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 第一章 北宋年间 客栈内高朋满坐,人声鼎沸,店小二鞠躬哈腰的送客人进来又送客人出去,老板坐在柜台数钱数到手酸,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停过。 在一楼有个方桌坐了五、六个人,个个携剑带刀的,俨然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店老板对这一桌特别的用心,怕若是招待不周,这些人就会翻桌子踢椅子把店给砸了! “喂,老魏,最近扛湖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吧!” 这个被称作“老魏”的人是这些人当中年纪最长、阅历最丰富、消息也算得上是最灵通的。看到大家投注在自己身上期待的眼光,老魏清清喉咙,准备一现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 “各位可已经听说那位长年居住在南海、已有二十多年不曾踏人江湖的怪老头席西山又要重出江湖了吗?” 这个消息果然非同小可,众人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 “老魏啊,你说的可是在三十年前单枪匹马打败九大门派、自称是“西山不倒”的席西山吗?”一个中年人问老魏。 “可不是吗?就是他。”老魏点点头,“当年他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小伙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大胆挑战九大门派的掌门,大家都认为他不是疯了就是活得不耐烦了;谁都没想到他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子居然打得九位掌门俯首称臣。大家本来都以为他要籍这个机会夺取九大门派;谁知道他打赢了之后人就不见了。他这一失踪就是三十年,后来有人传说他到了南海的一座不知名的岛屿隐居去了。本来呢,这是查无实证的事,要不是这次他自己主动放话,说他的四个徒弟已经离开南海到中原来了,任凭我老魏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打听不出来这些消息啊!” “咦,这次是席西山主动放话的?这怎么说呢?” “唉,你有所不知啊!这个席西山是个让人模不透的人,我猜他之所以会对外放出这些消息,除了让大家知道他要重出扛湖之外,再来就是要大家认识他的四个徒儿了!” “想不到那个怪老头居然还收了四个徒儿,老魏,你知道是哪四个吗?” “知道啊!就是金、木、水、火。席西山似乎是以五行来取名的,目前还少一个土,只有四行。大徒弟名叫柳逸峰,外号“金光闪闪”,二徒弟名叫时休,外号是“木已成舟”,三徒弟叫席仙儿,她是席西山惟一的女儿,外号是“水玲珑”,四徒弟叫作左寒星,外号“火树银花”。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在场听老魏说话的人都鸦雀无声,倒不是他们让这四位席西山的徒儿给震慑了,实在是这四个徒儿的外号让人莫名其妙。金木水火四个是都有了,可是这四个奇怪的外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有何特别的用意?恐怕也只有取外号的席西山知道吧! 老魏喝了口茶,继续说:“我想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大徒弟柳逸峰吧?他在三年前干下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案子——” “没错,这我也听说过。”有人抢着说,“三年前,皇上珍藏的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突然失窃了,当时这件事闹得可大呢,皇上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到全国各地找寻这颗夜明珠,还下旨召告天下,不但要把偷走夜明珠的人斩首示众,还要诛他九族;没想到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夜明珠一点下落也没有。皇上没办法,只好再下旨说只要偷走夜明珠的人把夜明珠完好无缺的送回宫中,就不定他的罪了!柳逸峰这才出现归还夜明珠,他就这样一夕成名了!” “就是啊!我看一定是席西山为了打响他的名号,才叫自己徒儿这么做的!”老魏沉吟的说,“这次他不但要大徒弟柳逸峰重出江湖,还要他带着不曾踏入江湖的师弟、师妹们,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看这阵子江湖上要不得安宁啰!” 老魏话刚说完,门口来了三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走在最前头的男子穿着白衣,手里拿着白色的摺扇,系在他头发上的发束闪着金光,将他原本俊美的容貌衬托得更加耀眼,再加上他摇白摺扇的模样潇洒悠然,在场的人莫不在心中惊叹:好一位华丽的翩翩美男子!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此女明眸皓齿,丽颜胜雪,美得不可方物,直教人看傻了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前面两位就已经教在场的人惊艳了,后面两位比起前面两位来毫不逊色。 走在第三位的青衣男子长得浓眉大眼,浑身散发着一股英气,他看起来比前面那位美男子年轻一些,眉宇之间还有些童稚之气,不过他的英俊挺拔却不输给任何人。 最后一位穿着一身黑的男子又是另一种风貌了。他长着一张让人看了就忘不了的俊颜,在三个男人中肤色最白,有着一双漆黑如星的漂亮眼睛,可惜这双眼睛盛载着太多的冷漠和冷酷,让他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除了寒冷还是寒冷。 “老魏,你说这四个人是不是就是……”在这平凡的小镇突然出现这么四位相貌出众的人物,众人都很好奇他们是不是就是席西山的徒弟? 老魏也不敢肯定,“这个嘛……看起来是很像,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大家再看看吧!” 席仙儿一进这间客栈就嘟着小嘴,大家的视线让她不自在极了。“大师兄,我看我们还是换一间吧!” 柳逸峰喝了口茶,“菜都叫了,要换客栈你自己去换,我饿得走不动了!” 席仙儿用力地瞪他,不满的说:“你坏死了!一出来就欺负我,等爹来我要告诉他啦!” “是吗?!我好怕喔!”柳逸峰笑嘻嘻的说,他看起来非但不怕,反而还乐在其中呢! “你——”席仙儿举起手来要打他,这时时休说话了。 “师妹,别生气嘛!就算换别间客栈也是一样的,你长得美若天仙,要不受到注意是不可能的,你就忍耐一下吧!” 席仙儿嘟起的小嘴笑开了,“还是二师兄最好,会哄我、宠我,二师兄,我最喜欢你了!” “真的吗?”时休一脸的受宠若惊。“大师兄,师妹这样对我,你会不会吃醋啊?”他对柳逸峰挤眉弄眼。 柳逸峰淡淡一笑,“怎么会?能让她缠上你,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时休,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好好使用吧!” 他说的是玩笑话也是真心话。打从十年前他入师门,这个小他八岁的师妹就缠上他了,一直到现在,她的世界还是以他这个大师兄为中心来运转的。她就像他的小苞班一样,如果他要往东,她一定不会往西,他要去哪里,她说什么都要跟,从早到晚黏着他不放。 他不是讨厌席仙儿,相反的他相当疼惜她,把她当自己亲妹妹一样的疼爱。可是现在十年都过去了,这小娃儿的心智一点都没有长大的迹象,还是黏他黏得死紧,不知道向来眼中只有他的席仙儿何时才能把注意力移到哪一个倒霉鬼——喔,不是,是幸运的男人身上?他每天都祈求上苍,求老天爷让这个幸运儿快点出现,拯救他月兑离苦海。 “臭大师兄,死大师兄!我真的不理你了啦!”受到冷落的席仙儿气得小脸都红了。她抓住身旁左寒星的手,向他求援,“三师兄,你看大师兄又欺负我,你帮我说说话嘛!” 事实上,左寒星在四人中入门最晚,理应算是席仙儿的师弟,不过因为他和柳逸峰同年,比排行第二的时休还要大上四岁,所以席仙儿都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师兄。 左寒星的手虽然被席仙儿抓住,但是他飘然远去的思绪并没有回到身上,他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恍惚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寒星,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时休说完话后和柳逸峰互看一眼,他们对左寒星离开南海的这一个月来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感到不解,同时也感到忧心。 他们两人都是在孩童时期被席西山收留的,两个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左寒星却不一样,他是在六年前自己找到南海来,求席西山收他为徒的,他的身世是个谜,他的过去是个谜,他全身上下可以说都是谜。 在四人中,左寒星虽然入门最晚,可是他却是最努力习武的一个,他的武功在四人中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再者他的出手也是最狠、最毒辣的,当他使出他的薄剑时,全身散发出的戾气常常会把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完全不像平日寡言冷漠的他。 左寒星不爱说话是很正常的,可是像这段日子这样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柳逸峰他们直觉到似乎会有什么事发生,这种不好的预感是愈来愈强烈了。 左寒星还是没有听到时休说的话,他深不可测的黑眸看着前方的某一点,表情也变得凝重了。 “三师兄又不说话了!”席仙儿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我知道了,三师兄一定是不愿意在这里等我爹来跟我们会合。我也一样啊,大师兄,我们可不可以自己去闯荡江湖啊?不要让我爹跟好不好?如果有他在,那还有什么乐趣啊?”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南海,第一次来到中原,这一个月来她走马看花玩得不亦乐乎。这个未知的世界实在是太好玩、太吸引人了,尤其能和柳逸峰在一起,她真的好快乐喔,这样的生活她过一百年都不会嫌多的。 可是如此快乐的时光只有一个月,过两天席西山就要来跟他们会合了,说要带他们去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想到这里她就想哭,席西山一来,什么快乐都给破坏掉了,有这个脾气古怪、思想莫名其妙的爹在身边,不管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再美的仙境,心情还是一样像在地狱。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她还不如待在南海就好,她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可不是要陪席西山游山玩水的。 柳逸峰听席仙儿这么说,露出苦笑,“你这个做女儿的都说不动师父了,我可能叫他老人家不要来吗?不错了啦,至少我们逍遥了一个月,这样就应该感谢老天爷了!” “一个月不够啦!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没去呢,如果爹来了,那谁还有心情玩啊?”席仙儿忿忿的叫道。 柳逸峰和时休对看着,两人脸上都有着莫可奈何的表情。 大家想的都一样,他们都不愿和席西山会合。 可是这只是空想罢了,对他们四个人来说,席西山说的话就像圣旨一样,没有人可以违抗的。 “唉!”除了还在神游的左寒星,其他的三人都深深一叹。 “喂,你们四个!”在此时,从外面进来了数名大汉,他们直往柳逸峰这桌而来。 这班人来势汹汹,客栈里的客人都觉得不妙,纷纷夺门而出,转眼间客栈里只剩下柳逸峰四人和这班来者不善的人。 在这些人不友善的眼光下,柳逸峰和时休杯子碰杯子,继续喝他们的茶。