。 “看你胡扯什么?到了会场可不要乱说话。” “是!”梦寒顽皮地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勾住了沈云的手,一起走出公寓。 画展会场,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沈云不敢相信会有这回事,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石天真的像可倩和梦寒说的,是许多人崇拜的画家。 这次石天的画是以“梦幻”作为画展的体裁,因此他的画张张充满了梦幻的、浪漫的、惟美的神秘色彩。 梦寒和沈云绕着会场半圈。突然,有人说石天来了。 梦寒随着人群往出口处看去,果然石天已经站在展览厅门口,被一群人围着,梦寒拉着沈云说:“我们去。” 沈云不肯,她淡淡地说:“我们是来看画的,不是来看人的,何况那么多人,你怎么看?” 梦寒不管她,大步地跨向石天。 丙然,梦寒说得没错,石天都被人包围了,她怎么可能看得见石天呢?这时梦寒灵机一动,对着被人群包围的石天大叫—— “石天,沈云也来了。” 这时石天往着梦寒的方向看。他并不认识她。 但梦寒指着展览厅里头,又说了一次,“我和沈云一起来的。” 石天也对着喊着;“一个钟头后,教堂前见。” 然后他又继续为画迷签名。 梦寒得意的奔向沈云,“石天一个钟头后和我们在教堂会合。” 沈云正要责怪她时,梦寒已经一把抓住了她,跨出展览会场,经过石天旁边,还不忘喊了声,“教堂见。” 石天抬起头来时,梦寒和沈云已经走远了。 沈云打了个哈欠,她疲乏地对还想听下去的薇依说:“我快睡着了,等以后再说好吗?” “你很会吊人胃口哦。说到精彩处就要睡了,不行!我再帮你冲一杯咖啡。” “我已经喝了三杯了,胃都快被熏黑了。”沈云讨饶地说。 “明天喝杯柠檬汁就褪色了。我可不管,晚上一定要说完故事。” 沈云莫可奈何地点点头,她继续往下说—— 在和石天交往以后,梦寒托沈云推荐能够到石天的画室当他的模特儿。石天见了梦寒几次面,觉得她本身有足够当模特儿的条件,于是聘用了她。 起先梦寒只是在石天的课堂上当学生习画的对象,一学期过后,梦寒主动向石天说希望能够做专业的模特儿,而且希望石天能够画她。 石天那时刚好有一个女体展,他知道梦寒有一种先天对画的敏锐度,而且很容易配合。石天本来就想画她,但是碍于沈云,一直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她主动提起了,他很自然的就答应了。 他们的作画时间是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段时间刚好沈云在习琴,他们互不干扰。 梦寒第一次上石天的画室,一进了门,她很自然而专业的就把裹在身上的风衣月兑了下来,石天这才发现,她没有穿衣服。 石天画过许多女体,但梦寒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在娉婷的体态下,惟一脸上有勇敢神采的女孩。石天提起了画笔,一句话都没说,就在画布上画了起来。 画完以后,石天替梦寒裹上风衣,他的手碰到了梦寒的皮肤,他发现梦寒正用一双火热的眼睛看着他。 石天迎向她,他吃惊地屏息着,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发现梦寒有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 石天松了一下气,在梦寒的额头亲了一下说:“谢谢你!和你合作得真愉快。” 当梦寒的车子扬长而去时,石天一个人在梦寒的女体画前愣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第三天…… 梦寒每一天都给石天一个新的震憾。她在作画的过程中,不说一句话,走时也是清清浅浅的笑。 第六天—— 梦寒出门时,她对沈云说:“石天请你八点前到他的画室。” 梦寒七点准时到石天的画室,她和往常一样,把皮包放下,卸掉风衣的带子,一身光滑又柔和,像女神般的身子,坐在椅子上等着石天来调整她的姿势。 当石天走过来时,她突然说:“哦!我差点忘了,沈云说她今晚有约会不过来了。” 石天蹙着眉,哦了一声。 他伸出手,为梦寒调整姿势,今晚他要画一张梦寒沉思的画像。 “你把头低下来,让头发往脸的两边垂下,脚窝在胸前。” 梦寒的手撩了一下长发,长发整片像被风吹过般,往后仰去。 石天呆住了,他不是要这样。但梦寒突然的表现让他惊住了,那发丝如花散了一室,等梦寒低下头时,石天叫住了她,“像刚才那样,再做一次。” 梦寒一双迷惑的眼睛看着他,石天靠过来,他托住了梦寒的下巴,手把她的头发往后拢过,他本来要说,让头发再旋转一次。 突然的,他发现梦寒的胸部有一道细细长长的割痕,割痕上还微微的泛着血珠,远远的如果不注意看的话,是无法发现。 但现在石天靠着梦寒那样的近,近到可以听得见她的心跳声。他蹲了下采,他带着惊讶而疼惜的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串泪从梦寒的眼颊落了下来。 石天低头想吻她的唇。虽然他并没有抱她或碰她,可是梦寒顺看脸颊滑落至颈端的泪,让他忍不住地叹息一声。 他伸手托住了梦寒的下巴,脑中不想任何事,然后他的嘴唇贴在梦寒柔软的唇上。梦寒一手环住了石天的颈子,一手抚模他的背部。 石天拉起了梦寒,他意乱情迷的吻着她,手急切地松开衬衫的领口。梦寒咬着他的颈子,整个身子像一条扭曲的蛇,环着他的身子,一路地解开石天的衣服。 他吐出舌头,在梦寒胸部那道割痕轻轻地吮吸、亲吻……梦寒全身的每个部位都紧贴着他,配合着他,她希望这种震撼她灵魂的感觉一直持续。 这时石天的完全的被挑起,他环手一抱,把梦寒抱上了床,他们躺在床上彼此抚模着对方的肌肤,肉欲的贪欢像潮水般的涌动,冲击着他男性的身子,他埋头对梦寒的身子做无尽的探寻…… 而这时,沈云出现了。 她慌了、乱了,她夺门而出。她不愿相信,翻滚在床上的竟是梦寒和石天…… “我们就这样,一切over了。”沈云抽了一口烟,墙上的壁钟指着四点十二分。 “最后梦寒和石天呢?” “我搬出了公寓。一年后听可倩说,石天又有了新的女人。” “石天也真是到处留情。” “也不是那样说,艺术家的情感本来就是特别的丰富,我相信一定是梦寒先挑逗他的,她要我八点以前到画室又告诉石天我约会去了,这很明显的她已经安排好了。” “你怎么知道梦寒告诉你去约会了?” “当天梦寒回来不久,石天打电话问我约会的情形,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被梦寒骗了。” “石天不知道你去过画室?” “两个人翻云覆雨哪看得见我。” “这些死男人,个个都该短命。”薇依忍不住地骂。 “算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争也没用。”沈云接着又打了个哈欠,她真的很倦了。 “故事听完了,我们上床睡觉吧。”两个人终于一路哈欠连连地走入卧室。 沈云和薇依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等她们梳洗完毕,也已是中饭的时间了。沈云提议一起去逛百货公司,然后看一场电影,晚上再到“fly”。 “我可以陪你去逛百货,也可以和你看电影,但我不去‘fly’。”薇依说。 “为什么?” “第一,我明天还要上班;第二,我不想再做电灯泡了。”自从沈云回来后,每次都是薇依和她一起到酒吧的,薇依发现到现在她还没有和他一起单独相处呢! “好吧!那我们看完电影后,先回来一趟,我再去找夏磊好了。”沈云不想为难薇依地说。而事实上回来快十天了,她真的都还没和夏磊单独相处过呢! “那就走吧!”薇依也很久没有逛百货公司了。最近新光三越和远东相继开幕,她也还没去过。今天她可准备好好大采购一番。 和薇依回到家后,再出门,已是华灯初上。 沈云搭计程车直接到“fly”。沈云到的时候,刚好碰上夏磊在弹琴。 沈云来过几次,服务生知道她是夏磊的朋友,会意的对她微笑打招呼,沈云也很自然的往着钢琴旁的一张小圆桌坐了下来。 她向服务生要了一杯薄荷淡酒。 夏磊弹的曲子是沈云熟悉的,其中有一些复杂的技巧,不是夏磊在法国的那一周她传授给他的。 几首曲子下来,沈云手上的一本杂志快看完了,夏磊结束了最后一首曲子,端了一杯服务生为他准备的掺着冰块的“夏日浮冰”往沈云的位子走了过来。 “沈云,怎么一连几天都没看到你的人。” 沈云笑笑没回答。 “我打电话都没人接。”夏磊又说。 “我和薇依找朋友去了。” “找到了吗?” “他们出国了。” “真可惜,不过你应该会再回来的,不是吗?”夏磊肯定地说。 “这也很难讲,法国那边的工作,不是说辞就辞的。”沈云说这话就像夏磊是她一位朋友,她正和他在谈一件事。 突然,她觉得自己这趟回来,是不是有一点的荒谬?她想夏磊会不会忘了他们在法国的最后一夜。沈云开始责怪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夏磊这时也不知如何接口,沈云突然从法国回来,他除了意外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和感觉,他不相信沈云会为他特地回来,但在心底他又这样的希望,可他又问不出口。 从法国抱了个音乐大奖回来,他除了比较忙以外,日子还是一样,酒吧、录音间,不同的是心情。他觉得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沈云,而沈云回来了,他却还不适应这是一个真实,他认为这只是个梦而已。 年近三十,在情字这条路上,他也有过过眼云烟般的恋爱,只是这些记忆除了让他更害怕再让自己跌人爱情的冰窖外,夏磊根本不相信自己还会对一个只有一星期情缘的女孩,生出百般思念。 夏磊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情来。 前两次是因为有薇依在,这次是因为自己害怕。 沉默横在他们之间,只有夏磊吞吞吐吐的烟雾缭绕…… 吉他手上抬了,他的歌声,引起了沈云的话题,那是蔡琴唱的“新感情旧回忆”。 “你有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夏磊无头绪地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你是说现在吉他手正在唱的歌?” “总有一些忘记的东西堆积在那里。”夏磊指着心口哼唱着。这时吉他手已反复地唱了一次,他正唱到——混乱的记忆无法整理。 “如果真心想忘记,就不会堆积在心口了。”沈云借着喝一口淡酒,她想看清楚夏磊的表情。 沈云发现夏磊的脸孔和上回在法国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忧郁。 这忧郁让她着迷。 “就怕翻来覆去忘不了。” 沈云突然噗嗤的笑了起来,她斜侧着头说:“怎么,我们在对台词吗?” 沈云顽皮的话,让夏磊也跟着轻松起来。这时他提议,“喝完了这杯酒,我们去看午夜的电影。” “好啊!哪个片子?” “激情海岸。” “没有想到你也看文艺片,我以为男孩子都喜喜欢看动作片。” “哦!你犯了一个错误。” “难道我说错了。” “你太以偏概全了。”夏磊向沈云提出抗议。 “下次不犯了。”沈云讨饶地说。 夏磊在微弱的烛光下,凝视着沈云的脸,他的脑海闪过了一个人影,但很快的就被压了下来。都那么久了,为什么还忘不了了呢?夏磊在心里骂着。他不禁又想起了在法国音乐赛初赛时,第一眼看见沈云的惊讶,他以为在评审位上坐的是两年以前才离他而去的筱竹。 因为想念筱竹,他潜意识的纵容自己把沈云误以为是筱竹,让自己在离开法国那夜,把身和心对筱竹最深的情爱和思念都给了沈云。这一刻,他还差点以为沈云就是筱竹。 纵使他知道筱竹不会再回来了,纵使他知道沈云不会是筱竹,可是夏磊还是恍惚的把沈云和筱竹错置了。 “沈云。”夏磊轻声地叫了沈云的名。 “我知道你有心事。”沈云直接说。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旧日情人?”沈云说这话,心里不是很介意,谁没有一段过去的情事呢?如果往事那么容易忘掉,那就不是爱情了。 “已经是过眼烟云了。”夏磊虽然那样说,但他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忘掉筱竹的。 “那我们扯平了。”沈云这样说,无非也是想让夏磊知道她也曾有一段过去,此后两人都可以坦然了。 沈云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夏磊也抽完了烟,他们俩便起身手拉手一起离开了“fly”。 从电影院出来,夜已深沉。 电影里的爱情还徘徊在月空下行走的夏磊和沈云的心。 夏夜里的空气,带着一丝的凉意,夏磊拥住了沈云的腰,像揽住一份没有结局的爱情。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还在为电影里头的男主角死而心疼。 “也许一个人消失了,三角关系才能结束吧。”夏磊想起了以前的他和筱竹。 “这样太残忍了。”沈云喜欢男主角的络腮胡, 那样于夏磊很像。这时她才发现她生命中的男人好像都有着络腮胡。 为什么她会特别喜欢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呢?她也不清楚。 “就是因为残忍才让人无法忘记啊!”夏磊放掉了揽在沈云腰际的手,他拉住她,往河畔一张情人椅坐了下来。 河里的水在月光的照映下波光荡漾。 夏磊一手环住了沈云的肩,她整个头靠住了他的胸膛,四周一片的静,只有那远远地从河对岸传来的虫声唧唧,还有他们潜藏在心灵深处一种叫不出名的渴望——一种属于精神和肉欲结合的渴求。 这夜,夏磊没有送沈云回家。 他们又回到了人已散去的酒吧,夏磊拉下了铁门。 他为自己和沈云倒子一杯白兰地,在几乎看不见对方的细微烛光下,敬着彼此。 “美丽。”夏磊说。 “狂热。”沈云说。 然后酒液从对方的唇流进身子,墙壁上晃动着他们交缠一起的黑色影子。 时间匆匆。 很快的沈云在t省的假期只剩一个星期。 沈云这时才想到要回去南部的家,这是她离开t省五年,第一次想到家。 沈云的父亲经营一家纺织厂,在南部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企业家。 沈云的母亲任职于银行,是位有才气的女人,诗、书、琴、画样样精通。只可惜父亲的情感很冷淡,表面上起来是恩爱的一对夫妻,但是私底下却非常的冷漠。 虽然这样,父母对沈云的要求很严格,尤其是父亲。他从小对沈云的成绩要求很高,也因为这样沈云一直和他不亲。 沈云考上了大学,她做到了父亲的要求,考上一流的大学,她给了父母面子。之后沈云上了北部,除了寒暑假回来外,她很少想到他们。 