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仇已过万重山》 楔子 圣诞节 汐止“世纪旺族”大楼的活动中心正外借给附近的亲亲宝贝幼稚园举行圣诞晚会。就读小班的江苡葳刚表演完,就和读大班的姐姐江苡芯一起被妈妈匆忙拖回位于这栋大楼十六楼的家。 “跟你们说不要参加晚会,才来得及看医生,你们偏不听,等一下如果该所关门没得看病的话,一定会被爸爸骂惨的!”江太太在电梯里忿忿地数落两个贪玩的女儿。 她不停地唠叨念着,一旁的苡芯、苡葳也没闲着,她们附和着妈妈骂人的节奏,一声一声地咳。 “咳咳咳!整天就只知道咳,我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生到你们两个爱咳嗽的小不点!”江太太没好气地说。 两个女儿无奈地对望了望,耸耸肩。江苡葳觉得妈妈的嘴巴很好笑,一直动个不停,好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兔子,不停地敲着鼓,江苡芯则希望她此刻不是鼻塞而是耳塞,这样就可以耳根清静,不会听到妈妈的嘀咕声了。 三个人刚进门,就听到爸爸一连串的咆哮声。 “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大人小孩都一样,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干脆不用去看医生了,省得白跑一趟!”江先生气不过又继续吼道:“别人的圣诞夜都是愉快地过,只有我们家,一到假日就是带小孩去看病,真是欠她们的。” “不去不行,两个小孩咳成这样,如果引起并发症就糟了。”江太太一边说,一边快速将女儿晚会表演的道具月兑下。“其实也不必太在意,小孩会愈大愈健康,你看看,去年苡芯健保卡看到m卡,今年才看到f卡,进步多了,不是吗?” 两个小孩对妈妈前后两种大大不同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她们知道妈妈虽然很唠叨也很爱骂人,但是却很爱她们,常常在爸爸开骂时挺身相助,为她们辩护。 “你们三只慢乌龟,要看医生就动作快一点!” 爸爸也是一样,刀子口豆腐心,骂归骂,诊所还是非去不可。 &&& “两百二十二号!两百二十三号!这家诊所怎么每天都这么多人来看病?”江太太正咕哝咕哝帮这位徐医师计算总收入。“哇!谤据我仔细推算的结果,徐医师保守估计一年可赚两千万!我们两个辛辛苦苦当公务员加起来的年收入,还不到他的十分之一,难怪这么多人想当医生。” “不是每位医生都有这么多病人,医院诊所关门大吉的也是大有人在。”江先生对太太的看法非常不认同。 “如果将来我们的女儿能嫁给这种老公,那我们后半辈子就可安心享清福了!”江太太不管先生不屑的态度。继续编织着她的美梦。 “你干脆自己去嫁给他比较快,要享清福就不用等到后半辈子了!”江先生觉得这个爱做梦的老婆实在无可救药。 江太太白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骂,看到灯号已经亮出两百二十二号,赶紧拉着女儿往诊察室走。 “江太太,你真是厉害,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徐医师算是看着两个女孩长大,看她们一次比一次漂亮,遂有感而发。 “徐医师过奖了,还不就是两个黄毛丫头。”江太太谦虚地说,其实她知道两个女儿的确是漂亮,人见人爱,就是身体差了点。 “真可惜,我的两个儿子大的不成材,小的又没跟我住,不然哪,我很中意这两位小泵娘,让我当媳妇多好啊!” 江太太听了有点失望,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道:“你儿子怎么啦?” “说了不怕你笑话,老大今年读高一,正值叛逆期,常常惹是生非,管也管不住,不知该拿他怎么办,老二比葳葳小两岁,聪明可人,不过他跟着我离婚的前妻住在美国,我也见不着他。唉!空有两个儿子,却好像什么也没有,还是江太太你比较幸福!”说到两个儿子,徐医师忍不住伤感起来。 江太太傻笑一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也是问题一堆!不过,比徐医师好的一点是,他们夫妻俩虽然吵架也是家常便饭,但女儿是他们的心肝宝贝,为了女儿,他们绝不轻言离婚,为的就是要让她们在完整的家庭中成长,有健全的人格发展。 江太太虽然觉得徐医师家里有钱很不错,但也不能随便让宝贝女儿嫁给品行不好的人,更何况女儿在她全力栽培下,以后一定都是多才多艺的美女,要嫁个好老公并不难,这种事还是等二十年后再来烦恼吧。 “老头,把钱拿出来!” 正闲话家常的江太太和徐医师被一阵斥骂声吓住,两人同时往诊察室门口一看。徐医师看到说话的人正是自己不肖的大儿子,脸色非常难看;而坐在诊察椅上的江苡芯也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哥,目不转睛地瞧。 “要拿钱跟外面的护士阿姨拿,不要进来扰乱我看病。”徐医师大声吆喝。 “外面的老处女很不识相,居然不拿给我,还叫我进来跟你拿,哼!”大儿子简直目中无人,活像个小混混。 “你要多少?”徐医师准备掏钱给他。 三万!”不肖子认为三万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目,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你一个高一学生做什么事要花到三万块?难怪护士阿姨不拿给你!”徐医师提高嗓门教训儿子。 “三万块对你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穷紧张什么!老处女算哪根葱,居然敢得罪我,更是不要命了!” “你这个逆子,用钱好比用水,再多的钱都不够你用!”徐医师气急败坏地说。 “你这么会赚钱,我不帮你花,谁帮你花?反正你这么忙,也没时间花钱,倒不如由我来帮你享受,免得到时候你两眼一闭、两腿一伸,我还要缴一堆遗产税,那多累人!”徐医师的儿子大言不惭地说。 “你这个兔崽子,好的不学,坏的倒无一不通,抽烟喝酒你哪样不会!还顶撞父亲、长辈,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叫徐正!” 徐医师拿起墙角的扫把准备往大儿子身上打过去,只见他躲也不躲,只用憎恨的眼神望着他。 徐医师还在气头上,毫不留情地往他儿子的身体一棍挥下去。眼看第二棍又要落下。江太太虽然不忍心,但她毕竟是外人,没有立场劝阻;而诊所里的护土、药剂师。个个都被徐大少爷欺负过,如今大快人心的机会来了。每个人都抱着观赏好戏的态度看着他被修理的一幕,根本没意思阻拦。 只有江苡芯,她不喜欢看人吵架,更不喜欢大人打小孩,她想阻止这一切。于是她没有一点迟疑,急忙跑过去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护着大哥哥。 徐医师收手不及,一棍打在江苡芯细小的左手臂上,这棍打下去,令在场的围观者无一不错愕震惊。 只见打错人的徐医师脸色发白、愧疚万分,更加惊讶她虽只是一个小女孩,居然如此勇敢,奋不顾身保护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江太太看到宝贝女儿被大扫把恶狠狠打了一记,差点吓晕,一回过神,急忙跑过去帮她检查伤势,心疼地掉下眼泪。 “芯芯,你还好吗?真是一个傻孩子!”江太太又抚又抱,护士阿姨也不敢怠慢,迅速拿出药膏。 “医生伯伯,求求你不要打大哥哥,大哥哥他会痛,他以后不敢了!他会乖乖的。”江苡芯不顾身上的痛楚,还极力帮大哥哥求情。 “芯芯乖,医生伯伯答应你不打大哥哥,医生伯伯抱你到病床上检查看看。” “医生伯伯也要帮大哥哥检查,他也受伤了。”江苡芯想到大哥哥也被打了一棍。 呆在一旁的徐展飞几乎忘了身上的痛,只是一直看着刚才替他挨上一棍、帮他免去一顿毒打的勇敢小女孩,他在心里低声念着:“芯芯,我的命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我会永远记得你。”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骚动的诊所外,从此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第一章 潘宇恒回来了! 满腔仇恨的他带着一颗复仇的心,回到这块暌违十九年的土地。他离开美国时,特别到爱妻坟前发誓,此行,他一定要让那个害他夫妻俩阴阳两隔的罪魁祸首得到报应,他要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两年前,潘宇恒无法接受美国检警双方的报告,不相信妻子周妍发生车祸是因为自己酒后超速行驶煞车不及而撞上安全岛所致,他决定深入调查这件意外真正的原因。 在透过各种人脉、管道,调出车祸现场敖近所有商家的录影带之后,他发现一个极可疑的人物。两年来,他卸下总裁职务,完全投入寻人任务。他不遗余力到处搜寻录影带中模糊的人影,一路追查之下,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确定该偿债的人是谁。他已经掌握有关她的一切消息,他有绝对的把握,这一趟回来,一定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永世不能翻身。 “妍,相信我,没有人可以在拆散我们之后,还能够优游自在地生活!绝对不行!江苡芯,你这杀人凶手,我要你血债血还!我潘宇恒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江苡芯,你等着下地狱吧!”潘宇恒对着天空,发狂似的咆哮。 &&& 座落在敦化南路上的冠亚集团总部办公室,此时正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杀气,潘宇恒的好友兼总裁秘书谭治国,正依总裁命令将所有有关江苡芯的个人资料做成一个非常详细的档案。 江苡芯—— 年龄:二十七岁 学历:亲亲宝贝幼稚园,汐止国小,中正国中,北一女中,台湾大学医学系 职业:台大医院内科医师 家庭状况:小康 祖父母、外祖父母皆殁。父,江士毅,台电员工。母,邱心愉,邮局员工。妹妹,江苡葳,成大建筑系副教授,姐妹感情深厚 恋爱经验:无 蚌性:乐观开朗,聪明善良,独立坚强 嗜好:看电影,看书,听音乐 专长:才华洋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座右铭:定、静、安、虑、得 最大的遗憾: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最大的心愿:国泰民安,世界和平 潘宇恒盯着手中非常详细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眼中充满仇恨,连呆立.在一旁的谭治国都感到头皮发麻,直到潘宇恒手中的资料被“啪”地一声丢在办公桌上,才让谭治国从诡谲的情境中回神。 “那可恶的家伙,她的好日子不多了。” 潘宇恒脸上布满恐怖的笑容,他准备着手筹划一个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一定要万无一失。 “宇恒,你要的资料基于朋友与秘书的立场。我已经不负所托完成了,其它的事,我坚决不参与。”心地善良的谭治国不想卷入报复行列,再度表明立场。 当初谭治国受潘宇恒之托,协助调查江苡芯的背景资料时,即跟他约法三章,只负责调查,绝不加入他的报复行动。因为他认为周妍和她月复中胎儿的死,不应完全归咎于江苡芯,没道理要她担负完全的责任;但他自知劝阻不了个性独断、行事果决,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没有妥协余地的潘宇恒。虽然拿他没辙,但也尽量拜托潘宇恒不要伤及无辜,适可而止,更暗中祈祷上帝保佑江苡芯,希望她韧性够强、够幸运,能够在复仇恶魔的天罗地网中全身而退,平安度过这一劫。 “你放心,为了表明我对妍永远的爱,这件事我早就打算全部由自己来行动,不劳你费心。你只管紧闭金口,不要扯我后腿就行了。”潘宇恒望着办公桌上妍与他的甜蜜合照,一股悲伤之情再度笼罩着他,令他对杀妻仇人更加愤恨难肖。 谭治国离开办公室后,潘宇恒望着照片中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人儿,再度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当年父母因长久台湾、美国两地分离,婚姻亮起红灯,终以离婚收场。母亲带着两岁的弟弟定居美国,改嫁给一中年华侨;正处叛逆时期的他,因不满父亲处处以病人为重,对他不闯不问,因此成了问题少年,是警察局的常客,父子俩闹得水火不容、形同陌路。 摆月兑父亲之后,他当了两年小混混,坏事做尽,最后是母亲得知他的消息,将他接到美国,让他在美国戒毒,并继续完成学业。在美期间,他认识了家世显赫的周妍,两人陷入热恋。周妍一方面不顾家人反对与他交往,一方面又极力说服父母不要计较他的过去。 才貌双全、众星拱月的周妍独独钟情于前科累累的回头浪子,虽然潘宇恒出自名门,家境亦相当富裕,但对于这样一个脾气暴戾、个性古怪、曾当过道上兄弟的女婿人选,女方家中反对声浪是可预期的。但周妍排除万难,坚持非君不嫁,周世杰夫妇对于掌上明珠的执着,只有让步一条路。 丙然,潘字恒没让周妍失望,凭着他聪明的智慧、灵活的商业手腕、旺盛的企图心,接手冠亚集团海外部之后,创造了如日中天的声望,周家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证明了周妍慧眼识英雄,潘宇恒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企业奇才。 “妍,两年了,我好想你,你感觉到了吗?你知道吗?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好怀念过去有你的日子。如果不是那个扫把星,我们一家三口会是多么快乐啊!你一定要看着,我会为你和宝宝报仇的。” 潘宇恒怀抱着爱妻的照片,两眼瞪着江苡芯的个人资料,会的,她一定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章 烦人的二月天,既不是台风季节,亦不是梅雨时分,但是雨却不停地下,足足下了两个多星期,还欲罢不能地继续着。 江苡芯最不喜欢下雨天,不是她不够浪漫,不爱雨中漫步,而是因为她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一到雨天。湿淋淋的,还得随身携带雨伞,会影响她出门的心情。她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羁绊,带了伞对她而言,就是多了一个负担。 有时她想干脆搬到雨量最少的澎湖或台中,但又舍不下她的熟病患,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老先生、老太太们,都昵称她为“干女儿”,对她疼爱有加。不过,这些老病患特别喜欢她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江苡芯总是先付出而不求回报,是公认对病患最关心、最漂亮开朗、最有耐心的女医师。 早上江苡芯出门时,好不容易天空放晴,连日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好久不见的阳光,让江苡芯高兴得跟雨伞说拜拜。没想到傍晚下班时,却又下起雨来,江苡芯只得感叹天公不作美,没半天好光景。 今天是她妈妈生日,他们一家人老早计划到餐厅好好庆祝一番,绝对不能迟到,否则妈妈一定会抱怨小孩大了、翅膀硬了,可以不要妈妈了。她看雨势不算太大,索性拿着报纸遮住头,就往火车站冲去。 雨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江苡芯猜想头上的报纸可能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她尽可能加快脚步,连走带跑专心往前。 不识相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分明有意阻挠她继续往前冲,她只好暂时停在一屋檐下听电话。 “您好!我是江苡芯……江苡芯虽然心里很急,还是礼貌地说。 “苡芯啊!我是钟伯伯,待会儿可不可以,过来安养院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讨论。”德爱安养院的院长钟胜是一位极有爱心的中年人,因为膝下无子,就把江苡芯当成女儿看待。这位天性乐观的长者,最近为了安养院即将被收回的传言弄得寝食难安,毕竟他接手安养院也有十多年,用情之深可想而知。 “是安养院的事吗?有新的消息吗?”江苡芯想着没回家的后果,但更加担心安养院的未来,她也为此忧心忡忡。 “今天冠亚集团的总裁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决定在一星期内收回安养院,不再免费借我们使用,所以待会儿全体干部要一起讨论安养院该做什么紧急处置。”多日来的传言得到证实,令钟院长只得坦然接受事实。 “他们真的找上门了?真过分!单单重新找地点就不只一星期,更何况还要和两百多位老人沟通。加上搬家,少说也要一个月,他们居然只给一星期的时间,简直逼人太甚!”江苡芯没想到他们给的期限那么短,忍不住忿怒起来。 “唉!世风日下,这年头利字当头,为了利益,谁还管得了别人。像你这么有爱心的人已经找不出几个了,我看安养院这次真的完了。”钟院长绝望地说。 “钟伯伯,您先别担心,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半小时后我会到安养院。”江苡芯虽然知道很难有解决的办法,但仍安慰钟院长。看来今晚的庆生活动她势必要缺席了,只好改天再补偿妈妈。 江苡芯挂上电话,心情非常沉重,两百多位老人将无家可归,她却使不上力。她可以想象,待会儿和安养院的同仁们未必讨论得出什么结果。唉!没钱寸步难行! 她心不在焉地走在雨中,没注意到有辆高级轿车将车窗摇下来。一直靠着人行道边跟随着她的脚步行驶。开车者轻轻按着喇叭,但所发出的声音因滴滴答答的雨声丽起不了作用,汽车驾驶索性开了车门,下车挡住江苡芯。 江苡芯因太过专注想着安养院的事,一头撞上这位拿着雨伞的壮汉。 “先生,下雨天请你走路小心点,万一撞到老人家或小孩子怎么办?”江苡芯维续往前走还不忘回头提醒。 “江苡芯小姐,请等一下,我们老板想和你谈一桩交易。”壮汉追着江苡芯大喊。 江苡芯听到有人指名.道姓要和她谈交易,有点纳闷,她又不是生意人,干嘛找上她?可是对方又明确地叫出她的姓名。应该不会找错人,还是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比较好。 “你找我有甚么事?”江苡芯停下脚步,问着壮汉。 “不是我找你。是我们老板找你,他现在在车上。”壮汉朝车子那头望过去。 江苡芯也随着壮汉的眼神朝车子望去,只是车窗玻璃黑鸦鸦一片,根本瞧不到他所谓的老板是谁。 “我不认识你们,所以我不会跟你上车,如果要谈交易,前面有家义大利咖啡屋,我们在那边碰面;不过,待会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没办法跟你们谈太久,请转告你的老板动作快一点。”江苡芯说完,就匆忙地往咖啡屋走去。 &&& 江苡芯坐在座位上,不停地看着表,再过十分钟,就是她与德爱安养院院长约好要会面讨论要事的时间,怎么刚才说要和她谈交易的人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这附近只有这家义大利咖啡屋,难道他们找不到?江苡芯决定再等一分钟,再不来,她就不管他们了。 “一分钟到了,你们没机会了。”江苡芯对着手表喃喃自语,拎起皮包准备走人。 “江小姐,对不起,这里的停车位很难找。”急匆匆进来的壮汉忙解释道。 “借口!你不会让你的老板先下车,你再慢慢找停车位吗?很抱歉,我另外还有约会,你们的交易我没时间谈了。”江苡芯准备掉头离去。 “江小姐,你最好跟我谈,否则你会后悔。” 江苡芯朝说话的人看过去,他那股冷得几乎可以冻死人的眼神,令江苡芯虽然处在她认为最春天的咖啡屋中,仍不寒而栗。 “江小姐,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潘宇恒先生,我是他的秘书谭治国,你们好好谈谈,我到外面顾车子。”壮汉将刚进门的这位冷酷先生介绍给江苡芯后就离开了。 “我是潘宇恒,冠亚集团总裁。” 潘宇恒简单的介诏词让江苡芯瞪大了眼睛,原来,最近逼得安养院走投无路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大豺狼。 “你为什么要对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这么无情?你们冠亚集团财产上百亿,区区一块土地对你而言,多了不觉得多,少了也不觉得少;但对那些住在安养院的老人家来说,这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更是他们晚年的避风港,没有安养院,你叫他们住到哪里?”江苡芯毫不客气地数落。 “我是生意人,有利可图的事情我才做,慈善事业跟我无关。二十几年前,我岳父将土地、房子免费借给安养院使用,没收他们一分一毫,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东区土地飙涨,我准备在那边盖商业大楼,少了安养院一块,整个结构就不完整,你说我该怎么办?”潘宇恒面无表情地说。 江苡芯不明白,大善人周世杰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女婿,若他泉下有知。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潘先生,你这么有钱,花上几辈子都花不完,钱够用就好,就算你有再多的钱财。百年之后也是带不走的。何不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留点后路,他们安然度过晚年?这样,或许你会觉得踏实许多。” 江苡芯改以循循善诱的方式,企图改变潘宇恒的决定。 “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做事只讲求利益,我不像你,会免费为安养院的老人义诊,也不会半夜三更到安养院当义工。但你如果可以提得出我若放弃收回安养院的土地,能获得甚么样实质的利益,我就答应缓个几年再收甸土地。” 潘宇恒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用邪佞的眼光看着江苡芯,看得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江苡芯冷不防地全身颤抖起来,他怎么知道她免费帮安养院的老人义诊?又怎么知道她常三更半夜到安养院当义工?难道,他一直在跟踪她?但为什么堂堂一个冠亚集团总裁,要如此深入调查她?不过,聪明的她很清楚谈判者应该具有的自信,所以她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不轻易露出心慌的破绽。 “你可以获得的好处当然很多,比如说,你的社会评价会提高,会有更多人尊敬你,你会成为众人的学习楷模,这能使你们公司旗下的股票价格跟着上扬,你的资产会更多。而多做善事也会帮你积德积业,且导正社会风气,就能给后代子孙更美好的未来。”江苡芯力图镇定地说着各种好处,她觉得奇怪,自己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个潘宇恒竟然会让她产生一股这么深的恐惧感。 “江小姐,社会评价高不高、社会风气正不正,这都不是我关心的事,坦白说,我没兴趣。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过,钱财是带不走的,怎么这会儿又提到钱?”潘宇恒哼哼地说。“我倒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不晓得你觉得如何?” 又是那种眼光!江苡芯看着似有杀人魔表情的潘宇恒。小声地问:“你说说看。” “想必你听说过我是一个鳏夫,我深爱我的太太,所以我不会再婚。但不能否认,有时候我也有男人的需要,所以我需要一个情妇,一个不需要感情基础的性对象。”潘宇恒毫不讳言地说。 情妇?!性对象?!江苡芯倒吸了一口气。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跟她这个未婚女子谈情妇谈性,让她觉得既尴尬又不可思议,难道是自己平常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太随便了吗?应该不会,她一向拿捏得宜,这是有目共睹的,那潘宇恒究竟是什么心态? “你要我帮你介绍情妇吗?”江苡芯想出一个惟一有可能的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只换来潘宇神更加不屑的眼光。 “凭我潘宇恒还要沦落到你帮我介绍情妇?”潘宇恒冷笑一声说出江苡芯想都没想过的话:“我要你当我的情妇,取悦我。” 江苡芯听到这青天霹雳的一席话,头壳好像被炸弹炸到,无法再思考,只呆呆地进出一句话:“为什么要我?” “我从没交过医生情妇,刚好你是医生,而你又有求于我,如此而已。” 潘宇恒说得简单轻松,但听在江苡芯耳里,却像有千斤重。她怎么能够答应这种无礼的条件!一定有其它办法可以说服他,或许他只是开她玩笑罢了。 “你在开玩笑吧?”江苡芯用试探的口气问。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自从我太太去世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开玩笑。”潘宇恒脸色凝重,看起来真的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我刻板无趣、姿色平庸,绝不是当情妇的好人选。”江苡芯试图动摇潘宇恒的想法。 “我只是要解决生理需要,其它的一概不重要。”潘宇恒似乎不为所动。 江苡芯作了一个深呼吸,浓浓的咖啡香让她的头脑恢复清醒,她必须冷静评估答应与否的得失。“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你一星期内必须帮两百位老人找到新家并且搬迁完毕。”潘宇恒无情地吐露每一个字。 “你这是强人所难。”江苡芯不想放弃任何希望:“没有其它替代办法吗?” “这是我惟一同意保住安养院的方法。”潘宇恒好恶的笑容简直令人作恶。 “其他女医师可以吗?”心地善良的江苡芯并不是真的要帮他推荐其他人,她知道当上这种冷血动物的情妇一定很惨,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针对她而来。 播宇恒冷冷地摇头。 江苡芯无力地摊在椅子上,她猜想自己可能曾经得罪过他,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冲着她来的。不然为何单单指定她?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什么时候冒犯到这么可怕的人,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就真的这样莫名其妙赔上一辈子的幸福?但她不能连累安养院的老人无处可去,一人做事一人当,安养院是无辜的,不该被牵扯到。 “你是冲着我来的?安养院只是一颗棋子,对吗?”江苡芯很想确定真相。 “你不笨,可以自己去想,不用我多说。”潘宇恒不与正面回答。 江苡芯更加确定自己才是潘宇恒要恶整的对象。 “我让你考虑一天,明天下班前给我答案。”潘字恒丢下一张名片,准备起身离开。 江苡芯的直觉告诉她,潘宇恒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为了避免他改变主意,危害到安养院.,她毅然决然地说:“潘宇恒,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答应你。” “好一个有爱心的女医师,我喜欢。”潘宇恒耻笑地说。 “我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不要伤及无辜。”江苡芯想到自己可笑的未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不问我情妇任期多长?”潘宇恒用怀疑的语气询问她。 “既然当了情妇,就不算是清白之身,所以我已打定主意独身一辈子,任期多长对我而言根本毫无意义。”江苡芯抱定杀身成仁的决心,心情反而轻松许多。 “虽然你不问,我还是要说清楚,期限六个月,换安养院存在五年,或六个月之内我厌倦你,你就可以走了。况且,我不会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会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没有人会知道你作过情妇,离开我之后,你大可放心去嫁人。” 江苡芯看了潘宇恒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好想狠狠揍他一顿,但迫于时势,只好作罢,日后有机会再一起算总帐。且潘宇恒的情妇任期论对江苡芯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不用太久,他就会发现从来没交过男朋友的她并不适合当情妇,提早请她走路。 “今晚我会拟一份契约,明天早上拿给你过目,同意的话,后天开始执行。”听完潘宇恒冰冷无情的话,江苡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已经没有自己的人生。 走出咖啡屋,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江苡芯倒希望现在下场大雨,让她眼眶中的泪水能够混着雨水,毫无忌惮地流。一向坚强乐观的她好久没流泪了,早就忘了流泪的感觉,她告诉自己,只流这一次,过了今天,她仍旧是一个开朗、潇洒的女医师。 第三章 江苡芯回到这栋座落于仁爱路的高级住宅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虽然当了潘宇恒的情妇一个多星期,但自从那天签完约,他带她到这间即将履行“同居关系”的华丽大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这种日子跟在家里也没两样,只是少了爸妈在旁。 幸好大企业家真的很忙,否则要她这个没有一点经验的人来服侍一个情场老手,一定很难堪。 江苡芯今天特别累,年关近了,天气又冷,除了医院门诊病患增加外,安养院这两天生病的人数也大增,让她实在忙不过来。匆匆梳洗完毕,她赶紧躲进温暖舒适的被窝中呼呼大睡。感谢这些高级寝具,舒服得令她天天一觉到天亮,连有人开门进来都吵不醒她。 迷糊中,她觉得额头痒痒的,好像有人拨着她额前的刘海。