席仙儿则是用她水灵的大眼打量着这班不怕死的人。左寒星也把心思收回来了,他用他的冷眼看着这七个来历不明的人。 “喂,老子跟你们说话,你们应都不应一声,真是没礼貌!”带头的大汉手持大刀,不满的对他们挥舞着。 时休懒洋洋的看这些人一眼,打了个呵欠说:“有人在说话吗?我好像听到有只狗在叫嘛!” “是狗吗?我还以为是发情的猪公呢!”柳逸峰微笑的接口。 “嘻!”席仙儿见他们说得有趣,银铃般的笑声从她的樱桃小口流浪出来。 这七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脸上都是怒容,非常生气。 “可恶,你们以为自己是席西山的徒儿就了不起吗?就可以任意的取笑别人吗?”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师父是席西山?”柳逸峰看这些人不过都是些粗俗的野夫,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他们的身份? “嘿,看样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嘛!你们师父席西山早就到处放话,说如果遇到你们四个,尽避向你们挑战没有关系,如果可以撂倒你们其中一个的话,他就赏银千两,他还把你们四个的外貌和外号形容得很详细。你是‘金光闪闪’,你是‘木已成舟’你就是‘火树银花’,这位美貌的小泵娘则是‘水玲珑’,我有没有说错啊?” “唉!”柳逸峰敲敲额头,无奈的说:“怎么师父又来这一招啊?他不把我们搞得鸡飞狗跳他不会高兴是不是?一开始就有人来找麻烦了,往后该怎么办呀?” “爹还玩这个啊,他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席仙儿也跟着叹气,“我还好,‘水玲珑’这个外号还算能听,可是你们的外号能听吗?什么‘金光闪闪’、‘火树银花’,完全不搭嘛,二师兄最可怜了,什么‘木已成舟,,连给人想象的画面都没有,好惨喔!” 时休一脸的哀戚,“唉,这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师父给我起这个外号已经算不错的了,如果他给我的外号是‘木头人’,那我就真的要丢脸丢到大海里去了!” “哈哈,木头人,二师兄你说得好好笑喔!”席仙儿娇笑不止。 “喂,你们有完没完哪!”带头的汉子见他们说说笑笑的,根本没有把他们“北斗七星”放在眼里,他火冒三丈的吼道:“你们给老子听好了,我们北斗七星就要打败你们四个,一战成名,纳命来吧!” “北斗七星,我看是北斗七兽才对吧!”左寒星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一鸣惊人。 带头的汉子大怒,“可恶,兄弟们,上吧,让他们瞧瞧我们北斗七星的厉害!” “是!” 七个人有的拿刀、有的拿剑冲过来了! “师妹,你退下!”柳逸峰先把席仙儿拉到后面,只见他白袖一扬,白色的扇子摊平朝那些人旋转而去。 扇子所到之处就有人躺下,等扇子回到他手上时,地上已经躺了四个被扇子夹带的劲风打伤的人。 同一时间,时休抓起一把筷子丢了出去,只听到两声哀号,有两个人的手和身上都插着筷子,负伤倒了下来。 左寒星也没闲着,他随身带着一柄又薄又软的剑,只挥动了两三下,就抵在带头那人的脖子上,那位带头的甚至连一招都没有出,就被左寒星制住了。 看到三位师兄只是牛刀小试就制伏了这些人,席仙儿脸上挂着好整以暇的微笑。 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有他们三个在,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的。 “大……大大大大侠,饶命啊!”北斗七星带头的那人脸色苍白,声音几乎发不出来,在左寒星的薄剑下求饶。 “怎么,你们北斗七兽服了吗?”这下子轮到席仙儿上扬了,她在带头那人的头上用力地敲上几下,敲得他头晕脑胀。 “服……服了!”北斗七星异口同声的说。 “是吗?”席仙儿敲一个不够,剩下六个的头也都让她敲了,七个人头上都肿了一块,总共是七块。 “为了表示你们是真的心服口服,从今日起你们北斗七星就改名成北斗七兽,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北斗七兽个个都点头如搞蒜。 席仙儿这下满意了。她笑着对左寒星说:“三师兄,可以放了这些兽辈了!” 左寒星点点头,把剑收了回来。 “哇!”北斗七兽争先恐后的逃出去,其中有一个掉了鞋子也不回来捡。 “哈哈,好好玩喔!”席仙儿跑到柳逸峰身边,挽着他的臂膀笑道:“大师兄,你刚才那招‘扇舞满天’使得真好,你什么时候要教我这招啊?” “要我教你,可以啊!”柳逸峰用扇柄点点她的小鼻子,笑着说:“等你哪一天找到如意郎君,我就把这招教给你,怎么样?” “哼!”席仙儿又嘟起小嘴了。她最讨厌柳逸峰老爱把她和自己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他就只能是她的大师兄而已。 哼,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她不但是他的师妹,还是做他妻子最佳的人选。金和水本来就是一对的,只有她这个水,才能让他这个金愈发的闪亮耀眼,不是吗? 当天晚上,柳逸峰一行四人就在这家客栈过夜。 翌日一大清早,刚换好衣服的柳逸峰就听到席仙儿在门外大呼小叫的,“大师兄,不好了,二师兄和三师兄都不见了!” 柳逸峰赶紧开了门,席仙儿把手中的两张白纸交给他。“他们都留书出走了!” 柳逸峰紧锁着眉头看着,第一张是左寒星写的。 镑位,小弟有事待办,不告而别实非得已,还请各位见谅。请代小弟向师父问候一声。 寒星上 第二张是时休写的,就如他的人一样的洒月兑,他只写着—— 我云游四海去也,后会有期。 “这两个混账东西!”在四人中脾气最好的柳逸峰这时也生气了。“这算什么啊?他们两个居然就这样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我来收拾?他们不知道师父的脾气吗?他们以为自己能逃到天涯海角吗?他们难道不知道师父会用尽一切办法找他们出来的,到那时他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两个笨蛋,我不管你们了!” 他太清楚席西山的脾气了,他是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些徒弟做出违背他的事情的,如果真的让席西山找到时休和左寒星,他们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真是笨得像猪一样! “大师兄,他们逃走了,那我们两个不就惨了吗?”想到席西山发脾气的样子,她就吓得全身发抖。 “废话,首当其冲就是我们两个,他一定会先找我们开刀的!”柳逸峰用力地一甩头,他决定了,怎么可以便宜那两个不肖的师弟呢?要逃大家一起逃,他豁出去了! 他按住席仙儿的肩膀,慎重地对她说:“仙儿,我们不能在此等死!我们也逃吧!” “那我们要逃到哪里去呢?”想到只剩下柳逸峰和自己朝夕相处,席仙儿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我们去杭州吧!” “杭州?” “是啊!”柳逸峰满脸的笑,“杭州是个好地方,那里也有我的朋友,你一定会喜欢的。” 席仙儿一脸的陶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好地方。” 柳逸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歪着头看看席仙儿,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弯。 “哈哈哈……小孩子还会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笑死人了!”他笑得好大声。 “人家说的是真心话,你怎么笑人家啦!”席仙儿不服气的嚷道。 柳逸峰摇了摇头,还是止不住笑。“好啦,快回房收拾行李去,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要不然师父会追上我们的。” 席仙儿猛点头。“对,先离开这里再说。”她才不要被席西山追上呢,她还要好好的跟她爱慕的大师兄过只有两人世界的生活,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第二章 柳逸峰和席仙儿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妥当,立刻就起程了。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杭州,因为太害怕被席西山追上,一连五天两人日也赶夜也赶,不要说是休息了,连睡觉的时间都减了一半,为的就是能赶快到杭州。 就这样到了第十二天,两人终于只差一小步,来到离杭州只有十多里路的一个小镇——千水镇。 席仙儿一到千水镇就支撑不住了,在客栈里大吃大喝一顿之后倒头就睡,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柳逸峰也一样累坏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疲累,却没有忽略周遭环境的变化。 说是环境的变化并不恰当,应该说是人的变化才对。 他知道有人在窥伺自己。 已经好半天了,从黄昏时分到深夜,那个人的气息他一直感觉得到。 虽然他没有见到本人,不过他可以猜得到这位不速之客武功高强,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是女人的步伐没有错,至于她为何要窥伺他,这就要问她本人了! 他可以感觉到她一直在窗外,到了三更时分,他听到她匆促离去的脚步声。 想走?没这么容易。 他轻声跃了出去,听着她几乎快听不见的脚步声尾随在后。 没有多久,他看到眼前的黑影像只猫般灵巧的穿越在树林间。 丙然是个女人,这苗条纤瘦的身影说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自觉脚步已经放到最轻,不过还是让她给发现了。 她突然发足狂奔,显然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 柳逸峰对她是愈来愈有兴趣了,在没有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之前,他是不会空手而回的。 见她跃到了树上,他紧跟着也跳了上去。 见她又跳到另一棵树,这一次他几乎和她同时落在树干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与她转过来的脸对个正着。 这是……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直视着她的脸,他居然看呆了。 她好年轻,顶多比席仙儿大个一、两岁。 她的五官端正、容貌秀丽,她的美丽不输给席仙儿,更有另一种楚楚可怜的风情。 是她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澄澈,可是却充满了忧愁,好像眼泪随时会流下来;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柳逸峰心中就涌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好像……只有他能保护她一样。 “你看什么?”黑衣少女恼怒的问。 “你说呢?”柳逸峰的视线还是没能从她脸上移开,这不是他的错,谁教她生起气来美丽依旧呢? 黑衣少女充满怒气的视线狠狠地射向他,这时的她没了令人我见犹怜的感觉;温驯的家猫转身变成会咬人的泼辣野猫。 “放手!”她暗暗使力,却未能让他的手动一分一毫。 “我为什么要放手?!”柳逸峰反问她。“一个在我房外偷窥大半天的人,你认为我该放开你的手吗?” “你——”黑衣少女牙一咬,用另一只手直击柳逸峰的脸。 柳逸峰把头一歪,轻松躲过她这一击,同时也攫住了她这只不安分的手。 黑衣少女气得说不出话了,她的双手都被制住了。 “你再不放手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她冷声的警告他。 柳逸峰微笑道:“要我放手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还有为什么要监视我?” “你做梦!”黑衣少女冷笑一声,身子突地向后一仰,双脚随即踢了出去。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逼得柳逸峰不得不放开她的手。 