自从她怀上了康强的孩子后,她更是躲着父母亲,等出现时,沈云告诉他们,她就要到法国念书了。到了法国,沈云除了偶尔给他们电话,平日也没联络,和父母亲之间就愈来愈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整个家空空荡荡的,父亲忙着事业,母亲忙着参加各类活动,剩她一个好像是多余的,而且她也一直不懂为什么父母亲一碰面就吵。沈云小时候,他们怕她听懂,用英文吵;长大了,他们像不认识的人般,从她身旁擦身而过,也不顾她的感受。 现在沈云回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水面的浮萍一样,失了根,没有了方向。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薇依,薇依劝了她,沈云决定要利用最后一个星期的假,回家走一趟。 沈云要回去时,并没有通知父母,是薇依从仁爱开车载她回南部的。 沈云回来,家门深锁,她纳闷地正在大门徘徊时,一辆黑色的宾士远远开来,她看见了坐在里头的父亲。 母亲离家半年了。 这是父亲给沈云的答案,除了这样,他没有说出母亲去的地方。但从父亲的言谈间,沈云知道父亲知道母亲的去处。 “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沈云的父亲,表情凝重,五十岁的他,因为事业有成,脸上自然流露着一股自信,加上每天都去健身房,让他看起来和实际年龄差了十来岁。 “她不想要这个家了。”虽然沈云的父亲沈东松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很意气的回答沈云。 她现在不再是小孩了,父母亲的情感起了变化并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她知道父母亲的婚姻一定有很大的问题,沈云顿时陷入沉思。这时,沈东松忽然开口问:“怎么那么长的时间没和家里联络。”他的语气有着很深的责备。 沈云没有正面地回答父亲的问题,她只是淡淡地说:“太忙了。” 沈东松没有再接下去,他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这次回来要留多久?” “下星期一我就回法国了。” 他叹了口气,沈云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她努力地想去找话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东松好像察觉了这种气氛,这时他才问起了沈云在法国的状况。沈云一一回答,总算避免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谈到最后,沈东松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他问沈云说:“难道你母亲一点都不知道我深爱着她吗?” 第一次—— 从小到大,这是沈云第一次看见父亲温情的一面。 第三章 于是她提前两天离开南部。出门时,沈东松才对她说,她的母亲人已经去了法国。沈云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在她的人生里,和她最重要的人总是和她擦身而过呢?沈云咬着唇,忍着不对父亲说出责怪的话。她拒绝司机送她,自己叫了车,直接去车站。 到了车站,夏磊已经在等她了。 他们一起搭自强号的火车上北部,晚上就住在新悦饭店。 火车上,沈云告诉了夏磊她母亲的事。沈云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夏磊用一种浪漫的角度去看这件事,他认为沈云的母亲去寻找她心灵向往的天空。 “不知道她会不会去法国找我。” “绝对。” “你那么肯定?” “因为她是你的母亲啊!” “你呢?如果你去法国你不会来找我?”沈云撒娇地问。 “你猜!”夏磊笑笑地和她玩起了打哑谜的游戏。 这班自强号是惟一一班沿途没有停靠站的火车,火车加速度地往前行去,靠窗两边的人望着那一望无际的阡陌禾绿倒后而去,云彩挂在天上,偶尔可见水田上优美的白鹭,人间此时像一幅安静的油画般。 夏磊和沈云在无意中相逢,现在他们也向没有预期的目标前进,此刻他们深爱着对方,但却没有给对方山盟海誓的保证,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此后一别,情感真能紧系在心或是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了无踪迹了呢? 飞机是下午三时。 和恋人在一起的夜,总是特别的短。 夏磊和沈云退房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沈云寄了行李在柜台,夏磊和她到一楼西餐厅用最后的午餐。而这离别的前刻,在沈云的生命里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出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夏磊挽着沈云的手进入西餐厅,他们随着服务生的带领,找到他们的位子时,沈云在这里竟碰上了她的小王子。 沈云和夏磊刚坐下来,服务生拿着menu要他们点餐时,她头才一抬起,就发现了一双她熟悉的眼光。 那是康强。 不会错的,这个在她生命中第一位带给她甜蜜的初恋时光,也曾给她痛苦和绝望的初恋男人,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忘的。 那一刻她几乎要昏厥了,她怎样都不会想到会在这里和他重逢,而且就在飞机将要起飞前,在夏磊的身边和他相遇。 沈云的心此时如同海浪拍打着岩石般,一波又一波…… 而偏偏在这时刻,她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妈咪!我可以吃冰淇淋吗?” 那声音是从她隔壁传来的,她的视线从康强的身上抽离,落在旁侧孩子的身上。沈云终于按捺不住心酸,夏磊看得出她的异样。 “沈云,要点什么吗?” 她强装镇定,手指随便一指,menu上印的是玫瑰花茶。 “沈云,你不是说肚子饿吗?” 沈云没有听见夏磊的声音,她只听见她的小王子要吃冰淇淋。而小王子的妈妈正柔声地对他解释因为感冒不能吃冰淇淋的理由。 小王子这回转问他的父亲,“爸!我可以吃冰淇淋吗?” 康强也失神了,他的视线落在沈云的身上。 “爸!可不可以嘛?”小王子的声音是那样的稚女敕,如同琴键上发出来的旋律般。 “康强!”是小娟的征求康强同意的声音。 而沈云对面的夏磊,发现她有点不对,这时他轻轻地喊了声,“沈云!” 小王子还在吵着要吃冰淇淋…… 沈云忍不住了,她侧过头叫了—声,“小王子!” 小王子是乳名,真名叫康明灿。 明灿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盯着沈云,他的位子刚好在沈云的旁边桌,中间隔了一条小小的通道。 小娟循声—探,她的脸也有了变化。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牛排。 夏磊开始有许多的猜测,只是他绝对不会猜到小王子是沈云的亲生儿子。 “沈云,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和你碰面。”小娟很快地让自己和小王子调了位子,同时对服务生说:“帮我送一份冰淇淋。” 小王子有了冰淇淋就安静了,他开始一口一口地吃起他的冰淇淋。 小娟的身子隔开了小王子和沈云,她又说:“你不是在法国吗?” “回来看看,等一会儿又要走了。”沈云抬起头行了看康强一眼,然后她为夏磊和康强互相做了介绍。 两个男人很平常的互相留了名片。 “小王子长得很好。”沈云压抑住内心的波海般的思念,淡淡地说。 “小时候很难带,每晚我都抱着他睡,身子也不好,带他很辛苦,不过现在壮得像头牛。”不等沈云开口,小娟又说:“现在在拉小提琴,还有钢琴也弹。” 小娟说这些,莫非是要让沈云知道,她是真心在带明灿,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整餐饭都是小娟在说话,沈云一心想和小王子说话,但小娟隔在中间,她怎样都无法插上嘴,偶尔康强也会说一句,但却是无关痛痒。 因为沈云要搭三点的飞机,因此她一点多和夏磊离开了,离开时,小娟还轻声在她耳畔扔一句让她以后想起来还会落泪的话—— “小王子是我的儿子,谁都抢不走他的。” 终于回到巴黎了。 沈云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取出了一罐啤酒,拉环一拉,看着气泡冒上来,畅快地喝下凉沁沁的它。 她瘫在懒骨头上,什么事都不想的,懒洋洋的让自己四肢摊开,完全放松。回来巴黎,她不想再把t省的种种带了回来。 包括对夏磊的情感。 去了一趟,她才知道,很多事情真的是无法掌控的,她因为和夏磊有了领先的肌肤相亲而去寻了他,现在她回来了,又能怎样呢? 相隔两个国度,纵使牵牵挂挂,又怎能肯定自己的天空或是对方的天空,不会有另一朵飘泊的白云进来驻留呢? 两次的恋爱让沈云感觉爱情就像音乐一样,只要是动听,扣人心弦,就能有情。但是音乐的曲目并不是单单一曲,就像恋情一样,爱的时候刻骨铭心, 只是感动或是心动也会因时空的不同而转换的。 沈云觉得男女情爱就像她单一的名“云”一样,来来去去,没有驻留的天空。 她因为抵挡不住相思而寻了夏磊,而夏磊有那那么浓厚的思念吗?在一起时,可能有如同巧克力般浓腻的爱,但是分手以后呢? 就像她和康强的初恋。 沈云一口气喝完了啤酒,她用力地把啤酒罐扔向垃圾桶,如同她预料,啤酒罐碰上了垃圾桶的边缘,弹跳开来,然后又滚回来,碰到懒骨头,停了下来。 “不想了。”沈云对自己说。她跳了起来,打开窗子,窗外飘来凉凉的风,沈云顺手按了窗边书桌上的电话录音。 因为同事都知道她要去t省,因此很快的录音留言就听完了,最后一通是沈云的母亲—— “阿云,打完电话,我就上—飞机了。上星期我到你的住处找你两趟,我想你可能去度假了。现在我要回去了,不用找我,我不在家,再和你联络。妈妈。” 这就是沈云的情感世界,每个人看起来和她都有强烈的关系,但却始终不能碰上一面,除非她留在对方的世界,不要走开。 但是沈云又不是愿意长久驻留在一处,她的思想、她的心、她的人,像天上飘泊的云般,像法国诗人波特莱尔的诗—— 我是那云,我是那朵飘泊的云。 因为这样,她会热情的去忠贞于自己的第一个感觉,就像她想夏磊一样,她飘到了天空,但等感觉褪去,她又回来自己的天空,她没有驻留的地方。 也因为这样,她对过去只留取巧克力的甜味,至于共饮不加糖的那杯咖啡,她不让那苦涩留在她人生的记忆当中。 这次回来,沈云不知道,她和夏磊的恋情是否继续,但她不想再去探寻,在游云的情感世界她学会了不再自苦。 爱过就好。 沈云是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情感的诠释。 自离开t省,日子又揭开了第二个序幕了! 为了新的音乐季,沈云忙碌了将近三十多天,终于把所有的音乐活动策划完毕,剩下的就是等着艺术活动一场场的上演了。 她做完了所有的策划,接—卜来她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这段日子,夏磊和她电活通得很勤,但借着话筒,再怎样也无法传递彼此在内心那种强烈又像平淡的情感。 这日夏磊又来电,沈云告诉他想找个地方度个假的念头。 “欢迎我加入吗?” 沈云没想到夏磊也有那样的念头,她诧异地问:“你月兑得了身吗?” “就算月兑不了身,为了想见你也要想出办法。” 沈云喜欢他这样说,这样的感觉很好,那是一种被宠的幸福也很虚荣。 “那好啊!这次我可不是一朵孤独的云了。” “你觉得你是孤独的云?” “一直都是。” “那是我的错。” “怎会?” “我以为你会因我而不孤独的。” 沈云不语。 “沈云,你愿意驻留在我的天空吗?” 不管夏磊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沈云喜欢听,这是一种美丽的感觉,很舒畅的,像一股凉风滑过心海。 爱情的永恒应该不是朝夕相处,而是能够让平静的心湖激起涟漪,也许只有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深长的吻,这就是沈云对爱情的诠释。 这时候,她觉得有被夏磊深深爱着的感觉,她想让这种感觉持续,在这—刻间。 电活中夏磊和沈云谈起了他们度假要去的地方,夏磊提了日本、新加坡,都被沈云cancel掉了。 她提出了其实早在她心底就有月复案的地方——西班牙的马悠卡岛。 沈云要到岛上的瓦笛摩沙的小山镇去。 夏磊认得那地方,话筒传出来他兴奋的声音,“那是乔治·桑和萧邦住的地方。” 夏磊引起了话题,他和沈云在越洋电话谈了快一个钟头的萧邦和乔治·桑的爱情。电话收线后,沈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生都在追逐爱情的小说家乔治·桑。 宜人的亚热带地中海型气候。 瓦笛摩沙到处可见许多的石屋,依着石山而筑,从山谷、山麓到山巅都有石屋可通。沈云和夏磊漫步在利比亚与阿拉伯文化特色相糅合的街道工,享受着旅游的快乐。 他们计划什么地方也不去,就在这小山镇厮磨五个晨昏。 他们的旅店依山傍海,夏磊沈云的黄昏都是坐在旅店很有特色的望海咖啡区度过的。松风、松涛在耳际划过,从山谷飘来的野花香味,渗进了咖啡,让人心魂荡漾…… 夏磊一时兴起,他拿起子口袋里的口琴,一首曲子接着一首曲子吹了起来。 海风飘动,远远的山巅浴着—一层金黄,红河谷、强尼回家乡、康城赛马,把整座山带回到了西部拓荒的年代…… 夏磊的口琴和天色霞光合而为一。 望海咖啡座的旅客被吸引了,一桌一桌的坐满了休息的旅人。 他的琴声不断,“老黑爵”呼唤出旅人沉睡的心灵…… 夏磊忘情了,当他停止琴声时,阵阵的鼓掌声,让这充满浪漫情怀的小山,更加深了来自不同人种、不同文化,但却有相同的梦的人交汇在一起。 这些陌生的旅客和夏磊、沈云是一样的,他们为了使尘封在现实沾满尘灰的心,在大自然中洗尽污染。 而此时—— 有人循声而来,夏磊一时兴起的口琴旋律牵合了沈云和…… 第四章 当石雨心一声,“沈云”时,许多的迷惑都在这个迷人的岛获得了答案。 石雨心——沈云的母亲。 彩霞下,圣罗兰的太阳镜和一身碎花洋装,她高挑的身子,让旁人一点也猜不出她的年龄。 也许三十或四十岁之间吧! 陪在石雨心旁边的男人穿着一件棉质的高级条纹衬衫,白色的长裤和宽檐的帽子,让他全身焕发出一种健康而富有的男性魅力。 沈云看见时,她并不惊讶,在t省,她就猜到了如此。只是她不晓得会在瓦笛摩沙和她见面。 