以为是妈妈,她闭着眼睛喃喃地问:“天亮了吗?妈妈。” 江苡芯半梦半醒之问,依稀靶到有股热气围绕在她四周,突然间,她的双唇被吻住了,当她惊慌地睁开眼睛,一个强健的身躯放肆地压在她身上,忘情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她死命将手从棉被里伸出来,朝这个不知羞耻的闯入者用力甩了个耳光,趁着他发晕当儿,使劲全身的力气将他推下床,自己也迅速下床开灯,拿着床边的花瓶准备攻击。 “潘宇恒,怎么是你?”江苡芯看到躺在地上的潘宇恒,讶异地问。 “这是我家,我不能进来吗?”突被偷袭的潘宇恒头昏眼花,忿忿地说。 “你当然可以回你家,不过,这是我的房间—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来,“这是基本礼貌。”江苡芯忘了她是他情妇的义务,搬出一堆大道理。 “这是我家,我高兴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而且跟情妇亲热不需要先报备吧?”潘宇恒语气充满不屑。 “枉费你有良好的家世,还受过高等教育,行为却像个野蛮人,难道你不知道情妇也有人格,也应受到尊重吗?”江苡芯一向颇自豪的好脾气,在潘宇恒面前几乎消失殆尽。 “向来都是女人迎合我,我才没时间管她们的感受。自从两年前我太太车祸丧生,女人对我而言连附属品都不如,只称得上玩具,玩过就丢了,还管甚么人格不人格。”潘宇恒冷言冷语。 江苡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女人贬为玩具,差点气炸,整个人忿怒不已。“你好狂妄、好无情!” 潘宇恒狂笑两声。“狂妄无情?好戏都还没开始,你就知道我狂妄无情?真不愧是大医院的名医师,果然聪明。不过,女人光是聪明是没用的,还要懂得如何取悦你的男人,否则,你的情妇地位恐怕不保。” “你以为我稀罕这种不名誉的头衔?要不是为了安养院,我宁愿去当尼姑,也不要跟你有任何牵扯。”江苡芯嗤之以鼻。 “不错,你还记得你的目的是保全安养院,那你是不是更该给我好脸色,努力施展你的魅力留住我?否则,如同契约上所言,若同居不满一个月。甲方我,有权利立刻收圆安养院另做它用。”潘宇恒占有绝对的优势,只要他一提起安养院的存亡,就可以令她马上哑口无言。 江苡芯若有所思地看着潘宇恒,她替他惋惜,为什么这样一个出色多金的男人,心肠邪恶如蛇蝎,行为卑劣如魔鬼?她很难想象居然有女人愿意跟这种设心没肝的人生活在一起,难怪他对他的亡妻怀念不已。 “我很好奇你为何会挑上我,应该不是我有绝世姿色,倾国倾城足以迷倒众生,我对我平凡的长相颇有自知之明,不至于有如此大的魅力足以吸引红粉知己多如牛毛的你。所以逸几天一有空,我就拼命回想究竟曾与你有什么过节,为何你会执意找上我?无奈本人除了外表平庸之外,资质更是驽钝,几乎想破了头,也无所获。我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我能补偿的,我尽量做,我们速战速决,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兜圈子了。”江苡芯带着略为疑惑的表情,说出心中所想。 潘字恒在心里轻轻嘲笑着江苡芯。好一个聪明的傻瓜!她当然想不到,他潘宇恒的复仇行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情到! “你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只管做好情妇该做的事,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提早让你重获自由。” 潘宇恒一步一步走向江苡芯,江苡芯虽然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但她很清楚反抗他的代价,只好硬着头皮呆立在原地。随他吧!反正该来的总是要来。 “铃!铃!”响亮的电话声在寂静的房中晌起,格外刺耳,江苡芯却如释重负,她松了口气接起电话。 “我是江苡芯。”江苡芯恢复平日的冷静。 “江医师,1016房的郑老先生血压突然降低,呼吸困难需要急救;但值班的林医师家里失火,赶回家去了,而医院里其他医师都忙不过来,你可以赶过来帮忙吗?”护士站值班护士的紧急求救声在电话那头焦急等待江苡芯回答。 “你别着急,先他送进加护病房紧急处理,我马上赶过去!”江苡芯一听到病患病情恶化,早已将潘宇恒抛到九霄云外,挂上电话就准备往外冲。 “你就这样走了?不需先征求我的同意吗?”潘宇恒看江苡芯一副准备上前线杀敌的模样,故意调侃她。 “我现在没空跟你抬杠,而且契约上注明,我可以继续保有医师的工作,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到医院帮病人急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等等!”潘宇恒看着江苡芯的背影,忽然大叫一声。 江苡芯不情愿地回过头,用一副“你又怎么了”的表情望着他。 ‘你就穿睡衣出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虽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医师,但偶尔也会有糊涂的时候,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先转个头,我换个衣服马上好。” 潘宇恒望着一个劲保持自嘲笑容的江苡芯,嘴角附近甜甜的梨涡若隐若现,充满灵气的双眸泛着笑意,这副娇俏模样像极了他过世的太太。 江苡芯发现潘宇恒并无转头的意思,再度用手指比了个转头的动作。 回过神的潘宇恒警告自己,不可轻易坏了自己布的局。江苡芯是他的杀妻仇人,他周围美女如云,江苡芯比起他的红粉知己,还差得远, “我换好了,谢谢合作!拜拜!”江苡芯持着皮包,匆匆道别。 潘宇恒犹豫了一下,忽然进出一句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话:“我开车送你去。” 江苡芯有点惊讶,随即平静地回答:“不用麻烦,我搭计程车。” “这么晚了,计程车不安全。”潘宇恒见她还要开口拒绝,他马上抢先一步说:“不要推辞了,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不想失去一位新目标。况且你还有病人正等你去救他,现在的你,特别重要。” 潘宇恒说完,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虽然只是轻轻的碰触,但股奇妙的感觉在江苡芯心中燃起。虽然因她是医师看过无数男人的身体,对男性并不陌生,但潘宇恒身上所散发出的一股独特的男人味道,让她不由得产生一股微醺的飘然感觉…… 啊!不,绝对不可以对他有好感!这个人是撒旦、是魔鬼,喜欢他的下场将是万劫不复,她一定要在他们之间筑一道坚固的墙,严密防止他的入侵。江苡芯的理智郑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成为他爱情的俘虏,否则等到被他甩掉后,痛苦的一定是自己。 &&& 一夜没合眼,原本即体力透支的江苡芯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走出医院,刺眼的冬阳,正好让她有借口可以眯着眼睛慢慢向前走。 罢走到医院门口,江苡芯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中庭广场,拼了命哭着向大家紧急求救。 “各位仁人君子,请救救我太太,她因为生产大量出血,需要紧急输血,但医院血库已经没有o型的血,请各位是。型血型的朋友帮帮忙,救我太太一命,我那刚出生的小孩就快没有妈妈了。” 江苡芯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毫不犹豫快速走上前去,“这位大哥,我的血型是o型,我这就跟你去。”说完,还拉开嗓门帮着他高喊:“有没有哪位血型是o型的朋友,请可怜这位先生和他刚出生的小孩,我们一起去捐血,救救他们一家人吧!”江苡芯激动的情绪并不亚于那位求救的当事者,看着投入捐血行列的人愈来愈踊跃时。两人不禁感动地红了眼眶。 “谢谢你,小姐,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男子激动地流出眼泪。 “快走吧,救人要紧。”江苡芯欣慰地看着这么多愿意捐血救人的善心人土,她的脑中突然浮现一个人影冷血无情的潘字恒!同样是人,为什么有钱有势的他还不如这些市井百姓,硬要把人逼上绝路?真是丧心病狂! 就在她转头的刹那,她看到那个她刚刚咒骂的人就站在医院大门口外,正双手环胸靠在车门上朝着她望过来,面无表情、冷酷至极,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可恶!为什么每次一看到他,就全身不寒而栗?江苡芯用力拉了拉衣领,装作没看到,匆匆带队往输血室走去。 &&& “江苡芯,都十二点多了,你还不回来?你还要不要回来?” 江苡芯接了手机,潘宇恒暴躁的质问声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这几天有寒流,老人家受不了,状况很多。我晚一点再回去。”江苡芯深呼吸一下,从容地说,对付这种恶霸,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怕他。 “你从昨天凌晨一直工作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小时?”潘宇恒恶狠狠地说。 “没那么多,中午我在办公室睡了一下。”她解释。 “我半小时后到安养院,如果你还想继续当我的情妇,不要让我在安养院门口看不到你。”潘宇恒冷冷地说完就挂上电话。没给江苡芯商量的余地。 江苡芯愣了一下,赶忙继续说床边放事给这位情绪不佳闹自杀的老太太听,希望她能快些入睡,否则她就遭殃了。 “苡芯哪,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老太太听完故事还无睡意,拉着江苡芯聊天。 “何妈妈,您有三个儿子很好啊!”江苡芯一边看时钟,一边安慰着她。 “儿子有什么好,养大了都是老婆的,根本没把我这个老妈妈放在眼里。”何妈妈说到媳妇们,简直咬牙切齿。 “何妈妈,您不要这么想,您的媳妇都很孝顺,常常打电话跟我聊您的状况,她们让您住到这里也有她们的苦衷。再说这边环境好,又有这么多年纪相仿的朋友住在这里,生活有趣多了,不是吗?我老了以后也要住到这里,不要跟子女住。各有各的天地不是很好吗?”江苡芯耐心开导着何妈妈。 “苡芯。你真的不再考虑我常跟你提起在美国的老三?他每次跟我通电话都会问起你。”何妈妈说过老三是个工作狂,她曾到美国跟儿子住,儿子却为了工作常常好几天才回家一次,最后,纵使这个儿子极力挽留她,她也住不下去了。 江苡芯以前没答应,现在的身份更让她没资格答应。她想到潘宇恒,天哪!已经超过半小时了,那个暴君不晓得气成甚么样子了? “何妈妈,您不要想太多,我再说个故事就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江孩芯轻声细语地说着故事,看着渐渐入睡的何妈妈,她轻轻帮她拉好棉被,关好灯,就急忙往外冲。 &&& 江苡芯冲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停车场上多了一尊雕像,静静地立在中央。 “有点事情耽搁了。”江苡芯解释道。 “废话少说,上车!”潘宇恒发号命令。 “上车就上车,干嘛这么凶啊。”江苡芯不敢再惹火他,只小声抗议。” 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江苡芯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默默看着窗外。潘宇恒更是百感交集,为什么当初妍发生车祸时,没能遇到一位像江苡芯一样这么负责有医德的医师?不然也不会因为大量出血不治死亡。 到家时,潘宇恒两眼布满血丝,全身僵硬冰冷,一副“欲杀人而后快”的恐怖模样。江苡芯可以感到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她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 “去冲洗一下,我讨厌医院的药水味!”摊坐在沙发上的潘宇恒抱着头咆啸。 江苡芯原本想说,既然讨厌医院的药水味还找个医师情妇,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但见苗头不对,急忙将欲说出口的话吞回去,还是先去洗澡吧!就一溜烟地跑了。 梳洗完毕的江苡芯,看到自己床上躺着的潘宇恒,决定到别间房间睡觉。她蹑手蹑足轻轻转动门把。 “过来,你还想逃?”潘宇恒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诡异地对着江苡芯说。 “我身上还有药水味,我怕你闻到不舒服,这个房间让给你,我到别的房间睡。”江苡芯瞎掰一番借口,她很怕与个性难捉模的潘宇恒独处,这让她很有压迫感。 “是吗?”潘宇恒一步一步靠近立在门边的江苡芯。 江苡芯握在门把上的手愈握愈紧,只有门把是她目前惟一可以掌控的东西。 随着男人热气的逼近,她感觉到自己四肢无力、全身发软,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如此软弱?紧张的她根本无暇去研究,天哪!她该怎么办? 潘宇恒只在江苡芯面前稍微停顿一下,即用双手紧紧环住她,低下头恣意地在江苡芯发颈间来回摩挲,细细的胡须渣刺得她神经紧绷到极点。他的唇最后停留在她耳际,轻柔地说: “你好香!”又沿着颈部往前胸亲吻下去。 江苡芯紧张得不晓得应该怎么办,难道就任凭他如此轻薄自己?还是应该奋力抗拒,抵死不从?若真的要与他硬拼,体力透支、身心皆疲惫的她一定不是这个大汉的对手,何况她被吻得浑身无力、意识不清,只能软酥酥地靠在门上,一点对策也没有。 此刻大脑停顿的她,只得默默承受潘宇恒所给她的一切。她感觉潘宇恒停留在她双唇的亲吻,时而粗鲁时 而温柔,更让她不知所措。 突然,她的身体一轻,潘宇恒居然就将她横抱起来。她斜着头看着离他们愈来愈近的大床,虽然她的脑袋正处于无法思考的暂停状态,但目前这种局势就算是最笨的人,也想得到接下来要发生甚么事。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 她话未说完,嘴巴马上又被潘宇恒霸道的双唇堵住,放肆地在她口中探索。江苡芯用尽全身剩余的力气想挣开潘宇恒的怀抱,但她愈奋力抵抗,愈像是因兽作垂死前的挣扎,更加深潘宇恒的男性征服企图。 “你不要白费力气,今晚我要定你了。”潘宇恒咬住江苡芯的耳垂,轻轻地说,说完,就把她丢到床上,用高大的身躯紧紧压住她。 有谁可以帮她?江苡芯心底绝望地高喊。但既然没人来相救,她只好靠自己。江苡芯奋力地拳打脚踢,虽然她个头高,但比起人高马大的潘宇恒只称得上小鸟依人,一番花拳绣腿根本抵挡不住已被撩起的潘宇恒,三两下就被他制伏得动弹不得。 自从妍去世后,潘宇恒不曾对一个女人有如此深切的渴望。 从第一眼看到江苡芯,她灵活慧黠的眼神、娇俏的模样、热心善良的言行,就在他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吏在他悄悄跟踪她近乎半年的时间里,他发现,原来女孩子自然亲切、毫不做作流露出对事与物的真心关怀时,也充满无懈可击的魅力。 他不得不承认江苡芯是一个特殊的女孩,这是他复仇计划中没计算在内的一笔。他一再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动情,否则就对不起最爱的妍,接近江苡芯只是为了报仇,绝无感情成分在内,一旦计划完成,他会把她甩得远远的,让她永远活在羞愧的深渊。 潘宇恒粗暴地扯开江苡芯的睡袍,完美无暇、玲珑有致的身躯仅被最后的蔽身衣物所遮掩。 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暴露得如此彻底,江苡芯又害怕又无助,这一刻,她宁愿自己死掉算了,至少不用再与这个强暴犯一起生活。她的自尊傲气已荡然无存,往后她如何抬得起头、挺得起胸?但当初答应他当他的情妇时,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为什么自己还是无法释怀? 潘字恒疯狂地吻遍江苡芯的每一寸肌肤,他对自己高明的挑情手法非常有自信,绝对可以使任何一个女子欲死欲仙。在一阵激情的之后,潘宇恒迅速褪下两人最后的衣物。用自己赤果的身躯紧紧覆盖住她。 江苡芯抵抗不成,只好任由潘宇恒摆布。令她惊讶的是,自己心里虽有无奈与不甘心,但内心深处隐藏已久的激情却也确确实实受到牵动,她不禁对自己这种不该有、且不能有的反应感到羞愧,她怎么可以对这个邪佞暴徒的恶劣行为认真呢?江苡芯,清醒一下吧! 江苡芯粉颊上因一阵突然的气恼而绯红,看得潘宇恒心神荡漾,更急切地想立刻与她结为一体,带领她一同邀游云端,体验两性之间的曼妙,让她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情妇。 江苡芯本能地夹住双腿,不让潘宇恒有进入的机会,欲火难灭的潘宇恒此刻根本不允许任何阻挡他进入的障碍,他用手轻轻拨开她修长白皙的双腿,准备将自己早已按捺不住的硬挺进入。他知道今晚很可能是江苡芯的第一次,他尽量温柔以对,但他的脑海中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声音,急切地警告他,不可以对复仇对象如此仁慈,他应该要折磨她,让她痛苦至极,而不是让她悠哉地享受一切!是谁害妍失去宝贵的生命?夺走妍该享有的一切?仇恨再度占据了他整颗心,他一反刚才的温柔,转为粗暴,怜香惜玉的字眼显然已经离他愈来愈远。 江苡芯,认命吧上向秉持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江苡芯,此刻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一阵彻底的绝望迅速出现在她眼底,那个恶魔准备对她做什么?虽然他视她为情妇,但也不能如此残忍地对她呀!她不是一直告诫他,情妇也需被尊重的吗?她绝不原谅他的卑劣行为,她讨庆他,她要一辈子痛恨这个人,六个月后,她不会再看他一眼! 潘宇恒没有忽略江苡芯绝望无助的眼神,他心中为之一痛,这个眼神为何与妍在医院看他的最后一眼如此相像,同样的眼神,同样深深刺痛他的心,似有无限绝望无法倾吐,无人可以依靠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宣泄在双眸眼底。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忍,冷静五秒钟后,他停止正预备进入的动作,极力压抑住自己早已排山倒海而来的。 如释重负的江苡芯双眼疑惑地看着突然停止的潘宇恒,他脸上有着难解的表情,令人费疑猜。是他侧隐之心大发慈悲吗?还是发现她不如预期中美好而却步?或者是他不行了?管他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对她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他不要侵犯她就谢天谢地了。 但没有答案的问题仍旧困扰着她,因为就算躲得了今天,又如何躲得过明天?况且明天过后还有明天,该怎么应付以后的每一天? 望着起身走出房门的潘宇恒,她的心头异常纷乱,经过今晚的一番折腾,她更加确定自己并不适合“情妇”这个头衔,除了打从心底排斥潘宇恒的粗暴行为外,对于自己的人格被他糟蹋更是不能接受。就潘宇恒刚才忽然紧急煞车来看,要使潘宇恒自动放手并非不可能,但应该怎么做才会让他心甘情愿而不会迁怒于安养院呢? 唉!超级大难题! &&& 自从差点成为潘宇恒名副其实情妇的那一夜之后,江苡芯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潘宇恒。见面时内心很恐惧,不见面时又会想到他,想不到才短短一个月,潘宇恒就已经成为她心中一个大阴影,这人真的是个可怕的角色。 江苡芯突然升起一股想了解整件事情始末的念头,他对她了若指掌,她为什么不去调查他如此折磨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江苡芯有了新的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应该不过分吧! 她为求慎重起见,决定找一位跟自己私交甚笃的小学同学,如今已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征信社负责人谢景佑,帮她调查她到底与潘宇恒有何深仇大恨。 江苡芯想得入神,直到电话铃响,才打断她的思绪。 “江医师,晚上的慈善义卖募款晚会你可以早点过来吗?有一些晚会事宜可能要先讨论一下。”电话那头说话的是晚会的召集人吴小姐。 今晚的募款活动,目的是为了筹款组成天灾灾区医疗中心。江苡芯负责晚会文宣及电脑动画设计的工作,为了这项额外的工作,她一个星期下来几乎每天睡不到三小时,为的就是把此次活动的目的介绍给外界,期望得到认同与回响,加快医疗中心设置的脚步,让更多人不要因错失最重要的就医第一时间,而遗憾终生。 她看了看表,原本她就打算提早出门,就因为想起潘宇恒才会耽误时间。“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 江苡芯挂上电话,匆匆赶往目的地。 &&& 晚会主持人由当红电视节目主持人夏玮恬担任,夏玮恬人漂亮、形象佳、口才好,筹备小组一致认为有了这张王牌,募款结果一定会令人非常满意。 江苡芯与工作人员讨论完事情进入会场时,主持人已经介绍过与会嘉宾,她不得不佩服夏玮恬的功力,能够将义卖气氛炒得活泼热闹。她悄悄坐在角落,由衷地祈祷今晚的义卖能如愿募得所需款项。 义卖活动进行得相当顺利,时间还没结束,所有赞助的物品已经销售一空,夏玮恬功不可没。聪明的她颇能带动义卖气氛,她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新花招。 “在场镑位先生女士,我这里有两张饭店烛光晚餐招待券,我将它们捐出来义卖,得标者可邀请任何一位本活动的工作同仁一起享用。”夏玮恬自信满满,她有把握自己将成为受邀对象,得意地笑了。 “五万!”有人开始喊价。 “七万!”有人不甘示弱。 “十万!” “十五万!” 台下愈多人竟标,台上的夏玮恬笑得愈开心,自己果然魅力无限。明天报纸的头条一定是——女主持人夏玮恬爱心不落人后,为了义卖活动与某企业家相约共进烛光晚餐! 包是一个既可打响名声又可钓到金龟娟的大好机会。 “二十万!” “三十万!” 喊价声音此起彼落,江苡芯有点不敢相信,这些人是真的有爱心,还是想获得美丽主持人的芳心?不过。无论如何,都要感谢夏玮恬的妙计,多为医疗中心募得数十万。 “两百万!”正当招待券争夺战热闹滚滚进行时。突然有个声音响亮地划过会场,让嘈杂的现场刹那间鸦雀无声。在场每个人都拼命在搜寻声音的来源,江苡芯也觉得好奇,但她直觉这个声音似乎不陌生,好像在哪里听过。 夏玮恬以站在台上为优势,迅速找到这位大手笔金主,她高兴得忘了游戏规则,直接邀请喊价者上台:“恭喜您!先生。我们好像没见过面?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夏小姐,我是代替我们老板竞标的,他是冠亚集团的总裁潘宇恒。”谭治国报上老板姓名,他知道势必会引起一阵骚动。 丙然,夏玮恬一听到潘宇恒三个字,简直两眼发直、耳瞪日呆,而坐在角落的江苡芯更是不相信大恶人潘宇恒会改行做善事。不过,那人的确是谭治国,难怪声音有点熟悉,只是自从那次在咖啡屋谈条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江苡芯对为潘宇恒做事的任何人同样嗤之以鼻,哼!物以类聚,能有什么好心眼! “潘总裁真是个有心人哪!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夏玮恬一边关心地问,头也不停地左右转动,企图搜寻潘宇恒的身影。谁不知道大富豪潘宇恒目前单身,是行情最高的黄金单身汉,若能得到他的青睐,这辈子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夏玮恬就算拼了命也要逮住这个大好机会。 “我们老板刚刚先离开了,不过他有交代,要用两百万取得这两张招待券,而且他指定要邀请江苡芯医师共进晚餐。” “邀请江苡芯医师?”夏玮恬绝对不相信自己的高知名度与娇柔妩媚比不过江苡芯。 众人的眼光一致落在站在外围的江苡芯身上。 “这位先生,你们老板弄错了,我不在受邀名单之列。我提议由夏玮恬小姐应邀更加适当。”江苡芯冷冷地回绝。 堡作同仁被她这种少有的冷言冷语吓住了,因为他们心目中的江医师很少给人难看的脸色,尤其对方又是出手大方的捐钱者,他们更加不解。 “江医师,对不起,这是我们老板的交代,而且刚刚夏小姐也说过,可邀请任何一位工作同仁共进晚餐,若江小姐推辞,我们老板就有权利取消刚才的标价。” “你们就别再争执了。依我看,你们双方意见不和,应该找个平衡点才对。我看这样吧!吧脆我挪挪时间,代替江医师赴约,由我出面应该不会太失礼吧!”夏玮恬仍不放弃毛遂自荐的机会。 众人点点头,纷纷表示赞许。 “夏小姐,如果是我,我当然选择与你共进晚餐;可是。现在出钱的人是我老板,他有他的想法。况且我们老板是出了名的固执,我实在不敢违反他的指示,你还是帮我劝劝江医师吧。”谭治国委婉地说着违心之论,因为就算他真的要选女朋友,他也会选择江苡芯,毕竟一个手段高明的交际花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住的。 “江医师,只是一顿晚餐嘛,你就答应了吧!两百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人帮着鼓吹。 江苡芯知道潘宇恒又用钱来威胁她,自己就是败在钱比他少,否则一定给他好看,不必为了钱受他摆布。 “好,我答应你。”纵使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为了募款,她不答应也不行。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好主意,对付这种恶人,她也有因应之道,她准备给潘宇恒一个意外的“惊喜”。 晚会结束后,江苡芯叫住心有不甘的夏玮恬,说出她的计划。夏玮恬听了,心情简直是飞了起来,高兴得几乎掉下眼泪。 她亲密地拉着江苡芯的手,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地说:“江医师,我早就知道你人最好,难怪潘宇恒一眼就看上你。”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俩还满登对的,不配成对还满可惜的。”江苡芯觉得热情主动的夏玮恬应该可以融化潘宇恒冰冷的心,让他不要再以利用他的财力伤及无辜的弱势为乐。 “那就这么说定了,潘先生邀请你的时候,可别忘了找我唷!”夏玮恬临走前又握了握她的手,不忘再次叮咛嘱咐,她根本就想跟在江苡芯左右,直到赴潘宇恒的约为止。 夏玮恬走后,江苡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她不确定夏玮恬是否能抓得住潘宇恒的心,帮她月兑离苦海。但凭她的有心,加上她个人的魅力,至少应该可以缠住潘字恒,转移他的注意力,让她安然度过这梦魇般的日子吧。 江苡芯好不容易看完最后一位病患,看了看手表,六点半,昨晚答应王伯伯今天要早点去陪他,没想到还是晚了。 她匆匆换下制服,迅速冲出办公室,想在最短时间内赶往安养院,没想到就在办公室走廊转角处,与一位不速之客撞个满怀。这面肉墙浑身散发者一股熟悉的男性古龙水味道,特殊的男人味让江苡芯冷不防倒抽了一口气,不会是他吧?就在她怀着一颗忐忑心的心,心慌意乱地抬起头,她的梦魇潘宇恒,就如一尊古希腊雕像般,直凛凛地矗立在她面前,让她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碰到多日不见的潘宇恒,感觉有点陌生,只不过他那双冷酷无情的眼情,依然流露出欲杀人而后快的寒意。一看到他,她忍不住又全身紧绷,透不过气。 自从上回他求爱未成,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但江苡芯只要一想起那晚两人赤果相对,只差最后一道防线便有夫妻之实,就又羞又恼,浑身不自在。 “你找我?”江苡芯低下头,努力挤出一句话。 “你欠我一餐。”潘宇恒语气仍旧冰冷。 江苡芯不知道潘宇恒的表情如何,因为她根本不敢、也不想正眼瞧他。 “我只有今晚有空,明天我要去美国一趟。”潘宇恒两手插在长裤口袋,也低下头看着地上。 他要去美国?那她岂不是又可以逍遥好一阵子?江苡芯整个心情变得好轻松,原来潘宇恒消失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她发觉自己正逐日丧失的乐观和自信,仂佛又归位了。她振奋地抬起头,紧绷多时的神经也终于得到稍微喘息的机会。 江苡芯无法看到低着头的潘宇恒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从他说话的语气搿斯,他绝没有像她那么快乐,是不是因为短时间内不能再折磨她而觉得不甘心?还是因为他正因近日的种种恶行而遭受良心的谴责?好希望潘宇恒长住美国不要回来,她就可以再回到以前单纯的生活了。 潘宇恒似乎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我要去美国你很高兴!” 江苡芯原本想回答这还用说,但一想到逞口舌之快可能会让潘字恒改变主意留在台湾,她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走吧!”潘宇恒不给她半点拒绝他的权力。 江苡芯看了潘宇恒一眼,虽然他很坏,但基于医师的职责是救人的分上,她还是愿意拉他一把,也顺道帮自己一下。“你先上车,我打个电话。”她想到夏玮恬。她可以想象夏玮恬兴奋的模样。 丙然,正在电视公司录影的夏玮恬跟电视公司随意编了个理由,就赶往饭店赴会。 &&& 浪漫的烛光、阵阵悠扬的钢琴演奏,搭配由名家设计、风格独特的摆设,仿佛置身世外桃源、人间仙境,真不愧是五星级饭店,感觉就是不一样。江苡芯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如果现在她的男伴不是潘宇恒,她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苡芯,好巧,你也来用餐啊?”夏玮恬果然守时,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江苡芯面前。 “玮恬,你怎么也来了,一个人吗?”江苡芯假装一刻不期而遇的表情,两人一搭一唱。 夏玮恬含蓄地点点头,虽然她迫不及待想立刻认识潘宇恒,但她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坏事。 