他的手是放开了,可是他这一收手力道过猛,黑衣少女来不及调整身体的重心,就这么从树上栽了下去。 “小心!”柳逸峰出声的同时人也飞了出去,他抱住她下坠的娇躯,两个人安稳的落地。 黑衣少女一落地就推开他。她瞪着他,愤怒的丽颜染上了些许胭脂的颜色。 “你趁人之危,下流!”她不知道自己脸红了,还当自己气得脸上发烫。 柳逸峰一脸的无辜,“我救了你,你居然还骂人,这年头好人是不是不能做了?” “你……谁要你来救?我本来就可以救我自己的!是你多管闲事!”黑衣少女强辞夺理。 她生气的模样真教人百看不厌啊!柳逸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就算会惹她生气,他还是想多看几眼。 他耸耸肩,“好吧,就算我多管闲事好了,可是你有必要气成这样吗?只是抱你一下就说我下流,难道从来就没有男人抱过你?” 黑衣少女的脸更红了,她是知道柳逸峰是个风流种子,最爱处处留情,他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南海,却在中原传出不少风流韵事,但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他拈花惹草的对象之一,必须听他说这些会让她脸红的话。 “你真的是……就算我被男人抱过又怎么样?你爱管闲事也管过头了吧?无聊!下流!”她气呼呼的说。 柳逸峰就算被骂还是一脸的笑。“我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你到底有没有被男人抱过,当然跟我有关啰,因为……”他停了下来,带笑的眼睛直视着她,“如果我是第一个抱你的男人,那我会很高兴的。告诉我,我是吗?” “你……”黑衣少女气得说不出任何的话了。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扭身就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就跑了起来,速度之快,在女流之辈中柳逸峰还是头一遭见到。 他本来想追上去的,不过他又想,没有这个必要。 他深信她还会再来的,因为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不是吗? 不论她对他有何企图,他都欣然接受。 聂冰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位在山脚下的临时住所。 这是一间没有人住的旧屋,三天前她发现这个地方之后,把屋里屋外整理干净,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她不会住在这里太久的,等到杀了柳逸峰,她就会离开,回到师父身边。 她的师父韩啸虎是冥门的掌门人,也是十年前收留失去双亲在街头流浪的她的救命恩人。 她从来不知道冥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更不知道师父教她武功、教她各种杀人的方法,是为了等她长大有一天为冥门效力;直到两年前她满十六岁,她才了解这一切,然而就在十六岁生晨的那天,她替师父赚进五百两白银,杀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狗官。 这两年来,她总共为冥教杀了三、四十人之多,有些人她知道名字,有些人不知道,有些是江湖败类,有些可能不是坏人,不过他们都死在她手上,她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任务。 对自己是杀手的事实,她没有挣扎、没有后悔,因为这是她报答韩啸虎的方式,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不是韩啸虎的话,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虽然他是江湖人眼中的魔头,可是对她来说,他是个慈爱的好父亲。这十年来他教导她武功的时候虽然严厉,但是其他的时间他是拿她当自己女儿看待的,也许冥门其他的师兄、师姐都是他手中一颗颗会赚钱的棋子,但她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韩啸虎对她的关心疼爱胜过任何人,不管他是真心的对她好,还是只想利用她才对她好,她都甘心为他卖命,甚至就算为他牺牲她这条命,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半个月前,韩啸虎指派任务给她,这次是没有赏银的,因为开口要别人命的正是韩啸虎本人。 韩啸虎似乎是对柳逸峰恨之入骨,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虽然韩啸虎并没有告诉她为何要杀了柳逸峰,不过她猜这不共戴天之仇应该和韩啸虎在三年前突然瞎了左眼一事有关。 韩啸虎瞎掉的左眼在冥门中是禁忌,没有人敢公开谈论,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韩啸虎一定是败在某人的手上,才被夺去了左眼。一直到三年后的现在,韩啸虎要她除掉柳逸峰,她才弄清这个让韩啸虎名声扫地的人应该就是柳逸峰。 于是她根据得到的消息来到这里,韩啸虎用百分之百肯定的语气告诉她,柳逸峰一定会到杭州城来,他要她在杭州城等他自投罗网。 没想到她才等了两天,就在今天来到离杭州城很近的千水镇买些吃的,便让她幸运的碰上她要找的人。 她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凭着他耀眼的金色发束,还有韩啸虎交给她的画像,毫无疑问的,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在冥门,她的武功或许不是最高的,可是在轻功的造诣上,除了韩啸虎,她几乎没有对手。过去那么多次接近下手目标的经验中,她可以说没有一次让目标发现到她的存在。 可是这次她却失手了!她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等她发现时,人家已经跟在她后面不知道多久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这次她算是幸运的了,因为从正面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柳逸峰的,她这次能安全逃月兑实属侥幸,如果说柳逸峰不放她走,她是绝对不可能从他身边逃走的。 奇怪,他为什么要放她走呢?他应该知道她暗中观察他绝非好意的,不是吗? 这就是她想不透的地方了!按理说依他的武功要擒住她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他却把她放走了,这不是纵虎归山,留下后患了吗? 她不明白柳逸峰的行为,对她自己,她也感到很迷惘。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像柳逸峰这样对她,他不但碰了她的手,而且还碰了她的身子,如果换作是别人,她一定会把他给杀了,可是她却没有对柳逸峰这么做。 她不但没有把柳逸峰杀了,居然还脸红了,她真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即将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呢?这又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可是她…… 她按着自己狂乱不已的胸口,思绪紊乱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冰心,是我!”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聂冰心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她很快地开了门,外面站的正是冥门的大弟子薛佑。 薛佑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见到聂冰心的一瞬间闪过一丝笑容。“是师父要我来的,他担心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柳逸峰,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聂冰心不悦的说:“我不需要别人帮我,你回去告诉师父,要他老人家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他交代给我的任务。” “你真的这么认为?”薛佑的眼中有怒气,他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了。“柳逸峰不是好对付的人,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何必逞强呢?如果我俩联手,一定可以——” “大师兄!”聂冰心冷声打断他的话。“要怎么对付柳逸峰是我的事,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的。”她做事一向独来独往,自己一个人好办事,如果有人插手的话,反而会绑手绑脚的。 “你真的不愿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吗?”薛佑的语气带有让人无法拒绝的强硬。 聂冰心摇摇头。这不是薛佑的问题,如果换作是冥门其他的弟子要帮她,她也会拒绝的。 “大师兄,对不起,你还是回去吧!”她轻声的下逐客令。 “好吧!”薛佑失望的点点头。“不过我还是会再来的,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杀了柳逸峰。” “你放心,我会的!”聂冰心肯定的回答道。 翌日,吃饱睡足的席仙儿神采奕奕的准备往杭州出发。 “大师兄,我们等会儿就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啊?”柳逸峰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慢慢喝他的茶。 “杭州呀!”席仙儿模模他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烧啊!” “废话!”柳逸峰笑着拿开她的手。 “没有发烧的话,怎么会忘了是你自己说要去杭州的呢?” “我没有忘,只是我想过几天再去。” “过几天?”席仙儿一脸的惊讶。“为什么要过几天再去?留在这个小镇有什么好玩的?还有你不怕我爹追来吗?” 柳逸峰微笑不语。如果席西山真的追来他也只能认了,谁教昨夜的黑衣女子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她那对带着幽怨的美目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为了她,他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再见她一面。 “反正我就是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嘛!”席仙儿正要抗议,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小乞儿。 “好心的大爷、姑娘,我已经饿了好几天啦,请你们行行好,施舍点钱给我买饭吃吧!”小乞儿对两人伸出脏污的手,可怜兮兮的说。 “你很久没吃饭了吗?”看到小乞儿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席仙儿有点害怕,不过这让她更同情他。“小兄弟,你几岁啦?” “我十四了!”小乞儿的脸虽脏,两只眼睛却是黑亮黑亮的。 “十四,只小我两岁耶!”席仙儿又问:“那你的爹娘呢?他们都不管你啦?” “我爹娘早死啦!”小乞儿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肉包子。“哇,好大好白的肉包子啊,一定很好吃。”他吞着口水。 “哪,你吃吧!”柳逸峰塞了两个肉包子在他手上。 “谢谢大爷。”小乞儿拿了肉包子就走,经过柳逸峰身边时还撞了他一下。“大爷,对不起。”小乞儿撞了人就想开溜。 “你给我回来!”柳逸峰大手一伸拉着他的衣领拎他回来,接着在他怀中找出一个钱袋。“好小子,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你不知道你偷的是谁的钱袋吗?”