石雨心前来相认,有她的理由,此刻她是自由而明畅的。她曾多次想过应该用怎样的方式和什么样的地方来对她的女儿说明她为什么离开丈夫,又是如何和她现在的男人秦国书在一起。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去铺陈、去准备、去预习相见的情形,这一切神都替她安排好了,她只要稍作解释即可。 秦国书招呼了他们坐下来,他有礼貌的对夏磊白我介绍。 夏磊也客套地递了张名片给他。秦国书简单的瞄了一眼名片,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随后又让自己的记忆晃过去,他说:“‘fly’酒吧,以前我和雨心去过。” “那好久的事了,应该有两年了吧。”石雨心说。 沈云和夏磊听得出,石雨心和秦国书在一起已经很久了。这时沈云心里微微的对母亲有了不满。 “妈!我两个月前回去了t省,见了父亲。” 石雨心没有搭腔。 “我回到法国时,才知道你来找过我。” “其实我到法国是有很重要的事。” “哦!” 石雨心看了沈云一眼,又看子看秦国书,这时秦国书对夏磊说:“年轻人,她们母女难得一见,让她们好好谈个痛快,我们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好吗?” 夏磊知趣地站起身,他的手搭在坐着的沈云的肩膀,身体半蹲地对她说:“我们不打搅了。” 两个男人温柔的对各自女友了耳语,然后相拥地离开咖啡座区。 夏磊和秦国书离去,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石雨心面对已经成了一位完全独立的女儿沈云,她有点儿的尴尬。 石雨心这才知道,要对女儿开口解释,还是很为难。 “你和他多久了?”沈云自己先开口。 “你去法国那年。” “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现在我才知道?” “我和国书的认识是在更久以前。” 这时沈云听了石雨心如此的表明,她脸上起了变化。就是这样,她在家时,总觉得父母亲像一对有深仇大恨的人一样。 “爸知道吗?” 石雨心点头不语。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云试图让自己用平静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她不想因为母亲而破坏这次度假的心晴。 石雨心比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她离家时,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但和沈东松过了二十多年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她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下去了,地也不去在意沈云是否会谅解她,终究日子是她在过,别人不能替她受。 现在她终于和国书在一起了,她要让自己美丽的活下去。 秦国书、沈东松还有石雨心,原来是同一所研究所同一科系的学生。 石雨心是秦国书的女朋友,而沈东松一直暗恋着她。 秦国书是m国的华侨,本来他们打算毕业后结婚,然后要在t省定居。就在他毕业后的一个星期,家里来子一个电报,说他父亲中弹身亡,要他快速回去。 秦国书的父亲在m国经营餐厅,那时排华运动很激烈,他的父亲就是这样被乱枪打死的。 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回到大巴后,根本无法和石雨心联络,秦国书也没想到会在m国待上那么久。他以为不久就可以和石雨心重逢,于是他除了回m国的第一天在机场傍她打电话外,就没再和她联络。 他以为,石雨心会等他的。 石雨心在秦国书离开的一个月后,发现自己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她慌了、乱了,一直在身边照顾她的沈东松,觉得异样,在他的迫问下,她告诉他,她怀孕的事。 沈东松安抚石雨心,然后一个人搭机去找秦国书。 回来时,他告诉石雨心说秦国松结婚了,人已经去了美国。石雨心哪肯相信,她吵着要去m国,被沈东松千方百计给留了下来。 此后,石雨心不吃不睡的,沈东松不安,把她带回家去,告诉他的父母说石雨心怀上了他的孩子,就在她的肚子慢慢的看了出来时,她下嫁了沈东松。 石雨心说到这里,眼睛里头有了一片的水光,这时夕阳已沉,她拿掉了太阳眼镜,沈云看出了她的悲伤。 “你那时真的很呆啊!换作是我,我就飞去找国书了。”沈云想要让气氛轻松一点,故意那样说。 “所以我现在才会变得这么勇敢啊!”石雨心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无知,她还真怪自己,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自己出去找国书,也许事情就不是那样了。 “那孩子呢?爸爸不是娶了你吗?” “孩子生下来不久,你父亲就处处嫌我,只要他看见我抱筱竹,他就说我在想国书,弄得我一看见他就精神不安。” “筱竹,是我姐姐?” “是啊!她大你二岁,” “可是我怎么没印象?” “唉!”石雨心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有好多的情绪在里头。 “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过她吗?” “筱竹满两岁那年,国书回来了。国书从同学那里知道我结婚的事,他忍着伤痛带着礼物来看找和沈东松。就因为这次的会面,我才知道国书并没有结婚,沈东松对我说的都是谎话。那时候,我的预产期只剩半个月,所有的事都不能再挽回了。” “所以你一直不快乐?” “我能快乐吗?” 沈云不语。 “生完你后,我坚持到银行上班,你和筱竹都托给保母,那天开始我就没再和你父亲同房。” “爸爸其实电很可怜,他在家中迷失了。”沈云同情父亲地说。 “其实我电知道你父亲很爱我们,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怎会不感动呢?” “你是说你原谅爸爸了。” “是我接受了他,正当我开始学习要遗忘和国书的过去,为了你和东松重新调整自己时,你父亲做了一件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他的事。”石雨心顿了一下,她喝了一口已凉的咖啡,要再往下说去,真的是很痛的事情。 “东松偷偷的把筱竹抱去国书上班的地方,还在众人面前羞辱他,说他偷了他的太太。” 沈云实在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她实在想像不出那时的情形。最可怜的是筱竹,才两岁多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对母亲多了一份同情。 筱竹就这样,离开了她的母亲,被秦国书带回厂m国,让秦国书的母亲把她带大。 “国书有孩子吗?” “他—直没结婚。” 沈云不相信地张大了眼睛,在她的爱情世界里,她不相信爱一个人可以那么久的。 “因为你?”沈云怀疑地问。 “我们再见面时,他是那么说的。” 秦国书把筱竹送回m国后,就在m国经营木造厂。多年来,他只种情于石雨心,虽然他也曾有过女人,但他无法忘怀石雨心,因此他把所有对石雨心的爱都放在筱竹身上。这辈子除了石雨心外,他投法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筱竹高中毕业后,秦国书把她送到t省读书,要离开t省的前一天,秦国书到银行为筱竹开户,就这么凑巧秦国书碰见了石雨心。 命运无情地把他们分开,但却又让他们重逢。 这次无论如何谁也无法让他们分开了。 相见那天,石雨心和秦国书一起南下。那夜他们把这十多年的思念化作无数缠绵。他们的人生又交缠在一起了。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爱情故事,相爱的人在十多年后相逢,日子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沈云想起了在她高一那年,母亲天天父亲吵着要离婚。虽然是冷战,但她也闻到了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而她的青春年少也那样苦涩的过了。 石雨心和秦国书相逢后,秦国书还是回去m国。偶尔石雨心会去找他,有时他会飞来t省,而沈东松坚持不离婚。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现在我和国书能不能有名已经不重要了。” “那爸爸呢?” “我无法再想,现在还有一件比我和国书都重要的事。” “筱竹?”沈云直接就想起了这位始终未见面的姐姐。 石雨心点点头,忧郁地说:“我上次是和国书一起去法国的。除了看你外,最重要的是把筱竹带回t省。五年前国书一家人都定居在t省了,现在住在北部。” “筱竹一直在法国?” “两年前,她突然吵着要离开t省,国书也不知道什么理由.最后帮她安排在一所语言学校学法语。” “怎么没告诉我呢?你一直把我当外人。”沈云有一丝儿的生气,她怪母亲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 只是,当她知道筱竹得了精神焦虑症后,难过的心盖过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都怪我,在t省我就该发现了。” “大姐有没有男朋友?”沈云问。 “有。” “你们找过他吗?” “我和国书都不清楚,筱竹从来没有谈过他。况且筱竹的病是在法国才开始的,我想应该是对环境的不适应吧。” “她现在呢?” “回t省了。” “病情好了吗?” “进步不少,现在她的好朋友珍妮来陪她,看她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真希望能够和她见上一面。”沈云真心地说。 “阿云,谢谢你。”石雨心握紧了沈云的手。她说完了她的故事,也交代了她的过去,她不求沈云能够谅解,但从沈云对筱竹的关心中,她知道沈云不但接受了她,也接受了她的姐姐。 彩霞淡去,星星一颗颗的出来了,山顶的星星满满都是,月牙儿泛出了晕黄的微光把宝蓝色的暗夜衬得如同神话般的美丽、浪漫。 从西班牙回来,沈云兴起了回t省落根的念头。 自从在瓦笛摩沙和母亲见了面,知道了自己还有—位姐姐在t省后,她突然感觉她的生命和她们有了一种很深的改变。 这改变是因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情感活了。 案亲的孤独、母亲的过往,还有筱竹的病,让她心中有了怜悯和爱。沈云每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声音,那就是夏磊的呼唤。 夏磊从小岛回来后,每日一封信,信里张张诉说着他的爱和无尽的思念。在小岛上缠绵而纵溺的夜,让沈云她这朵随风飘泊的云,也终有想寻觅一片永恒天空的呼求。 沈云在电话中告诉了石雨心这样的决定。 夏磊也知道了。 现在,就只剩下沈云把法国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毕。沈云这才发现,平日她累积了许多不需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用她的时间来积存的,她用自己的金钱来捆绑自己,让自己变成一个不自由的人。 而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掉人了那个物化的陷阱里。 沈云开始整理她这几年来,在法国所添购的东西,一箱一箱的置满了可以放在储藏室里,一辈子都不需要打开的物品,整理到最后,她通知了一些朋友来看管。 沈云只带了几条牛仔裤、衬衫和一双皮靴。 她要让自己更像一朵云般的飘离法国巴黎的天空。 沈云要走的消息传了开来。 一日沈云正和久未联络的可倩和潞潞在电话中话别时,门铃响了。沈云应门而开。她万万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竟是—— 梦寒和画家石天。同时的,石天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圭女圭。 沈云赶快招呼他们坐了下来因为要离开,客厅里凌乱的堆置了一些物品,她有点困窘地解释,“很抱歉,那样的乱。”其实沈云说这话时,心更加的乱。那么长的时间,她很少再想起梦寒和石天,没有想到就在回t省前,他们出现了。 沈云不是悲伤,而是她觉得往事此时正拉扯着她的心似的,有说不出来的心酸,这心酸从她的记忆中,一阵阵的往上涌、往上堆。 不管怎样,她终究和石天有过一段美好的情爱岁月。 现在,他们突然的出现.就算是有再大的冷静功夫,都难免会心弦激动。 “听可倩说你要回t省了。”梦寒先开了口。 “下星期二的飞机。”沈云礼貌地说,这时石天千上的女圭女圭升始坐不住了,他把她放在沙发椅上。 “好可爱的女圭女圭,多大了?” “七个月。”石天回答。 沈云把她抱了起来,女圭女圭一点也不怕生,还流着口水呀呀的想说话。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有通知我?”沈云这样问时,石天和梦寒对看了一眼。 “我们一年前在英国结婚的,半年前才回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梦寒说。 “那可要补请哦!这几天找个时间约潞潞和可倩,让我们好好的替你们庆祝庆祝。”沈云很真挚而诚恳想替他们祝福。 她的诚恳让梦寒轻松了不少,她大叫道:“好主意,我看周末好了,我来订—家气氛浪漫又有小提琴演奏的餐厅,补请你们也顺便为你送行。” “很棒的主意,可倩她们一定高兴死了。” 就这样,曾经在沈云心底沉淀着苦涩的失恋,现在只在一刹那间就变得云淡风轻。沈云没有问梦寒是怎样又和石天在一起的,两年前可倩给她的消息,是梦寒和石天分开了。 现在他们抱着共拥的爱情结晶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石相信梦寒和石天有过分和的误解和冲突,但不管怎样,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离开沈云家门时,石天先把孩子抱上了车,梦寒悄声地对沈云道歉,但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说:“沈云,我……” 沈云牵唇一笑,她拉住了梦寒说:“爱是没理由的,不是吗?” 