潘宇恒不喜欢不速之客,尤其夏玮恬在这时候出现,不是太巧了吗!他的脸一沉,脸色阴暗得吓人,但忙于演戏的两个女子都没注意到潘宇恒的变化。 “我来帮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名主持人夏玮恬小姐,这位是冠亚集团总裁潘宇恒先生。”江苡芯迫不及待帮两人介绍,她好希望夏玮恬能立刻取代她的位置。 “潘先生,久仰大名。”夏玮恬用她最擅长的温柔感性声音问候对方。 “你好。”对方姓啥名啥似乎与潘宇恒毫无关联,他仍旧用他一贯的高傲语气简单地回答。 “潘先生,你们冠亚旗下的冠群电信网路公司,最近推出的一系列电视广告拍得真是好极了,应该对你们公司的业绩帮助不小吧!我觉得这系列的广告很明显地顾及到各种年龄层的对象,这是别家电信公司所忽略的,你们真的很成功,我好多亲朋好友都改用你们公司的行动电话呢!”夏玮恬对潘宇恒的冷淡完全不以为意,继续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 “夏小姐对敝公司的广告这么满意?”虽然谈的是自家公司的广告,潘宇恒仍不热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说。 但一旁的江苡芯就不这么想,没想到夏玮恬这么有心,果然有两把刷子。 “潘先生,我只是个门外汉罢了,谈不上满不满意。不过。从一个消费者眼光来看,你们公司的广告的确深深吸引了我。而且,值得肯定的是,你用对了广告导演。”夏玮恬煞有其事地说。 “你认识莫艾迪?”潘宇恒颇讶异,一反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 “莫艾迪是广告奇才,知道他的人应该不少,而我跟他交情很好,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很照顾我。” “据我所知,他对朋友极重义气,只是他的朋友并不多,你很幸运,能交到这位广告界第一把交椅。既然你跟他很熟,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居中帮忙。”潘宇恒很欣赏莫艾迪,因为他的确是个人才,但他的档期实在很难排,这次他们公司一系列的广告,也是等了好一阵子才等到他。 “谢谢潘先生这么信得过我,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会尽量帮忙的。”夏玮恬诚恳地说。 看看逐渐融洽的气氛,她继续娓娓道来: “其实说起来,我跟广告也颇有渊源,早期曾拍过好些广告,应该算是广告明星出身的,只是后来主持节目久了,大家都把我定位为主持人。不过,以后若冠亚集团的广告需要我,或是举办晚会需要主持人,我都很愿意义务帮忙。”夏玮恬觉得自己说得太露骨,赶紧加了几句话:“谁教潘先生这么看得起我,花了两百万买了我提供的烛光晚餐招待券,我很想有机会答谢潘先生的厚爱。” “夏小姐太客气了。”也许是看在莫艾迪的面子上,潘宇恒的冷漠收敛了不少。 看到潘宇恒不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夏玮恬更加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对了,你们冠亚集团最新的产品发表会找到主持人了吗?”夏玮恬对潘宇恒周边的消息相当关心,做了不少功课,准备与潘宇恒会面时能让他留下深刻印象。 “夏小姐有空?” “能有这个难得的机会报答潘先生,就算有事,也要挪出时间。”夏玮恬本想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又觉得这样的话太露骨,改以含蓄的话回答。 一旁沉默的江苡芯觉得自己这个计划进行得极顺利,潘宇恒和夏玮恬似乎聊得满起劲的。她的手机适时响起,这也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她发现自从生命中出现潘宇恒后,她也近墨者黑变得不正直起来,这应该也是潘宇恒带给她的另一个负面影响。 “对不起,两位,我有点私事,必须先行离开,你们慢慢聊,改天有机会再聚聚。”江苡芯匆匆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的晚餐还没来,先坐下。”潘宇恒用命令的口气说。 她不理会潘宇恒的命令,“玮恬,我的晚餐就麻烦你帮忙解决喽!两位,用餐愉快!”她拍了拍夏玮恬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苡芯一出饭店门口,潘宇恒像风一般立刻尾随而至。 “江苡芯,你最好牢牢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逞一时之快,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潘宇恒以微怒的语气说。 “潘宇恒,我真的有急事要处理,非得先走不可;而且玮恬跟你比我跟你还有话聊,这顿饭吃起来一定不会枯燥乏味,相信你这两百万花得非常值得。”江苡芯坚决地说。 两人僵持不下。 “我送你回去”潘宇恒终于从齿缝进出这句话。 江苡芯有点不知所措,这人今晚的言行有点怪异,但她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不过已经进行的计划绝不能半途而废,她勉强找了个理由:“让朋友落单是很不礼貌的事。” “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不懂礼貌的人是你。况且,今晚的晚餐本来就是只有我跟你,为何无端冒出一个夏玮恬,你自己心里明白。” 潘宇恒一眼就识破她的计谋,让江苡芯不得不感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初生之犊果然不敌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见她哑口。潘宇恒很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果然想将夏玮恬推给自己。 望着因心虚而脸红的江苡芯,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爱之情,心情复杂到极点。自从那晚两人差点有了肌肤之亲后,他竟每晚都渴望与她同床共枕,她娇俏可人的身影,已经悄悄占据了他的心房;为了怕自己失策、爱上江苡芯,他极力克制自己想见她的,所以决定暂时远离她,回到与妍的定情之地美国,借由与妍的种种甜蜜回忆,来消除他对江苡芯与日俱增的好感,才能继续执行他的复仇计画。 江苡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刚才她无意间似乎瞥见潘宇恒眼中闪过一股温柔光芒,她的恻隐之心起了作用。“那夏玮恬怎么办?丢下她一个人?” “我给了她一张名片,她很满意。”想起刚才夏玮恬拿到名片时欣喜若狂、视如珍宝的模样,他不禁嘲笑着,又是一个拜金女郎! 江苡芯看到潘宇恒又恢复原来高傲自大的表情,才松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冷血动物潘宇恒。 “走吧!我不想迟到太久。” &&& 走出安养院的江苡芯全身疲惫不堪,好希望眼前有张大床可以立刻倒头大睡。要不是自己有恋家的怪癖,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在外地过夜的话,她大可在安养院留宿,因为钟院长早就帮她这位经常工作到深夜的义工医师准备了专属休息室,随时等侯她大驾光临。 “潘宇恒!”她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潘宇恒,以为自己眼花,睁大眼睛再一次确认之后,的确是他!她精神立刻一振,随即纳闷地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到美国吗?” “明天在飞机上还可睡一整天,我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 “那你可以找点别的事做做,不用来找我,我还认得回家的路。”江苡芯尽量推辞他的接送,她跟他还是少见为妙。 “上车吧。” “对不起,我跟人有约,晚一点才回去。”她随意说了个理由,其实她只是不想跟他一起回家。 “这么晚了还有约会,是谁这么好兴致?”潘宇恒的口气带着些许醋意。 “潘宇恒,你不会连我的私事都要管吧!我应该还保有隐私权。” “你目前的副业是我的情妇,我有权利过滤你的交友情况,免得日后给我戴绿帽子。” “很抱歉,我不想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会戴绿帽子。”江苡芯迈开大步,朝着另一头离去。 第四章 “潘宇恒?你要我帮你调查他?哥儿们小姐,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 谢景佑从小学就一直暗恋江苡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苡芯只将他当成哥儿们看待。但他仍旧心存期待,只要江苡芯一天不结婚,他就多一天希望。 “我怎么可能对那种怪胎有意思!你这么说简直是怀疑我的眼光,贬低我的人格。”江苡芯不苟同地抗议。 谢景佑这才放心,还好对手不是潘宇恒,否则他的胜算就更低了。 “那你为什么要调查他?这好像有违你一向拒听八卦的作风。”谢景佑对苡芯的任何事都关心备至,认识她这么久,他知道苡芯从不主动打听任何名人的消息,这次的确有点怪异。 “喂!你不能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就违反职业规定,要顾客说出调查动机与目的啊!‘’江苡芯拿笔敲了敲景佑的头,提醒他该遵守的职业道德。 “苡芯,我是基于好朋友的立场必心一下而已,这跟职业规定怎么可以扯在一块儿!”谢景佑不服输地说。 “那你就什么都别问,赶快帮我调查有关他的资料,尤其是他曾跟谁结下恩怨、有什么过节,还有他最痛恨的人、事,全部都要告诉我。”江苡芯对谢景佑寄与厚望,希望事情能得到答案。 谢景佑见苡芯如此看重这件事,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他有点担心:“苡芯,我要你记住,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你,所以你一有难题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千万别忘了我们是生死之交。”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谁教你倒霉认识我!”江苡芯一直很喜欢这个朋友,她从来不相信异性不能成为好朋友的说法,眼前的景佑就是一个能说心事、谈理想,而不涉及男女感情的异性好朋友。 “走吧!我请你吃消夜,答谢你的帮忙。” 江苡芯拖着谢景佑去吃他们共同喜爱的美食,鸳鸯麻辣锅。 &&& “哇!好撑唷!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吃得这么过瘾,我都快走不动了。”江苡芯边走边抱着肚子喊。 “苡芯,你把生活弄得太紧凑了,哪有一个医师像你一样这么热心公益的。你应该多留一点时间给自己才对。毕竟年轻只有一次。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三个月!整整有三个月没见面,我真怀疑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苡芯太忙,每次约她,她都有一堆事。这次若不是她主动找他帮忙调查潘宇恒,谢景佑都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 江苡芯停了下来,瞪着景佑:“我不过高兴地说了一句话,你就可以唠唠叨叨说上一堆,”她突然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说:“嘿!这么多年来,我今天终于知道我们为什么可以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了!” “为什么?”谢景佑很想知道苡芯是怎么看待自己。 “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女人嘛!一见面就碎碎念个没完,难怪你这么了解女人的心事,同病相怜嘛!”她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得意,骄傲地看着景佑。 谢景佑听完苡芯的一番话之后,颇感不以为然。 “江苡芯,你居然敢说我这个堂堂六尺以上的男子汉是个女人,简直是藐视我!好,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打人的好本事。”他卷起外套袖子,摆好架势,准备修理人。 江苡芯见状,顾不得形象,赶紧捧着紧撑的肚子往前跑。“不得了喽!壮女人发飙欺负弱女子喔!路见不平的善心人士,赶快拔刀相助唷!”她边跑边笑,差点笑岔了气,肚子痛得受不了,只好停下来蹲在地上。 谢景佑见状,立刻跟着她蹲下,心疼地伸手抱住苡芯:“你看你,吃那么饱还跑那么快!” 谢景佑话刚说完,江苡芯一阵反胃,将肚子里的东西唏哩哗啦全都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你还好吗?”他掏出手帕,细心地帮苡芯擦掉嘴角的残渣。 “不碍事!只可惜刚才的东西都白吃了。”江苡芯有点懊恼。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玩笑。”谢景佑看到心爱的人这副可怜样,更加心疼万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江苡芯伸了伸懒腰:“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我突然好想大声唱歌喔!” “那就到我家唱,你好久没去我家,我那组音响都快变成老古董了。” 江苡芯以前一有空,就往谢景佑家跑,但自从接了安养院义工医师的工作后,就极少到他家,现在又多了个潘宇恒,她更加没空档到处遛达。 “你的酒肉朋友那么多,他们都不唱歌吗?” “他们想唱得很,只不过那套卡拉0k是你专用的,我不随便邀请别人唱。”谢景佑认真地说。 “原来我是vip会员哪!真是荣幸。”江苡芯笑着说,她看了看表:“虽然很想唱,可是太晚了,改天吧!” “虽然我知道。改天。遥遥无期,但这样也好,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继续你的慈善事业。”谢景佑虽然很想跟苡芯多聚聚,但为了她的健康着想,他也不勉强她。 “其实你想见我也不是很难,我倒有个不错的建议,如果你身体不适,欢迎来我的门诊看病,我的医术颇高明,很直得信赖。”江苡芯最喜欢跟这个好朋友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江大医师医术高明,但是要我到门诊看你,这可是困难重重。第一,我谢某人身体健壮,一年到头难得感冒一次,医院与我绝缘;第二,谁不知道江苡芯医师的病患众多,‘一号’难求,我怎么好意思去占名额。”谢景佑对苡芯的建议颇不以为然。 两人从小吵嘴吵惯了,意见难得一致,却无损他们之间的友谊。 谢景佑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苡芯。“苡芯,看在你身体不舒服的分上,我吃点亏,背你回家好了。” “谢大侦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有同情心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如果不答应你,好像有点不知好歹;但是如果答应你,万一别人误会我们是情侣怎么办?我的一世英明不就完了?” “反正我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没有男女朋友,就算被误会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小时候我还不是常常背你,也不是头一次了。”小时候,同学问流行玩骑马打仗的游戏,谢景佑喜欢跟苡芯一组,因为她体重轻巧好背,动作又敏捷利落,两人联手所向披靡,几乎都是获胜队伍。 “这倒是。好吧,你准备好,要上去了。”江苡芯用力一跃,紧紧趴在景佑身上,太久没让景佑背,刚开始她有点尴尬,可是不一会儿,也就习惯了,他是她的好友兼兄长。 谢景佑自顾自地陶醉在幸福的喜悦中,背着心仪的对象,他心中早已被甜蜜的感觉塞得满满的,这一刻。仿佛又回到小学时两小无猜的日子,温馨而快乐。所有与苡芯有关的回忆,早就牢牢地烙印在他内心深处。永远部无法磨灭。 “到这边就好,我的新家有‘男宾止步’的规定,再见了!” 江苡芯对景佑挥挥手,露出她一贯的甜美笑容,看得谢景佑一愣一愣的,呆立在原地。 &&& 江苡芯一进家门,就用力倒向沙发,将整个身体摊在她自己习惯的位置。 她嘴角仍挂着笑容,跟景佑在一起真好,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与负担,轻松愉快。她很讶异今晚她居然把她最大的烦恼——潘宇恒,完完全全抛在脑后,这无非是一个大发现,原来潘宇恒带给她的痛苦仍有解决之道,并不是没有药医。以后一定要常找景佑聊天,排解心中的苦闷。 闭着眼睛放松心情的江苡芯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赶紧睁开眼睛,被斜倚在书房门口的潘宇恒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美国吗?” “你的记忆似乎不太好,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只去几天,并不是要长住在那里。这是我家,我随时都可以回来。”潘宇恒冷冷地说。 江苡芯知道,跟这种蛮横霸道的大男人谈道理也是白谈,索性摆出一副“随便你”的表情,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站住!”潘宇恒发出恐怖的命令。“才跟我讲没两句话就急着回房?” “我累了。”江苡芯觉得今晚的潘宇恒有点怪,不想跟他讲下去。 “刚刚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怎么不嫌累?” “你跟踪我!”江苡芯没想到景佑会曝光,这样一定会影响她的调查计划。 “我没那个闲工夫跟踪你,只是开车经过,凑巧看到你们在大街上聊得很起劲;回到家站在阳台上欣赏夜景,又不巧看到他背着你回来。我才出国几天,你就寂寞难耐找了男朋友陪你,要是我一个月不回来,你岂不就跳上别人的床了!”潘宇恒冷言冷语回答。 他想起谭治国对江苡芯所作的调查中,明明写着她没有男朋友,却为何跟一个男孩子如此亲密?是谭治国给的档案有误吗?还是江苡芯最近交了男朋友?不知怎地,一想到江苡芯交男朋友,潘宇恒的心就不由得烦躁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三个月没跟景佑见面,难得见个面、吃顿饭,就被潘字恒看到,他真是会选时间回来!江苡芯开始不安,她绝不能让潘宇恒知道景佑,否则凭潘宇恒的心狠手辣,若他知道景佑暗中调查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圣女模样,原来私底下行为是如此放荡,随随便便就紧贴着男人,不顾旁人的眼光,毫无羞耻心。这回我潘宇恒是看走眼了,居然找了个二手货当情妇。”潘宇恒语气充满不屑 “潘宇恒,我不在乎你对我有什么评价,你高兴怎么说,你就说吧!如果你不稀罕我这个情妇,我也可以立刻就走!只是请你搞清楚,这是你要赶我走的,不是我自愿走的,所以你得依契约上所列之规定,两年内不得收回安养院的土地。” “你不解释?”潘宇恒原本以为她会急于解释,没想到她反而提出要离开。 “没什么好解释!”江苡芯不想多说,反正他若赶她走,是她最求之不得的事。 “他是谁?”潘宇恒仍不死心。 “谁是谁?”江苡芯明知故问。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你根本不用知道他是谁,”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潘宇恒坚决地说。 “我一定不会告诉你!”江苡芯同样坚决。 “江苡芯,你只是我的玩物,在我还没玩腻你之前,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潘宇恒起身往大门口走去.回头丢下一句话:“叫你男朋友一道死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江苡芯听到潘宇恒丢下的重话,她的头简直快爆炸了,这小人凭什么这么嚣张!只不过多了些钱财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只要自己有能力扛起安养院的重担,就不需由他来控制自己了。但要在短期内筹到那么大一笔资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她怎么会惹上这么没人性、丧尽天良的大恶棍! 眼前,她只能寄望景佑早日查出她与潘宇恒之间的恩怨,尽早化解两人之间的死结。 &&& “景佑,你怎么页的来看门诊了?你生病啦?”江苡芯看到景佑,有点惊讶。 “是啊!人哪,真的不能太骄傲,前几天我才跟你说我很少生病,这两天就真的觉得全身怪怪的,浑身不对劲。”谢景佑无力地说。 江苡芯靠了过来,伸出手,模了模景佑的额头,柔软的玉手在他额头上停顿了一下。谢景佑被她这个亲昵的举动,欣喜得疼痛几乎好了一半。 “有点发烧。”江苡芯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嘴巴张开让我检查看看。” 谢景佑听话地张大嘴巴。 “你感冒了,喉咙又红又肿。是不是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啊?”江苡芯以医师的口吻询问他。 谢景佑点点头。 “这陈子的流行性感冒症状都是这样,吃个药应该就没事了。”江苡芯写好药方,抬起头看到具佑正两眼无神地望着她,她忍不住轻轻敲了他的头:“小靶冒而已,你这么强壮还担心什么?很快就好了。” “我很少生病,生病吃药对我而言是大事!”谢景佑看着眼神专注的苡芯,一颗心扑通扑通紧张地跳着。 “既然不喜欢看医生、不喜欢吃药,那就多注意身体健康。”江苡芯笑吟吟看着她的好友。 其实能够因生病而多看苡芯一眼,谢景佑觉得很盾得,就算要他多生病几次,他也愿意。. “我已经着手调查你托我办的那件事,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谢景佑虽然身体不舒服,仍不忘苡芯交代的重任。 “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吧,不要累坏了。那件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江苡芯的体贴让谢景佑更加窝心,这辈子,他是爱定她了。 “我自己会看着办。”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会赶紧调查,因为他感觉得到苡芯很重视这件事,虽然她不说明内情,凭他俩多年的默契,他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是苡芯第一次拜托他,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待会儿有事吗?”江苡芯眨着一双发亮的眼睛问着景佑,神色有点诡异。 “想请我吃晚饭吗?这么好心?”谢景佑开着玩笑。 “对,我要监督你吃晚饭。免得你偷懒不吃,营养不良。你到外面等我,还有几位病人,看完就走。”江苡芯看了看桌上的病历,一边假装严厉地说。 “今晚不用到安养院吗?”他好希望苡芯能多陪陪他。 “当然要,陪你吃完晚餐再去。” “哇!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居然可以让你舍下安养院的老先生老太太!太阳打从西边出来喽!”他摇摇头,笑了笑,乖乖听话到诊察室外面等。 &&& “怎么样?很好吃吧!”,服务生将餐具收走后,江苡芯意犹未尽地问着景佑。 “的确不错!” “待会儿的餐后甜点更美味呢!”江苡芯想起这里的招牌蛋糕和咖啡,忍不住期待起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家餐厅的?怎么现在才带我来。”平常对吃很讲究的谢景佑对这家餐厅独特的烹调方式颇赞赏。 “先别问这个问题,待会儿吃完蛋糕我再告诉你。”她故意卖关子。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卖关子啦?真是吊人胃口。” 两人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子,悠闲地品尝着美食佳肴,一边看着屋外匆忙经过的行人。江苡芯知道,当自己一走出餐厅,也会跟其他人一样,加快脚步向前走,现代人就是这样,忙碌而无人情味。 突然江苡芯的眼睛一亮,一对打扮人时的男女朝这家餐厅走了过来,男的正是她的梦魇潘宇恒,女的是一位名模特儿,他们正走进这家餐厅。她要躲他吗?应该不用,这问餐厅这么大,她旁边又没空位,他不可能坐到她旁边,而且潘宇恒自己说过,他不会在公开场合公布他俩的关系,就算他看见她,应该会装作不认识才对。 看来她真的是白担心了,因为潘宇恒根本就没过来跟她讲话,她的心情又恢复刚进来时的愉快。 整问餐厅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谢景佑知道苡芯最喜欢喝咖啡,为了苡芯,他到处托人从国外带各式各样的咖啡回来,但是这里的咖啡香,是他从没问过的。慢慢啜着咖啡的苡芯,心情好像不错。 “这间餐厅是我同事的妹妹开的,很有品味吧!”江苡芯得意地介绍着,突然她用力拉了一下景佑,比了比正在向客人解释套餐内容的一位女孩:“你看,就是她,很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但这关我什么事?”谢景佑低声问。 “怎么不关你的事?取蚌漂亮老婆不是你们男人的目标吗?” “漂亮女孩跟漂亮老婆跟我又有何干?”他忽然若有所悟地大叫:“喂!莫非你想当月下老人?难怪这么好心请我吃饭,原来是早有预谋。我告诉你,我是不婚族的一员,你不要打我的主意!” “像你长得这样一表人才,头脑好、脾气佳、家境又富裕,是标准的优生学人选,不结婚太可惜了,身为好友的我,怎么忍心让你孤独终老、郁郁而终呢?况且人家女孩子可是从美国念完餐饮管理回国的,聪明美丽又善解人意,还烧得一手好菜,这样的老婆人选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排队登记的可是一大串。这次你有机会拔得头筹,全靠我的大力推荐,透过我的保证,人家才答应跟你认识,你怎么可以放弃这个大好机会,未免太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江苡芯劈哩啪啦说了一堆,听得谢景佑头昏脑胀。 他好不容易头脑恢复清晰,赶紧推辞: “苡芯,我不结婚,并不表示我的后半辈子会孤孤单单,你不也是独身主义者吗!等我们都老了以后,我们找一家高品质的养老院一起安然度过晚年,这样不也是有伴吗?”谢景佑想到若看不到苡芯,就算结了婚,没有心灵相通的人,一样很孤单。 “你跟我不同,不能相提并论。”她不知该如何点通这块顽石。 “有什么不同?大不了是性别不同罢了。”谢景佑严重抗议。 “景佑,你先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先和她交往看看再决定也不迟,说不定你对她会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也很难说。”江苡芯非常看好这一对金童玉女。 “想都别想!”他不加思索就回绝了。 “好,就算不交往,也认识一下嘛!反正来都来了。”江苡芯继续鼓吹。 “免谈!”谢景佑固执起来也很难商量。 “谢景佑,你打算跟我过不去!”江苡芯不知该如何跟同事交代,一时情急,叫了出来。 “对不起,苡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能谅解。就算今天我跟她交往,也只是耽误她的青春,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招惹她。”他一反刚才的强硬,委婉地解释。 “景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江苡芯想起同学间的谣传,他们说景佑一直不交女朋友,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个gay!“难道你真的是同性恋者?” 听到苡芯的猜测,谢景佑差点喷饭。“是谁在乱造谣?同性恋?怎么可能!你看过我跟哪个男生走得很近吗?” “不是就好,你再回去考虑看看吧!我要先走了,免得待会儿被她看到,就糗大了。对了!这顿饭先由你来付钱,我不想冒险走到柜台,很容易被认出来,我走了。”江苡芯偷偷模模闪来闪去,免得被逮到。 谢景佑呆呆望着苡芯躲躲藏藏可笑的模样,既心疼又心痛。苡芯啊苡芯,聪明的她真的看不出来他喜欢的人是她吗?这种暗恋的苦涩还要多久呢? &&& 江苡芯走出安养院,想起昨晚本想撮合景佑与柔柔,无奈景佑坚决反对,媒人作不成,有点失望。她没想到平日与她嘻嘻哈哈惯了的景佑,谈到交女朋友这件事居然如此严肃,简直就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的天空好清,可以看见闪烁的星光点点。有流星!许个愿吧!江苡芯不加思索,仍旧许了一个她一贯的愿望——国泰民安、世界和平,她虔诚地闭上眼睛,希望每个人都得到幸福。 “苡芯!” 景佑的声音在江苡芯耳边响起。 “景佑,是你啊!吓我一跳。”江苡芯原本心中一片宁静,却被景佑打断。 “你闭着眼睛,站在人行道中间做什么?”谢景佑从昨晚分手后就一直很想再见到苡芯,忍不住跑来安养院门口,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却看到她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人行道上,一动也不动。 “我刚刚看到流星,一时兴起,许了个愿。”江苡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谢景佑也追随着她眼光的方向往上看,他有点讶异,真的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你怎么来了?生病的人要好好休息才行。”江苡芯不愧是位尽责的医师,随时不忘提醒病人该做的事。 “有啊!我从昨晚吃完晚餐后就一直睡到今天下午,现在已经好多了,也没什么睡意,就过来看看你,看你还有没有在生气。”