柳逸峰用力地在小乞儿头上敲了一下。 “呜,好痛喔!”小乞儿模着头哭丧着脸,“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嘛,呜——” 这次换席仙儿敲他的头了。“你活该,我们好心给你包子,你居然还偷我大师兄的钱,死没良心的东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大师兄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偷,外号‘金光闪闪’的柳逸峰,看清楚了!” “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金光闪闪’柳逸峰啊!”小乞儿眼睛发亮,崇拜至极的看着他。“教我偷东西的师父告诉过我,如果哪一天我走好狗运碰上柳逸峰,一定要拜他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小乞儿跪在地上对着柳逸峰磕起头来了。 这算什么啊?柳逸峰和席仙儿都感到莫名其妙,柳逸峰拉起小乞儿说:“别磕头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为徒了?” “现在啊!”小乞儿笑嘻嘻的,“人家都说我聪明伶俐,我一定可以把你神偷的功夫发扬光大的。” “嘻嘻,你好好玩喔!”席仙儿愈看小乞儿愈有趣。“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龙飞。龙凤的龙,飞起来的飞。” “龙飞?没想到你一个小小乞儿,居然有这么神气的名字。”席仙儿拉拉柳逸峰的手。“大师兄,这小孩没有亲人很可怜的,我们就让他跟在身边吧!” “你不是认真的吧?”柳逸峰不敢相信的说,“我们要躲师父自身都难保了,你真的要让他跟着我们?” “为什么不可以?多一个人做伴不好吗?”席仙儿不服气的嘟着嘴,“反正我就是要他跟着我,你反对也没用。” “姑娘……”龙飞好感动喔,他用含泪的眼紧紧的看着席仙儿。 柳逸峰看到龙飞的眼睛就说不出反对的话了,虽然他和席仙儿自身难保,不过就当是做善事吧,他们又不差一个人吃饭。 他双手一摊,“好吧,他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别想我会教你偷东西,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小孩子不可以学坏!” “那你为什么会偷东西呢?”龙飞天真的反问。 “因为我……”柳逸峰被问倒了。对喔,他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会偷东西也是席西山教的,三年前从皇宫偷出夜明珠便是席西山为了打响他的名气要他这么做的。他是听了席西山的话偷了不少东西,不过这都非他所愿,叫他“神偷”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还是当他的“金光闪闪”就好。 “那是因为他手痒,不偷就会痒得睡不着。”席仙儿笑看柳逸峰一眼,然后对龙飞说:“小孩子真的不要学,没关系,我来教你功夫,你姐姐我会的功夫可多着呢!” 柳逸峰在心中窃笑。没错,席仙儿会的功夫很多,可惜都只懂得皮毛,连她最好的功夫轻功也只能唬唬外行人而已。依他看,她最厉害的应该不是手脚功夫,而是嘴上功夫耍嘴皮和耍赖。 于是,龙飞就这样加入柳逸蜂和席仙儿,成为他们的伙伴。 龙飞的出现对柳逸峰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他的心思全在那位神秘的黑衣少女身上,无法将注意力分一点给龙飞。 就在遇见龙飞的隔天深夜,她又来了! 她还是躲在窗外,还是一样隔着窗户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不行动,他也不行动,两个人好像在比赛似的,看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一样,她在三更时分来,待到天快亮时才离开。 柳逸峰就当没有她这个人,他还是做自己的事,看书的时候看书,该睡觉的时候他就去睡。 这样的生活看似无聊,可是对柳逸峰来说却有极大的乐趣。 不知道为什么,有她在的时候他的心格外的平静,这种安详的愉悦感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江湖上的人都说他花心,这个他承认,可能是待在南海岛上的日子太无聊了吧!之前他到过中原不少次,有时候是陪席西山来办事的,有时是席西山交代他一个人来中原的。有席西山在的时候他不敢搞鬼,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能是他出众的外表和体贴的个性惹的祸吧,他的确认识了不少女人,也谈了不少次的恋爱,不过都只是昙花一现,没有一段恋情至今让他念念不忘的,那些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当然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上一次为女人心动是什么时候,他早就忘了,又或者从来没有发生过,无论如何,他现在的确心动了,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一个可能想要他性命的女人。 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他必须再见她一面。 他是如此渴望见到她,她却选择躲在暗处,不现身就是不现身。 这样偷偷模模看着地,她会觉得有趣吗? 柳逸峰放下手中的书,长叹一声。 他想他已经无法忍耐下去了,他得想个办法逼她现身才行。 “真是无聊啊!”他说给个外的人听。“我想明天就进杭州城吧,对了,好久没有去花娇楼了,不知道那里的姑娘来了几个又去了几个?明晚就上那儿吧,就这么决定了!” 窗外响起离去的脚步声,他微微一笑,喝着手上的茶。 她肯定会去的,他有十足的把握。 “大师兄,晚上咱们上哪儿去玩啊?”席仙儿挽着柳逸峰的手撒娇道。 “还玩哪,今天一整天你还玩得不够啊?”柳逸峰把赖在床上的席仙儿和龙飞拉起来,一手抓着一个往房门外推去。“走走走,回你们的房间去,不要吵我!” “可是你明明就是要出去啊!”席仙儿指着柳逸峰刚换好的衣服说,“不管你要去哪里,都要带我们一起去!” “师姐说得对!”现在的龙飞已经把自己当成是两人的师弟了。 “我要去的地方是你们不能去的!”柳逸峰挑眉轮流看着他们,嘴角有着戏谑的笑,“那里是妓院,你们要去吗?” “妓院?”席仙儿看看龙飞,龙飞一脸的尴尬。“你知道妓院是什么地方吗?”她问龙飞。 “妓院是……”龙飞毕竟还小,要他说明什么是妓院实在难以启齿,他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来。 “就这样了,我出去了!”柳逸峰丢下他们两个,踏着大步走了。 “大师兄!”追到门口的席仙儿重重地跺着脚,她转过头来生气的问龙飞:“你快说,妓院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大师兄能去我们不能去?” “妓院是……”龙飞摇着头,吞吞吐吐的说:“我也没去过,我是听人家说男人都爱去妓院,因为妓院有很多懂得讨男人欢心的女人,男人去了妓院可以让那些女人伺候,快乐得像神仙——” “什么啊!”席仙儿大叫,“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大师兄他居然……不可以,太危险了,万一大师兄让人给拐跑了,那我怎么办?龙飞,我们也去妓院,走!” “师姐,不行啊!女人不可以去妓院的!”龙飞急得哇哇叫。 “女人不可以?为什么?”席仙儿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叫道:“喔,我知道了,女人不能和女人调情嘛,难怪大师兄不带我去,可恶!”她一瞄龙飞,喜形于色,“咦,你是男人,你可以去不是吗?” “我?”龙飞瞪大了眼。“我去妓院?”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去,还有我。”席仙儿眼珠子一转,她想到办法了。“对了,我就扮成你的随从吧!这样我们不就可以进去了?” “你要扮成……”龙飞口齿不清的说,“难道说你要女扮男装?” “对呀,只要我扮成男人就没问题了!” “可是……不行啦,大师兄知道的话会掐死我的!”龙飞模模脖子,摇着头说。 “不会啦,我不会让他掐死你的啦!”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们动作要快一点,要不然大师兄就要让人给拐跑了!”席仙儿一面说,一面拉着龙飞往外跑。 今夜,在花娇楼女扮男装的不只席仙儿一人, 还有一个人为了进这个杭州生意最好的妓院,也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当柳逸峰沉醉在温柔乡时,聂冰心也在花娇楼的某一个房间喝着闷酒。 她一进花娇楼就跟老板花月容说清楚她先喝酒再叫女人,花月容虽然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拨了个房间给她,还为她送上好酒好莱。 眼前的美食佳肴聂冰心一点想吃的都没有,她只是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除了喝酒,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为什么她还是下不了手杀柳逸峰呢? 她又不是没杀过人,就算柳逸峰和别人不同,每天深夜好像都在等待她的来临似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但她也不该因为这样就下不了手啊! 对别人,她可以成为一个没心没肝的杀人机器;对柳逸峰,为什么她要犹豫再犹豫呢? 难道说她对他…… 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说过几句话的人呢?一定不是这样的,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爱人的能力呢?像她这种该下地狱的人…… 她真的乱了!杀不了他,居然还跟他到了这种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很明白杀柳逸峰和跟他到妓院来是不相干的事,可她竟然还是来了,她究竟是怎么了? 算了,她不想去想了,现在她只想让自己不省人事,借着酒逃避她该面对的事实。 一醉可以解千愁,她真的希望这样。 她的酒愈喝愈急、愈喝愈多…… 第三章 “逸峰,我敬你!”花月容用她的纤纤素手握着酒杯,巧笑倩兮的对柳逸峰说。 “干。”柳逸峰带着笑喝下她特地为他斟的酒。“两年多不见,你还是一样的美艳动人。” “你还不是愈来愈俊俏了!”花月容精雕细琢的娇颜看不出来她已经是年近三十了。 “你的嘴还是一样的甜,我想现在应该有更多的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吧!”柳逸峰说的不是恭维话,他是真的很佩服像花月容这样厉害的女人。 他是在三年前到杭州的时候认识花月容的,那时的她刚把花娇楼开起来,才短短三年的时间,在她的领导下花娇楼已经变成杭州城数一数二的妓院,这位年轻女老板的本事教男人看了都要心悦诚服。 与花月容成为莫逆之交的他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像是花月容小时候因为家境贫困,所以十四岁时就被狠心的母亲卖进妓院,因为她人长得美又会说话,很能哄男人开心,很快就成为杭州城的名妓,为妓院还有她自己赚进下辈子都用不完的银两。 在妓院打滚十年的花月容名也有了,利也有了,大家都以为她会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找一个嫁了,安心的过她下半辈子的日子;没有人会想到她居然把自己全部的积蓄拿出来开了这么一间花娇楼,最美的花魁跃身一变成了最美的妓院老鸭。她的厉害之处早就超越了男人,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你说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会有谁看得上眼啊!”花月容轻啜了口酒,微笑的说。 柳逸峰挑眉笑道:“是你谦虚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追求你的人已经排到城门外了,大家都在等你点头呢!” “你还是一样懂得哄女人开心。”