梦寒因为沈云的了解感激地抱住了她,沈云看见车上的石天正打开车窗,女圭女圭的哭声传来。 “女圭女圭肚子饿了,我们该走了。” “别忘了周末的烛光晚餐。”沈云提醒着梦寒,梦寒上了车,沈云轻轻地向她挥了挥手,车子走远了,属于她和石天的过去,真的完全的结束了。 就算情缘可再续,剩下的也只是淡淡的友情罢了。而此后一别,他们又要什么时候才能相会呢? 第五章 从三楼阳台一眼望过去,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微风一吹,稻穗缓缓飘动,像芭蕾舞星翩翩的起舞。 筱竹临窗而立,筱竹一次又一次望着远远的巷口,珍是否回来了。 珍是筱竹多年前在南部认识的朋友,她是一位自由的美工设计师。在她租来的套房里有电脑、传真机和小型的影印机。 她和筱竹认识是在一次因筱竹任职的外贸公司要开发新款的男用公事包,公司派筱竹和珍接洽,经过两、三次的会面,她们变成了朋友。 这时筱竹已经有一个谈了三年恋爱的男友。 只是她的这段恋情虽然长,但筱竹却无法在这段情感中安定,虽然那男孩对她一直有一份痴傻的深情。 开始时,筱竹并没有拒绝男孩的追逐,她像所有追求的女孩一样收到代表爱情的玫瑰,美丽的烛光晚会、浪漫的相拥而舞,还有一次一次的长吻…… 只是这些,都没让筱竹觉得爱情带给她的快乐。她曾试图在男孩热烈的拥吻中抱紧他,她想借着的贴合激起她灵魂深处的爱情,但—— 她失望了。 筱竹还记得她第一次去珍的住处时,当珍把长发挽上,换上一件宽松的t恤,t恤下只有一双修长的腿,她贴靠近筱竹身边,要她和她一样趴在地板上,一起看她的设计稿时,她的臂膀紧挨着筱竹,筱竹直觉得喉头一阵干渴。 那天,珍在筱竹要走时,还冲动地抱住了她,她的胸部贴靠着筱竹的身子,一种柔软的触觉从筱竹的头部滑到她的全身。 筱竹像被蜜蜂的螫叮到般,仓皇而去。 那个下午,她一个人在餐厅坐到到夜色来临。 筱竹没有回去,她去找她那相恋三年的男友。筱竹见了他,一手就环住他的肩,急切的、近乎疯狂的吻着他…… 那次后,她再也没去找她相恋的男人。 她的男人名叫夏磊。 之后—— 她就突然去了法国,一点消息都没给他。 夏磊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从他的生命消失。几年过了,他始终无法明了,他和筱竹的爱情怎会像风一样散掉了呢? 现在筱竹又回来了,他们在同一块土地上呼吸着、生活着,可是却从未碰面,难道他们就注定了永不相见吗? 珍,二十七岁。 鹅蛋脸,水汪汪的眼睛,水盈盈的皮肤,是那种全身充满女人味的女人。 “我十五岁的进修,就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珍从t省一路飞来,当她知道筱竹在法国得了精神焦虑症时,她飞到法国,陪她住了一阵子。 筱竹在t省和珍在一起后,她没法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她逃开了,她逃开了夏磊,逃开了珍,也逃开了和她生活有关系的人。 但是—— 她并没有因为这样忘了忧愁、忘了害怕。 筱竹无法再让自己和异性约会。她仍然不停的喜欢和珍一样的女人,同时的,她也不停的自责。 后来—— 她完全的封闭自己,然后住进了医院。 珍出现在法国时,她的勇敢、她的面对自我、她对情感的认真,把筱竹的结一一的打开了。 当珍离开了法国,筱竹也回来了。 筱竹告诉了石雨心和一直疼爱她的父亲一切真相。刚开始时,石雨心和秦国书完全不能面对这么大的打击,慢慢的他们接纳了筱竹。 只是—— 当他们互相谈起时,还是悲伤。 所以这次石雨心和沈云在岛上见面时,她只说筱竹的朋友陪着她。石雨心还是不能坦然的面对这样的一件事实。 她把问题丢给沈云去发现。 冷冷的夜里,小雨阵阵飘落。 沈云手上拿着一份音乐企划案,这份企划案是为了十月份爵士音乐比赛而设计的活动表。 回来t省的一个月,她成立了一个叫“amigo”的音乐工作室,发行古典和爵土的音乐录音带和录像带。 为了工作上的方便,她在石雨心的坚持下,住进了筱竹的家。每半个月她会回去看父亲,然后夏磊会每半个月会上北部到她的工作室找她。 因此她和夏磊虽然南北分开,但还是有足够的相处时间,他们都很满意这样的现况,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沈云和筱竹处得很愉快,筱竹现在在她父亲的木材行做秘书的工作,珍仍然住在她家。沈云因为去了法国好一段时间,因此她也看惯了同性恋情,她的一些艺术家朋友就有很多是同性恋,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筱竹因为有了沈云的认同,对她就更加亲密。小时候,没有同伴的她,现在身边有了沈云和珍,她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快乐的人。 现在就剩石雨心、沈东松和秦国书的三角问题了。 石雨心银行的工作仍在南部,她每天还是回到家里,可是她的心已经完全不在那里了。而沈东松又不肯离婚,因此他们的问题就一再悬着。 沈云夹在父母之间,她也很为难,只有默默的为他们向神祷告,让他们之间能够化开阴霾。 为了录像带封面的设计,沈云伤透了脑筋,因为几家广告公司设计的图案,她都觉得了无创意。 眼看发行日都要到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以让珍试试啊!” 筱竹点醒了她,她差点忘了珍是美术设计师。 虽然珍是搬进来和筱竹同住,但她在外面还是又租了一层公寓当工作室。 珍也是个怪人,她并没有天天回去,只要她想安静或熬夜,她就窝在她自己的公寓,因此沈云真正和她碰面的时间并不多。 当筱竹提起时,她才想起了珍这个人。 “她今晚回来吗?” “我挂个电话问问看。”柔弱的筱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温柔的妻子。沈云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拥有了她想要的爱情。 电话中,珍答应了接沈云的case,只是晚上她又不回来了。筱竹传了她的话给沈云,珍明天会去沈云的工作室和她会面。 “amigo”工作室在新生南路南大的旁边。 当珍一进屋来,就看见了正和人讲电话的沈云,她朝沈云招了一下手。 珍随意在四周浏览了一下,工作室的墙上有一长排软木橡皮板,上面钉了许多的相片,和无数的大小纸张。 沈云的办公桌,是一张古典柚木的雕花桌。 桌上有一位小天使模样的电话机,录音带和乐谱整齐的放着。在办公桌旁边有一矮柜,矮柜的隔层放满了唱片、cd、公文夹;在矮柜的上方放着手提音响、咖啡杯盘和一盆新插的黄玫瑰,玫瑰花旁边有—个也是玫瑰花边的相框。 “嘿!珍。”沈云已经挂下电话,当她正和珍打招呼时,珍的眼睛正落在软木橡上的一组沈云和一位男子拿着奖杯的合照。 沈云离开了办公桌,她带着惊讶的口气问:“你认识夏磊?” “夏磊?没错!我听筱竹也是这样叫他的。” “筱竹也认识夏磊?” 珍点点头,她带着疑惑地问:“难道筱竹没和你谈过夏磊?” 沈云带着很惊讶的眼光望着珍。她们在工作室另一角的布沙发坐了下来。 靠着沙发的这面墙上,挂了几幅仿毕加索的画。 “你也喜欢毕加索的画?”珍说。 “那是夏磊挂上的。” 他们又开始谈到了夏磊。 “夏磊是你的男朋友?”珍直接进入了问题的核心。 沈云笑了笑。 “我能抽根烟吗?”她问。 “当然。” 虽然沈云在办公时不抽烟.但是有一些客户还是会抽,所以她的房子也有烟灰缸。 “你们和夏磊是怎么认识的?”沈云问。 “筱竹到法国就是为逃避他。”珍抽了一口烟,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沈云的一颗心忐忑不安.但仍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一根烟的时间,珍交代完筱竹的事。沈云万万没有想到夏磊竟是筱竹以前的爱人,更无法相信的是,夏磊到现在一点儿都不知道筱竹是怎么离开他的。 她突然有种被开了一个大玩笑的感觉。 “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在我的身上发生。”沈云低声说。 “你会在意吗?”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但说在意又好像没那么强烈。” “希望筱竹的事,不会影响你和夏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们的认识是在我之先,不是吗?” 沈云这样说,珍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她可一点儿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嘴巴,而让他们三个人都受到伤害。 “ok!没事了,告沂我你找我设计什么?”话题一转,珍很快的进入今天来工作室真正的目的。 “我这里有一首曲子,你看看,怎样的设计最贴切。”沈云一边说,一边走到矮柜,抽出了一份公文夹递给珍。 “危险情人。”珍念着曲名,她开玩笑的说:“像我这样?” 沈云一时会意不过来,等她清楚珍是在说什么时,珍已经哼起了“危险情人”的旋律。这首风子是一位在夏磊酒吧驻唱的男歌星jeff写的词曲,沈云和他见过几次面,她喜欢他的歌声。 “jeff的歌声,是从心中蹦出来的。他的每一首歌,都燃烧着一股危险的激情,那激情是要烫人心的。”沈云曾经对夏磊这样说。 夏磊和jeff一起出现在“amigo”工作室时,还有珍在场。 沈云替他们互相做了介绍,她介绍珍给夏磊认识时,是这样说的:“珍负责这次‘危险情人’的封面设计。她是我姐姐的朋友。”沈云故意加强“我姐姐”这三个字,她的心里在盘算着餐桌上要和夏磊谈珍还有筱竹的事,也许还会让他们碰上一面。 整个封面的要求,沈云已经和珍有了充分的勾通,现在就剩珍和jeff他们俩取得对“危险情人”的共识。因此他们四人离开工作室到餐厅用了饭后,夏磊和沈云先离去,留下jeff和珍继续为封面的事商讨。 绑楼酒吧 夏磊和沈云在凄迷的小喇叭声中,谈着筱竹。 夏磊几乎无法接受筱竹是同性恋的事实,他一口口喝着酒,心情随着酒液在身体的变化,开始觉得就要爆开。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沈云看得出他的痛苦。 “当珍告诉我时,我还不相信,你竟是筱竹以前的男朋友,但我不得不接受这是事实。”沈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想到,这是筱竹离开我的原因。我一直误会她。”对于筱竹突然的不告而别,夏磊认为筱竹可能移情别恋了,只是他一直不懂,筱竹怎可如此待他。 “现在珍是她的爱人。”沈云说。 “真的是无法想像。”夏磊虽然平日在报章杂志看了许多同性恋的报道,他满能接受这种恋情的。只是,真的当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时,他就迷惑了。 “你想见她吗?”她问。 夏磊不知如何回答。此时,他的心是复杂的,他想见筱竹一面,可是却又如此的犹豫。 “我打电话,看她在不在?”说完话,沈云就起身走到酒吧后面墙角的电话边,她投了一元硬币。 夏磊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正想着,万一筱竹真的来了,他和筱竹碰面时,第一句话要说的是什么? 沈云一边拨着电话,视线落在夏磊那张远远看去,稍带着疲惫的眼神。她知道,在夏磊的内心深处,他还爱着筱竹。 “铃!铃!铃!” 电话响了快十声,终于,“喂!”的一声,有人接起话筒,沈云听得出是珍的声音。 电话中,她告诉了珍,夏磊要见筱竹的事,珍把话筒递给了筱竹。 筱竹因为珍回来时,就已告诉过她有关夏磊和沈云的事,她心里也料到夏磊一定会要见她的,因此她很冷静的答应了电话中沈云替夏磊提出的邀约。 透着电话筒,她问沈云,“我可以和珍一起过去吗?” 沈云代替了夏磊作决定,她说:“当然好,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呢。” 电话收了线,沈云回到位子时,她看见夏磊杯里的酒已经喝完了。 “她和珍马上到。” 夏磊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轻声地说:“谢谢。” 沈云耸耸肩,她知道夏磊和筱竹过去的事情不会对她构成的威胁,她只是微笑的说:“你可别对珍吃醋了。” 夏磊苦笑。他想到过去和筱竹在一起的无数情夜,他和筱竹的热情拥抱和缠绵亲吻,筱竹的眼睛和曾经彼此贴进的肌肤,这情感怎么一下子变成烟,成了灰了呢? 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些的真相、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怎么会这样呢?”夏磊忍不住地问。 “如果不是这样,你现在会怎么做?”沈云的意思是如果夏磊和筱竹重逢了,而筱竹又是她的姐姐,他要如何来处理这样的三角关系呢? 而现在的情形,不是让一切都变得不关痛痒了吗? “珍爱筱竹吗?”夏磊很好奇,他很想知道筱竹和珍的情感,是不是真的也像两性之间的恋爱,有猜忌、有自私、有甜蜜,也能刻骨铭心。 “他们的世界和我们是一样的,只是我们没真的了解过而已。”沈云客观地说,在这方面她很能接受,最主要的是,她不认为爱有什么对错的。 “只是我很难想象,我和筱竹在一起那么久,竟然彼此都没有发现有一方是同性恋,而筱竹对自己竟一点都不知道。” “我想她只是刻意的回避自己,所以到最后,她遇见了珍,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才会跑到法国去。” 夏磊长叹一声。 他和沈云的话题,一直绕在筱竹的身上,直到珍和筱竹一起出现。 第六章 几年没见,筱竹还是和夏磊在一起时的样子。 清丽的短发,把整个脸映衬得瘦而清癯。她着一件带着印尼风味花样的洋装,出现在夏磊面前,像夏日的和风般。 夏磊见了她,尽避早有准备,但心海却也不免掀起激动得如海波般汹涌的浪花。 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直视着筱竹,难掩他内心还深深留存的深情。 筱竹见了他,反倒大方,她用着夏磊熟悉的微笑和声音叫着他,“夏磊!” 然后她和珍坐了下来,猛一抬头,她的视线正和夏磊的视线接了正着。筱竹从夏磊的眼睛,读出了他的困惑,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夏磊,让他知道她的情形。 