他很在意苡芯,不想惹火她。 “生气?怎么会。感情是双方的事,勉强不来。若别人强迫我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江苡芯想起潘宇恒,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是打从心里排斥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只不过,第一次当红娘就失败,有点挫折罢了。” “谁教你乱牵线,遇到挫折全是咎由自取。” “哇!好严厉的字眼,算我自讨没趣,白白对你这么好。以后有好对象,别怪我不帮你留。”她装出一副他不知好歹样。 “正合我意!求之不得!”谢景佑得意地笑了。 听了,江苡芯瞪了景佑一眼。 “不好意思,昨晚本来是我要请你吃晚餐的,没想到还是你付钱。”江苡芯想起自己昨晚落跑的事。 “不对呀!我去柜台付帐时,他们告诉我,我们这桌有人买单了,难道付钱的不是你?”谢景佑疑惑道。 不用说,江苡芯知道潘宇恒看到她了,幸好他遵守承诺不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他还有点人性,并非无药可救。 “走吧!我送你回去。”谢景佑搭着苡芯的肩,两人像极了吵嘴的小俩口。 到了巷口,两人下了车。 “那你呢?难道从来没遇过令你心动的男孩?”谢景佑边走边问。 “光是心动有什么用,我这么忙,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每天相处不到两小时的太太,这样的婚姻早晚会出问题。况且我——”她差点说出自己当了情妇,只好改口: “是好心帮忙降低离婚率上 “夫妻并不一定要常常腻在一起,我想一定会有能体谅你工作性质的男人。” “但这种稀有动物可能不合我的胃口,这两种人的交集等于零。所以呢,你也不用替我费心了。”江苡芯拍了拍景佑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他看到苡芯手上有个明显的伤口,还没有结疤,应该是个新伤,非常心疼。 江苡芯把手抽回来。“大惊小敝!你没受伤过吗?是我晚上帮安养院修理马桶时,不小心被怀掉的马桶割伤的。紧张兮兮!” “伤口不小,擦过药了吗?”谢景佑关心得很,不放心地又拉回她的手仔细端详一番。 “擦过了。”她觉得景佑不免太小题大作。 “要记得少碰水,多擦药,知道吗?” “景佑先生,你好像忘了我的职业是医生吧!我比你还清楚该怎么处理。”她觉得景佑好像更怪了,怎么从昨晚帮他介绍女朋友开始,他就这么奇怪? “对,江大医师,你当然清楚怎么处理,但我更清楚你会认真处理的机率是微乎其微。我认识你又不是只有两三年,是二十年,说不定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他实在不放心:“苡芯,跟你房东讲一声,请她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帮你包扎。” “不行。我们房东最讨厌男生,你若上去,她准会立刻赶我走。”江苡芯紧张地拒绝。 “大不了你再换个地方住,为什么一定非住这里不可?” “这边的警卫很尽责,而且房租便宜,上班又有直达公车可搭,这种地点很难找。”她随便编个理由。 “我家的警卫也很尽责,房租全免,而且就在你们医院旁边,为什么不考虑我家?”谢景佑从念高中起,他爸爸就帮他在台大医院附近买了一问四十多坪的房子,从苡芯念大学以来,他就一直邀苡芯一起住,苡芯一直没答应。 “人在屋檐卞,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你听过吧!如果我住你家,万一你欺负我怎么办?这怎么可以!”江苡芯知道第一个反对的一定是妈妈,当然不敢答应景佑的邀请。 “我哪敢欺负你,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哪一次被欺负的不是我!”谢景佑翻起旧帐。 江苡芯笑了笑,的确是这样。 “我再看一下你的伤口。”他又拉起苡芯的手。 “哎呀,没事啦!”她把手一挥,不小心打到景佑的眼睛。 “糟糕!要不要紧?”江苡芯把景佑扶到一旁的行人休息椅上坐着,用手捧住他的脸,仔细检查他被打到的眼睛。 谢景佑看着跟他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苡芯,朱唇微启,长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朦胧的美眸,专注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心跳加速,神经紧绷,几乎把持不住,想一亲芳泽。他的内心高喊着:“苡芯,你不要再考验我的定力了!” 江苡芯似乎听到他心底的声音,及时缩回她停留在景佑脸颊上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幸好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受良心谴责。” “本来就没怎样,换你大惊小敝了。”谢景佑笑着,不过,眼睛倒真是有点痛。 “你还能开车吗?” “不然怎么办?你肯收留我吗?” “你慢慢等吧!” 江苡芯抛下一句话,就掉头走了。留下谢景佑痴痴回味着刚刚苡芯抚模过的余温。 不远处的角落里,潘宇恒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原本他要到安养院接江苡芯,因为最近这一带很不平静,有几个在附近频频出没,警方虽然大力搜索,但仍无所获,老百姓只能自求多福。潘宇恒担心她遇到不测,撇下公事来到安养院,没想到晚了一步,正巧看到她坐上谢景佑的车。 他好奇地跟随他们回到巷口,只见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密。潘宇恒已过来人的经验,单瞧那男孩的眼神,就知道他没将江苡芯当成普通朋友看待,只是江苡芯似乎只以平常心对他,并无特别之处,难道他们真的不是男文朋友?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不能任由他们继续交往,江苡芯无权享受快乐时光,她要跟他一样生活在痛苦的地狱!她是他的杀妻仇人,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只会将她当成情妇对待,百般折磨她,让她痛苦,才是他找上她的目的。 没有人可以破坏他的计划,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发生。 &&& 梳洗完毕的江苡芯,躺在床上听她最喜欢的古典乐,一边翻翻旧杂志,一边吃水果,尽情享受自由自在的一刻。真好,潘宇恒又有一阵子没回来,这里就好像天堂一般。 “江苡芯,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潘宇恒像一阵旋风般,未经允许就进入房内。 江苡芯嗅得出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战火,她整个人随即进入备战状态。 “这是我目前的家,为什么不回来?”她警觉地站了起来。 “你跟你男朋友这么如胶似漆,为什么还答应当我的情妇?” “潘宇恒,你又跟踪我!苞你说过多少次了,请尊重我的隐私权。而且,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看你们打情骂俏的模样,谁会相信你们不是情侣!” “潘宇恒,你不信就算了,我没必要跟你多作解释。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江苡芯转身背对着他。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清香,令人倍感舒适与温馨,潘宇恒知道,这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不由自主伸出双手,轻轻将江苡芯转过来面对他。 “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我的,不许你跟其他男人有任何牵扯。”潘宇恒霸道地提出警告。 江苡芯没有正面反击他,她知道跟他正面冲突自己绝对无法占上风,因为潘宇恒握有最大的一张王牌。拥有巨大财富足以决定安养院的未来,这就是她还继续委曲求全的最大原因。 “怎么不反驳,心虚了吗?还是已经认命当我的情妇?”潘宇恒托起她的下巴,定定地望着她。“顺便提醒你一件事,我不想看到你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尤其是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你最好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行负责。” “你想对他怎么样?”她担心潘宇恒对景佑做出不利的事。 “干么这么紧张!如果你乖乖听话,木再跟他藕断丝连,我能对他怎么样?”潘字恒威胁地说。 看在江苡芯眼中,这个貌如潘安却心如蛇蝎的恶棍。简直令她心寒,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走了之,永远不再见他。 潘宇恒的双唇恣意地在江苡芯的颈部游走,他的双手紧拢住她圆挺的臀部,让他俩的敏感地带紧紧相依在一起。江苡芯透过自己厚厚的睡袍,依然明显地感觉到他男性的硬挺正挑弄着她,她的情绪复杂多变,由忿怒不平转为羞愧紧张,潘宇恒这次没有理由再放过她。 江苡芯心中虽有一千个不愿意,但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她只好听由潘宇恒摆布,静待他逐步向她探索的动作。 虽说江苡芯早有心理准备接受这该来的一切,但在最后关头,她仍在自然的反应下奋力抵抗潘宇恒的入侵;但潘宇恒毫不理会她竭力的自卫,以先天的优势轻而易举俘虏了她。江苡芯知道抵抗无望,成为他真正的情妇以成定局,只好静静等待令她难堪一刻的来临。 潘宇恒对于江苡芯突然停止挣扎,没有再加以抗拒,感到有点意外,但高涨的他已无暇思索原因,他心中只有一个意念——我要她! 为了不让她的眼神再度影响他的计划,他索性闭起眼睛,完全沉浸在情爱的欢愉中。 第五章 江苡芯像失了神似的在街上漫无目的四处游荡,她不知道今晚该去哪里?潘宇恒,这个禽兽,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心中还是积满伤心委屈无法释怀。她觉得好羞愧,从今以后,不知该用哪种面目面对所有的亲朋好友,还有那个恶魔。 “潘宇恒,我恨你!你该下地狱!”她忍不住咒骂起令她失身的罪魁祸首。 今早醒来,江苡芯全身酸痛,立刻想起昨晚的一切,看到自己身上几处吻痕,更是令她难堪。 而潘宇恒早已不知去向,这个恶魔,真的将她当成他的情妇看待,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 他曾说过,女人就像玩具,玩腻了就丢,根本不需珍惜。这种毫无人性的狂徒,难道就没有人治得了他?她好想好好教训他,让他清醒清醒,看清自己所作所为是多么泯灭人性;可是安养院的存亡又操之于他手中,千万不可不谨慎小心。小不忍则乱大谋,看来她只好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学习句践卧薪尝胆的精神。 她一定要忍耐下去,熬过这段时间,她要重新开始她的新人生,一个不再出现潘宇恒的人生。 江苡芯把希望放在景佑身上,希望他早日调查到潘宇恒的整人动机,这是惟一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 “先生,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江医师今天请假,明天还不知道会不会来上班,你听懂了吗?我现在很忙,请你不要再打来了。” 护士气急败坏地挂上电话,她很纳闷,江医师为什么会交上这种智障朋友。她更觉得奇怪的是,江医师从没请过假,更何况是在这种感冒旺季,病患人满为患的时候;而且没说明原因,就一连请了三天假,这实在与她一贯认真负责的态度不搭,是什么原因呢? 握着被对方挂掉电话的听筒,潘宇恒情绪异常纷乱,自从妍去世后,第一次有这种坏透了的心情,他没找到江苡芯,他的心就无法平静。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就此消失,以他对她的了解,为了安养院,她一定还会再回来;只是,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三天不见人影,让他像个呆瓜似的傻傻地等。 他开始害怕江苡芯跟妍一样,一出门就永远回不了家。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关心她?她是他的杀妻仇人,他不可以忘记。他的责任就是让她痛苦,让她为她曾犯下的错误付出一生的代价,她得到的报应愈多,他应该愈高兴才对,可是他现在的紧张不安,却一点都不像是胜利者该有的心情。 这是不是因为妍的死带给他太大的打击,脑筋错乱所致?不行,绝不能同情仇人,妍嫉不会原谅他的,他要信守对妍的承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要收起仅存的一丝同情心,好好打赢这一仗,让江苡芯痛苦一辈子! “江苡芯,你只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我要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不管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潘宇恒对着窗外大喊。 他不想再当傻瓜了!脑筋一转,想到转移注意的好方法,拿起电话,拨给夏玮恬。 “夏小姐,我是潘宇恒。”潘宇恒语气恢复平静。 “潘先生,你真是大忙人,这么久才给我电话。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夏玮恬身为名主持人,自有她聪明的地方,故意省略自己多次打电话留言却得不到回音的不愉快经过。 “最近很忙,前几天去了一趟美国,带了一份礼物,想当面送给你。”潘宇恒从办公桌抽屉中拿出一个钻表,这个表,精致而特别,一看到它,他就爱不释手。他本来打算送给江苡芯,后来想到她一定不会想要,干脆送给乐意接受礼物的人。 “潘先生,你这么有心,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可是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你的礼物?”夏玮活尽说些客套话。 “那你就请我吃晚餐吧!一个人吃饭也挺无聊的。” “好啊!那就今晚,地点你决定。”夏玮恬简直乐透了。 “六点半我到电视公司大门口接你。” “好,晚上见。” 夏玮恬挂上电话,呆了几秒钟,她不是在做梦吧!她伸出手,用力朝两颊捏了下去,好痛,不是做梦。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好久,幸好,美梦成真,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即将登场,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今晚的机会! 她今晚本来答应要帮莫艾迪庆生,但为了未来幸福,只好放莫艾迪鸽子;反正他不会生她的气,就算他生气也无所谓,谁教他不叫潘宇恒。 &&& 潘宇恒开着车,不由自主来到上次看到江苡芯的那家餐厅。 “这家餐厅好别致,你常来吗?”夏玮恬一进门,就喜欢上这里。 “这是我第二次来,上回是一个朋友带我来的。”潘宇恒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江苡芯,两人都有看到对方,却都装作没看到。他下意识里似乎有个希望,能在这里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我目前主持一个美食节目,也知道很多很棒的餐厅,如果你有空,我也可以带你去。”夏玮恬怎可让他的其他朋友专美于前。但她发现潘宇恒似乎不怎么专心听她说话,她轻轻推了推他。 “喔,你刚刚说到哪里?”潘字恒发现自己失态,急忙回过神。 夏玮恬耐心地再说一遍,换成别人,她早就懒得理他。 “好,看哪天有空一起去吧。”潘宇恒爽朗地说。“对了,这是一点小礼物,送给你。” “哇!好漂亮!我真的可以拥有它吗?”夏玮恬拿着名贵的钻表,暗自惊叹潘宇恒的出手大方。与他仅有一面之缘就能得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若当了他的女朋友,岂不是要汽车有汽车,要房子有房子!这就是她当初选择演艺圈这行的最高目标,当个有钱人家的少女乃女乃。 虽然莫艾迪一直对她很好,也很有才气,是公认的才子,但才气又不能当饭吃。尤其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不为五斗米折腰,接不接工作全凭他大少爷的感觉,硬将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外推,前前后后不晓得得罪过多少大老板。 要她再像小时候一样,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门儿都没有。这种苦日子,她在孤儿院已经过怕了,就只有莫艾迪还甘之如饴,回味无穷。如果他世俗一点,多赚点钱,或许她还会将他列入结婚考虑对象;无奈朽木实在不可雕,他只够资格被排在普通朋友之列。而眼前闪闪耀眼的大企业家,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拉住他。 “它现在是你的了,来,我帮你戴上。” “宇恒,请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戴上钻表的夏玮恬,感觉自己身份地位不同了,她内心多了一分优越感,好踏实。 “你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潘宇恒对她并无特别的感觉,自然对什么称谓都无所谓。 “宇恒,我今天真的好快乐,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仙履奇绿里的仙杜瑞拉,幸运地遇到一位真正的王子,希望这位王子也能好好珍惜我。”夏玮恬妩媚地撒娇。 “我也觉得我好像是一个王子,遇到一位美丽的仙女。”潘宇恒看着眼前的夏玮恬,她真的很漂亮,加上会撒娇,将女生与生俱来的利器完全发挥,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宇恒,我好久没跳舞了,看到你,让我想到仙杜瑞拉和王子是一舞定情的,你可以陪我去跳舞吗?” 潘宇恒听到跳舞,立刻想起妍,她最爱跳舞,是他们学校公认的舞后;他为了陪她跳舞,也练就了一身好舞艺,只可惜妍去世后,遇不到默契十足的舞伴,就再也没跳过舞。夏玮恬的提议似乎不错,跳舞或许可以让他沉醉于浪漫的灯光舞曲中,暂时忘掉烦恼,于是点点头:“现在就走。” 两人来到一家颇知名的舞厅,他们曼妙的舞姿,立刻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尤其众人发现女舞者是名主持人夏玮恬,而男舞者是冠亚集团总裁潘宁恒时,都抱着好奇又羡慕的眼光静观两人的举动。消息灵通的记者也火速赶至现场,深怕漏了这一则商界名流与名主持人间最新的八卦绯闻。 一名记者更毫不避讳地拿着麦克风,直接对两人进行访问。 “两位的交往还真的是保密到极点,就连我们这些眼尖的记者,事先都没听过两位交往的消息。” 说话的年轻记者暗自庆幸自己的眼线够多,否则铁定会漏掉这一则大新闻,看来平日花在布线的心血没有白费。 “潘总裁要不要先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我们是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节目,很多人都喜欢我们节目的风格,小妹今天很高兴能请潘总裁来跟我们说几句话,潘总裁句句金科玉律,一定可以成为大家的座右铭,对未来很有帮助。” 潘宇恒私生活极神秘,鲜少主动对外公开他的个人消息,但外界对他的种种传闻绘声绘影;可除非严重影响到他的名誉及利益,否则他绝不会浪费时间去解释,因为他知道是非只会愈描愈黑,不与理会,反而很快就平息了。 但今天不同,他想借由媒体将江苡芯逼出来,毕竟他对她的复仇计划目前只进行到第一步,后头的种种好戏都还没上场,女主角怎么可以先落跑! “冠亚集团最近为了提高社会大众的生活品质,准备斥资数亿元在东区建构一个新商圈,请大家拭目以待。” “请问总裁,地点已经决定了吗?” “为了省掉土地收购所衍生的种种问题,当然用我们既有的土地最恰当。况且我们的土地正好是方方正正一块,非常适合。”潘宇恒得意地说。 “什么时候动工?”. “应该很快就可以开始,就等一个人点头。” “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是您的未婚妻吗?总裁是不是想把这个商圈当成结婚礼物送给未来的总裁夫人?”记者的想象力极强,马上联想到结婚这档事。 潘宇恒笑而不语。 “可以请总裁透露一下这个人是谁吗?”记者不放弃任何可以得到的第一手资料。 众人应声将目光转向潘宇恒身边的夏玮恬。 夏玮恬惊喜万分,难道自己真的是这个幸运的人儿? 潘宇恒没有回答,将眼睛飘向冰冷的窗外。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已经三月了,却没有转暖的意思。 马路另一边的商店门口,有个蜷缩在阶梯角落的小东西。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他心头一惊,是她!不会错的,她有一件那种款式的外套,还有裤管是须须的牛仔裤。虽然她把脸埋在两膝间,但那头直亮柔软的长发,更是她的注册商标。 潘宇恒急忙飞奔出去,众人看到一向稳重冷静的潘总裁突然冒出的举动,不禁当场傻眼。夏玮恬和年轻记者最先回过神,赶紧跟了出去,只见潘宇恒神情落寞,孤独地站在人行道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对面的商店门口看,任凭三月的冷风无情地吹拂着他。 “宇恒,你在看什么?”左瞧右瞧都瞧不出个所以然的夏玮恬,关心地问潘宇恒。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潘宇恒不能接受刚才江苡芯的出现只是他的幻觉。 “潘总裁,这边除了安静的马路、关门休息的商店外,就只有我们三人了。您有看到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吗?”记者听过太多的灵异传闻,心里有点毛毛的。 “没事!请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也许,我会考虑提前动工兴建商业大楼。”潘宇恒恢复自信的表情,作出决定。他知道江苡芯不会弃安养院于不顾,只要她有看到新闻报导,她会知道她该怎么做。 “哦,那就是说,总裁好事近了?”记者刚才毛毛的心情已被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喜悦取代。 潘宇恒依旧不与正面回答,他回过头看了看对面商店的角落,还是空无一人。 “辛苦你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潘宇恒拍拍她的肩膀,给与鼓励。 “总裁,改天我想帮您作一次人物专访,可以吗?”聪明的记者趁机问道。 “你先跟我的秘书预约,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就没问题。”潘宇恒今晚对记者的态度特别宽容。 “谢谢总裁!谢谢总裁!”年轻记者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简直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 一旁的夏玮恬自顾自地陶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她一定不可错失这个当潘夫人的好机会! “我送你回去。”潘宇恒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对着发呆中的夏玮恬说。 夏玮恬喜出望外,用爱慕的眼神望着潘宇恒,备受呵护的甜蜜萦绕在她心头,幸福的滋味如此美好,此刻的她,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但光有这些还无法满足她的虚荣心,假以时日,她要当名正言顺的潘太太,潘宇恒及他所有产业都要算她一份。 两人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去,扑朔迷离的恋情留待有兴趣的人自己去解。 &&& “莫艾迪,你怎么来了!”两人一下车,夏玮恬就看到在警卫室门口徘徊的莫艾迪。 莫艾迪看到夏玮恬亲密地用手勾住潘宇恒的手臂,有点不是滋味,看也不看潘宇恒一眼:“他就是你临时决定不参加庆生会的原因?” “我并没有说过一定要参加你的庆生会,我只是说如果没事就会去。很不巧,我有事。” 夏玮恬刚才的娇媚,因为莫艾迪的出现而褪色不少。如果潘宇恒不在场,她还会使出她的泼辣本色,好好痛骂莫艾迪一番。 “见到潘总裁也不会打声招呼,好歹他也是你的客户。”夏玮恬娇声指责莫艾迪。 莫艾迪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只关心他想得到的答案。“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如果你还有一点印象,你应该知道我说过,我会在三十岁生日会上跟我喜欢的女人求婚,而你却缺席。” “你向你喜欢的女人求婚,跟我缺不缺席、在不在场又有何干?你简直莫名其妙!”夏玮恬急于跟他撇清关系。 “玮恬,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们同甘苦、共患难,还有谁比我们感情更深厚、更真实。” “莫艾迪,我想你可能弄错了,我一直将你当成哥哥看待,并没有掺杂男女感情在内,如果你硬要勉强我接受你的感情,我们可能连朋友都作不成。”夏玮恬冷静理智的个性表露无遗。 “我不要当你的哥哥,我要跟你白头到老,共度一生。”莫艾迪真心喜欢夏玮恬,希望她是他的终身伴侣。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个性差异太大,兴趣又完全不同,若结为夫妻也不会幸福的。”夏玮恬说完,看了看潘宇恒:“如果我要结婚,我会找像宇恒这种事业型的男人,又懂得女人的心思,稳重体贴,给人绝对的安全感。” “你说我没给你安全感?可是我却是用全部的生命来爱你,我可以为你死,他可以吗?”莫艾迪极度不平衡,他用整个生命来爱玮恬,没想到玮恬竟觉得他没给她安全感。他知道只有自己是真心爱她,潘字恒这个情场老手从来不把女人当一回事,他怎能给她幸福! 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潘宇恒,没想到广告界最孤僻难缠的创意奇才莫艾迪,居然对钟爱的女子用情如此之深,甚至可以为她而死。那他呢?他有如此挚爱的对象吗?除了妍之外,恐怕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用生命来爱她。突然他的脑海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最痛恨,却又割舍不下的人。他会爱上她吗?不可能,她是他的头号仇敌,他恨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爱她。但为什么她的身影总是紧紧占据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夏玮恬焦急地等潘宇恒回答,却见他眉头深锁,完全不把莫艾迪的问话当一回事。 “他答不出来,他根本不爱你,你只是他最新的猎物,玩腻了,你会跟其他前任女朋友一样,被踢得远远的。你要清醒一点!” 莫艾迪痛心地看着被钱冲昏头的玮恬,他知道玮恬并不是真心想跟潘宇恒在一起,跟其他拜金女郎一样,她只是看上他庞大的资产。只是莫艾迪太了解玮恬,她是一个好胜心很强、自视甚高的女子,她一定受不了自己被抛弃的打击,更严重的,她可能会走上绝路。他不要看她走到那一步,他要尽早阻止她,拉她回头。 “我不在乎宇恒爱不爱我,只要我爱他就行了。”夏玮恬尽说些令人感动的话。 “玮恬,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看,他到现在都没开口,他没给你任何承诺,到时候他大老板一走,吃亏的是你。” “莫艾迪,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负责,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烦恼!” “好!玮恬,既然你这么坚决要投向别人的怀抱,我祝福你!但是,我会等你,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才是最适合你的对象,就回来吧。” 夏玮恬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退出,有股莫名的失落感,但想到她还有潘宇恒,脸上再度堆满笑容。她走过去轻轻依偎在他身边,一副恋爱中女人的娇羞模样。 准备离去的莫艾迪突然回过头,眼神凶恶地撂下一句狠话:“潘宇恒,如果你敢欺负玮恬,我不会放过你!” 潘宇恒看着逐渐走远的莫艾迪,心中升起一股熟悉感,他对夏玮恬的痴,不也和他对妍的恋一样,所以他对莫艾迪的敌意并不以为忤,因为他懂爱,爱能滋润人心,也能使人心疯狂。 “宇恒,莫艾迪只是一厢情愿,我根本就跟他没关系,你千万别被他影响。”夏玮恬急着解释。 “我是过来人,他的心情我可以了解,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我煮咖啡的技术不错,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夏玮恬想多跟宇恒相处,建立两人之间的感情。 江苡芯也很会煮咖啡……潘宇恒甩甩头,怎么还是想到她! “也好。”潘宇恒想起自己今晚见夏玮恬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抛开江苡芯,一个人的确比较容易想到她。 &&& 夏玮恬的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家电用品虽齐全却不紊乱,布置得温馨雅致,井然有序,可见女主人是个用心的人。 “你先坐一下,咖啡马上就来。”