花月容娇笑一声,“我看一定又有很多小女孩被你迷得团团转吧!” “彼此、彼此。”柳逸峰摇着摺扇说,“说真的,到了你这个年纪应该有个好男人来疼你的,你真的不想找一个能让你依靠的男人安定下来吗?” 花月容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我什么样的男人没看过?有情有义的男人我用手指头数都数得出来,要我嫁人,我看还是算了吧,一个人的生活反倒过得自在,再说我不需要靠男人就能养活我自己不是吗?” “这倒也是。万一嫁给像我这种放荡不羁的浪子,倒不如不嫁还比较幸福呢!”柳逸峰笑着说。 “是吗?”花月容深深地看着他。“我倒认为如果能嫁给像你这种男人,才是女人毕生最大的幸福呢!” “是吗?”柳逸峰微笑的对她举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就为了你这句话,干一杯吧!” “好。”花月容一口饮尽杯中的美酒。“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除了有你这么一位贵客,还有一位奇怪的客人也在我这花娇楼呢!” 柳逸峰兴趣来了。“喔,是位什么样的客人?” 花月容边倒酒边说:“是位长得俊美的小扮,也是位生客。他竟然对我说他想喝酒,先不要叫姑娘陪他,你说奇怪不?哪有人上妓院是来喝酒,不是来找姑娘寻欢作乐的?“ “居然有这种人!”柳逸峰心里有数,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位黑衣少女了。 她果然来了,不管她对他究竟想要怎么样,他都很高兴她这样紧迫着他不放。 连女人的禁地——妓院她都追来了,可见她对他是势在必得的。 就在此时,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然后冲进来一个人。 “仙儿?”柳逸峰看傻了眼,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居然是席仙儿。 “你果然在这里!说,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是谁?”席仙儿穿着龙飞的衣服还挺合身的,她为了掩饰自己扮成男人,还刻意带了个土里土气的帽子遮盖太过美丽的脸。 “你一定就是逸峰的师妹了吧!”花月容走向前去,面带微笑的看着席仙儿,“我就是花娇楼的老板,花月容。” 席仙儿没好气的打量花月容,原来大师兄喜欢的是这种成熟美艳型的女人,可恶,她怎么敌得过这个花月容嘛!她得再多几岁才能有她这种成熟的风韵啊! “仙儿,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柳逸峰皱着眉头问道。 “来找你呀!”席仙儿走过来抓住他的手。“大师兄,我们回去,这里的脂粉味好重,我快被熏死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啊?”柳逸峰不悦的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往外拉。“你这样胡闹一通,人家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他们人刚走到门口,龙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三个人瞬间撞成一团。 “大师兄,救命啊!那些女人要染指我呀!”龙飞拼命的往柳逸峰身上挤,嘴里还哇哇大叫。 “哈哈,看你,遭到那些饥渴女人的毒手了吧!”看到龙飞的小白脸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的,席仙儿指着他的脸大笑。 “呜呜……师姐,你好坏喔,一进妓院就丢下我,都不来救我!”龙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 “我怎么救你呀?我得先救大师兄啊!” “可是我年纪比较小啊,师姐,你偏心啦!” “笨蛋,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让我模模看你的心是不是在中间?”席仙儿说完就伸出魔掌袭向龙飞的胸。 “啊,师姐,你……你怎么也对我……不要啦……”龙飞边躲边叫,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席仙儿对他这么做的样子。 “你们……”柳逸峰看着肆无忌惮就在这里打打闹闹的两人,忍无可忍地吼道:“现在统统都给我滚回客栈,我数到三,抓最后一个要他好看。“一、二、三——” 待柳逸峰数到三,两人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柳逸峰摇了摇头,然后万分抱歉的对花月容说:“月容,真是对不住,让这两个孩子打扰到你的生意了!” “不会的,这样多一点热闹,我觉得也不错啊!”花月容轻轻一笑,“原来席姑娘长得这样亭亭玉立,还有那位龙少爷也是个美少年;想不到你们这些同门师弟、师妹都是些俊男美女,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喔,龙飞只是跟在我们身边的,不算是我师门的人。”柳逸峰把话题一转,“对了,刚才你提到的那位只喝酒不要姑娘陪的客人,他是——” “你说的是聂公子吗?” 原来她姓“聂”。柳逸峰点点头,“是的,就是他,我想我应该认识他才对。” “应该?”花月容犹疑的看着他。“你真的认识她吗?我是说聂姑娘。”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柳逸峰点头笑道,“说得也是,你是什么人物,她怎么可能在你面前伪装男人而不被你识破呢?” “原来你真的认识她。”花月容好奇的再问:“那么这位聂姑娘是你的……” “喔,这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请你带我去找她吧!” 当柳逸峰找到聂冰心时,她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陷入熟睡的状态。 柳逸峰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好,然后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守就是一个时辰。 见她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起身去倒了杯茶,扶起她的上半身慢慢的喂她喝下。 看到她拢紧的秀眉动了一下,他放下她,静静等着她清醒过来。 饼了一会儿,他看到她的眼皮动了动,那对令人日夜思念、总是带着幽怨的大眼张开了。 “你……”一睁眼就看到柳逸峰,聂冰心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衣衫完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我……”看着他温柔的目光,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喝醉了,忘了吗?”他柔声的说。 聂冰心接着疼痛不堪的头,对了,她想起来了,这里是花娇楼,她是跟踪他来的,可是她竟然喝醉了…… 时而惊吓,时而慌乱,时而迷惘,她的每一种表情都让柳逸峰打从心底疼惜。“借酒浇愁,你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吗?” 聂冰心瞪着他,表情变得愤怒。“不要自以为是!就算我醉死了,也不干你的事!” 她说完就猛然起身,一阵晕眩让她的身子摇了摇,突然没了力气。 她以为自己会跌坐回床上,这时她的手被拉住了,是柳逸峰。 她站稳了,却是在他的扶持下站稳的。 “放开我!”她好生气,他又对她动手动脚的了。 “我不放!”柳逸峰紧抓着她。“我若放手,就会永远失去你了是不是?告诉我!” 聂冰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瞪着他,愤怒的说:“你还想占我便宜是吗?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我,怎么会失去我呢?这是你骗女孩子一贯的伎俩吗?” 柳逸峰惊讶的望住她,“你到底对我的事知道多少?怎么会知道我——” 聂冰心冷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的事,知道你对女人很有办法,最爱用甜言蜜语哄骗她们,让她们一个个掉进你的陷阱。”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啊!”柳逸峰无可奈何的笑着,“你说得没有错,我承认自己是那种人,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信不信由你,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 聂冰心浑身一震,她勉强表现出镇定的样子,不让自己的神情泄漏自己的心情。 “哼,你当真是个风流种子,连遇上自己的敌人都会说出这些甜言蜜语,你真的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她语带嘲讽的说。 “你是我的敌人吗?”柳逸峰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想听到否定的回答。 “当然。”聂冰心冷冷的注视着他,“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下工夫了,我不是那些爱慕你的女人,我是你的敌人,一个永远和你扯不上关系的敌人。” 她说完话就往外冲,刚好与站在走廊上预备进房间的花月容撞个正着。 “对不起,客人。”花月容连忙赔不是。 聂冰心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然后飞也似的离开了。 “这小泵娘跑得好快啊!”花月容一面说一面走进来。 “是啊,她的轻功称得上是一流的。”听到别人称赞聂冰心,柳逸峰露出与有荣焉的微笑。 “你很喜欢她?”花月容突然问道。 “你也看出来啦!”柳逸峰没有否认。“你说对了,我是很喜欢她,我想她是到目前为止最让我动心的女人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仙儿妹妹不就可怜了吗?”花月容开玩笑的说。 “你说那个小丫头啊?”柳逸峰摇头笑道,“我跟她是不可能会有进一步发展的,你说我可能爱上自己的妹妹吗?” “那别人呢?”花月容深深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期待。“像是我,你可能爱上我吗?” 柳逸峰愣了愣,不过脸上很快又有了笑容。“你呢?你会爱上我这么一个花心的男人吗?” 花月容深沉的一笑,“当然不会,我可不想去跟那些情敌竞争,那太累人了!” “所以啰,我们就当永远的好朋友吧!”柳逸峰微笑的下了结论。 “嗯。”花月容也露出微笑。 棒天深夜,聂冰心又来到了柳逸峰的房间外面。 这一次,她选择不躲在暗处,她要直接和他做个了断。 她一推门,门就动了,他没有上锁,难道他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吗? “你来啦!”柳逸峰脸上一点也没有意外的表情,他好像真的在等她自己进来。 “你知道我会来?”聂冰心问。 柳逸峰淡然一笑,“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不是吗?” 聂冰心心中陡地一惊,她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是透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掌握。 “你知道我今晚是来除掉你的?” “当然,要不然你是来找我幽会的吗?”柳逸峰从容不迫的笑道。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耍嘴皮子?”聂冰心不明白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我当然有这份心情啰,因为我知道你是绝对杀不了我的。”柳逸峰说得轻松。 聂冰心沉默了。是的,这个她也明白。