这个时候,珍却先开口了,“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我也没法想象。”夏磊回答珍,但他的眼睛仍然落在筱竹的脸上。若不是有沈云和珍在场,他一定会抱紧筱竹,对她诉说这几年来,他对她的思念,还有埋怨她的不告而别。 此刻,夏磊又走入了往日他和筱竹共处的光阴。 “听珍说起你和沈云,我好替你们高兴。”筱竹看了沈云一眼,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筱竹清楚夏磊所知道的一切。 这时服务生端来咖啡,夏磊看见珍体贴地帮筱竹的咖啡加上女乃球,这是他以前常为筱竹做的。 突然的,他们四个人没有话题说下去了,他们尴尬的环坐在桌边,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珍,我想要去sogo,想不想和我一道去?”沈云故意邀珍说。 珍懂得沈云的意思,她喝了一口才端来的咖啡会意地说:“也好,只是筱竹肯放我走吗?”珍在夏磊面前表现出她和筱竹的亲密性。 “我那么缠人吗?”筱竹对珍的问话,让夏磊感到微微的心痛。 沈云和珍走后,夏磊又全忘了筱竹和珍的关系,他激动地看着筱竹,眼光像烧灼的炭火般问: “为什么?这一切是真的吗?” 筱竹无言。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面对夏磊一连串的质问,筱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她来的时候,以为夏磊已经能够接受她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没有想到……筱竹心中开始起了悔意,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这一趟。 她咬着唇,淡淡地说:“我也希望这不真的,所以我才会逃到法国去。” 筱竹的话又提醒了夏磊,她是同性恋的事实。他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虽然要叫他马上忘掉筱竹曾是他的亲密恋人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不这样又怎样呢?想到这里,他慢慢的恢复冷静.他关心地问起了分开了这几年筱竹的生活状况。 筱竹在谈话中,也问起了夏磊和沈云的认识经过。谈到最后,夏磊初见筱竹时,燃烧在内心深处的那盆火,慢慢、慢慢降了温。 “amigo”工作室第一张灌录的“危险情人”的cd、录音带推出上市后,反应热烈。 这是沈云在t省的第一次成功出击,她的制作为歌手jeff和钢琴师夏磊在音乐界打出了知名度,同时“危险情人”的封面设计,也获得好评,沈云正式决定聘用珍为“amigo”工作室的美术设计。 除此之外,夏磊也上了北部,“fly”仍然继续营业,夏磊让原本在酒店驻唱的吉他手,负责“fly”的经营,每半个月,他会和沈云回南部,因此他们北部,并没影响“fly”的营业。 夏磊到了北部后,他加入了“amigo”,成为工作室专属的钢琴师。 虽然他和沈云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情人夫妻,现在惟一差的只是结婚这件事而已,但是,夏磊也和所有的乐师和歌手一样,正式的和她签约,并不是因他和沈云的关系而有特别的优待。 也就是说,沈云现在是夏磊的老板了。 因为这样,夏磊和沈云在一起时.总会自我解嘲地说:“以前算命的说我会靠女人吃饭,这还真应验了相命师的话。” “怎么说?”沈云的手在他的胸部来回的抚玩着。 “你现在是我的上司,如果你哪天裁掉我了,我不是要喝西北风了。”他的唇正温柔的吻着沈云的头发。 “那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强烈的还是温和的?”夏磊一语双关地问。 “都要。”她贪心地说。嘴唇像小鸡正啄着夏磊的下巴。 夏磊因沈云那副顽皮又带着挑逗的模样儿,整个身子兴奋了起来,他反扑着躺靠在他身边的沈云,压住了她的身子。 夏磊对着压在他身子下面的沈云微笑,告诉她,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温暖,然后他从沈云微泛红晕的脸庞,感受到了沈云的欢愉心情。 夏磊一边吻她,一边用指尖抚着沈云的肌肤,偶尔停下来,他的呼吸落在沈云的脸上,宛如温暖的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凝视着她、看着她,把视线穿进了她的内心。 此刻,沈云生起了想要和夏磊一辈子的念头。 当沈云闭起眼睛,陶醉在夏磊的时,电话像警铃般催魂似的响了,夏磊沮丧地从沈云的身上翻了下来说:“吵到我弟弟了。” 沈云笑着,用脚踢了一下夏磊,“喂!”的一声。 此时时钟指在下午二时整。 沈云匆匆忙忙地在夏磊迷惑的眼光下离开了他租来的公寓。 当她开车到新悦一楼的西餐厅时,康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是他先看到沈云的。 沈云才坐下来,立即神色慌张惶恐地问:“小王子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中,康强只是告诉沈云,小王子生病进医院。她挂下电话就赶来与他约好的地点,她的心快跳出来了。 “医生检查出来是脑瘤?” “什么?”沈云一听小王子得了脑瘤,整个胃扭痛了起来。她的手心出着汗,脸色一片苍白。 “胃又痛了?”虽然当年是康强先离开了沈云,但这几年来,他还是记得每次沈云一有事情就会胃痛的毛病。 沈云摇摇头,她咬着唇,难过地问:“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她的眼眶含着泪。 “良性的,医生说要开刀割除。” 一听见小王子需要开刀,沈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康强看见了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康强看了心生不忍,他安慰地说:“你不要太难过,医生说只要把瘤割除掉,就不会有问题的。” “我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可以,我来找你,就是希望小王子手术时,你可以在场。”康强说这话时,早把小娟忘了一大半了。 “那小娟……” “就算小娟反对,你也该去的,你终究是明灿的母亲,不是吗?”康强严肃地说。 “我希望你能够照会小娟一声。” “我知道。” “什么时候动手术?” “明早十点。” “我现在可以先去医院看他吗?”沈云恨不得现在能够马上看小王子一眼。她很害怕,她怕万一手术失败。 康强能够理解沈云的情绪,他安慰地说:“明灿不会有事的,如果你现在真的想见他的话,我带你去。只是小娟万一不高兴,你要多体谅些,千万别在意。” 沈云还知轻重,她对康强说:“这几年来,她替我照顾明灿,我都还来不及说感谢,怎么会在意呢。” 康强除了上回在新悦和她偶然见面外,算算也好久没见,这一见面,心里正是千头万绪,看沈云一点都不在意过去他负她而去的没担当,康强很想对她说声对不起,可是话以嘴边又踌躇了起来。 他不禁凝望着沈云,沈云假装没看见,低头喝着她那杯已凉的咖啡。 康强和沈云各自开着车,他们到医院时,虽快六点,但天色还没暗下来。 搭上电梯,康强按了九楼的按钮。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康强的眼睛瞅着沈云看。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浮了起来,往着沈云的方向飘去。 沈云被康强这样看着,眼睛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看。她抬起了头,直盯着电梯闪烁楼层的红色指示灯看,心想,电梯怎么走得那么慢,偏偏这部电梯又是一楼一楼的停,而且没半个人进来,康强的目光直教她不安。 终于,九楼到了。 康强带着沈云来到九零一房间,他敲了敲门,沈云在他后面。 当小娟看见康强的身后是沈云时,她几乎是呆住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过来,小娟质问着康强,“她怎么知道明灿住院?”那口气冷冷的,她像似和沈云有深仇大恨般。 其实小娟的冷淡,沈云预先都设想过了,只是真的和她面对时,又不免心怯。而康强却傻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来做什么?”小娟的声音很大,若不是明灿才打完针刚刚睡熟,不然她的声音,一定会吵醒他的。 “康强告诉我小王子明天要动手术。” 一道锐利的眼光,狠狠地瞪着康强,康强觉得一股厌恶,但他忍了下来。 “是我要她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做。你故意的,是不是?”小娟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几年来,她日夜担心沈云会突然出现,要向她要回小王子,想不以这个时候,她真的来了。 小娟害怕沈云是来抢走小王子的,如果小王子真的被沈云要了回去,康强一定也会回到她的身边的。小娟又想到自己的不孕,就更加的害怕了。 因为害怕,她对沈云无形中就产生的浓厚的敌意。 沈云看着小娟情绪激动的样子,她沉默了,她带着歉意地对小娟说:“对不想,没事先让你知道,请原谅我。但也请求你让我在小王子动手术时,陪着他。” “是啊!小娟,明灿终究是——” “是什么?明灿是我的儿子,难道你忘了吗?还是你们串通好了。”小娟怒言地对着康强喊着。 “她不过是来看她的儿子,”康强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 “她的儿子?那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们欺负我吗?”小娟和康强互相地责骂对方,夹在中间的沈云担心小王子会吵醒,她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沈云知道这时候除了她离开病房外,谁都无法让小娟平静下来的。 沈云伤心地按下电梯。她作了决定,为了小王子好,她不再来找他了。这样的决定虽然很痛,但她能够体会小娟的心情,沈云不想干扰他们平静的家。 在心里,她只有默默的为小王子祈祷,希望他能手术顺利。 小王子手术一个月后。 康强忙完了国内一家有名音乐出版社请他写的乐评分析,书总算出版了。接下来的是新书发表会,他必须上北部一个星期。 平日,康强到各地演讲都是小娟为他打点行李,自从沈云在医院出现后,她变得疑神疑鬼,家里的电话,她都装了录音带,她怀疑康强还继续和沈云联络。 以前康强回来晚了,她会细心又体贴地为他煮宵夜,现在非但宵夜没了,康强回来还要忍受她的疲劳轰炸,她吵着康强非得说出他和沈云在一起的情形。 就这样,他们开始有了争吵。每吵一次,小娟就咬着牙,痛骂着沈云,她一骂沈云,康强就气,康强愈气,小娟骂得更凶,吵多了,他也是就懒得吭声。他愈不说话,小娟就更加认为他和沈云有来往,也是就骂得更重了。 这次康强要出差,她一反平日的温柔,康强整理行李时,她在一旁自言自语说康强根本意不在新书发表,根本就是要去找沈云。 康强始终保持沉默,他不想再争吵。当初他避开沈云,也是受不了小娟天天的闹,康强什么都不怕,就怕女人吵闹。 他对付女人吵闹的方法,只有逃之夭夭。 “怎样?我说对了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不说话?” 小娟用力地把康强整理好的衣服又抓了出来,扔到地上。 她要激怒康强,她要康强和她吵。 丙然—— 康强这次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推开小娟,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我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他生气地离开了卧室走进了书房。 “我要怎样?我能够怎样?”小娟可不作罢,她也怒气冲冲地跟进了康强的书房。 这时的康强燃上了一根烟,他心烦得想借着抽烟让自己即将发出的脾气压抑下来。 小娟看着康强吞吐烟雾,也感到了自己的不讲理,但这个念头马上又被她假设的醋意给掩盖了,她一想到,过了今晚,也许明天沈云就和康强在一起了,一想到这样,她的脾气又发了起来。 她骂着、吵着、闹着,到最后她还把康强书桌上的东西全扫了下来,只见书本、文具用品落了一地,而烟灰缸的烟灰像灰雾般散了开来。 康强整个人站了起来,他整个压抑在内心的怒气像跳开的皮球般蹦了出来。他抓住了小娟的手,用力掐一掐,他大声地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冲下楼。不久,—阵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自动地铁门打开的响声,夹着小娟摔东西的声音,在静夜中,像雷电般轰轰响起。 暗夜里,康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此时的他显得如此的疲惫又苦闷,他不晓得他和小娟的婚姻是哪里出错了,怎么会变得如此?一个温暖的家,怎么会变成了地狱呢? 这个时候,康强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他很想月兑离小娟的疲劳轰炸,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转回家。 他开着车,沈云的影子,这时像跳动的录像带般,不停的在他的眼前跳动着。从她还是学生到她怀了小王子,然后影带跳到沈云到机场还有他在新悦和她相遇的记忆,一幕幕的涌现而来。 突然的,康强的方向盘快速地一转,他踩了油门,加紧速度。康强想起了那次在新悦碰见了沈云和夏磊,他记得夏磊有一间酒吧叫“fly”,他很久以前就想去了,只是总找不出理由,快一年了,他还未去过。 现在他想起了沈云,心里有一种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fly”。虽然康强知道沈云人可能在北部,但他还是存有一点点能碰到沈云的期待。 第七章 周末夜。 夏磊、沈云和歌手jeff为了庆祝“fly”成立七周年,全回来南部。同行的还有筱竹和珍,当然薇依也在场。 