夏玮恬卯足全力,准备让潘宇恒留下美好印象,表示她是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最佳老婆人选。 丙然不一会儿工夫,厨房就飘来阵阵浓郁的咖啡香,夏玮恬出现时,手中托盘装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点心。 “这些蛋糕是你做的?”潘宇恒用不置信的语气询问。 “是啊!怎么样,好吃吗?”夏玮恬急着想知道潘宇恒的反应。 “手艺不错,你很有资格开一家西点蛋糕店。”潘宇恒赞赏夏玮恬的手艺佳。 “尝尝我的拿手咖啡,要加几颗糖,几个女乃球?”玮恬打开方糖罐子,体贴地问。 “都不加,我想喝喝黑咖啡。” 没有甜味的咖啡,苦苦的,却很香,正符合潘宇恒目前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会想起江苡芯,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潘宇恒的手机响起。“我是潘宇恒。” “宇恒,我是治国。你确定要建商业大楼?”谭治国的声音有点急促。 “这么快就播出来了,没想到那位女记者效率这么高。”他的访问正在夜间新闻时段播出。 “宇恒,我想确定电视上的潘总裁的确是你本人,没有透过电脑合成剪接?”谭治国仍不相信潘宇恒会临时作出这种决定。 “的确是我本人。”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把她逼出来。” “谁?江苡芯吗?她不见了?” “她三天前就消失了,不过,我刚刚在路上有看到她。治国,你为什么感觉比我还紧张?” “我是替你紧张。对了,为什么你没带她回来?” “她又不见了。” “字恒,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小女子从你面前消失,这话会笑掉人家大牙的。”谭治国似乎有点恼火。 “治国,别忘了我是你老板,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弄丢江苡芯,潘宇恒的心情也很乱。 “宇恒,很抱歉,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伙计。”谭治国也有倔强的时候。 “虽然她不见了,但我有把握,她看到新闻之后,她会回来求我放过安养院。”潘宇恒说是这样说,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 “那要她刚好看到电视。如果她流落街头,哪来的电视可看?”谭治国说出潘宇恒担心的事。 “我有办法。你现在立刻发消息给各大报,就说冠亚集团准备在东区盖商业大楼。” “这种欺骗大众的事,由你来做比较恰当。” “谭治国!排队等着当总裁秘书的人可多着,如果你再满月复牢骚委屈,我就把机会让给后面的人。” “算你狠!”谭治国认输了,每次潘宇恒都用这招,无聊透了。“你确定这招有效?” “她有每天看报的习惯,应该到处都买得到报纸吧。” “应该是,我立刻去通知各大报。对了,你好像对她满了解的嘛!”谭治国逮到糗宇恒的机会。 “这都归功于你的秘密档案内容很详尽。” “虽然我承认我的秘密档案做得很好,不过,我很确定我没提到她有看报纸的习惯。看来,你很在意她。”谭治国跟潘宇恒认识多年,他的一举一动所隐藏的用意,他或多或少都能清楚几分,如果江苡芯不是害妍丧生的祸首,潘宇恒铁定会爱上她。造化弄人哪! “宇恒,电话讲完了怎么不挂掉?”夏玮恬看着若有所思的潘宇恒,觉得他的举止有点怪异,尤其是刚刚讲电话的内容,虽然她不是很清楚他们在谈些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显然与今晚在舞厅和记者说的话月兑不了关系。既然是这样,当然和她有关,她怎么可以全然不知呢?况且他们似乎谈论到第三者,这个第三者究竟是谁?为什么潘宇恒一提到她就眉头深锁? 夏玮恬忽然想起潘宇恒在舞厅接受访问时,突然一个劲地往外冲,等到大家跟他一起跑到外面时,他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错,他在找人,他对谭治国说“只是想把她(他)逼出来”,这个“他”或“她”,一定就是他在舞厅看到的人。她一定要想办法知道她(他)是谁。 “可以看电视吗?”潘宇恒想知道电视公司有没有断章取义。 “可以啊!”夏玮恬正好也想看看自己刚刚的表现是否符合她的形象。 电视上正重播着夜线新闻,好不容易出现潘宇恒接受访问的画面。 潘宇恒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夏玮恬也是同样漂亮,只不过因为站在心仪对象的身边,显得格外娇羞妩媚。夏玮恬很满意自己在镜头前的模样,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与生俱来的美丽赞叹,她对自己娇俏的容貌深具信心,这是一张能让男人动心、女人担心的脸,难怪莫艾迪如此迷恋她。 可是潘宇恒的心似乎不在她身上,莫非他不喜欢这样的她?看来她势必要展现她的万种风情,才能让他对她产生依恋,将他的心完完全全交给她,不再对其他女子动心。 “玮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谢谢你今晚的招待。”潘宇恒的心思完全不在夏玮恬身上,对她今晚刻意的打扮视而不见。他心里只想赶快回去,或许江苡芯看到夜线新闻,已经回家等着跟他理论。 “该道谢的人是我,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报答你。”夏玮恬吐气如兰,柔情万千,一步一步向潘宇恒靠近。 夏玮恬静静地等待潘宇恒下一个动作,但令她讶异的是,他居然后退一步,转身匆匆离去。怎么会这样?这对夏玮恬而言无非是一个天大的打击,她已经抛开女性的矜持敞开大门迎接他,难道这还不够,他还要她怎么做? “潘宇恒,除非我心甘情愿放手,否则你休想甩掉我!”夏玮恬低声盘算着未来的方针。 潘宇恒一走进客厅,满眼明亮的灯光让他心头微微一震,她回来了!三日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因她的出现而将归于平静,他嘴角隐隐上扬,笑容轻轻浮在脸上。虽然早就猜到她会回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心中不免一阵惊喜。 害他焦急担心的江苡芯,像旋风一般,突然来到他眼前,眼神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你为什么不遵守我们所订的契约,擅自修改内容?”江苡芯以不友善的语气质问。他是她最不想见的人,却又不得不见。 “是你失约在先,又怎能怪我不遵守约定!何况,这分契约的订定人是我们两个,如果你从此在地球上消失,我也没义务继续履行这项约定。”潘宇恒不想告诉江苡芯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是想引她出来。 “你不必搬出一堆借口来掩饰你的不诚不信!总之,没有我的允许,别想再动安养院的脑筋!” “这要看你是否能安安分分继续留在我身边当个称职的情妇,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别怪我惟利是图,提早请安养院搬家。”潘宇恒仍旧使用他的老伎俩。 江苡芯听到“情妇”两字,脑袋隆隆作响,全身冷汗直流,脸色一阵苍白。这次离家,还不都是因为不能忍受自己跟潘宇恒发生关系的事实,愤而不告而别。如今鼓足勇气再度回到这个令她难堪的家,为的就是阻止潘宇恒做出对安养院不利的事。 “你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我我那特殊的头衔,这次回来,我已经把心态作了调整,将‘情妇’当成日常工作看待;毕竟,能当上潘总裁的专属情妇也是一项殊荣,据我所知,有很多人排队等着抢我的饭碗,我怎么可以不戒慎小心。” 潘宇恒觉得江苡芯变得尖锐难解,有股说不出的陌生感觉,与他熟悉的江苡芯有很大的不同。 是他造成的,把一个热心开朗的乐观女孩变成一个冷漠忧郁、性格迥异的人。他该高兴吗?该因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吗? 第六章 重新出发的江苡芯,依旧以医院和安养院为生活重心,每天早出晚归,不再刻意逃避潘宇恒。他要她,她也不再拒绝,她只求剩下的四个月赶快过完,她不想再跟这种毫无人性的人在一起。 尽避契约中明定,每多当半年情妇,安养院就可多存在五年,但她早有打算,半年一到,她就卷铺盖走人;这五年内,她有把握帮安养院找到理想的地方。不过,这个计划她不会让潘宇恒知道,一旦他知道,肯定会从中破坏。到时候要实行计划恐怕更难。 “你又这么晚回来,我不是警告过你,我要你的时候,要马上出现的吗?”江苡芯刚进门.就被坐在沙发上的人训了一顿。 潘宇恒对自己一个月来的异常行为感到万分矛盾。以前他一有空,就会想到妍帧,但现在有个人影同样进驻他的脑海中,她专注善良的模样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他不能允许计划失败,而失败的原因是自己,看来计划已经有改变的必要。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用工作就有钱过日子吗?”江苡芯累了一天,看到潘宇恒头就更痛。 “你当然不能跟我相提并论,充其量,你不过是个情妇罢了!”潘宇恒不屑地说。 江苡芯发现跟这种人辩论,简直是浪费生命,她充耳不闻地躲进自己的书房,拿出一堆报告认真研究起来。 潘宇恒没敲门就开了门进来。 “你怎么不说:‘这是我的书房,你应该先敲门’?”潘宇恒斜靠在门边,对着埋首书堆的江苡芯说。 江苡芯看了他一眼,没搭腔,继续看着她手边的资料。 “江苡芯,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一副高高在上的圣女模样,唬不了人的。”潘宇恒处心积虑想激怒江苡芯,无奈她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潘字恒走上前去,用力拍了下书桌,江苡芯这才发现潘宇恒喝了点酒,“潘总裁,我没忘记我只是一个任你宰割的情妇,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除了情妇这个工作之外,我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工作,有许多病人需要我服务,你并不是我要服务的惟一对象。”她拨开潘宇恒放在她资料上的手。 潘宇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江苡芯,我看你还能神气多久!我决定向外界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的亲朋好友、病人们知道你的高贵副业。” “你不能这么做!”江苡芯恼怒地说。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你怕了吗?我就不相信没有扳倒你江苡芯的办法。”潘宇恒无情地说出违反当初契约内容的方法。 “你要知道,若你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依照契约。你十年内将无法再打安养院的主意。”江苡芯知道对付这种无耻之徒绝不能硬碰,补充道:“而且你也会因此失掉一个称职的医师情妇。” “称不称职应该由我来评断吧!”潘宇恒一反刚才冷酷无情的语气,充满挑逗。 江苡芯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默默迎向潘宇恒。 激情过后的潘宇恒,讶异自己居然不再讨厌医院的药水味,仔细望着怀中的人儿。熟睡的她,流露出的不再是平日冰冷相向的面容,而是婴儿般甜美的笑容,这股毫无掩饰的纯真,深深吸引着他。 罢才她的表现虽稍嫌稚女敕,但却轻易掳获他的心,让他陷入深情的欲海中不可自拔。他第一次认真比较起妍和江苡芯的异同,妍美丽绝伦、活泼自信;江苡芯清新月兑俗、善良热心,两人同时都有一双聪慧灵活的大眼睛跟甜美的梨涡,就是这种酷似妍令潘宇恒醉心的笑容,让他多次几乎将江苡芯误当作妍。 不,不可以!她是害死妍的凶手,她没有资格代替妍的地位! “妍,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对江苡芯太过仁慈,江苡芯不配。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我的誓言替你报仇,精你给我力量。”潘宇恒痛苦地说。 潘宇恒不自主地摇晃着江苡芯,江苡芯被他用力一晃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赤果果地依偎在潘宇恒身上,赶紧拉了身边的小被子盖住身体,无助的眼神再度让潘宇恒失了神。 潘宇恒用力甩了甩头,霸气地拉开她身上的被子,“想当称职的情妇,你还要再努力!”说完便情不自禁地再度压住她诱人的身躯,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 午夜十二点,江苡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门口,她现在连拿出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摊坐在门口休息。 “苡芯,你怎么不进去?坐在这边做什么?”正想出门找未归人的潘宇恒,一开大门就见到要找的人坐在地上,颇感讶异。 江苡芯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起身。潘宇恒自然地伸出手拉她一把。 “你的手好烫,生病了吗?”潘宇恒又模了模江苡芯的额头。 “有一点,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江苡芯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有千百斤重,无力地说。 潘宇恒不曾看过江苡芯这种没精神的模样,有点不习惯。他横抱起她走进屋内。江苡芯没有拒绝,她全身酸痛无力,只想赶快躺在床上休息,只得暂时接受这个一向被她视为超级恶魔的怀抱。 “你有带药回来吗?”潘宇恒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有,在皮包。”江苡芯呓语般回答。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帮她换上睡衣,喂她吃药,帮划枕冰袋,是妈妈吗?她不想再多想,沉沉进入梦乡。 &&& 江苡芯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衣,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糟糕,已经超过门诊时间。 “喂,miss吴,我等会儿就到,先帮我通知一下病人。”江苡芯拨电话给门诊护士。 “江医师,有个男的帮你请了三天病假,我们已经找了其他医师代诊。”miss吴说明。 “有个男的帮我请病假?三天?”江苡芯口中喃喃念着.抬头一看,潘宇恒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仍旧一脸严肃表情。 “麻烦你帮我销假,我明天恢复上班,谢谢!”她前不久才请假三天,这会儿这鸡婆又一次帮她请了三天假。从来不请假的医师,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请了六天假,真是破纪录。 江苡芯挂上电话,看了看潘宇恒: “好端端的干嘛帮我请假?”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叫好端端的?”潘字恒嘲笑着说。 “你说我睡了一天一夜都没起来?” 江苡芯不相信,急忙打开电视,没错,自己的确是躺了一天一夜。睡得这么饱,难怪精神、体力都不错,感冒好像也好多了。 江苡芯突然想到一件不妙的事。“你有没有说你是谁?” “你前几天的表现虽然差强人意,但是有进步,我考虑多留你在身边一阵子,所以暂时还不打算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 潘宇恒虽然仍旧一副冷漠的表情,但不知怎地,江苡芯似乎感受到一股他背后隐藏的善意。 江苡芯没有答话,气氛顿时一阵尴尬。潘宇恒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去。 她看了看桌上自己带回来的药,已经少了四包,可想而知,这一天一夜是潘宇恒在照顾她。为什么他突然对她仁慈起来?他不是一直在整她吗?让她痛苦地生病,不是正合他的意? 江苡芯摇摇头,不想再想这个恼人的问题,免得头又痛起来。 &&& “苡芯,听说你病了,请了三天假?”谢景佑到安养院找苡芯,听说她请病假,就打手机找她。 “一点小靶冒,不要紧。”景佑没问到她之前离家的事情,想必他不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打算告诉他,说了,只会让他有更多的疑问。 “你太忙了,难怪身体吃不消。苡芯,你的人生还很长,有些理想并不需急在一时完成,休息一阵子吧。”谢景佑心疼苡芯处处以事业为重,怕她吃不消,所以明知她不会接受他的建议,他还是忍不住要说。 “景佑,别说这些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怕景佑继续唠叨,赶紧岔开话题。 “你托我调查的事,已经有点眉目了。两星期前我到美国走了一趟,针对潘宇恒的过去作了深入的调查,虽然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不过很值得,因为有些资料在台湾根本找不到。我相信不需太久,就可以给你完整的贤料。” 谢景佑身为征信老板,案子多半都是由手下出马调查:这次因为苡芯特别交代他要保密,所以由他一手包办所有的调查事宜,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只有在美国遇到瓶颈时,才请信任的朋友帮忙。 “景佑,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江苡芯充满感激地说。 他听了苡芯感谢的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个对感情完全粗线条的女人,居然到现在还完全没察觉他对她不只是朋友之间的爱,仍只将他视为最要好的朋友,难道一辈子就这么下去吗? “苡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今晚有空吗?”他决定鼓起勇气向苡芯表明心意。 “今晚吗?是不是要告诉我有关我托你办的事?今晚六点半,你在我家巷口等我。”江苡芯整个脑袋瓜只想尽早知道自己跟潘宇恒之间的恩恩怨怨,对于即将明朗的事既期待又害怕。 “一起吃饭。” “好,去我同事妹妹开的那家餐厅吃饭。”她好久没喝那香醇浓郁的咖啡,想念得紧。 “你还好意思去?”谢景佑怕苡芯忘了上回她偷偷模模离开的糗事,赶紧提醒她。 “哎呀!少了你一个追求者也没什么,多的是候补的男士。” 谢景佑差点没晕倒,这女人,唉!败给她了! “晚上见!”他仍期待晚上的会面。 “晚上见,不许迟到唷!” 江苡芯笑眯眯地关上手机,头一抬,潘宇恒正脸色阴暗地站立在房门口。都怪她刚才请电话太专心,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个人,万一他听到她正和景佑谈论有关暗中调查他的计划,那不就糟了!当务之急,只有矢口否认这项计划。 “跟老情人通电话这么快乐,看来有爱情的滋润比吃药更有效,有这么多力气谈情说爱,你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潘宇恒尖酸地说。 “我本来就不觉得我生病,是你多事帮我请假。” “这么说,晚上你应该可以陪我出席我们公司与长流电信公司的合并庆功晚会喽。”潘宇恒邪恶地看着她。 “今天晚上?我没空。”对江苡芯而言,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景佑的调查报告重要。 “请你参加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知好歹!我的合并晚会比你跟你朋友的约会重要几百倍,我郑重地告诉你,你若不参加,一切后果由你自行负责。记住,今晚六点半,我会派车子来接你,你先把礼服换好,不要让我看不到你。” 潘宇恒转身准备离去,却因背后传来江苡芯的拒绝而停住脚步。 “潘宇恒,六点半我会准时出门,不过,不是赴你的约,你不要自费心机。”固执的江苡芯毫无妥协的余地。 “江苡芯,你最好不要跟我硬碰硬,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你。”潘宇恒发出强烈警告讯号。 “我也不想跟你硬碰硬,只是今晚我恰好有约在先,恕难从命。” “还有半天的时间,你最好改变主意。”潘宇恒匆匆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苡芯望着房门,陷入一阵沉思中。自从她再回到这个家后,她就下定决心,在剩下的四个月里不要再跟潘宇恒正面冲突,与他相安无事的生活。但这次情况特殊,她不得不违反向自己的承诺。 “景佑,六点半我到你家找你。”潘宇恒走后,江苡芯拨了电话给景佑,她为了不想让景佑曝光,临时改变主意。 &&& “你确定你的调查没有错吗?”江苡芯心存质疑。 “千真万确!但潘宇恒非常不满意法官的调查报告,还扬言要法官好看。”谢景佑摇了摇头苦笑着,又继续说:“也难怪潘宇恒如此气愤,因为根据我收集到的消息,潘宇恒与他太太结婚五年,一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好不容易两年多前怀了孕,却连同胎儿一起死于非命。他们夫妻俩感情极为深厚,传闻潘宇恒还为此失踪两年,直到最近才又出现在台北。” 江苡芯虽不清楚他们夫妻问的状况,但看到潘宇恒一每次提起亡妻,就是一副痛苦悲忿的表情,她相信他们之间一定非常恩爱。 “但是就你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我与她太太去世原因有关吗?我根本不认识周妍,依我看你调查的方向似乎偏了。”江苡芯有点不置可否。 “你可能不认识周妍嫫,但她车祸地点在纽约,她发生车祸时,你人刚好也在纽约,你不觉得这有点巧?”谢景佑分析。 “你为什么不朝其它方面调查?比如说:我曾替他家人看过病,没有看好;或者,我曾发表过什么言论,害他的公司损失某些生意;又或许……”江苡芯还没说完,就被谢景佑打断: “你怎么知道我没从其它方向着手?你以为我这几个星期都在做什么?你其它的假设都被我推翻了,目前最可疑的。应该是你与她太太的死有关联。”谢景佑仍不放弃他的推断。 谢景佑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你是说你找到录影带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寄给我?”谢景佑停了停。“嗯!好,谢谢你,一切拜托了!” 江苡芯望着景佑,她直觉这通电话与她有关,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同学。 “苡芯,我有个朋友在纽约跟人合伙开餐馆,我跟他打听潘宇恒的事,他印象很深刻,因为潘宇恒两年多前曾跟他要了一卷录影带,我朋友拷贝了一份给他,现在,我也请他拷贝一份寄给我。我们可能可以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谢景佑笃定地说,江苡芯却因为真相有可能大白而忐忑不安。 “景佑,谢谢你这么认真帮我这个忙!若我真的能解开这个谜,让他不再伤害其他无关的人,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这分恩情的。看你想要我怎么回报,你就尽避说好了。”她用诚挚的眼光望着景佑。 “怎么回报?我衣食无缺,该有的都有了,就缺一个老婆,难不成你想……再帮我介绍一个?”谢景佑看到苡芯那种令他神魂颠倒的眼光,差点说出心里隐藏许久的话,未免两人尴尬,急忙改口。 “介绍女朋友?那有什么困难,我们医院未婚的护士一堆,加上同事的姐姐妹妹女儿侄女,少说也有一两百位,还真够你挑的。明天起,我每天帮你安排一位,挑到满意为止。”江苡芯自信满满,一定有办法帮景佑寻得如意新娘。 谢景佑听到一两百位,差点瘫了,这下子可真是自讨苦吃了。 “喔,这件事还是等你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吧。”他希望时间一久,苡芯能忘记当红娘这件事。 “你处处以我为优先,自己的终身大事反而排在后面,我真的很感动,要是你真的结了婚,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她略带忧愁地说。 “你真的会舍不得?那干脆我不要结婚算了,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江苡芯敲了敲景佑的头:“傻瓜,那怎么可以!谢伯伯谢妈妈一定第一个反对,他们不宰了我才怪!” “好了,不要再讨论婚姻大事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他起身拉起苡芯。 “好久没去山上吃新鲜蔬菜了,我们到竹子湖好不好?”学生时代,两人常常到山上吃山间美食。 “这个提议不错,吃完顺便去看夜景。” “说走就走!”两人兴高采烈地出门。 &&& 从阳明山眺望台北的夜景,一片灯海,看起来似乎距离很近,但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抓不到。江苡芯原本只是一个单纯的医师,没想到因为潘宇恒的出现,搅乱了她所有的生活,她却拿他没办法,只能任凭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不知道六个月一到,她能不能顺利月兑离魔掌的控制。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谢景佑发现苡芯从刚刚到这里之后就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远方。 “还能想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干脆就别问了。” “苡芯,我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呆呆地想要好吧。” “我没什么事,不要乱情。”她拍了拍景佑的手。“我只是突然觉得人生无常,随时都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罢了。” “以前的你,对人生总是抱持乐观进取的态度,你说我太过拘谨、想得太多,现在我们好像角色互换了,所以人总是会变的。” “人虽然会变,不过我们的友谊永远不变。”江苡芯用力握住景佑的手,两人继续享受宁静的一刻。 突然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阵急迫的声音。 “不要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要不然,你们的小命就没了!”两个要着刀子的蒙面歹徒显然早有预谋,专挑人烟稀少的情侣下手。 看到突然冒出的歹徒,江苡芯虽然力求处变不惊,脸色还是掩不住一阵铁青。谢景佑暗自佩服苡芯的镇定,虽然他学过空手道,但面对两个身材魁梧、拿着武器的坏人,又要保护苡芯,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他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江苡芯模遍全身上下,只找到一些零钱,摇了摇头;谢景佑将皮夹交了出来,又拿下自己的手表!“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给你,希望你能放过我们。” 较矮的歹徒翻了翻皮夹,里面除了一千多块之外,就是几张信用卡,他不屑地说:“光有信用卡没现金有什么用,还有这只表,这表是不错啦,可是凭它就想打发我们兄弟俩,你当我们是什么?” 歹徒拿着刀子在他们两人面前晃了晃,较高的一人接口说: “你女朋友长得不错嘛,借给我们兄弟用一用。”说完,准备拉走江苡芯。 谢景佑急忙用身体挡住苡芯。“你们尽避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 “哟,你对你女朋友倒满好的。不过,这让我更好奇想尝尝她有什么魅力让你这么爱她!”矮个儿歹徒直用刀子逼近他们。 谢景佑奋不顾身用力一踢,歹徒身手矫健,快速躲开,显然不是普通角色。另一个歹徒立刻加入战场,双方一阵搏斗,谢景佑占了上风;没想到两名恶棍目标改为江苡芯,突然使出致命的一刀,谢景佑没多思考就用力推开一以芯,江苡芯睁着双眼,目睹歹徒的锐利尖刀刺入景佑的背部。歹徒见谢景佑受伤,迅速想再补上一刀,置他于死地。 谢景佑虽身受一刀,仍奋力搏斗,他害怕若自己倒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是拼了命也要保护苡芯。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不幸地又挨了一刀,在一阵乱拳飞舞之下,几乎晕倒在地。 江苡芯见歹徒完全冲着景佑,不免心生怀疑,莫非是潘宇恒派他们来的。要置景佑于死地?想到潘宇恒的种种恶行恶状,她怒火中烧,心里的恐惧早已被忿怒所取代,她捡起路边的大石头,用力朝两个歹徒头上砸了下去。 “我是医师,根据我的临床经验,你们若不赶紧就医,下一个植物人就是你们。”江苡芯镇定地说出谎言,她知道惟有吓走他们,她和景佑才有生还机会。 歹徒没料到这一招,心生畏惧,两人头破血流、疼痛万分,顾不得得手的皮夹、手表,急忙迅速逃逸。地上混着三人的血迹,一片凌乱。 江苡芯见歹徒落荒而逃,急忙月兑下自己的外套、上衣,帮景佑止住血,赶紧半拖半扶着他,到医院急救。 &&& 谢景佑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三夜才终于月兑离险境,江苡芯也松了口气。 “我怎么会在医院?”谢景佑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的一以芯有点讶异,头脑昏昏地问。 “你已经在医院躺了三天了。”江苡芯笑着脸说。 谢景佑不敢相信自己躺了三天,随后马上想到自己受伤的原因。“你还好吗?” “现在才问不嫌太迟了吗?”江苡芯开着玩笑说,但看到满脸愁容的景佑,随即改了口气:“那晚多亏你拼死抵抗,否则我们早就惨遭毒手。” “歹徒后来有对你怎样吗?”虽然苡芯面带微笑地说,但谢景佑心里仍有疑虑。 “没有,我趁你跟他们搏斗之际,赏了他们两块大石头,我想他们应该脑震荡了。