要杀一个人方法很多,她可以不用跟他来明的,这样她的胜算会多些,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是她不愿意这么做,如果说柳逸峰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会毫不犹豫用小人的方式取他的性命,但他不是。他是个好人,虽然他风流,爱在口头上占她便宜,但他还是个好人,一个她无法用卑鄙手段取他性命的好人。 “即使知道会败在我手上,你还是要冒险和我一战?”柳逸峰静静的看着她。 “是的。”聂冰心用最肯定的语气说道,“杀不了你就是杀不了你,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不是吗?如果命运安排我一定要死在你手上,我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动手吧!”她长剑一抖指向他。 “等一下,”柳逸峰出声阻止。“在我俩一战之前,你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聂冰心表情复杂的看他一眼,点点头,“你说吧!” 柳逸峰微弯的嘴角有着深深的笑意,“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聂冰心冷冷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柳逸峰自嘲的笑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真的,你也没有必要相信我,因为我们的交情连朋友都谈不上;我们是敌人,你没有必要相信敌人的话,这是很正常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请你一次说清楚好吗?”聂冰心不想再听他废话,她觉得自己强装出来的那份坚强已在动摇。 柳逸峰轻声说出:“我想说的是,我爱上你了!” “你说什么?”聂冰心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一样,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别开玩笑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名字。”柳逸峰温柔的声音轻轻敲打在她的心上。“虽然我对你一无所知,也知道你是来要我的命的,可我就是喜欢你,莫名其妙、自然而然的喜欢着你,我想这种感觉以后不会再有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已经认定你是我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都跟我无关,废话少说,出招吧!”聂冰心感到自己快不行了,要是再听他胡说下去,她一定会对他出不了手的。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吧,这样对他、对她自己都好。 “好。”柳逸峰潇洒一笑,向前一步,两手空空的对她说:“我就在这里,你放马过来吧!”他指指自己的胸膛。 “你不打算用你的摺扇吗?”她惊讶他摆出这副“随便你怎么做”的模样。 柳逸峰摇了摇头。“我没有打算还手。你尽避出手吧!” 什么?!聂冰心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要对他做什么啊? “你不还手?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是来杀你的,你怎么可以不还手呢?” “我也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柳逸峰温柔的笑道,“我当然可以不还手,因为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爱你,记得吗?” “住口,我不要听!”聂冰心生气的大叫,“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不要再白费唇舌了!” 她不相信,这教她怎么相信呢?哪有人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爱上一个人的?他如果不是欺骗她,就是生性风流,可以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爱上一个人,她不信他,她瞧不起他。 “好,我不说,你动手吧!”柳逸峰平静的说。 “你真的不还手?”看他还是不想用兵器的样子,不晓得为什么,聂冰心居然着急了起来。 柳逸峰给她一个温柔的笑,然后摇了摇头。“若是能死在你手上,我死也瞑目了!” “你……”聂冰心在心中大叫: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手吗? 好,他不还手是不是,那她就试试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喝!”她一剑朝他身上剌过去。 他果然不闪不躲,当她的剑抵住他的左胸时,他还对她露出微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聂冰心顿时六神无主了,现在她只要稍一使力,就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可是…… “我就知道你刺不下去的。”柳逸峰直视她无助的黑眸说道。 她怒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无法杀我的!”柳逸峰移开她的剑,轻而易举的。“因为你对我也是一样的,你爱上我了是不是?” “不!”聂冰心大叫一声,抓着手上的剑转身就跑。 “别走!”柳逸峰从后面抱住她。 一接触到他的身体,聂冰心顿时没了力气,像只温驯的小羊任他拥在怀中。 柳逸峰把脸理进她的颈项,乞求似的在她耳边说:“不要走,我求求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聂冰心不仅身体在颤抖,连心都在颤抖了。“不……” 她不可以再待在这里了,如果再待在他身边的话,她怕自己会被他的温柔所融化,怕自己会做出不应该做的事出来。 “别追我,否则我会在你面前咬舌自尽的!”她咬牙挣月兑他的拥抱,以最快的速度从他的眼前消失。 聂冰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山脚下的房子的。 从柳逸峰那里逃出来之后,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所想到的就是逃、逃、逃。 等她终于有意识时,她已经回到这个地方了! 她觉得好累,累到不想去想任何事。 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把门推开,屋里有人正等着她归来。 “大师兄……” “你杀掉他了吗?”薛佑看到聂冰心疲累的样子,心想她一定是和柳逸峰交手了。 聂冰心偏过脸,“没有。” “要我帮忙吗?” “不用。”聂冰心很快的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除掉他的!” 薛佑表情凝重的走向她,他的掌心有颗珍珠般大小的红色药丸。“这是师父要我交给你的!” 聂冰心的脸立刻变苍白了,这颗红色的药丸名叫“断魂药”,是韩啸虎自己研究多年制成的。这是颗毒药,吃下去的人在一个月之内身体不会出现异样,但是一个月过后,如果没有服下解药的话,就会经脉俱断而死,是种很可怕的毒药。 “师又居然要我吃断魂药,难道师父他不相信我?”聂冰心除了害怕,还因为韩啸虎对自己的不信任感到伤心。这断魂药除非有必要,否则韩啸虎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而且通常都是用来对付敌人,拿来用在自己徒儿身上恐怕还是头一遭。 “我想师父不是不相信你,他是太在意柳逸峰了。他会让你吃下毒药并不是要害你,是想让你能更努力去完成任务吧。我看你还是不要逞强了,跟我联手吧,这样就算你吃下断魂药也不用怕了是不是?” 聂冰心此刻的心情薛佑完全可以体会,事实上他并不认同韩啸虎用这种方法逼聂冰心尽全力完成任务;可是他身为韩啸虎的徒弟,不得不帮韩啸虎说话。 他是真的想助聂冰心一臂之力,他不想看到她有生命危险,对他来说,聂冰心比任何人都重要,他不能失去她。 聂冰心的脸色依然苍白,她真的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 也许韩啸虎有他的苦衷,可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的命是这么的不值钱。为了杀掉柳逸峰,韩啸虎连她的命都不顾了,甚至以此来要胁她,让她在一个月之内帮他完成任务。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也是韩啸虎手中的一颗棋子,和冥门其他的人一样,她并无特别之处。 “我知道了!”她惨然一笑,“大师兄,把断魂药给我吧!” 薛佑叹一口气,把药交给她。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一定能帮你拿到解药的。”他看着她把药吞下。 聂冰心对薛佑感激的笑笑,“大师兄,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我决定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要到解药的。” “你还是不让我帮你?”薛佑抓住她的肩膀,激动的说,“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大师兄……”聂冰心不懂薛佑为何如此激动?“我没有讨厌你呀,你一直很照顾我,我没有理由讨厌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呢?这关系到你的生死啊!” “这个我知道。”聂冰心轻声说道,“所以我必须自己解决,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也不想拖任何人下水。大师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薛佑叹着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聂冰心苍白的容颜现出些许的红润。“这一个月的时间是我自己的,也就是说,你或者是师父都不能干涉我是不是?” 薛佑用怀疑的眼光看她,“你究竟想怎么做?”他觉得聂冰心这几句话说得很有问题。 聂冰心神秘的一笑,“这不关你的事,我刚才说过了,你不能干涉我,所以请你别问了!我自有主张。” 薛佑心中满是疑问,聂冰心的表现太奇怪了! 她刚吃下断魂药,可是她却一点沮丧害怕都没有,现在的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没有道理的是不是? 到底她打算怎么做?薛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他不禁害怕心中的预感会成真。 第四章 明天,对大部分的人来说代表的是一个希望、一个新的开始、一份新的期待。 对聂冰心来说,她从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因为她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她双手沾满血腥,残害数十条人命,注定该下地狱,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明天? 但是现在的她有了三十个明天、三十个希望、三十个新的开始、三十个新的期待。 也许三十天对大部分的人来说很短暂,不过对她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奢侈,她可以全部拥有这三十天,不受任何人的干扰,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过她想要的生活。 送走薛佑后,她就迫不及待再回到一个时辰前让她落荒而逃的地方。 聂冰心的去而复返让还未入睡的柳逸峰又惊又喜,“你来啦?” 她对他展露他不曾在她脸上看过的轻松笑容,“是的,我回来了!” 她这一句“我回来了”让柳逸峰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聂冰心先前离去时说出那句令他心惊胆战的话,让他担心到现在,如今看到她的笑容,他所有的不安立刻化为乌有。 “聂姑娘——” “我叫聂冰心。冰是冰雪的冰,心就是这个心。”她指指自己的胸口。 柳逸峰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她这么的友善,又主动把名字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吗? 聂冰心轻轻地笑了,“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奇怪,一定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不过在你问我之前,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柳逸峰点点头。 聂冰心动容的看着地,“谢谢你。首先,就从我的身世说起吧!” 于是聂冰心从她变成孤儿起到现在这十年间发生的事告诉了柳逸峰,不过她还是隐瞒了自己师出何处、还有韩啸虎的事,只说自己是一个杀手组织的人,她想告诉柳逸峰的是有关自己身为杀手的事,其他的她不认为柳逸峰该知道。 “原来是你师父叫你来杀我的。”柳逸峰听完她的话,沉吟的说。 “你不问我师父是谁吗?”聂冰心奇怪他居然不好奇。 柳逸峰深深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愿意说的活,就算我问一百次也得不到答案不是吗?” “是的。”聂冰心幽幽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个多么不堪的人,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过去,知道了我身上背负着这么多家人命,这样的我你还会说爱我吗?” 柳逸峰笑了笑,“你以为对我坦白你的一切就可以把我吓跑吗?其实我早就猜出你的身份是个杀手,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你是吓不跑我的!” “你真的还爱这样的我?”聂冰心不懂。“像我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女人有什么好呢?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 聂冰心说不出话了,因为她的嘴被柳逸峰的嘴封住,他吻住她。 靶觉到他的唇紧压着自己的唇,感觉着他的舌滑进她的嘴里与她的舌交缠,彼此的唾液深深地融合。 这一吻化解了她所有的不安,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也让她终于可以敞开心房去接受他了。 柳逸峰抱紧她冰凉的身体,用他自身的热度来温暖她。“什么都别说了,过去的那个你我不认识,我只认识现在的你,还有未来的你,就让我爱着这样的你吧!饼去的那个你我们一起忘掉她,好吗?” “逸峰……”聂冰心感动的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柳逸峰轻抚她快要哭出来的脸。“留在我身边,让我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聂冰心用忧愁的大眼看着他,“这样好吗?这对你不公平,因为我对你……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对你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 她是深深被他吸引没有错,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应他的感情,她并无任何的把握。 柳逸峰轻轻地捧起她的脸,一面吻着她的脸,一面说:“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回来找我的原因,不是吗?你想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唉!”聂冰心投降了,她输给他了。“我在想什么你居然都知道。是的,我想留在你身边,因为我想弄清楚对你的感情,同时我也想……”她看他一眼,垂下头去。 “你想怎么样,怎么不说了?”柳逸峰奇怪她怎么话没说完就闭上嘴巴了? 聂冰心摇摇头,“没什么。”她本来想说的是:同时我也想过真正被爱、被呵护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让我过一个月,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柳逸峰看出她心事重重,可是她不愿意说,他也无法让她吐实。 算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在他怀中,他可以抱着她、亲吻她,这样就够了1 他再度拥她入怀。“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 是啊,这样就够了!聂冰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他的胸前。看着泛白的窗外,天亮了,她一直处在黑暗的心也亮了。 席仙儿和龙飞都张大嘴巴看着聂冰心。 “她长得好美,好有女人味喔!”席仙儿的眼光是羡慕的,她好希望自己再过两岁也能变成像聂冰心这样有女人味的女人,如此一来,柳逸峰就不会老说她是小孩子了。 “哇,又是一个美女!”龙飞看得目不转睛。“这位姐姐长得真美丽,大师兄的眼光实在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师姐比较美。”他用眼角余光瞄瞄席仙儿,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仙儿,龙飞,这位是聂冰心聂姑娘,从今天起她会和我们在一起,希望你们可以跟她好好相处。”柳逸峰对席仙儿和龙飞两人介绍道。 “什么呀?”席仙儿听了立刻做出激烈的反应,“为什么她要跟我们在一起?真是莫名其妙,突然就冒出来要和我们同行,大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在乱叫些什么啊?真没礼貌。”柳逸峰皱眉看向席仙儿,“我看最莫名其妙的人是你吧?冰心是我的恋人,她当然要跟我在一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恋人?席仙儿傻了、呆了,她没有听错吧?这个是什么东西的居然是柳逸峰的恋人? “你们……你们……”她看看聂冰心,再看看柳逸峰,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柳逸峰搂住因为害羞想逃的聂冰心,笑得很开心。“再过不久她就会成为你的大嫂了,你可不要欺负人家,知道吗?” “哇!”席仙儿大哭出声,她用泪眼恨恨的望了聂冰心一眼,然后捂着脸跑开。 “师姐,师姐——”龙飞追了上去。 “这丫头!”柳逸峰叹着气,虽然有些不忍,不过为了让席仙儿早点死心,他不想隐瞒他爱上聶冰心的事实。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聂冰心实在不忍心伤害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的感情总不能瞒她一辈子吧?” 聂冰心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颤抖。“我可没说一定要嫁给你,你要她叫我‘大嫂’,未免太早了吧?” 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恋情会带给柳逸峰多大的影响呢?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是顶多成为他回忆的一部分,不会影响到他往后的生活才对。 她深深地相信等她死了,柳逸峰会找到更适合他的恋人的,因为他是一个对女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如果悲观一点的想,他至少还有席仙儿不是吗?所以他不该现在就让暗恋他多年的师妹死心,也许以后他们有机会在一起呢! 她垂得低低的头被他抬了起来,含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轻柔无比,“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嗯?” 聂冰心笑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你知道你的笑容对我有多重要吗?”柳逸峰靠近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惹得她的心一阵骚动。“只要能看到你的笑容,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人家是千金难买美人一笑,我是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得你的一笑。” 她轻叹一声,“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为你疯狂了!你真的很懂得怎么博取女人的欢心,连我这个杀手都让你给驯服了,还有什么女人是你得不到的呢?” “你这是在赞美我,还是在讽刺我啊?”柳逸峰露出苦笑。 聂冰心吐吐小舌头,笑道:“当然是在赞美你啰!” “我真爱死你这样的表情。”他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住她的女敕唇,她淘气的模样真的是太可爱了。 “嗯……”聂冰心在他热情的亲吻体很快有了反应,她抱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他,然后也学他的动作舌忝吻他的唇,被动的舌转为主动,热情的回吻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为他们两人静止,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花月容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月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两位的。”花月容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你们太投入了,我站在这里走也不是,喊你们也不是,教我好为难呀!” 聂冰心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站到柳逸峰身后去。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柳逸峰微笑的问道。 花月容嫣然笑道:“我是出来办事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的;没想到却让我看到你和聂姑娘……看来你们好事近了是不是?那我就先恭喜你们啦!” “你这声‘恭喜’是太早了,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柳逸峰转身看聂冰心,问她:“你说是不是,嗯?” “你还说!”聂冰心看他是不知道脸红为何物,她重重地踩一下他的脚。 “哎哟,痛耶!”柳逸峰痛得跳了好几下。“怎么这么用力啊?你要谋杀亲夫吗?”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聂冰心在叹气之余警告他,“你再说我就再踩下去啰!” “看你们吵吵闹闹的感情真好。”花月容轮流看着两人,羡慕的说,“我看你以后应该不会到我的花娇楼来了,唉,看来我又要寂寞了!”她微笑的望向聂冰心,“聂姑娘,我开玩笑的,你可不要生气呵!” “不会。”聂冰心摇摇头。 “那我走了!”花月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逸峰,有空的时候就带聂姑娘一起到花娇楼来吧,让我好好请你们一顿。” “我会的。” 花月容走后,聂冰心若有所思的开口,“我有种感觉,她是喜欢你的。” “不会吧?”柳逸峰连忙解释,“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喔!” “可是我真的感觉到她是喜欢你的。”