最让人意外的是石雨心、沈东松还有秦国书也都来了。 沈东松的旁边依偎着一位娇小的女孩,她是沈东松的秘书,已经在他身边好多年了。自从沈云回来t省,搬到北部后,沈东松想开了很多,他知道石雨心人在家里,但心根本就在北部,他留住了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他松开自己给自己的捆绑时,他整个心豁然开朗,这时他才留意到一直在他身边为他打点心切的麦依娜。原来他在这么长的时间,失掉了很多东西,于是,他主动地向石雨心提出了离婚。 石雨心离婚后,仍住在家里,她现在正申请调职到北部,等公文一下来,她就要搬到北部了。 当她签上离婚证书,所有对沈东松曾有过的怨恨,也都渐渐淡掉。秦国书和沈东松也慢慢地又恢复了以前年轻时在学校的友情。一切的错误都因为爱,一切的结局也有了爱,爱把他们又系住了。 只是现在的爱给他们自由和幸福。 这次庆祝“fly”的七年庆,沈云利用这个机会,让两家的家人都能团聚在一起,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要沈东松、秦国书还有石雨心认识夏磊。 夏磊在这次正式的会面中,表现得诚恳而有礼,沈东松和石雨心都很满意这位未来的女婿。甚至歌手jeff还起哄说干脆来举行个三对新人一起走向礼堂的婚礼。 笑声中,所有的事情都完美的落了幕,沈东松和麦依娜、秦国书和石雨心,沈云和夏磊、珍还有筱竹,他们都用一颗欢愉和感谢的心,在心中规划了一个美丽的蓝图,准备手携手、心连心地往前行去。 从透明的窗户往里头望去,酒吧的烛光闪闪灭灭像天上繁星般,轻柔的音乐偶尔飘了出来,让外面的人听见,也会有想进去小饮一杯的冲动。 康强沿路寻找“fly”,终于到了。 康强把车停在停车场上,熄了火,在车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拉开窗口,抽了根烟,他的内心有一条绳索在两头拉扯着…… 一根烟完了,他屈服了内心想见沈云的,打开了车门,挺起身子,走了进去。 康强进入酒吧时,除了服务生送来menu外,没有人发现他。 康强选了个靠窗边的位子,他的位子正远远的和沈云他们对望。 他看见了沈云。 沈云侧着头,带着柔美的微笑,好像在听着坐在她身旁男子说话,康强仔细地看着那男子,他记起来了,他就是那次在新悦和他交换名片的夏磊。 同时,他也认出了薇依。 服务生送来他叫的一瓶martell。康强倒了一杯,略带紫色的酒液,掺着冰块,他忧郁带着悲伤地饮了一口。 时间也不晓得过了多久,jeff已经替换了另一位女歌手,而康强也开始感觉到微微的醉意.他感到迷茫。 这时他看见沈云那桌上的人全站了起来,他们好像要走了。康强伸出了手,想叫住沈云,但又放了下来…… 当他们穿过康强的桌沿时,没人发现康强这个人。 康强以为沈云就要走了,他微微地侧过头,往窗外看去,康强看见了三部车,纷纷的坐上了人,最后一部红色跑车坐的是薇依和刚刚在台上唱歌的jeff。 然后,他看见了车子在互道再见声中开走了。夏磊握住了沈云的手,又走了回来。 康强沉思地闭上眼睛,酒精正慢慢地在他的体内发酵,他知道自己醉了,但他还是又喝了一杯白兰地。 他的人在旋转着,心浮啊沉沉,像飘在海面上的浮木。 酒吧一时安静了了来,客人一桌桌的离开,剩下的不是正浓情蜜的情侣,就是孤独的伤心客。 而康强满满的一瓶酒已经将要见底了。 夜深了,朦朦胧胧地起雾了,微弱的街灯下,小娟披着晨褛,来来回回地在家门口走了一遍又一遍。她懊恼着、自责着、担心着。 她不停地合掌为十,喃喃的向上帝祷告,希望康强能够早点回来。她为自己激怒了康强离家而忏悔着。 一阵车声,“嘎!”的一声,在她前面不远处停住了。 小娟紧张地望着,心里一阵失望,康强的车不是白色的,她转过了身,整个人靠在街灯下,继续引颈盼望。 突然的—— 白色的车子下来了一个男人,他绕到后座位,拉开了车门,小娟听见了他说:“康先生、康先生,你到家了。” 小娟来不及思考的冲了过去,康强已出了车子,只是摇摇晃晃、烂醉如泥。 “康强,康强。”小娟扶住子高壮的康强,她无意中看见了车内的沈云,沈云微微点头,正想解释时,小娟推开了康强,一股屈辱感占据了她的心,她的泪也跟着来了。 小娟拉出了沈云,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夏磊一惊,他挡住了小娟,生气地说:“你怎么随便打人。” “这样还算便宜她,狐狸精!原来他整个晚上就是泡到你那里去了。”小娟动起气来,骂人也就口不遮拦。 夏磊怎能容许让人这样欺负沈云,他怒气也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康先生自己到酒吧喝酒,他醉了,我们把他送回来,你还打人。” “贱人,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会去喝酒?”小娟扑了过去,所幸的有夏磊挡着,自然沈云又不晓得会如何了。 摇摇撞撞在一旁的康强,听见小娟正骂着沈云,一时他也清醒了起来,他拉着小娟,“你怎么了?我们回去。” 这时隔壁已经有人亮起了灯,沈云很快地进了车内,心里哪堪如此的委屈,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外面的小娟还在骂着,夏磊进车时,沈云听见“我会让你好看的。”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那声音划过暗夜,像小娟的诅咒一样,跟到了沈云的生活中。 夏磊倒了车,离开了康强的家,一路无言。 他的心有了许多、许多的假设、猜疑和不解的迷惑。 棒天,康强酒醒后,挂了电话到酒吧,但没人接。 他在小娟不安的表情中,若有所失地离开了家,为了新书发表会上北部。 车子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公路,康强又浮升了要找沈云的念头,他的手模一下自己的脸,嘴唇泛起了微笑。 他记得昨夜在酒吧渴醉时,沈云用她的手拧着湿毛巾为他擦着脸,他还握住沈云那双弹琴的手,借着酒意,不停地叫她的名。 夏磊和沈云一起搭机回北部。 飞机上,沈云对夏磊说出了她和康强的过去还有小王子的事。 夏磊听完了沈云和康强的过往后,他略带不安地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小娟还会来找你。” 沈云听了,心里也毛毛的,她无助地问着夏磊说:“如果是这样,怎么办?” “有一个办法。” 沈云静听下文。 “嫁给我!沈云。”他趁着这个时候,向沈云求婚。 她笑了起来,头靠住了夏磊的胸怀,他们两人的手掌握住,手指交贴着。在这一瞬间,沈云感到了被夏磊紧握住的甜蜜。 “好吗?” 沈云不语。 “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婚礼。”虽然沈云一直沉默不语,但从她的眼中,夏磊已经深刻地感受到她是愿意的。 飞机飞到北部,一路上夏磊和沈云一直谈论着婚礼的事。 康强的新书发表会,这是最后一天。计划中,他还有两天要留在北部,这是属于他私人的时间。 康强一从发表会现场离开,他就直接在车上用手机拨了电话到“amigo”工作室,接电话的是夏磊。 当夏磊递过电话给沈云时,低声地对她说:“康强。” 康强在电话中,要求和沈云碰面,沈云推托有事拒绝了康强,她不想再和康强有任何的牵扯。 放下电话,夏磊伸出拇指表示对她的赞许。 沈云会意地给夏磊一个微笑,电话这时又进来了,是音乐公司来谈录音室的事。 “夏磊,你是不是能够跑—趟‘飘’传播公司,那里有一些细节需要你去处理。”她对夏磊问着。 “ok。”夏磊看着表,他说:“我就不回工作室了,晚上我和jeff约好一位朋友。” “我们明早见哦!”沈云凑近了他的身子,让夏磊亲了她一下脸颊。夏磊离开时,挂钟指着六点。 沈云处理了一些事情.窗外暮色渐渐的笼罩,沈云探出了头,望着天边斜挂的彩霞,她整个人觉得轻松了下来。她正想着晚上要不要找筱竹陪她一起逛街时,电话这时又响了。 又是康强。 沈云再次推托了他。 “沈云,请你不要躲我。”康强就在“amigo”的楼下,他坐在车上打的电话,他才看见夏磊离开。 沈云听着康强的声音,心里有几分的乱,她扯出了个借口说:“我和夏磊要出去吃饭。” “你骗我,我刚看见夏磊开车离开。” 沈云靠近了窗边,这才发现康强的车就在大楼对街的停车场,但看不清楚车内是否有人。沈云犹豫了一下,她改口说:“我和人有约了。” 康强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那我可以到你的工作室吗?” 才说完,门铃这时响起,沈云趁了这机会说:“对不起,有人按门铃了,我们再联络。”沈云的手还拿着无线电话,她随手开了门。 “沈云。”康强很快地进了门,一双眼睛,千言万语地看着沈云,原来他刚是在门口跟沈云打的电话。沈云一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康强就这样进了工作室。 在沈云还来不及思索时。康强—双手臂抱紧了她,喃喃地说:“沈云、沈云……” 沈云被他这突来的动作吓住了,她用力地推开他,微带着怒气的说:“你干什么?” 康强看出了沈云那双湛黑的眼睛,饱涨着怒气,他痛苦地告诉沈云,他克制不了自己想见地一面。 康强讲完后,接下来是—片冷寂。 沈云踱到窗旁,她的情绪冷静了了下来。康强走到沈云的身旁,他握住了沈云的手,沈云没有拒绝。 她有种恍惚之感,康强那双坚实的手,在她青春岁月时,曾经这样的握住她,绐她爱情;他的手也曾在她悲伤时,擦干她的眼泪,给她宁静和快乐。 这样的感觉让她回到了从前。 只是现在这些都已离她那么远,她现在怀着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 她不想再上康强这种似真似假、似虚似幻的爱情的当。 这般想着,她也定来心来,淡淡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沈云让康强先出去,她关上了灯,锁上了门,和他共同地走人电梯,出了大楼,康强伸手环住了沈云的肩,她月兑开了他,大步地往停车场走去。 戴着墨镜的黄先生,把一叠厚厚的相片交给了小娟。 这相片约有—百多张,是用长镜头拍的,康强环住沈云的肩、康强打开车门让沈云进去、康强和沈云在餐厅用饭,还有一张康强的手正抚着沈云的头发……小娟气呼呼的一张脸,全被满满的醋意给纠结了。 她付了钱拿走相片,火热的阳光,像一团烈火在她心口烧了起来,同时也燃起了她的报复之心。 “我绝对不放过你,绝对不。”小娟发动了车子,脸上变了形。她在哭,但同时也展开了她的反扑。 事实上,康强和沈云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娟因为害怕康强离开她,于是她有了许多的猜疑,现在相片证实了她猜得不错,她更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了康强,失去小王子。她绝对要誓死维护这属于她的爱,她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 沈云收到了张夏磊的传真,传真纸上印着—— 沈云,我在兄弟饭店三o一号房等你。 下午一点见。 沈云笑了笑,看看表快十二点了,她不知道夏磊又有什么让她惊喜的事,她把传真纸放进了皮整理了一些事情,半个钟头后,她离开了办公室。 沈云到了饭店时,她直接搭了电梯上楼。沈云敲了敲门,没有应答,她握了门把,门没锁,便直接走了进去。 沈云一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桌子上一束黄色的玫瑰花,沈云惊喜地捧了起来,花的中间夹了一张香水卡片,卡片上有一行用电脑打出来的字—— 沈云,累了就先午睡一下,我马上回来。 文字后面的留名是夏磊。 沈云把花拿到脸前嗅了一下,她感到莫名的兴奋。 她月兑掉了鞋子,把穿了半天的丝袜也月兑了下来。这时,一股燥热升了上来,沈云把空调的开钮转了一圈,她想可能是冷气不够强的关系。 把削肩的洋装月兑了下来,空凋已开到强冷,但室内还是闷热,沈云兴起了冲澡的念头。 她打开浴室。才踏进去,浴室撞出了一个果身的陌生男人。沈云尖叫一声,那男子扑了过来,把沈云压在床上,沈云脚一直踢着,怎奈她敌不过那男子,那男人像疯了般,扯掉了沈云的,一双手用力地在她的胸部搓着,带着烟臭味的嘴巴死命地吻着她。 沈云的头左右晃动着,她害怕得喊不出声。突然,也不知从哪里又蹦出了一个男人,照相机镁光灯不停地闪在沈云的脸上。 然后拿着照相机的男子对果身的男子说:“快把衣服穿上,我们走。” 沈云趁此大叫,果身男子一巴掌打了过去,他那一掌用力过大,她整个人晕倒在地毯上…… 第八章 夏磊从下午回到工作室,就一直等沈云,已经快五点了,她还没回来,他到处找她,一直没有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不是沈云的作风,她不管去哪里,一定会留话的,况且晚上薇依要上来北部,她也知道的,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呢? 夏磊坐立不安,打过一通又一通电话,几乎把沈云北部认识的朋友都打过了电话。 筱竹和珍也帮着找,但仍是不没她的消息。 快六点时,突然传真机传来一张传真—— 想知道沈云在哪里吗?请到大楼对面的小鲍园的五角亭。 夏磊—惊,此事非同小可,他发疯似的冲出了大楼,连电梯都忘了搭。出了大楼,他也没看车子地就往对街冲了过去,直奔五角亭。 夏磊看见了小娟。 他不肯相信,再仔细的看了一下——是小娟没错。 “沈云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小娟拿出一包相片,往夏磊的身上丢,她说:“你自己看。” 夏磊紧张地打开了纸袋,一张张的相片让他头冒冷汗,他的双眼射出了一团火光。 夏磊抓起了小娟的手,大声地喊着,“你把她怎么了?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哼!这还只是给她一点颜色:如果她再和康强约会,我会要她的命。”说完,小娟扭着身子离开了五角亭。 夏磊追了过来,他用力的抓住了小娟,顾不得小娟的尖叫和周围的人群,他要她说出沈云现在人在何处。 “你不用找她了,她现在已经在家张着腿等你了,贱女人。” 夏磊哪忍得住小娟这样骂沈云,他抓着她的手仍不肯松手,没想到小娟反身地咬了他的手臂。 夏磊揪住了她的头发—— 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了,挡开了他,还说夏磊不该如此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这时的夏磊真的是哑口无言,纵使他有满月复的愤怒也无处可发。 