还有,我已经报警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接受法律的制裁。”江苡芯想到那晚还有余悸。自己一生以救人为职志,没想到现在却伤了人。但想到景佑无端挨了两刀,更加难过。“你现在还痛不痛?”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谢景佑忍着痛说。 江苡芯看着憔悴的景佑,胡须未刮、头发未梳,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他自己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在关心她,不禁心头一紧,觉得非常心痛,眼眶也不自主地红了,两颗眼泪在眼中悄悄地打转。 “是我害了你,这可能是潘宇恒下的毒手。”江苡芯吸了吸鼻子,努力恢复正常。 “你怎么知道?”经过他这次对潘宇恒的调查,他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受伤的人要多休息,减少忧虑跟烦恼,乖,睡一下。”江苡芯轻轻握住景佑的手,脑中正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让潘宇恒承认他的兽行。 景佑睡着后,江苡芯立刻打电话到潘宇恒的办公室。 “我要找你。”江苡芯冷冷地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你现在回家,我马上就到。”潘宇恒接到三天不见的江苡芯打来的电话,急着想见她。 &&& “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伤天害理、泯灭人性的事?”江苡芯一看到进门的潘宇恒,忍不住激动地责骂。 “你不要一见面就旧事重提,你先告诉我你这三天为何又不告而别了?”潘宇恒一想起她莫名其妙失踪带给他的担心,语气也不佳。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歹徒真的是你派来的?潘宇恒,你好卑鄙、好无耻,你简直就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她想不出更毒的字眼足以让她发泄心中的恨。 _“你说什么歹徒?我根本不知情。”潘宇恒一肚子疑惑。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你失败的诡计,不过,只要等警方抓到那两名歹徒,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否认。那晚我说我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参加合并庆功晚会,你说不参加的一切后果由我自行负责,于是你派两名歹徒跟踪我,更命令他们伺机强暴我,并解决我朋友谢景佑的性命,对不对?”江苡芯推断着整个计谋的原因、过程。 “他们强暴你?”潘宇恒一听有人强暴江苡芯,简直火冒三丈。 “当然没那么容易,因为他们没拿安养院威胁我。”江苡芯的意思明显说出她也是被潘宇恒强暴。 潘宇恒听到“没有”,才松了口气。 见潘宇恒没说话,江苡芯又忿忿地说:“你是不是很失望,因为歹徒既没对我怎么样,而我的朋友虽受重伤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快的,你这个幕后主使者就会被揪出来,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江苡芯,不是所有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我都有份,若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若确实跟我无关,我也没必要承认。况且谢景佑的罪名只是诱拐我的情妇,并没有跟我结下血海深仇,我犯不着要他的命,我也不至于这么毫无人性,你太不了解我了。” 潘宇恒冷冷地说,却是让江苡芯哑口无言。的确,她对潘宇恒了解多少呢? “不管你承不承认,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就算你有一百个理由,都无济于事。”江苡芯转身准备离去。 “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走。”潘宇恒从背后叫住她。 “我们公司最近即将开拍一系列新广告,导演是莫艾迪,他坚决指定你当女主角。你应该听说他是一个怪胎,他决定的人选不容他人改变,你考虑一下。” “莫艾迪?我没见过他,他怎么知道我?而且他不是跟夏玮恬很熟,为什么他不找她拍?” “他认为这支广告由新人拍最好,所以他不考虑夏玮恬。他曾看过你的门诊,他觉得你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支广告片女主角所要表达的感觉,他认为你是不二人选。” “如果我不想拍呢?你会不会在要手段设计我?” “看来,我在你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这个形象似乎摆月兑不了了,是吗?” “你已经替我说了。”江苡芯冷冷地说。 江苡芯走时,回过头补了一句:“替我拒绝他。” 这是潘宇恒意料中的结果,他本来就知道行不通,江苡芯不好出风头,加上她本身很忙,要抽出空档不容易;虽然莫艾迪的眼光独到,由他决定的人选所拍的广告一定成功,但基于私人立场,他也不想让江苡芯抛头露面,他迅速大声回答: “不勉强。” 他知道莫艾迪一定不死心,他决定找夏玮恬当说客,说服莫艾迪更换人选。 “玮恬,我是潘宇恒,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请你有空回我电话。”潘宇恒准备速战速决,立刻拨了电话给夏玮恬。但夏玮恬不在,是答录机。 “宇恒,是你啊!。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夏玮恬虽然一晚宿醉人不舒服,但听到潘宇恒的声音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赶紧跑下床听电话。 “原来你在家。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你有空吗?可不可以出来一下?” “我有点不舒服,你来我家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夏玮恬慵懒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潘宇恒出现在夏玮恬家。 “什么事这么急?”夏玮恬一身撩人的睡衣,展现若隐若现的好身材。 “你喝酒了?我改天再来。”潘宇恒不相信酒醉的人可以受重托,只好改天再说。 “你别走,陪我聊一聊。那些长官、同事好讨厌,硬要将我灌醉,我的节目只不过收视第一、广告满档,他们就高兴成这样,这对我而言是最稀松平常的事了。”夏玮恬扑进潘宇恒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凑了上去。 潘宇恒面对怀中惹火的美女,禁不住她性感熟练的挑弄,起身将她一把抱上床,两人热烈缠绵数回,直到夏玮恬娇声求饶才停止。 “宇恒,你爱我对不对?”夏玮恬娇媚地依偎在潘宇恒赤果的上半身。 潘宇恒这几天担心江苡芯安危,几夜没合眼,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夏玮恬品尝过潘宇恒让人飘飘欲仙的销魂技巧,更加确定他就是她此生最终的梦想,贪婪地在他身上亲吻着。 “妍、苡芯,不要走!”潘宇恒梦呓呢喃。 夏玮恬一双即将喷火的眼睛怒视着熟睡的潘宇恒,这不像话的男人,竟然在跟她火辣缠绵后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妍、苡芯,居然没有她的名字,简直欺人太甚!她算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吗? “潘宇恒,你已经尝了甜头,哪有你不认帐的余地!”夏玮恬低声咒骂。 从小,身为孤儿的她,受尽别人鄙视不屑的眼光,立志一定要功成名就、扬眉吐气。她为了进演艺圈。吃足了苦头,忍受多少讥笑谩骂;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地现在是最抢手的女主持人,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她这边堆,但她内心还是没有安全感,她要的不只这些。因为她很清楚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必须在她还年轻貌美的时候,紧紧抓牢一个金龟婿,就算日后嫌她老丑,她至少还有大笔赡养费足以终老一生。 潘宇恒张开眼睛,被身旁一丝不挂的夏玮恬吓了一跳,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我来是为了请你帮忙,请莫艾迪另外考虑新系列广告文主角人选。”不愧是情场老手,把刚刚发生的事当作没发生。 夏玮活没想到潘宇恒一句窝心的话都没说,原来找她是为了要她当说客。这个莫艾迪也真可恶,不是说好让她当广告女主角的吗? “他想找谁当女主角?” “江苡芯医师。” “江苡芯?”这就是潘宇恒刚才睡梦中念念不忘的人?夏玮恬马上想起上回的义卖会,潘宇恒用两百万买了她提供的招待券,为的就是和江苡芯共进烛光晚餐。她仍保持一贯的笑容,只是她的心早已被旧恨新仇塞得满满的。 “我跟江苡芯提过,但她婉拒了,她说她不适合做这行。” “是吗?她甜美可人、清新月兑俗,堪称一大美女,怎会不适合?”夏玮恬想确定潘宇恒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她外表虽好看,但个性却太随性,不是吃这行饭的料子。”潘宇恒想起江苡芯的一张俏脸,整颗心好像被牵引过去。 “她好看,那我呢?你比较喜欢哪一个?”夏玮恬大胆地坐在潘宇恒身上,继续她的勾魂术。 此时的潘宇恒心中只有江苡芯,他嫌恶地将她轻轻推开。“把衣服穿上吧!我要回公司了。” 夏玮恬勾引不成,差点下不了台。 潘宇恒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车子的钥匙,拿去吧。” “它是我的?”夏玮恬喜出望外,不确信地说。 潘宇恒点点头。 “永远?”她想更确定。 潘宇恒再点点头。 “宇恒,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夏玮恬用力抱住潘宇恒。 “记得我托你办的事。”潘宇恒不等夏玮恬回答就走了。 这次理夏玮恬说不出话,她还沉浸在浓浓的喜悦中。没想到他一次比一次大方,先是钻表,又是名车,接下来是什么呢? “宇恒,你让我愈来愈舍不得离开你了。江苡芯,你千万别挡我的路,否则,别怪我无情。” &&& “莫艾迪,你的新广告非换人不可,谁都可以,就是不许江苡芯。”夏玮恬一大早就跑到莫艾迪工作室,要赖地说。 “她好大的胆子,竟敢得罪夏小姐。”莫艾迪开玩笑道。 “你不要跟我嘻皮笑脸,到底模不换人?” “玮恬,公事不可与私事混为一谈,你要我不用江苡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江苡芯说她不想拍。潘宇恒怕你缺女主角不拍,拜托我来说服你换人。” “又是潘字恒,他懂什么?他只不过多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莫艾迪视镜如粪土,他是因喜欢工作而工作,完全不是为了钱,这也是他与夏玮恬最大差异之处。 “不要这样说他,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新车,他送的。”夏玮恬开心地比了比不远处的宾士轿车,又举起自己的左手:“还有这个钻表也是。” “你跟他上床了?”莫艾迪气愤地问。 “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敝,上床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夏玮恬说是这样说,其实对这种事她很谨慎。 莫艾迪是夏玮恬第一个男人,所以他一直觉得对她有一分责任,纵使玮恬已经不是当年孤儿院中跟他同甘苦、共患难的小女孩,他依旧将她当作宝贝,视她为惟一的爱,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她,绝不容许她受到任何委屈。 “他会娶你吗?还是只用金钱满足你?”莫艾迪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他知道玮恬已经被这个男人的钱、权冲昏头了。 “他如果敢娶别人,我会要了他的命。”夏玮恬狠狠地说。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需要帮忙的话,我义不容辞。” 夏玮恬感动地看了看他,为什么他不是潘宇恒? “我现在就要你帮忙,广告女主角不要用江苡芯,如果他知道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怎么可能会爱上我?” 莫艾迪没再多说什么,这辈子是栽在她手上了。 第七章 “躺在病床十多天,终于出院了。”谢景佑一回到家,高兴得大叫几声。 “这是猪脚面线,多吃一些,可以去霉运。”江苡芯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猪脚面线放在景佑面前,叮咛他吃。 “你俨然有贤妻良母的架势了。”谢景佑一面吃着面线,一面称赞苡芯。 “这些是你的包里信件,我全把它们放在一起。”江苡芯每隔几天就到景佑家整理信件。 “咦!这是那卷录影带!”他发现包里中有一袋是寄自美国纽约,他打开一看,赶紧告诉苡芯。 江苡芯相当紧张,对这卷录影带寄与厚望。 说是蛛丝马迹,其实更确定的说,简直就是真相大白。 当她看到录影带中出现苡葳的侧影,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也就在这时侯,一辆车速极快的漂亮保时捷跑车冲了过来,急速转向安全岛,而苡葳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继续失魂落魄地慢步往前走,她竟然没有察觉一场死亡车祸在她身后发生了。 江苡芯看了录影带之后。整个人无力地摊在沙发上,身上早巳冷汗淋漓。她很清楚为什么周妍发生车祸时,自己会在纽约。当时苡葳刚与陆立明分手,她这个作姐姐能帮的,就是飞到纽约陪陪场心欲绝的妹妹。 没想到潘宇恒神通广大,单凭苡葳的侧影就能找上报复的对象,只可惜他弄错了人,把她当成苡葳报复。但他凭什么断定那人是她?在她重复看了几次录影带之后,终于明白了,因为当时苡葳背着她带去美国,绣有台大医院字样的背包,虽然字样极小,但复仇心切的潘宇恒当然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也好,妹妹情伤未愈,若再遭到潘字恒报复,恐怕又是一大打击,自己能帮妹妹挡的,就尽量挡吧!谁教她们姐妹情深呢。 只是日后她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潘宇恒?算来他也是个受害者,虽然整件意外不全是苡葳的错,但她的确月兑不了关系。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错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救,惟今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潘宇恒,不要再和他处处针锋相对,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好累,我想回家了。”江苡芯叹了口气。 “我陪你走走。”谢景佑看苡芯精神恍惚,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你才刚出院,多休息吧。”江苡芯摇了摇头。 “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不要再推辞了。” 江苡芯听话地跟着景佑走。 到了巷口,江苡芯停下了脚步。“景佑,这件事请你务必帮我保密,我希望尽我所能弥补潘宇恒。” “我会保密的。”谢景佑点点头,握了握苡芯的手:“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你适可而止就好,免得到时候抽不了身。” 谢景佑语带双关,江一以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不要再送我了,我想自己走进去。” 江苡芯低着头,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刚的事,冷不防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抓住手腕,来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原本她想大叫,待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后,即作罢。 “原来你每天不超过十二点不进家门,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单纯,是另有‘要事’。”潘宇恒用冰冷的语气说,以掩饰自己心中那股没来由的醋意。 江苡芯本想辩驳,但想起她先前的决定,要尽己所能弥补潘宇恒,让他充满仇恨的心能平静下来。所以她只报以甜甜的一笑,代表她的善意。 “怎么?你不反驳表示你默认了?” “潘宇恒,我们不要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好不好?这样的日子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潘宇恒喜欢过甚么样的日子你无权过问,也用不着你来决定,你只要牢牢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就好。”潘宇恒大声地说,完全不理会管理员所投来的奇异眼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诡异,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恬静安适,非常不搭调。进门后,潘宇恒用力把门甩上,他对江苡芯今晚的异常安静感到纳闷,换作以前,铁定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绝不会是现在的沉默。 “好,既然你不要剑拔弩张,那男欢女爱一定是你最求之不得的。” 潘宇恒粗暴地将江苡芯拉入怀中,此时,他只想立刻拥有她,只有跟她结为一体时,他才能将所有烦恼统统抛开,得到短暂的宁静。 激情过后,潘宇恒看着身旁熟睡的人儿,原本就极性感的双唇,因为他热情的亲吻变得更加娇艳妩媚;长翘的睫毛紧紧垂下,覆盖着的,是深深牵动他内心的一双灵活明眸。 今晚她的配合度极高,异于往常,不但没有丝毫抗拒,还由被动转为主动。为什么会有这项转变?虽然江苡芯的主动令潘宇恒受宠若惊,让他更加沉醉在两人的欢愉中;但他也不禁纳闷起来,今晚她的确太奇怪了,难道是改变态度想让他及早厌倦她,好让她早日重获自由?还是她爱上他了? 若她真的爱上他,不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即将结束,因为报复计划的其中一种结果就是让她被心爱的人抛弃而痛不欲生。 潘宇恒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高兴,相反的,心头却环绕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落寞感。潘宇恒对自己内心的重大转变感到震惊,难道他真的在乎她?不然为何一向分秒必争的他,对每晚的等待还是甘之如饴? 他不能再陷下去了!否则到时候非但报不了仇,恐怕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这绝不是妍所乐见的事。急忙抽身才是当务之急,看来自己非得离开一阵子不可。 &&& 自从帮潘宇恒跟莫艾迪说过更换广告女主角之后,已经几天找不到他,夏玮恬愈想愈不甘心,决定亲自登门拜访。 夏玮恬大摇大摆走进冠亚集团总公司,直奔总裁办公室,令她意外的是潘宇恒不在里面。这个工作狂又到哪里去了?她灵机一动,闻入总裁秘书办公室,谭治国被这位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谭治国,宇恒在哪里?我要见他。”夏玮恬俨然以总裁夫人自居,说话语气格外不客气。 “总裁他出国了。” “出国?去哪里?他怎么没告诉我?”夏玮恬一脸惊讶表情,前几天潘宇恒还与她缠绵一个早上,怎么话也没说一声就出国了。 “国外公司有急事,请他立刻去处理。”护治国随便编了个理由,要打发一个对他们公司业务完全不了解的人实在不困难。 “我怎么样可以找到他?” “很抱歉,总裁交代过,任何人都不准打扰他。”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你可以先把事情告诉我,如果总裁打电话回来,我会替你转达。”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当面告诉他。” 看谭治国一副不想再搭理的模样,夏玮恬也没兴趣继续赖在这里自讨没趣。 夏玮恬站在冠亚集团大门口暗自忖度,既然办公室找不到,那干脆到他家门口去等好了,。只是他的家那么多处,到底要去哪里等胜算比较大呢?她决定先从近一点的地点开始等起。 她等了一天,一直等到将近凌晨十二点,连个人影儿也没出现,正想放弃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苡芯!她怎么跟潘宇恒住同一栋大楼,未免太巧了!而潘宇恒连做梦都还喊着江苡芯的名字,更加可疑!她突然兴起一个念头,她想来个突击检查,看看他们两人究竟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警卫先生,您好,我是电视节目主持人夏玮恬。”夏玮恬用她惯用的娇滴滴语调,跟大楼警卫自我介绍。 警卫看到名主持人态度这么客气,笑眯眯地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美丽的女主持人嘛!我是你的忠实观众呢!” “真的吗?我真是太荣幸了,待会儿我可以送你一张签名照片。对了,我是江医师的朋友,我找她上我的节目介绍一些有关医疗保健的资讯。我们本来约好要谈节目细节,但我太忙了,赶不上约定时间,觉得对她非常抱歉,所以我直接到她家来,请问我可以上去找她吗?希望不会妨碍到你的工作。”夏玮恬说得诚恳。 “你真客气!不麻烦,江医师刚刚上楼,你赶快去找她上警卫不疑有它,热心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住几楼?” “七楼b户。” “喔,原来还有分ab户啊!幸好您有事先告诉我,否则按错门铃可就糗大了。” “不会啦!因为a户的潘先生还没回来。” 潘先生!不用说也知道是潘宇恒。这两人真的关系菲浅,今天非弄清楚不可。 “谢谢您,那我先上去了。” 警卫望着她的背影,赞许地说:“这年头这么红还这么谦虚的人,真是不多见了。” &&& “夏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江苡芯开门看到夏玮恬,有点讶异。 “喔,我觉得人很不舒服,可以先让我进去休息一下吗?” 江苡芯不加考虑就急忙将她扶了进去。 夏玮恬一进到客厅,就东看西看,想从中找到一些属于男性的东西。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江苡芯看她的样子,的确有点憔悴。 “谢谢你,我好多了,可能是肚子不舒服,我可以上一下洗手间吗?”夏玮恬觉得浴室应该会有线索。 “我扶你去。” 夏玮恬在浴室里看到刮胡刀、名牌古龙水、男性浴袍,每多发现一样男性物品,她的神经就愈紧绷,她气急败坏地冲出浴室。 “江医师,你的浴室怎么会有男性用品,难不成有男人跟你共居一室?” 江苡芯看她中气十足、精神饱满,根本不像是生病的人,不由得提高警觉,认为夏玮恬是有目的而来。 “我有男性朋友,偶尔会来我家过夜,这有什么不对吗?”她随便编个理由。 “没那么简单吧!想不到一向自律甚严的江医师居然跟男人同居,这要是传了出去,恐有损你平日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 “你在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我只是要跟你要回我的男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有什么话请你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江医师,想不到你对装傻倒很有一套,平常的假清高原来不过是幌子,骨子里倒是得很。”夏玮恬毫不客气地说出辱骂的话。 “夏小姐,这是我家,你没有理由在这里撒野。” “江苡芯,你看这是什么?”夏玮恬从皮包拿出一张潘宇恒的名片。“这是我刚刚在浴室里看到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苡芯自从知道苡葳与周妍的死有关后,对潘宇恒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她也发现潘宇恒并不是真的毫无人性,几次从他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与情意,她知道他在乎她,也知道这阵子他在逃避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未来的重大抉择。她虽心有不忍,但又能怎么办?他如果决定继续报复行动,她也只能坦然接受;若他愿意给他赎罪的机会,她一定会全力配合。只是目前他没有表示什么,她只能继续等下去。. “你没话说了吧!”夏玮恬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第一,你离开宇恒,我就不计较你跟他的过去,不对外公开你们之问的同居关系;第二,你等着身败名裂。” “一切由潘宇恒作主,我无权决定,有什么意见你直接找他。” “如果我找得到他,我又何必找你!” “你找我没用,我是作不了主的。” “江苡芯。我以前太小看你了,你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没关系,既然你不肯合作,那你明天等着上报吧!我看你今后如何面对那些视你为圣女的病患!” “夏玮恬,你闹够了没?”潘宇恒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显然,刚刚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原本到南部散心的他还不打算回来,但几天没见到江苡芯,心里有股想立刻见到她的冲动,于是,他一路从垦丁飙了五个小时的车回到家,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这副景象。但夏玮恬想揭发的事,不是正合自己当初想让江苡芯痛苦的计划吗?为什么他对即将来临的胜利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宇恒,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你要我还是要她?”夏玮恬一看到潘宇恒,急忙拉住他的手,娇声地问。 “夏玮恬,我从来就没给过你任何承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潘宇恒推开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对我无意,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一再送我贵重的礼物?” “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维持良好的互动关系,我喜欢送礼物,而你喜欢收礼物。现在你闹到我家来要交代,很抱歉,我潘宇恒没习惯跟发生亲密关系的女人谈交代。你和江苡芯相比,我当然选江苡芯,至少她很安分,不会到处宣扬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以后就算要断,也会断得干干净净。”潘宇恒说到最后,心里对江苡芯竟有一分不舍。他愈来愈矛盾了。 “潘宇恒,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 夏玮恬气不过,动手要甩他一个耳光,却被速度比她快的潘宇恒及时制止,手腕差点被扭断。 打不到潘宇恒,夏玮恬的气愤难消,她转向站在一旁的江苡芯,“江苡芯,你这个妖精,我绕不了你!”她迅雷不及掩耳地在江苡芯脸上留下深深的手印。 生平第一次被打耳光,惊讶错愕的江苡芯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脑袋发晕,眼冒金星。 潘宇恒看到无辜的江苡芯被甩了狠狠的一记,火冒三丈,也朝夏玮恬娇美的脸蛋打了下去。 “潘宇恒,你敢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打我!你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失望加上不甘心,夏玮恬几乎发狂,一面跟迹地走出伤心地,一面回头咒骂。 潘宇恒急忙从药箱拿出药膏,在江苡芯脸上轻轻涂抹着。江苡芯忍不住掉下眼泪,面对这一刻的体贴,她迷惘了,她该如何帮他走出仇恨的桎梏和丧妻之痛? “很痛吗?忍一下就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擦着药。 潘宇恒柔声的安慰,让江苡芯更加心疼眼前这个为了报复而隐藏感情的男子,他居然为了她打了另一个女人。她一向看不起会打女人的男人,但是现在,她却为了他刚刚打了那女人而感动流泪。她发现,原来自己对事情的看法也有双重标准。 潘宇恒从没见过江苡芯流泪,纵使被他夺去第一次的那晚,她也强忍住泪水,不让它们流下。而现在,却因为被打了一巴掌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原来女人真的是水做的,一点都不假。 潘宇恒望着依偎在他胸前的泪人儿,禁不住多日来的思念,深情地吻住她。江苡芯两手紧紧勾住潘宇恒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她忘了脸上的疼痛,他也忘了丧妻的仇恨,激情地纠缠在一起。 &&& 一大早,两人同时从沙发上醒来,江苡芯尴尬地笑了笑。潘宇恒伸手模了模江苡芯的脸颊,手指印已经全消了。完全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 潘宇恒经过一夜,仿佛又回到从前的他,从他严肃的脸上,江苡芯看不到昨晚令她心动的潘宇恒,她知道他还没办法抛开仇恨的包袱,不过,她会耐心地等,就算要她等上一辈子,她都心甘情愿。 “我还欠你一餐,晚上我请你吃饭。”江苡芯打破沉默。 “晚上我有应酬?” “那就明晚。”江苡芯不死心。 “明晚也有应酬。” “那就后天,要不就大后天,总有不用应酬的一天吧?”江苡芯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这要问我的秘书,我的行程由他安排。”看到江苡芯热切的眼神,他实在拒绝不了。 “原来你比我还忙!那就等你有空再说吧。” &&& 晚上十点半。 江苡芯幸运地在百货公司打烊前买好一个颇实用的男用皮夹,这是她准备送给徐伯伯七十岁的生日礼物。江苡芯记得小时候,只要她生日,就会接到这位医生伯伯送的生日礼物;长大后,只要她有空,她也会陪着这位孤独的老人庆生。 江苡芯匆忙走出百货公司大门,恰好遇见迎面而来的潘宇恒。“潘宇恒,你不是有应酬?” 潘宇恒虽没有回答,但江苡芯马上知道答案。有位打扮入时的时髦女子匆匆走向他们,一见到潘宇恒,立刻亲密地挽住他的手:“宇恒,那位专柜小姐每次见到我就好像见到财神爷一样,拼命拉住我,介绍一些最新款式的服装;我明知道你在等我,但就是走不了,真是对不起。” 江苡芯听到她说的话,看了看她另一只手,果然成果丰硕。 潘宇恒没有理会那名女子,转头对江苡芯用命令的语气说:“待会儿一起回去。”就自顾自地往停车场方向走。 江苡芯慢慢跟在他俩后面,看着前面举止亲密的两人,她发现当电灯泡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尤其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悄悄喜欢上他,而他却还是以对待仇人的态度看待她,真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走入小街道,人烟突然稀少起来,江苡芯抬头望了望天空,又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忽然,她察觉四周似乎有些不对劲,有辆重型机车发狂似的疾驰在小街道里,声音愈逼近,她的心愈不安;潘宇恒似乎没有察觉这些异样,正准备到停车处开他的车。重型机车逐渐逼近他,速度还是超快。不但没有煞车的意思,仍继续呼啸而来,更将车头偏向路边,对准正在路边行走的潘宇恒,眼看就要撞到他! 潘宇恒的女朋友吓得张开大嘴尖叫,而江苡芯却没有一丝犹豫。不加思索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她轻盈的身体顿时被撞得飞了起来,再重重地摔在播宇恒的车尾,疼痛万分的她脑中只有一个意念,她不要潘宇恒受伤。 机车骑士肇事后没有多停留一秒钟,立刻逃逸,情急之下撞到停放在路旁的馊水车,一桶桶的馊水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弄得肇事者满身馊水,狼狈不堪。 潘宇恒立刻冲到江苡芯身边,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她,载她到医院急救。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正被巡逻警察逮捕的肇事者,他不相信那人竟是莫艾迪。 &&& 江苡芯在加护病房观察三天之后,终于月兑离险境,被推往普通病房。 这三天对潘宇恒而言,简直有一世纪那么长,他焦虑担忧,如坐针毡,几乎没有合眼。他怕跟以前一样,一觉醒来,就再也见不到妍了,所以他不敢睡,在加护病房门口走来走去。幸好医生说,其它的外伤骨折都没什么大碍,只有脑震荡比较麻烦,还须住院多观察几天。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医生,直到现在,医师从鬼门关将苡芯救回来后,他才肯定医师的重要。 “苡芯,我对你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潘宇恒拉住苡芯的手,放在他的唇边,低声说: “苡芯,虽然你救了我,但我曾在妍墓前立过誓,要折磨你、对你报复,所以我还是不能违背誓言放过你,你知道吗?你好笨,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被撞死,你就可以自由了。” 他想着对妍的誓言,却又心系沉睡中的苡芯。 “苡芯,我不该喜欢上你,这一定是妍对我的考验,我对不起你们两个。”纵横商场的潘字恒。面对棘手的感情问题,内心却挣扎不定。 意识模糊的江苡芯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好痛,她一直噩梦连连,潘宇恒快被撞到了,她不要他受伤,“不,宇恒,你快跑,车子撞过来了!”江苡芯喃喃呓语。 “苡芯,苡芯!你在做梦,没事了。”他轻轻摇着苡芯的手。 她轻轻睁开眼睛,看到潘宇恒。 “宇恒,你受伤了,痛不痛?”她想举起手模模宇恒的额头,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你的左手骨折了,暂时用石膏固定,我没事,你很痛吗?”他关心地问。 “嗯,有一点。”江苡芯摔得那么惨,但她勇敢地忍耐着。 “苡芯,谢谢你为了救我而受伤。”潘宇恒温柔地拨了拨苡芯额前的刘海,一大捆的绷带几乎包住她半个头。 “我躺了几天了?” “三天。” “这三天都是你照顾我吗?”她柔声地问。 潘宇恒用微笑代替回答。 “真是对不起,你那么忙还来照顾我,为什么不请特别护士?” “公司没你重要。”潘宇恒月兑口说出内心话,尴尬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但江苡芯却被甜甜的感觉团团围住,好幸福的感觉。 “对了,肇事者捉到了吗?” “算他倒霉,他撞到一车子馊水.想跑也跑不了!”想到肇事的莫艾迪,潘宇恒恨不得揍他一顿。“肇事者是曾经想找你拍广告的莫艾迪。” “是他?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你们公司新广告的导演吗?你跟他有仇?”江苡芯不相信想实潘宇恒于死地的竟然会是熟识的人。 “我跟他应该没有仇,不过,我想他可能是被别人唆使。我不会放过他,他坐牢坐定了。”潘宇恒知道夏玮恬月兑不了关系。 “我已经没事了,帮我请位特别护士,你回公司吧。”江苡芯用右手轻轻推了推潘宇恒,催促他回公司。 “好,那我下班再来看你。对了,我有拜托你同事不要把你受伤的事告诉你家人,免得他们担心。”潘宇恒心疼地模了模苡芯消瘦的脸颊。 “谢谢!” “不要再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因我而受伤。还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你有看到我的皮包吗?”江苡芯忽然想起今天是徐伯伯生日。 “警察有帮你送过来。” “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小礼盒?” 潘宇恒打开皮包一看,果然有一个被压得歪七扭八的小礼盒,上面还有一朵扁扁的缎带花。 “是不是这个?”潘宇恒拿出来给苡芯看。 “就是这个,可是怎么变成这样?”江苡芯看了觉得很好笑,不禁笑了出来。 潘宇恒看着满脸病容的苡芯,虽然生病,但笑容还是如此甜美。深深牵动他的心,不禁有股想拥她人怀的冲动。但是妍的仇怎么报?妍对他情深意重,他绝不能作一个违反誓言的人,他该怎么办? “宇恒,你怎么了?”江苡芯看到宇恒若有所思一直望着她的脸,她知道他可能又想起已去世的太太,而且他一直认定她是害死他太太的罪魁祸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替妹妹还这份债。 “我没事。对了,礼物要送到哪里?” 潘宇怛虽然嘴里说没事,不过江苡芯感觉得出他语气有点冷淡。 “请帮我送到这个住址。”江苡芯用受伤无力的手写着地址,字有点扭曲。“你可不可以帮我为这位老先生庆生,他是一位孤独老人,没有亲人在身边。每次过生日都特别感伤。” “今天晚上我会帮你送过去,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潘宇恒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没有多看苡芯一眼就走了,留下江苡芯一个人静静地品尝宇恒留下来的冷淡萧瑟。 &&& 潘宇恒一手提着生日蛋糕,一手拿着有点损坏的礼物,照着苡芯写给他的地址来到复兴南路一栋公寓三楼,他按了好久的电铃,终于有位老先生来开门。 “徐伯伯您好,我是苡芯的朋友潘宇恒,来陪您一起过生日。”潘宇恒礼貌地自我介绍。 “喔,潘先生弄错了,我不是徐伯伯,我是他的朋友,我姓刘。”老人家客气地说。 刘伯伯对着屋里的人大叫: “徐正,有位年轻人来帮你庆生喽!” 潘宇恒一听到“徐正”,惊讶得差点把手中的蛋糕掉落在地,真的是他吗?这么巧? “是谁来帮我这个可怜的独居老人庆生呀?是不是芯芯丫头啊?”徐正一边从厨房走出来,口里一边叨叨念着。 潘宇恒又听到第二个令他震惊的名字——芯芯。这不就是当年替他挨爸爸一棍的小女孩吗?苡芯,芯芯,难道苡芯就是让他一辈子念念不忘的小女孩? 徐正一看客厅中的人并不是苡芯,有点失望地说:“咦,不是芯芯丫头啊!” 潘宇恒望着眼前头发斑白的老先生,这就是当年不但没尽到责任照顾他,反而想用扫把打死他的父亲?他恨他,恨了二十一年,他甚至不想用他帮他取的名字,决定连名带姓一起改掉,今天他会成为独居老人,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当年他为了事业、病息,冷淡了妻子,疏忽了儿子,才会变成这种局面,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他不会帮他庆祝生日,也不会踏进他家一步! “徐正,这位潘先生说他是苡芯的朋友。”刘老先生提醒徐正。 “喔,原来是芯芯的朋友啊!难怪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一定见过面,只是我老了,什么事都忘得快。潘先生,如果你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徐医师与当年的英姿焕发确实有大大的不同。 “不必了,我只是帮苡芯送东西过来,马上就走。”潘宇恒对父亲仍有前嫌,语气显得冰冷。 “芯芯她有事在忙吗?”徐正关心地问。 “她身体不舒服。人在医院。” “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看看她?” “她交代过不用了。”潘宇恒不希望再见到徐正,撒了个谎。 “芯芯这丫头真是有心,对我这个没人理睬的老头子这么关心,年年都记得帮我庆生,比我亲生的小孩还照顾我。小时候她还替我那个不成材的兔崽子挨了一棍。”徐正感叹地说。 潘宇恒听了更加不是滋味,他在他父亲眼中,仍旧只是个不成材的兔崽子。天下父母心,为什么只有他的父母是这么自私,完全不考虑孩子,只顾着追求他们个人的人生目标和幸福? 他再也忍不住憋在心里二十一年未发泄的怒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不理你,是你咎由自取,因为你根本没有花任何心思在他身上,你只知道你的事业,你的病患。他被同学欺负,你不曾安慰他;他欺负同学,你也没教训他;他跷家逃学,抽烟吸毒,你依旧不闻不问。请问你尽饼当父亲的责任义务了没?除了给钱,你还给过他什么?”潘宇恒忍不住心中的怨恨,把徐正对他的莫不在乎一一数落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是展飞?”徐正激动得全身颤抖,多年来他一直认为他儿子可能早已死于非命,怎么眼前这位英俊挺拔的年轻人对于他儿子的往事如此熟悉,莫非他就是他愧疚一辈子的大儿子徐展飞? “我不是徐展飞,我是潘宇恒。”潘字恒冷酷地否认。 “潘宇恒?我前妻也姓潘。”徐正觉得他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那很巧,不过全世界姓潘的也不是只有你前妻而已。”潘宇恒对母亲亦不谅解。当年她把他接到美国之后,因为怕新夫家知道她有个会吸毒惹事的儿子,偷偷把他带到戒毒中心后,只按月寄钱给他,很少跟他联络,让他一个十八岁的黄种人少年,独自在白种人的社会夹缝中求生存。 想到种种痛心的往事,潘宇恒的脸色更加阴沉,身体更加僵硬,这辈子对自己最好的妍,却因苡芯而丧命;而让他有丧妻之痛的苡芯,却曾两次舍身相救。潘字恒想到一连串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究竟该怎么走出这个谜团?该怎么重新面对苡芯? “潘先生,如果你认识我儿子徐展飞,或是知道他的下落,请你帮我告诉他,我很对不起他,也很后悔当初忽略了他,没有给他完整的家、父母的爱,我很想请求他原谅我,请他给我这个不尽责的父亲一个补偿过失的机会。”徐正痛哭失声,几乎跪倒在地求他,以他的直觉,他知道眼前的潘宇恒就是他的展飞。“请你一定要帮我!求他原谅我!” 一旁的刘老先生,看到一向倔强刚正、威武不屈的老朋友徐正,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低声下气,忍不住鼻酸眼眶红,帮忙一起拜托潘宇恒。 但潘宇恒似乎铁了心,一点也不为所动。 “礼物和蛋糕我已经送到了,我走了。”说完,潘宇恒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儿子啊!回来!儿子啊,回来呀!” 徐正对着已无人影的楼梯口哀声叫着,刘老先生不忍心,搀扶着他,两位老人慢慢走进屋里。 潘宇恒走后不久,心脏不好的徐正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老毛病发作,紧急送医急救。 在医院看顾老友的刘老先生不禁感叹,好好的一场庆生会,竟落得差点送掉性命,像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反而落得安然自在。他守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友,想到惟一救他的办法,就是请芯芯丫头去求求潘宇恒。 &&& 意不到他是这种人,居然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肯原谅。就算徐伯伯有错,他也应该要看在他生他、养他的分上,原谅年老生病的父亲啊!”躺在病床上无法下床的江苡芯痛心地说,如果她可以离开病房,一定马上去看徐伯伯。 “唉!我看宇恒对你徐伯伯的误解很深,恐怕很难让他们父子相认,你徐伯伯注定要含恨而终了。”刘老先生感叹地说。 “血浓于水的亲情无论如何是割舍不断的,刘伯伯,您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说服字恒,希望他能帮徐伯伯带来奇迹。”江苡芯下定决心。 “没有用的,前天晚上潘先生的态度非常强硬,他完全否认他跟徐伯伯有任何关系,积了二十几年的怨恨,恐怕很难立刻要他不计较那些痛苦的回忆。”徐家父子的恩怨,他多少听过一些。 “这倒是,我领教过他的怪脾气,的确不好惹。不过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还是要试试看。”江苡芯不是一个会放弃希望的女孩。 “芯芯,就拜托你了。”刘老先生满怀希望地说。 “刘伯伯,千万别这么说,徐伯伯也有恩于我,我为他做点事也是应该的。小时候要不是遇到徐伯伯这位好医师,可能会让气喘的毛病纠缠我一辈子。”江苡芯小时候患有严重的过敏毛病,是徐诊所的常客。 潘宇恒一走进病房,看到刘老先生与苡芯有说有笑,本想转身离开,却被苡芯叫了回来。 “宇恒,这位是刘伯伯。”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潘宇恒看到刘伯伯就想起自己的父亲,态度明显冷淡。 “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刘伯伯离开时,对苡芯投以期待的眼光,他希望徐正有月兑离险境的希望。 “宇恒,你知不知道徐伯伯因为你而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加护病房急救?” 潘字恒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冰冷的语气:“他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你不必告诉我这些。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否则别怪我翻脸。” “潘字恒,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你报复我,我没话说,但你竟然不顾你亲生父亲的生命!枉费你受过高等教育,竞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不仅,简直连小孩子都不如。”江苡芯失望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报复你?你都知道了?”潘宇恒紧盯着苡芯。 江苡芯愧疚地点点头。 “对不起,宇恒,我不知道你太太会因我而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原谅原谅!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我原谅!原谅你,我的妍会回来吗?原谅我父亲,我的过去可以重来一次吗?如果可以,我就原谅你们。”潘宇恒近似疯狂地咆哮着。 “宇恒,不管你多么恨我,我还是要请求你去看看徐伯伯,你现在是最有希望让他月兑离险境的人。徐伯伯若不早点醒来,,对他就愈不利,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你要我的命,我绝没有怨言,但只求你去看看徐伯伯,激发他的求生意志,让他突破难关活下来。”江苡芯不顾身上的疼痛,慢慢爬下床,走到宇恒身边,咚地一声跪在他面前。 “苡芯,你这是做什么?”潘宇恒被苡芯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疼地想扶起她。 “宇恒,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请求去看徐伯伯,原谅他对你的伤害,我就不起来。”江苡芯虽然腿部受伤,疼痛不已,但仍固执地跪着。 “你不必拿自己的健康来威胁我,你们这一老一小是这辈子害我受伤最深的人,也是我最痛恨的人,我不可能原谅你们,你不用白费刀气了。” “你真的狠得下心这样对待你的亲生父亲?”江苡芯痛心地说。 潘宇恒看着苡芯包着绷带的左手,这只手曾经两度为他受伤,他对她的感情愈来愈奇妙,也愈陷愈深。 “如果你乖乖躺回病床,好好休息,我可以做到以后不再刺激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但要我原谅他。不可能。”他一把抱起跪在地上的苡芯,她比以前更加清瘦的身躯,让他又是一阵心疼。 被强行抱回病床的江苡芯,仍不放弃任何可以说服潘宇恒改变心意的机会。 “宇恒,如果你让你的仇恨心蒙蔽了你的良知,那你失去的不仅是你的年轻岁月,你可能还会赔上你的后半辈子。我知道这些话你未必听得进去,但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给大家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走出阴霾的机会。 “如果你觉得这样做你吃的亏太大,那么安养院的土地等我伤好了之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至少你能实现你在东区创造商业奇迹的理想。最后我再恳求你,请你放过徐伯伯他老人家,给他一条生路吧!我言尽于此,我好累,想休息了。” 江苡芯疲倦地闭上眼睛,受伤未痊愈的她真的累了,除了身上的疼痛之外,她绝望的心更是苦不堪言。 潘宇恒走了之后,江苡芯来到加护病房,她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她看着不省人事的徐伯伯,不禁又红了眼眶。她一直觉得自己和徐伯伯不仅非常投缘,在个性上亦非常相似,都热爱工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她会选择行医,也是受徐伯伯影响,但这也是徐伯伯一生当中最大的败笔。他失去了他所有的家人,但他不会失去她,她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再试一次。 “徐伯伯,我是芯芯丫头啊!您赶快醒过来看看我。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当您的女儿,常常陪在您身边吗?现在我要告诉您一件事,您听了一定会很高兴,我已经答应展飞的求婚,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很快地,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而且,我还怀了展飞的孩子,您不是一直想要有个小孙子吗!这个愿望再过几个月就可实现了,您一定要赶紧醒过来,看看您的宝贝孙子,因为小孙子需要爷爷抱抱,需要爷爷牵他上学、陪他玩耍,我们一起陪他快快乐乐长大成人好不好?” 江苡芯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希望能激发抱孙心切的徐伯伯提高求生意志。这招果然奏效,当她说完话时,她发现自己握着徐伯伯的那只手,传来一点微微的颤抖。 江苡芯趁着不可多得的好机会继续说:“徐伯伯,您听到我的话了,对不对?”她轻轻抚模着徐伯伯的脸颊,惊喜地发现有两滴泪水正从徐伯伯的眼角渗了出来。 江苡芯高兴得忘了脚伤,急忙通知主治大夫,并告诉在病房外面焦急等候的刘伯伯这个好消息。 &&& “芯芯啊,你告诉我你要和展飞结婚,而且已经怀有宝宝的事是真的吗?怎么这么保密?”月兑离险境的徐伯伯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 “徐伯伯,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到处宣扬呢?最好是没人知道,这样我的自尊至少还挂得住。”江苡芯撒谎也是迫于无奈,情非得已,所以说得很不自然。但看在徐正眼里,他只道是小女人的娇羞。 “两个相爱的人迟早都要结婚生子,不必不好意思。况且展飞大你十岁,想当年我在他这个年龄早就当爸爸了。”徐医师笑得合不拢嘴。“对了,展飞人呢?他到哪里去了?”虽然苡芯说展飞已经原谅他这个作爸爸的,但没见到儿子,一颗心仍旧定不下来。 “他有事到美国,过几天才回来。”苡芯本想告诉宇恒他爸爸的病情好转,已经转入普通病房,顺便请他帮忙演演戏,没想到从谭治国那里得知宇恒出国的消息。 不过,他出国也好,免得破坏她的计划。 “这辈子我欠他最多,难得他肯原谅我这个作爸爸的不是,我真是太意外了。芯芯,一定是你劝他的,对不对?”徐正了解展飞的个性,从小他就很偏激,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没有啦,是他自己想通的。”江苡芯想到那块冥顽不灵的大石头,要让他想通可是很难。不过,徐伯伯似乎没对她的谎言产生怀疑,这也好,至少他已经月兑离险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八章 潘宇恒从墓园回来,与妍种种回忆,一幕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中,想到妍的不幸,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苡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是害死妍的凶手!”潘宇恒痛苦地对着天空呐喊,他的心情,与半年多前准备回台湾复仇的心情实不可同日而语。 当时的潘宇恒,一心只想对江苡芯采取残酷的报复行动,但事隔半年,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对善良的她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就算身在与妍共同生活五年的家,他仍心系于远方的苡芯,他知道自己早已情不自禁爱上不该爱的人。 “我该怎么办?” 潘宇恒最矛盾的,是他到底该不该继续他的复仇行动?而且苡芯站在他怨恨多年的父亲那边,更是罪加一等。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他回到美国,让自己的心情先平静下来:再思考新的对策。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潘宇恒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自从半年多前决定回台湾找江苡芯报复,便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司机,这里就形同一栋空屋。他很纳闷,谁会在这时候找他? 他慢慢穿过前院小径,来到大门口,看到的是多年不见的陈嫂,心里极为讶异。陈嫂是妍请的管家,为人谦和,认真尽责,对妍忠心不二,将家中大小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是妍的得力助手。她在妍去世后不久,就搬去加拿大和儿子媳妇同住,从此没有任何音讯,如今突然造访,潘宇恒见了她,不禁感慨万千,颇有它乡遇故知的心情。 “陈嫂,好久不见,怎么都没有你的消息。”潘宇恒热切地招呼陈嫂,她让他再度想起过去与妍甜蜜的婚姻生活。 陈嫂从皮包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 “先生,太太去世前不久,她对我说她身染重疾,时日无多,为了怕你难过,不想告诉你这个坏消息。于是她拜托我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在她去世两年后没有再婚,还深深惦记着她,就把这封信交给你,如果你已经结婚,或是已经有论及婚嫁的女朋友,那就请我把这封信烧掉。怎知我在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竟延误了这件太太交给我的大事。病愈后,我想到这封还在我手上的信,赶紧跟谭先生打听你的现况,知道你没有再婚,而且生活过得并不快乐。”陈嫂停了停,眼眶红肿。“先生,很抱歉我有负太太交代的事,我真是太不尽责了,连她这点小小的遗言都没按时完成。” “陈嫂,你跟妍情同母女,是她最信得过的人,你因为生病而没有把信交给我,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别太自责,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潘宇恒安慰着陈嫂。 “先生,你跟太太感情那么好,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是你还年轻,未来还很久远,我想她会留下这封信,一定有她的道理。”陈嫂吸了吸鼻子。“我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一想到太太就难过得很,这就是我当初不愿意继续留下来的原因。我这就走了,免得触景伤情,请先生您自己要多保重。” “陈嫂,你也要多保重,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回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潘宇恒握着这位与他们夫妻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中年妇人,他们心中都有着共同惦记思念的故人。 “对了,这是我在加拿大的地址和电话,如果有什么事,这边可以找得到我。”陈嫂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 看着走远的陈嫂,往事历历在目,潘宇恒心中又是一片怅然。 他坐在书房,细细读着妍这封迟来的遗书,看到妍熟悉的笔迹,心中激动不已,这辈子他是再也见不到了。宇恒吾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而你正因失去我而终日痛苦不已,这就是我事先写这封信的主要原因,我不要看你颓废、丧志,我要你永远趾高气昂、雄心万丈,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好丈夫。 宇恒,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这是我自懂事以来,从没说过的一句话;也是我们结婚五年以来,我最想列你说,却又难以启齿的一句话。对不起! 看到这里,你一定很奇怪,一向骄傲自负、随性自我的周妍,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谦卑,这么有耐心提笔写信给你?因为我很想告诉你一个藏在我心里很久,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关系到你的未来_所以纵使冒着被你怀恨一辈子的难堪,我也不得不说。 可能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鼓起勇气,写了这封生平第一次写给你的信。我多么希望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但我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命是否可以延续下去。所以我交给上苍来、安排,如果我这次可以幸运逃过一劫,我一定要改头换面成为一个全新的周妍;但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就表示老天爷觉得我罪不可赦.不再给我机会,我这辈子欠你的,只有来生再加倍偿还给你。 看到这里,潘宇恒早已红了眼眶,他内心充满惶恐与不安,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怕真的如妍所说,他会恨她。他不要恨她,永远不要,她在他心目中是如此完美、神圣而不可侵犯,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打开抽屉。将信放进抽屉,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却犹豫了,他想到这封信是陈嫂千里迢迢亲自从加拿大送来的,而且是妍的遗书,若不看,就对不起妍帧、陈嫂,又怎么知道妍还要交代什么事。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重新将信摊开,面对信中的一字一言,字字都是妍的心血,怎不教他心痛。 杨俊伟是台湾红极一时的影歌双栖明星,我猜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因为你说你从十八岁起就没回过台湾。 杨俊伟他妈妈是我家的佣人,他和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小时候的他懂事有礼,是一个思想早熟的孩子。我爸妈没有门第观念,他们认为一个人的品德操守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没有阻止我们一起玩、一起读书,甚至在杨俊伟缴不出学费时,都义务帮助他。 我是独生女,父母视我为掌上明珠,他们宠我、爱我。恨不得可以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我、衣食元缺,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滋味。我一直认为,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没理由得不到,但是,我错了,错得实在彻底,也因此种下今日的恶果。 我一直把俊伟当作哥哥看待,直到我念高二时,有一个周末,我想庆祝期中考结束,要他陪我逛街、看电影,他却告诉我,他要和他新任女朋友去过满月纪念日,没办法陪我。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孩拒绝我,以前从没发生这样的事,我猜得出他很重视现任女友,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他把我排在他女朋友后面的事实,更可笑的是,我居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我的心像针在扎,好刺、好痛,父母可以给我任何东西,却不能给我杨俊伟全部的爱。 他虽然家境贫穷,学历奇差,但因为长得帅、体贴多情,成了个标准的公子,女朋友不计其数,多得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有几个。我不在乎我们两个家世、学历的悬殊,只希望有一天他能离开那群莺莺燕燕,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但是,我的心愿在杨俊伟进入演艺圈之后,似乎更渺茫了。他一面跟我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一面跟他的电影女主角卿卿我我、难分难舍。凭我过人的条件,我不相信他若舍弃我,还能找到条件比我更好的女孩;但他却不这么想,依旧沉迷他纸醉金迷、左拥右抱的糜烂生活,完全不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一想,更不顾及我的感受。 他的花心多情、用钱无度、私生活不检点,种种恶行恶状终于传到我爸妈的耳中,他们爱女心切,理所当然加以阻止;但我已经陷得太深、无法自拔,只能求父母给他机会,希望有朝一日,他对爱情能有具正的领悟。可爸妈坚决地告诉我,他们可以不计较他的出身、学历、职业,但他们绝不允许女儿嫁给一个用情不专、品行不良的花心萝卜。爸妈提出一个条件,如果我到国外念完硕士,还是执意嫁给他,他们不舍。再反对。 没想到我才到美国一年,他就告诉我他要结婚了,他说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人,应该很高兴。真是天大的笑话,新娘不是我,我要高兴什么! 我痛苦不已,我之所以出国念书,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父母这关,跟他结婚,但他却如此伤我的心,让我不知如何活下去。 丧失理智的我,把得不到爱人的气愤发泄在最爱我的爸妈身上,当初若不是他们拿出国念书当作交换条件,硬将我们拆散,我就不会失去他。所以.我决定找一个让他们更头痛的人物当男朋友,甚至跟他结婚,让他们后悔。 当时,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你青少年时期的“丰功伟业”,宇恒,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的过去。你曾经砍人、放火、偷窃、嗑药,坏事做了一箩筐,我立刻将你视为男朋友第一人选。我不知情的爸妈,刚开始认为他们的宝贝女儿终于想通了,交了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秀青年,没想到经过他们严格的身家调查后,发现事实真相原来不是那么美好,而是超乎他们想家的坏,他们终于知道我这么做是故意的,是对他们最严厉的抗议。 他们仍不放弃用各种力量阻止我,想尽镑种、万法要让我觉悟,我告诉他们,虽然我不爱你,但是,我嫁定你了,如果他们再反对,我就再找一个更烂的,直到他们答应为止。我这样做,无非是想令他们悔恨罢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想法、行为,实在是很幼稚,不过,却很幸运地遇上了你,一个真心喜意对待我的好老公。 宇恒,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尤其在我父母双双去世后,你对我更是呵护备至,似乎想补足我失去的父爱母爱。可你对我愈好,我的内疚就愈深,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潘宇恒每多看一个字,他的心就多抽痛一下,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恶作剧,假冒妍的笔迹来捉弄他! 他不相信!他要继续看下去,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下定决心要了断生命吗?是因为我再也无法承受你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与支持。你无怨无悔的付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这么无耻卑鄙的小人,根本不配得到你无私的爱。如果你对我有一点怀疑,我的心可能会好过一点,但你偏偏这么信任我,就连你到欧洲两个月筹组分公司回来后,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居然也没有一丝怀疑,抱起我大叫:“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宇恒,对不起,现在我很惭愧地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孩子不是你的,他是杨俊伟的。 你出国期间,他找上我,他说他最爱的人仍然是我,只是他当时自卑感作祟,自觉配不上我,不得不以各种女人来麻醉他的感情,最后更财迷心窍,接受我爸妈给他的一笔为数不少的分手费,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他现在后悔了,希望我给他机会。我因仍对他余情未了,陶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中,我们开始过着当年得不到而倍加珍惜的两人生活。自我发现自己怀孕,告诉他我决定生下他的孩子时,他居然大笑三声,对我说没想到我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容易受骗。 我彻彻底底觉悟了,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在重视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我跟他其他女朋友没什么两样,都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配角,用来点缀他无聊的生活罢了。 宇恒,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可恶的女人了。写完信。我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信交给你,考虑一天之后,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请陈嫂替我保管这封信两年,如果两年后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还对我念念不忘,没有再婚,就请她把信交给你,请你不要再心系于我,认真考虑接受其他女孩;若你已经觅得良缘,我跟你的一段过去也没有必要再被提起,陈嫂就把这封信烧毁.我心中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它将随着我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宇恒,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嫁给你,只是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这个骄纵跋扈、行为卑劣的女人?如果你愿意,我会喜极而泣;若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过两天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想送你的礼物就是给你一个崭新的生活,这个新生活中,不会再有我这个麻烦人物,完全只属于你自己。 我走了,我会选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地点来结束我的生命,那表示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好的开始也有好的结束。我会在遥远的世界祝福你,祝福你再遇到的责爱是一个喜心爱你善良体贴的好女孩。 妍绝笔 潘宇恒看完信,整个人几乎崩溃了,他无力地跌坐在墙角,想着信中所写的一切,事实怎么会是这样?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教他如何相信这是真的。潘宇恒望着他颤抖的双手所拿的一叠信纸,是妍的笔迹没错,而且信中还掺杂着一些泪痕,有些字迹被泪水滴得略显模糊,应是妍悲从中来流下的泪。如果妍所言属实,那么这五年来,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但为什么他又感觉妍对他的好是那么真诚?是他太爱妍,被感情蒙蔽了吗?还是因为妍是他的海中浮木,他只管紧紧地抓牢,其它的问题他并无心多想? 播宇恒脑海中交织着五年来与妍相知相借的一切,酸甜苦辣点点滴滴在心头,难道从头到尾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想起自己戏剧般的一生,又是一阵心痛。原先他以为终其一生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一超编织美梦的伴侣,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苡芯,使他的美梦有了不可弥补的残缺;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婚姻居然是因为他最信赖、珍爱的妍为赌气而促成的,而他并不是她的最爱。 “妍,我真心真意待你,你却这样残忍,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为什么要拿这些残酷的事实来打击我对你无怨无悔的付出!”潘宇恒心痛地呐喊。 潘宇恒想到一向骄傲自负的妍会走上绝路,可见得她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痛苦,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他是多么失职的老公啊!对妍又是一阵不舍。 “妍,虽然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但也罪不至死,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的惩罚?你知道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道你这么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吗?” 潘宇恒的心情起伏不定,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闹剧中的主角,却又导演出另一场闹剧,将矛头指向无辜的苡芯。因为这封迟来的信,无端被卷入报复行动的苡芯,是另一个命运大逆转的人,一时之间,羞愧、失望、受骗、无知,各种罪恶的情绪全部涌向他,让他整个人几乎窒息,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他冲到屋外,用力吸了口气,仰天长啸: “苡芯,我错了,你并不是害死妍的罪魁祸首,但我对你所做的种种报复行为,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你会原谅我吗?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赎罪吗?但是,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你?” 潘宇恒想到善良纯页的苡芯,虽然他早就爱上她,却因报仇的使命让他不得不慧剑斩情丝;苡芯也因为他无知荒谬的报复行为,受了那么多煎熬,吃了那么多苦头,甚至到了生死关头,却还愿意舍身相救,他欠她那么多,今生今世如何还得清?老天爷为什么跟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激动不已的潘宇恒,心头盘桓的身影不再是妍,而是他小时候起一直惦记着的小女孩芯芯,以及陪着他三个多月的苡芯。 他好想见她,跟她道歉,他不要再失去她。正当他用力甩头。想抛开这个荒唐的非分之想时,他忽然瞧见大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苡芯!不可能是她,一定是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太思念她,头昏眼花,她现在应该在台湾养病,不可能到美国来。 但是他再定睛一看,那个人影还在门口,潘宇恒顾不得是真是幻,赶紧跑过去打开大门一探究竟。们一开,站在他面前的果然是目瞪口呆、活生生的苡芯,潘宇恒心里又惊又喜,真的是他日夜思念的人。 “苡芯!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按门铃?”潘字恒见到心里挂念的人儿,忘情地抱住她。 江苡芯被宇恒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直觉想轻轻推开他,却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请求! “苡芯,求你借我抱五分钟。不,只要三分钟就司以,请你先别离开我。”他将脸埋在苡芯的秀发中,双手还住苡芯的腰,此刻,只有苡芯身上熟悉的香味能让他获得心灵的宁静,心情不再起伏不定。 好久好久,潘宇恒才不舍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疑惑的苡芯,她总是能令他觉得身心舒畅。 “谢谢你。”听到宇恒说出感谢的话,江苡芯更加茫然,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冷酷无情、骄傲自负的潘字恒有如此大的转变?这个人真的是潘字恒吗?她再度陷入疑惑中。 “你怎么找到我的?”潘宇恒的话将江苡芯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我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看到有人一直对着天空咆哮,一会儿抱头哭泣,一会儿又喃喃自语,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你,所以不敢按门铃。”情绪失控的潘宇恒让江苡芯觉得非常陌生,不曾见过如此反常的他,让她也跟着潘宇恒失常了,竟然答非所问。 “苡芯,很抱歉在你面前失态了。”潘宇恒叹了口气,努力使自己恢复平静。“对了,你大老远抱病跑来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喔,你说对了。因为你家的电话和手机一直没人接,我又有很紧急的事需要你帮忙,没办法,只好抱病亲自来一趟,没想到运气还不错,真的遇到你,总算没有白跑一趟。”江苡芯看到宇恒已经比较正常,自己的紧张情绪也跟着缓和许多。虽然旅途劳累,但她却认为很值得,因为她找到想找的人。 “很紧急的事?”潘宇恒关心地问。 江苡芯点点头,用手指比了一:“有两件事,第一件,夏玮恬来找我,她请我拜托你不要对莫艾迪提出告诉,因为是她唆使莫艾迪骑车撞你,但她没想到被撞伤的人会是我,她很后悔,请你不要再追究这件事,要是莫艾迪被判罪入狱,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江苡芯说完,看着潘宇恒深思的表情,她知道他正在回忆当时的情况。 “她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犯罪的人本来就应该要有接受法律制裁的心理准备,她现在才后悔不觉得太迟了吗?”潘宇恒对莫艾迪害苡芯受重伤很不谅解,所以当时他坚持提出告诉。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愿意承认自己的错,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江苡芯帮夏玮恬说情。 “苡芯,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这么容易原谅别人!”潘宇恒将双手搭在苡芯肩上,用低沉磁性的声音慢慢地说出他很难启齿的话:“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原谅我对你的种种卑鄙行为?” 江苡芯没有立刻回答,潘宇恒没得到原谅,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咚咚作响。 江苡芯打破沉默:“那不能全怪你,因为我有错在先,我愿意毫无怨言接受你给我的惩罚。” 苡芯的回答,却令潘宇恒更加愧疚。 “不!苡芯,那不是你的错!整件事都跟你毫无关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像发了狂似的自言自语?因所有事情的真相都已经水落石出,你不必再背黑锅了,错的是我,是我一直没将事情调查清楚,就将你当成凶手报复,请你原谅我!”潘宇恒神情激动地说,他一方面高兴苡芯与妍的死无关,一方面又心疼兹芯为此吃了那么多苦。 “你已经看出录影带中的女孩是我妹妹?”她以为潘宇恒已经知道害妍紧急将车子急速转向,而撞上安全岛的人是妹妹苡葳。 “什么,是你妹妹,这么说,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局外人。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潘宇恒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层误会。 “我只是怕你对我妹妹不利,才隐瞒这个事实,并没有恶意,你不要生气了。”江苡芯看着拉开嗓门的潘宇恒。深怕她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将付之一炬,因此说话格外小心。 潘宇恒紧紧地抱住苡芯,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别人的代罪羔羊,她只是无辜被卷入这场报复行动,不管妍说的是真是假,都与苡芯无关了,他可以毫无忌惮放心地去爱她,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苡芯,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不再追究我对你所做过的恶劣行为?”潘宇恒满怀希望地期侍苡芯肯定的回答。 潘宇恒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江苡芯睁大眼睛用力地看着他。“字恒,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这么大的转变?才一个多星期不见,我几乎快不认识你了。除了你的外表没变外,你简直不像我所认识的潘宇恒。” “这个问题我有机会会慢慢告诉你。你已经原谅我了吗?”潘宇恒没得到苡芯明确的答案之前,一颗心仍放不下。 江苡芯灵机一动,为了此行的两个重要目的,只好暂时用小人的招数威胁潘宇恒。 “宇恒,你如果真要我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就是刚刚莫艾迪的事;第二,是有关徐伯伯的事。” 潘宇恒此刻也发现自己心里有微妙的变化,他对于他父亲,已经不再恨之入骨,这应该归功于妍带给他的冲击,还有苡芯的善良,彻底让他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 “你要我怎么做?”他静静地看着苡芯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应该不困难。”江苡芯有点顾忌,她不知道宇恒会不会再刺激到他爸爸,但想起徐伯伯在她起程前殷殷盼望的脸庞,老人家所剩的时日无多,她不忍心让他失望,只好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你那天走后,我对昏迷中的徐伯伯编了个故事,他就奇迹般地醒过来了。只是事后他开始对这个故事产生怀疑,我伯他受不了再一次的刺激,只好来搬救兵。” “这故事跟我有关?”潘宇恒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绝对月兑不了关系的。 “我告诉昏迷中的徐伯伯,你已经原谅他。”江苡芯说到这里,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低下头不敢面对潘宇恒,用小蚊子叫声般的音量,继续说着她编的故事:“我还告诉他,我跟你即将结婚,而且我还怀了你的孩子,请他务必醒过来等我们的孩子出生。结果,他总算醒了,但他现在每天都悄悄地注意我的肚子,而且……”看着宇恒专注的眼神,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而且新郎一直没出现,你快穿帮了,是吗?”潘宇恒托起苡芯的下巴,让他能仔细看着她娇羞的俏脸,迷潆的双眼漾着无限的情意,他再也藏不住自己心中的激情,深深地吻住苡芯甜蜜的双唇,沉浸在苡芯给他的热情回应中。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父母不要的弃子,不再是妍赌气的替代品,因为他拥有世上最宝贵的真爱。苡芯! “苡芯,嫁给我!但不是为了我爸爸,是为了我们两个。”他将苡芯抱了起来,走进屋里。 “宇恒,你真的变了,所以我决定要移情别恋。”江苡芯双手还住宇恒的脖子,认真地说。 潘宇恒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如果连苡芯都要离开他,他一定撑不下去。“你要移情别恋?我绝不同意。” “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想从旧的潘宇恒移情到新的潘宇恒,瞧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暴君模样,谁敢嫁给你!”她撒娇地说。 “如果你反悔不嫁给我,你很难对我爸爸交代,又怎么生个孙子给他?”他深情地望着苡芯,眼中似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苡芯,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因为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追回来。从前那个处处把报仇摆在第一位的潘字恒,已经彻彻底底消失了;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潘宇恒语重心长地说,看了看没回应的苡芯,逗她: “你怎么都不说话?哦,是不是等不及要当妈妈了?”他看着怀中一言不发的苡芯,靠在她耳边轻轻说。 江苡芯听到“妈妈”两个字,好像大梦初醒一般,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行,我要是当未婚妈妈,一定会被我妈妈打死的。” 潘宇恒被苡芯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一阵大笑,拉起苡芯的手: “走,我们马上到法院注册结婚,这样对你妈妈才有交代。但至于回台湾嘛……”他用邪恶的眼光看着苡芯:“那就要靠我们多努力了,有了孩子再回去,这样对我爸爸才有交代!” 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敞开胸怀,心甘情愿将自己奉献给对方,内心坦然,没有仇恨。 长久以来存在潘宇恒心中的阴霾终于豁然开朗、一扫而空,他现在拥有的是苡芯最真最深的关爱,他独自背负一生的仇、恨,就像窗外天空的云一样,随着风,越过重山飘向远方,无影无踪,永远不会再见。 终曲 “爸,您有没有看到您的宝贝媳妇?”潘宇恒一整天都没瞧见苡芯的踪影,这个小女人,捧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还到处乱跑,真教人不放心。 “八成又帮她的死党谢景佑介绍女朋友去了,唉!景佑也真是的,一天看一个小姐,都看了两百个了还在挑,这样的胎教,以后生出来的小伙子对老婆人选一定挑剔得不得了。”徐正摇着头笑着说。 “苡芯就是这样,热心过度,永远把别人的事摆在第一,我很担心小孩出生后,她对安养院的工作还是放不下,家庭与事业难兼顾,说不定又衍生一场家庭悲剧,教出一个问题小孩。”潘宇恒想起自己的童年还心有余悸,他不希望他的小孩也受这种苦。 “你们在讨论什么问题小孩啊?”江苡芯一进门,就听到宇恒跟公公讲到问题小孩,她即将有小孩,对这种问题特别敏感。 “媒人婆总算回来了,手机怎么没开?”潘宇恒走过去拉着苡芯的手。 “忘了!孕妇的记忆力较差,没办法!我们继续你们刚才的话题吧,什么问题小孩?”江苡芯握着宇恒的手,两人一起坐到沙发。 “我们怕小孩出生后你还继续当安养院的义工医师,小孩没人照顾。”潘宇恒搂着苡芯的肩膀说。 “这点你大可放心,以前我凡事一个人做,是因为想帮安养院节省经费,才会那么累;现在,有我老公当幕后金主,以后我只负责发薪水,其它各方面都有更好的专才协助。这几天我已经聘请几位知名权威医师担任安养院的特约医师,以后安养院的一切会更完善。爸,没想到我们当年的梦想真的实现了,这种感觉真好,能实现梦想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江苡芯舒服地窝在沙发一角,回想着当年她与徐医师大谈理想的情形。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潘宇恒笑着在搜芯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满足的笑容里,再也看不到从前那个郁郁寡欢、终日被新仇旧恨包围的他。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他发现苡芯手里拿了一堆旧杂志。 “喔,这是我同事借我的过期健康杂志,里面有提型一些孕妇、产妇须知,我同事说这些很值得‘先生’参考一我就抱回来啦!”她把手上的杂志顺手丢给宇恒。 潘宇恒一接手,就被杂志封面斗大的标题吓住了“烟酒伤身知多少,影星杨俊伟肝癌病逝。” 江苡芯发现宇恒目光直视杂志标题,一动一也不动,推了推他:“你看得这么入神,你认识杨俊伟吗?” 宇恒没有回答,江苡芯继续说: “他是我们教授的病人,我三年多前去纽约时,有记者报导,他当时也在美国,应该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去会会老朋友吧。不过奇怪的是,他是一个很合作的病人,病情原本已经被控制住,却在他回台湾不久后病情突然恶化,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我回来不久,就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了。” 潘宇恒终于明白了。杨俊伟是真心爱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利用仅剩的生命与她相聚,却又不忍心拖累她,才忍痛向她撒谎。而杨俊伟病情恶化,该是因为听到妍的死讯,跟妍青梅竹马的他,很清楚妍姨的死是因他而起,失去妍,他也丧失了求生意志,结束了生命。 潘宇恒不禁感叹,多么戏剧化的人生啊!在人间始终无缘结连理的两人,却在另一个世界相逢,妍终于可以在天上与心爱的杨俊伟相会,这也许是她始料未及的结局。 潘宇恒发现苡芯正用关心的眼神看着他,他紧握了握苡芯的手,她是他最钟爱的老婆,他要一辈子握住她的手不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切不如意都过去了,是江苡芯的善良纯真与包容无私影响了满怀仇恨的潘宇恒,谁能怀疑爱情力量的伟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