要不是亲眼看见沈云脸上五指清晰的指痕,薇依还以为大家在开她的玩笑。 薇依人刚到北部,je仟马上到机场接了她,两人马上赶到了筱竹的家。她一进门,见了筱竹就问: “沈云呢?沈云回来了吗?” “她不见人,回来以后,就锁在房里。”珍说。 “夏磊人呢?” “不晓得,他可能找沈云去了。”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云在饭店醒来后,她打了电话给珍,让珍来接她回去。可是她在电活中一直要求珍不准告诉夏磊她人在哪里。 珍答应了,她才告诉珍,她在兄弟饭店。 珍赶到时,几乎不能相信竟有人会对沈云做出这样的事,沈云让珍扶着走出饭店,回来后就锁在房里,不见任何人。 偏偏这个时候,又找不到夏磊的人,他们只能一旁心痛着。秦国书和石心雨心本来要报警,但被珍阻止了。 珍的理由是不要再让沈云受二度伤害。 但是沈云仍令大家操心,除了种种的猜测外,没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薇依来了,石雨心拉着她敲着沈云的门,可是任凭她们怎么叫,沈云就是不开门。 石雨心慌了! 她落了泪,想到沈云从小到大,她和沈东松不曾骂过她,而现在竟有人把她打伤。石雨心想着、想着,心阵阵绞痛。 薇依这趟上来,是要陪沈云去挑礼服的,没想到…… “沈云,你让我进去,让我和你说说话。”薇依在门外喊着。 门里没有半点声音。 薇依也慌了。 这时,一张字条从门口递了出来—— 薇依,除了你,我不想见任何人。 然后门打开了—— 沈云躲在门后,薇依一进来,门马上被锁住。 她看见了薇依,抱着她痛哭失声,那哭声让薇依也忍不住的心酸。 太可恶了!薇依听完沈云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经过,她马上想到是小娟干的好事,她不只气那两名男子的粗暴,更气小娟的心狠。 她真的无法想像小娟竟敢做出那样的事。 沈云—直替小娟着想,忍着自己思念孩子的苦,为的就是让小娟可以安心的照顾小王子,让小王子就只认她一个为母亲,都退让到这地步了,她还要怎样? 难怪沈云会如此的痛心和绝望。 虽然她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空洞的眼神和紧闭的双唇,让薇依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要不要找夏磊,也许应该让他知道。”薇依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不想见到他。”沈云激动地说,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可是你不能避开他,如果不说出来,怕小娟不晓得下一步会对你做什么事?” 沈云轻轻地摇摇头,半晌才幽幽地说:“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小娟做的事。” “除了她还会有谁?”薇依突然有股冲动,她想回南部后,她一定要把小娟揪出来,赏她几个巴掌。 “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不想让事情扩大了。” “我知道。”薇依好想哭,她真舍不得沈云遭到这样的打击。 “千万不能让夏磊知道,我担心他会去找小娟或康强,万一……”说着说着,沈云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薇依握住了沈云的手,她知道沈云现在最需要的是勇气。 “你的脸……”她看着沈云那张红肿的脸,担心地问。 “没关系,我没事。”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涌上眼眶的泪水又逼了回去。 她不要再让爱她的人看见她落泪了。 “你出去告诉他们,我没事,好吗?”沈云宁愿让痛苦啃噬自己。 薇依答应了她,离开房间时,她对沈云说:“如果夏磊回来了,你要见他一面。” 沈云点点头,她觉得好累,她倦。 夏磊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像疯了般,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始终没看见小娟,他满腔怒火地回到了工作室。 夏磊拔了电话到筱竹的家,电话一直占线,夏磊等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康强。然后,他在他的私人电话本中找到了康强的电话。 “铃!铃!” 像在比耐力似的,电话响了十几声,终于有人接了。 “康强。”对方应了一声。 “康强,你知道小娟做了什么吗?”夏磊气怒的声音从电话筒中进了出来。 康强拿着电话筒,一头雾水,是哪个无聊的男子打电话来问小娟做了什么?小娟早上带着明灿说要回高平住一、两天,怎么…… “请问你是谁?” “我是夏磊,康强你做的好事,沈云她……”夏磊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云她怎么了?”康强着急地对着电话筒喊。 “你去问小娟!” 康强待要问下去时,电话“咔喳”一声挂断了。 天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一种不祥的预感盘占了康强的心。他冒了一头冷汗,一个念头闪过,他拿起了电话,拔到了高平。 小娟早上是回去过了,但她把小王子留在高平,说要到北部两天。 完了!康强心里大叫不妙,他还记得上回他从北部回来,小娟拿了一叠他和沈云在一起的相片威胁他,说要让沈云死不见尸。那时康强就觉得小娟不太对劲,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星期,她就上北部了。 康强了解小娟激烈的个性,刚巧夏磊又打电话来,那股不祥的感觉愈聚愈深,他想上北部,但又怕小娟回来了没看见他,而真的失控做出对沈云伤害的事。 铿锵! 昂贵的清朝花瓶碎了一地。 懊死!康强在心中咒骂着,他坐立不安地在大厅上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夏磊不知道抽了几包烟了.烟灰缸堆得满满的烟。自从他从工作室赶到沈云家时,已经在沈云房间的门口走了快一个钟头了。 任凭夏磊怎样叫着沈云,她就是不开门。 夏磊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他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憔悴不堪,整个眼神充满了焦虑和疲惫。他为了沈云的遭遇而心痛,但他也痛心她这个时候,竟不想见他。 沈云不知道到底自己哭了多久了,流了多少眼泪。 到现在她仍无法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真的。但是,她脸上浮肿的双眼和清晰的五指伤痕,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事实,总是那样残酷的! 事实,更像一把利刃一样,将她的身体刺得伤痕累累。 这种刺在心里的伤痕比一刀置于死地还要让她痛不欲生。 门外传来夏磊担心又急切的喊声,那声音比刀子割着她的肉还教她更痛。 本来,她是要和薇依去挑礼服的,昨晚她还在电话中和薇依谈论新娘礼服和捧花的花材,还有聊也聊不完的对婚姻的甜美憧憬,她一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片可以让她这朵飘泊的云停靠、驻留的天空。 但是命运却对她开了—个如此的玩笑。 沈云一想起那天压在她身上男人的身体,胃部就像一阵酸涌,整个人不禁呕吐了起来,把酸水吐了出来。 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个失掉灵魂的人,整个心离开了她的身体,在茫茫的黑夜里成了孤魂。 夏磊的呼唤、家人的关爱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的未来也没任何的希望了。 沈云不想让这样丑陋的事情污染了她,此刻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念头强烈的盘据了她的心。 她—— 想死。 抽着烟的夏磊,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管jeff他们的劝阻,拿起了圆撬,用力地撬开了门锁。 当他把门推开时,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云手上持着一把水果刀,整个人蹲靠在墙角,头发散了一脸,失神的一动也不动。 夏磊蹲在她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痛牵着他的心。他再也忍不住的鼻酸,抱着沈云,紧紧的,惟恐她再被伤害地说:“天啊!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 “不要管我,让我死……”她在夏磊的怀中挣扎地哭泣着。 “一切都过去了,云,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夏磊轻轻地拿起了沈云手上的水果刀,他捧起沈云的脸,百种情绪全涌上了心头。这时他又发现沈云手臂上有几条交错的割痕还泛着血珠,他知道这一定是沈云自己割的。 “沈云,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呢?你怎么那么傻呢?”夏磊把沈云用力地贴靠在他的胸前,泪悄悄的落了下来。 沈云偎在夏磊的怀抱,她闭上了眼睛,呜呜地哭着。夏磊索性坐在地上,他拍着沈云,像拍着一位跌倒的小女孩,很轻很轻地拍着…… 沈云累了,她真的累了,她好想好想安静地睡去…… 夏磊宽厚而温热的胸膛就像一张舒服的床,他拍着她,像清凉的风般吹着她…… 小娟这回真的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她打算把自己也豁出去了。 “你告诉我,你对沈云做了什么?” 从一进门,康强就一直追问小娟。小娟本来就对沈云有很强的醋意,她嫉妒康强对沈云的爱,她对沈云做的一切,就是要让她离开康强,没想到反而引起他对沈云的操心。 “你在胡说什么?我刚从高平回来。” “你不用演戏了,几个钟头前夏磊打电话给我,他们找不到沈云,说,你把她怎么了?”康强激动得抓起了小娟的手,他的眼神充满了对小娟的厌恶和憎恨。 小娟看着康强那张因气愤而扭曲的脸,心里更加的吃味,她简直无法想像沈云到底用什么魔力让康强为她这样的。 想到这里,小娟心中一把火全烧了起来,她用力地甩掉康强的手说:“你心疼了是不是?是,我是去找沈云了,怎么样?” “你……”康强手高高的伸了出来,举到半空。 “你想打我,你打啊!你打啊!”她把身子靠近康强,怒目相向。 “天啊!你做了什么?”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沈云那贱人做了什么!”小娟说完,从皮包掏出一叠相片,往桌子一丢。 康强赶忙地打了开来—— 他的脸一阵惨绿、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相片上,的男人压住了卸掉的沈云,从相片看来,沈云是被强暴的! “啪!”康强再也忍不住了,他打了小娟。 瞬间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出手打人。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小娟可不会这样就作罢的,她拿着皮包往康强身上不停地捶着。 “哐当!” 皮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一支枪落地。 康强和小娟整整呆望了五秒钟,这五秒钟像一个世纪般的长。 然后—— 他们同时蹲了下去。 枪!被小娟抢走了。 “把枪给我。”康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必须冷静,不然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小娟把枪对着康强,她握住了扳机…… “不要过来,否则我就开枪。” “冷静点!小娟,我们谈一谈。” “走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小娟把枪左右晃了一下,痛苦地说:“这几年我是怎样用心照顾这个家的.结果呢?你竟然背着我去找沈云。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见沈云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用骗我了。以前我忍,是因为沈云有孩子,现在你们想一起把明灿带走,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还会怎样?”小娟说着说着,泪像河水一样,不停地流着。 “你把枪放下来,我们一切再重来,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见沈云。”他额头落下了汗,汗从鼻尖滑了下来。 “你骗我,你骗我。”她失控了。 “小娟!”康强喊了一声,他怕小娟在无意中扣了扳机。 小娟被康强的害怕激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她把枪对准了康强的胸部。 “扣!” 小娟扣下了扳机。 一刹那间,康强以为他死定了。 突然的,耳际传来小娟尖锐的笑声。 她把枪扔到康强的怀里。 “骗你的,子弹还没装,让你知道,下次我会这样对付沈云。”小娟做了个拿枪的手势。 她闭了一眼,对准康强说:“砰!下次可是装子弹的哦!”她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你简直……”康强的怒气席卷了整座屋子。 “怎样?心疼了是不是?”她这时就像一只刺猬一样,全身充满了刺。 “你……不可理喻。”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拿了车钥匙,眼睛看也不看小娟一眼地往门口走去。 小娟挡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康强拉起了她的手用力地甩开她。 “不用你管。” 小娟怎会依他,她咬住了康强的手臂。康强忍着痛,用力地推开小娟,跨门而出,小娟追了上来。 康强才正要发动车子,小娟也打开了康强的车门,钻了进去。 “下去。”康强命令道; “你如果让我现在下去,我就把copy的相片一份份的寄出去,让沈云不能做人。” “你……” “不信你试试看。” 康强怒火焚身,可是又拿小娟没办法,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月兑离不开小娟这团暴风圈,既然这样,只好顺着她了。 第九章 急驰在黑夜的车子,在路边突然急刹车。康强将车子停在郊外宽敞的马路边,他燃起了一根烟,眉头紧蹙地注视着前方。 “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一直只有沈云。”小娟从刚才上车,一路唠叨,反反复复尽说些没有存在的事实。 “就算我不对,我不该去找她,但我和她没怎样啊!”康强再不停车和她说清楚,怕这一辈子天天要忍受小娟对他的疲劳轰炸。 “你和她没怎样?那些相片怎么解释?难道要等到沈云再挺个肚子住进家里来,才算有怎样?”小娟斩钉截铁地说。 “小娟,我累了一天,明天还要上北部开会,你不要乱吵好吗?”康强困乏、烦躁的希望小娟能讲理些。 “我吵你?你怎么不说那贱人?”她抬高了声音,想再度挑起战火。 康强缄默不语,他退让着。 “你说你明天要到北部开会,是不是又想去找那个狐狸精。” 又来了!康强按了一下头,他不想再和小娟谈话了,他又重新的发动了车子。 哪知道康强的沉默,也激起了小娟的质问:“是不是?是不是?你要去找那个贱人?” 再这样下去,康强就要爆炸了,他加紧速度,往前行驶。 小娟从照后镜看他一张凝重的脸,更以为他是在想沈云,她一手推着康强的手说:“你说啊!你说啊!” “小娟,求求你!”他目光哀求的挣扎着。 “好,除非你明天不要去北部。” 天啊!这个女人到底要我怎样她才会满意呢? “怎样?是不是舍不得没看见那贱人啦?” “小娟!”康强大吼一声。“我们离婚。” 离婚!小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康强会提出离婚。 “康强,原来你早就有了心机了,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她激动得用着手和脚踢打着康强。 “小娟,我在开车。” “如果不是我跟着来,你是不是现在已经在北部的路上了?”小娟激动得叫嚷,伸手去拉方向盘。 “小娟!你疯啦?”康强拔挡着小娟的手。 “小娟,这样会出人命的!” “我不管,要死就一起死。”小娟根本就失去理智了,她发狂死命地把方向盘往外侧转过去。 “小娟!”康强大声地吼着。 小娟不肯放手。 “反正你也不要我了,不如一起死,这样沈云就夺不回你了。” 突然—— 前方冒出了刺目的车灯,一辆沙石车迎面而来。 “轰!”一声,康强和小娟的车撞向了沙石车。 小娟在剧烈的震动中,头部撞向车窗,额头流出了血。她昏了过去, 康强整个人因过度冲撞,车门应声松开,满头鲜血,有半个身子悬在敞开的车门外。 加护病房内,小娟和康强身上都插满了管子,嘴巴套上了氧气罩。 小娟和康强的病床,隔着一个身的距离紧紧的依靠着。 这已经是车祸的第三天了,他们两个都还没醒。 十天后—— 夏磊和沈云从加护病房出来,沈云表情凝重地往着普通病房走去。 五o三病房 “要我陪你进去吗?” 沈云摇头,她没有迟疑地开了门,直接走到小娟的病床旁。 小娟整个头部都用绷带绕着,就剩一只黑亮亮的眼睛。两脚和左手都上了石膏。 “小娟!”沈云才开口,泪水就忍不住地滚动在眼睛里。 小娟的眼睛也全是泪。 无言以对,沈云和小娟此时是百感交集,尤其是小娟,一场车祸醒来,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对别人无法挽回的伤害。 “对不起,沈云。”小娟悔恨又痛苦地说。强烈的愧歉和失落感侵蚀着她的全身。 “不!是我不好。”沈云再一次的把眼泪吞了下去。她自责的想,如果当初她不去医院看小王子,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只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沈云一时觉得心灰意冷,她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又无能。 “小王子他……”小娟欲言又止。 “你放心,好好养病,你一定要好起来,小王子需要你呢!” “沈云……”如果刚开始自己能够理性一点,去体谅沈云是小王子的生母,不排斥让她看小王子,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小娟想到这里,泪水又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沈云怕小娟胡思乱想,她用手擦干了她的泪,轻声地说:“你躺下来睡一下,我先走了,夏磊还在外面等我。” 沈云抚着小娟让她躺了下来,又慎重的叮咛她快快好起来,小王子吵着要妈妈。沈云这样说的用意,最主要的是要小娟安心下来,让小娟知道她不会带走小王子的。 一个月过去了。 康强的病情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他没有死,但比死还不堪,康强还能呼吸,可是却必须借着维生器才能继续苟延残喘,但是他的脑子已经受伤了,康强就算好了起来,也将变成植物人。 没有人告诉小娟。他们担心小娟还在治疗中,会影响她的情绪。 但是—— 小娟每晚都到加护病房探视康强,她知道康强的病况。 今晚她又来到了加护病房。 小娟来到了康强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康强的手冷冰冰的,她用她的脸颊烫住他那双曾抚过她身子的手。 小娟知道此刻康强虽然不醒,但他是懂得她的。 低下头,她的嘴唇落在康强头部的绷带上,她悄声地对他说:“我听得见你的声音,你很苦是不是?” 康强的病床靠在墙边,护士的视线被小娟挡住,就算是没被挡住,她也不会去留意,因为自从小娟转出加护病房,她天天都来看康强,因此护士对她特别的同情。每次她来,都让她待久一些。 “你想叫我把机器拔开是不是?”小娟温柔地说。她把康强的被子拉平,然后她拿掉了康强的氧气罩。 小娟含着泪,一脸凄迷,握住了康强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她拉掉了他的维生器,然后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在他耳畔说:“等我!我马上来。” 五o三病房挤满了人。 “让开!让开!”男护士推出了病床,病床上面是小娟,她的身子用一块白布盖着。 小娟上吊自杀了。 当她的父母赶到时,她和康强的尸体都移到了停尸间。 小娟死时,留下一封信给沈云—— 沈云: 我走了,我陪康强到另一个世界了,小王子我交给你,麻烦你帮我照顾他。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小娟就这样遗弃了这世界上,还爱着她、关心着她的亲人,包括她一直疼爱的小王子。 沈云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倒在夏磊的怀里放声痛哭。 这所有的属于康强和小娟的一切,都远远的离开她了。她觉得虚虚实实,像一场梦境一样。 沈云只是一串串任那泪流。 夏磊在她身旁陪着,陪她给小娟和康强上香、敬礼…… 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沈云的身旁,陪她一起度过这段伤痛的日子。 沈云落了泪,他递上手帕为她拭干。 沈云软弱了,他给她力量,给她依靠。 沈云沉默了,他远远站在她身后,等她需要时,他就马上迎向前去。 沈云从“amigo”出来,天正下大雨,她一时无备,想想小王子的幼稚园就在附近,便想冒雨跑过去,才正要冲出大楼,她后面就听见了夏磊的叫声:“沈云!” 沈云转过身,对他牵唇一笑。 “雨下大了,也不晓得要带伞。”夏磊迎向了沈云,撑开了伞,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他们往着幼稚园的方向走去。 转了一个弯,经过一条街,再转一个弯幼稚园就到了。 一辆汽车从他们身边飞驶而过,刚巧路面上有一个大坑,溅起了泥水,打在沈云的身上,夏磊把伞面全往沈云的身上撑靠过去。 幼稚园到了,夏磊的头发也全湿了。 “妈咪、妈咪!叔叔、叔叔!”小王子坐在室内活动室,看见了沈云和夏磊不停地叫着。 沈云才踏上活动室,小王子就跑了过来,抱紧了沈云。 “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她每天来接小王子第一句话都是这样问。 “嗯!老师今天给我五个苹果。” “小王子!被酷哦!”夏磊从沈云的身上抱过小王子。 “叔叔!我可以月兑鞋吗?” “这个嘛……”夏磊眼睛向沈云望了一眼。 “下雨天,不月兑鞋,鞋子会坏掉的。”小王子说。 “这个理由还真不赖。”他把小王子放了下来,提来两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抬头对沈云说:“月兑吧!” “也只好月兑了。”沈云沾染了夏磊的童心。 好一会儿,他们三个人手上各自提了鞋子走出校门,高高兴兴地踩着地上的雨水笑了起来。夏磊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他和小王子的鞋,一把伞随着小王子的身上蹦来蹦去的,笑声像雨点般滴答滴答地落。 “妈咪!如果天天下雨多好!”小王子天真地说。 “那我就惨了。”夏磊的伞又往沈云那边移,因为小王子又像一条鱼一样游过了沈云的后面。 “是啊!如果天天下雨,你就惨了。” “叔叔,什么是惨了呢?” 完了,小王子这一问可没完没了。 “妈妈说!” “叔叔说!” 沈云和夏磊指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 然后他们相视而笑。 雨点不停的落,小王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康强和小娟的死,虽然带给许多人伤痛,但那终会过去。现在小王子回到了沈云身边,他就像每一个人的宝一样,天天都带给人欢笑。 这个周末夜,是沈云回南部的日子。筱竹和珍想去找薇依,于是她们也跟着来。晚上就住在沈云南部的家。 现在麦依娜已经搬进去和沈东松在一起了。 小王子叫沈东松年轻爷爷,称呼麦依娜为阿姨。 从北部到南部的路程多了筱竹和珍,可是一点都不寂寞。很快的,南部就到了。 “fly”酒吧—— 当夏磊、沈云、筱竹还有珍到时,薇依已经坐在钢琴旁的小桌子,一脸陶醉的样子在听jeff唱歌了。 筱竹和珍顽皮地从后面推了她一下,“嘿!” 薇依被她们这么一推,可真吓住了。她转过身来,正要破口大骂,一看是筱竹和珍,尖叫了起来。 “什么时候到的?我好想你们。” “你还关心我们什么时候到?有了jeff还会想我们吗?骗鬼。”珍顽皮地对薇依做了鬼脸。 “你们说什么嘛?胡扯。”她表面虽然假装生气,但心里可是甜蜜的。自从在“fly”七年庆和jeff碰过面后,他就常借着回来演唱的理由邀薇依见面。 起初薇依对自己和jeff间微妙的感情始终矛盾、逃避,但她内心又拒绝不了jeff对她的爱。就这样随着时间和jeff粘皮糖的功夫,现在他们两个可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深了。 “什么胡扯,要我问jeff吗?”珍故意逗她。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筱竹很认真地问。 “还久呢?” “你要留着当老姑婆啊!”珍瞪了薇依一眼。 “那也要看人家娶不娶我啊!”薇依视线落在台上的jeff。 “什么?那只呆头鹅还没跟你求婚啊?”筱竹和珍急切的心情,犹过当事人。她们两个开始再替薇依设陷阱,让jeft这只呆头鹅掉下来。 正当她们七嘴八舌时,jeff的歌声停止了,他对着麦克风说:“各位亲爱的朋友,今晚不晓得大家有没有感觉特别的美丽?” jeff拔了一下琴弦,他继续说:“今天晚上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jeff的一双眼凝望着台下的薇依,深情又温柔,“我的爱人就在靠我最近的那张桌子,薇依。” 爸琴师这时还特别弹奏了一小节抒情的音乐,灯光这时打在薇依的身上,筱竹看见夏磊正捧着一束花上台,递给了jeff。 这一切好像都是早巳安排好的。 薇依心里震动了一下。怎么一回事? “薇依,今晚你答应嫁给我好吗?” 有人开始鼓掌了,筱竹和珍也尖叫着。 原来,jeff可真不是盖的。 一股甜蜜而带着咸昧的眼泪直冲鼻头而涌上眼眶,迅速模糊了薇依的视线。 这时jeff下了台,在薇依面前跪了下去,把花束递给薇依,温柔而真挚的又问一次,“嫁给我,好吗?” 微依含羞的在众人的期待下,点了点头。 jeff欢呼一声,抱紧了薇依,也不管在场有那么多的人,那热热的吻,就贴近了她的唇。 薇依这下可要被他那如熊熊烈火燃烧般的热情融化了。 “来,来,喝的特别凋的酒。”夏磊和沈云端出六杯用着高脚夏威夷杯装的调酒,往jeff这张桌子过来了。 “这么漂亮的颜色,这是什么酒?”珍指着一杯杯黄澄澄的酒问。 “这是我调出来的新酒,叫‘红尘情缘’。” “真美的名字。”筱竹陶醉在这如诗般的酒名中。 夏磊体贴地把酒端在每一个人的面前,他举起酒杯说:“祝福我们大家在爱情海里,都有一段美丽的红尘情缘。”他说话时,一双如深海般的眼睛凝望着沈云。 沈云觉得自己就要跳进夏磊那片湛蓝的深海里了。 在经历一连串的事件后,沈云深深的明白,在她飘泊多年的情路上,只有夏磊是她这一生惟一的依靠。 在红尘翻滚中,她终于让她的爱情在和夏磊初见的那场音乐赛的缘分中落了根,发出了芽,开出了花。 “夏磊,谢谢。”她柔情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夏磊和沈云四日相对,他注视着她,深情尽在不言中。 “嘿!这是不是第二版求婚法?”珍开口了。她的手握住了筱竹,筱竹依偎着她。这一刻她们也感染到了夏磊和沈云、薇依和jeff的幸福。 这时—— 台上的钢琴师,悠扬的弹起“梦中的婚礼”,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怔了下。接着夏磊、沈云、薇依、筱竹和珍大笑了起来。 笑声飘荡在“梦中的婚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