花月容看柳逸峰的眼神和席仙儿好像,都是充满爱恋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我,那我也没有办法啊,这叫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柳逸峰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聂冰心横他一眼,“算她倒霉,爱上一个花心大萝卜。” “我太受欢迎,你吃味啦?”柳逸峰小心翼翼的问。 “谁跟你吃味?少臭美了!”聂冰心再横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冰心——”柳逸峰自得其乐的说给自己:“她是真吃味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真可爱!”他笑着追了出去。 这边小两口甜甜蜜蜜的,那边却有人因为失恋哭得伤心。 “师姐,你不要哭了啦!”看到席仙儿哭得唏哩哗啦的,龙飞似乎感同深受替她难过。 “我要哭,我为什么不哭?你知道我从几岁就认定非大师兄不嫁?八岁耶,我暗恋了他八年,现在一下子就被别人抢走;你说我能不哭个三天三夜吗?”她边哭边说。 “那是小时候的梦想,长大后会幻灭是很正常的啊!”龙飞自以为说的是安慰话;没想到换来席仙儿一个巴掌打在他头上。 “你这个笨蛋,哪里正常了?你是要气死我呀!”席仙儿气呼呼的说。 “本来就是嘛!”龙飞模着被打的部分,心有不平的反驳,“小时候看人的眼光和现在怎么会一样呢?说不定师姐身边有比大师兄更好的男人,只是师姐你不知道罢了!” “更好的男人?又在胡说八道了,你说的好男人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到过?” “就是——”龙飞不好意思的指着自己。“就是我呀,师姐,你怎么都没有注意到?” “你——”席仙儿的小脸扭曲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哇哈哈,笑死人了,你说你是好男人?” “是适合师姐的好男人。”龙飞补充道。 “哈哈哈……”席仙儿大笑特笑,“笑死人了,你根本还是小孩子嘛,还说自己是什么男人,你呀,别做梦了!”她又一掌打向他的头。 “哎呀!”龙飞痛得哇哇叫。“我只小师姐两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我是真的想照顾师姐一辈子的……”唉,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他比柳逸峰还喜欢她呢? “去去去,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要说梦话了!”席仙儿一点也不把龙飞的话当真。“哼,我在这里哭死也没有用,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我不哭了!”她大声的宣布。 龙飞拼命点头,也大声的附和,“对,不要哭了,反正哭死大师兄也不可能离开聂姑娘回到师姐的身边。” “你这个死小孩,你说什么?”席仙儿眯着眼睛瞪龙飞。 “对不起。”知道自己说错话,龙飞害怕的低着头。 “可恶,我怎么能让他们称心如意呢?好,我决定要努力的破坏他们!”席仙儿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三天后,柳逸峰在西湖包下一条船,船上只有他和聂冰心两个人。 看着西湖美妙的山光水色,聂冰心倚在柳逸峰的胸前,表情和内心都是一片详和。 她何时有过这么惬意的生活?这几天和柳逸峰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十八年在人世间的日子好像都白活了一样。 和柳逸峰在一起,她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也许应该说她回归到认识韩啸虎之前那个纯真的自己。现在她才知道被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虽然到现在她仍无法回应他的感情、无法为他做什么。长久以来刀光剑影的生活让她失去爱人的能力,但他还是用他的温柔包容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幸福,对这样的他,她有说不出的感激,却也有更多说不出的抱歉。 “在想什么?”柳逸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她回眸对他微笑,“这里好美啊!” “在我眼中你最美。”他在她红唇上碰了一下。 “不要这样,要是被人看到——” “这里只有船夫,他正专心的掌舵呢!”她的甜唇太诱人了,他又把嘴压上她的唇。 两个人深深物着,直到后面飘来的声音打断他们。 “大师兄,不许你亲她,你们两个,快给我分开!” “这丫头!”柳逸峰无奈的转头,看到后面的一艘船上竟然站着手叉腰的席仙儿和她的小苞班龙飞。 “她居然也包下一条船来追我们,这丫头是吃饱撑着呀?”他摇摇头叹道。 “她怕我把你抢走嘛!”聂冰心笑看着正在对她扮鬼脸的席仙儿。“她真的好可爱,我看她真的很喜欢你,你呢?有多喜欢她呢?” “我不是说过了?我跟她只有兄妹之情。怎么,你又吃醋了?”他捏捏她的鼻子。 “谁又吃醋了?”聂冰心瞪他一眼。“我是想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就算将来在一起,应该也是很自然的事吧!”她话中有话。 “是很自然的事没错,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她会嫁人,迟早会离开我的,而我也一样不是吗?” “嗯。”聂冰心“嗯”一声之后就沉默了,她在想如果她走了,至少还有可爱的席仙儿在,柳逸峰应该不会为她伤心太久吧! 看着这样的聂冰心,柳逸峰在心中叹着气。 虽然她说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他觉得她还是有他不了解的地方。 像现在,他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这几天她偶尔会突然变得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人虽然就在身边,但是他总觉得离她好远。 不久后船靠岸了,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船。 再过一会儿席仙儿他们那艘船也靠岸了。席仙儿一到地面上就对着他们大喊:“不许牵手!” 聂冰心听了轻笑出声,她真的好羡慕席仙儿永远都是一副开朗的样子,全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如果她从小在席仙儿那样的环境长大,应该也可以变得和她一样爽朗活泼吧! 这时一阵强风吹来,草丛飒飒作响,接着,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好几个脸蒙黑布的人朝他们冲杀过来。 “纳命来吧!” “大家小心!”柳逸峰大声警告众人。 聂冰心没有把剑带在身上,她用双拳双脚对付两个蒙面人。 柳逸峰用他的摺扇对抗这批来历不明的人,一面打一面对身后的席仙儿和龙飞喊道:“这里有我们就行了,龙飞,快带仙儿走!” “我不走,我要帮你们!”席仙儿才不要在这个时候走呢,她要和聂冰心比比看谁比较厉害。 柳逸峰厉声喝道:“你只会愈帮愈忙而已,快走!”这批人的武功不弱,席仙儿的花拳绣腿只会扯他们后腿而已。 “哼!”席仙儿虽然不服气,不过她还是不敢不听柳逸峰的话,马上就和不会武功的龙飞先离开了。 饱击他们的有五个人,柳逸峰同时对付三个,其中两个武功较弱被他打退了,还剩一个。 聂冰心这边也剩一个,有一个早就逃走了。 只是留下来的这一个身手灵活,出招又快又狠,功夫应该是五个人之中最好的一个。 聂冰心对前面那个手下留情,只打伤他没有要他的命,因为她现在不是杀手,没有必要杀人。 可是剩下来的这一个净往她的要害出招,招招都要她的命,她要是对他手下留情,那么死的人就是她了。 她眼神一变,拿起被前面三人丢下的剑,开始反击了。 见她认真起来,对方的出手仍不示弱,咄咄逼人与她过了好几招。 “你找死!”聂冰心体内杀手的本质完全被引爆出来,她把眼前的人当成是她下手的目标。 这时的柳逸峰打退了最后一个人,正欲上前帮聂冰心,他看到聂冰心一剑准确的刺中蒙面人的胸口。 “冰心——” 聂冰心面无表情的用力拔出剑,鲜血从那人胸口喷射出来。 蒙面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柳逸峰蹲揭去此人脸上的蒙巾,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到底是受谁的指使来杀我呢?”他一下子想不出谁有这个可能性,也许是他过去得罪的人吧,不过在他师父席西山的“帮忙”之下,他得罪的人多到数不清,一时无法断定是谁所为。 他抬头看聂冰心一眼,脸色苍白的她逃避他的视线,掉头就走。 “冰心,等等。”他追上去抓住她的手。 聂冰心转过头来,一双美目黯然失色。“我就是这种人,你现在可以清楚的知道了吧?” “冰心……” 她惨笑,“杀手就是杀手,就算我不想杀人,可是我的身体还是会去做杀人的事,我控制不了自己,你懂吗?” “不是这样的!”柳逸峰拉她入怀,紧紧的抱着她。“是那个人要杀你,你不能不反抗,你是为了自保才杀人的,我看得很清楚。” “不,其实我可以不杀他的,可我还是动手了。我无法忍受,毕竟我杀过这么多人,我想要找回那种感觉!”她伸出颤抖的手,看着自己的双掌,竟然笑了。“你看不到吗?这上面沾满了鲜血,擦不掉了,永远都擦不掉了……” 忽地,她的脸颊感到一股刺痛,她愕然的看着掌掴自己的柳逸峰。 “不要说了!”柳逸峰用力地抱住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煎熬的。相信我,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杀人,因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你的身份不再是杀手,而是我的女人,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聂冰心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沿着面颊缓缓流下。 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是深爱着这个男人了!今生今世除了他,她不可能会再遇上比他还要令她喜欢的男人了! 这是一定的,因为她只剩下不到三十天的生命不是吗? 她会用自己剩下不多的生命来爱他,就算她人不在他身边,她对他的爱永远不变! 第五章 当柳逸峰带着聂冰心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席仙儿和龙飞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才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回房睡觉。 “冰心,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么?”他问聂冰心。 聂冰心摇摇头,她的星眸像是浸了水,闪亮有如天上的星星。“我想你陪我。” “好。”柳逸峰扶着她的纤腰,两人一起走到她的房间。 柳逸峰先让聂冰心进屋,然后他转身把门关上。 就在他关上房门时,聂冰心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冰心?”他惊讶的转身面对她。 “逸峰,不要离开我!”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说道。 “怎么啦?”柳逸峰笑看着她。“你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黏人啦?” “你不喜欢我黏你吗?”她笑得妩媚。 “当然喜欢。”他找到了她的唇,深深地吸吮着。 聂冰心张嘴迎入他的舌,热情的回应他。“我爱你!” 柳逸峰从她的脸上移开,凝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你说什么?”他感觉呼吸困难。 “我说我爱你!”她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两个人缠缠绵绵的吻着,直到双双来到床上,他们还是紧抱着彼此。 “冰心,我想要你……”光是亲吻已经满足不了柳逸峰了,他对她满腔的爱火需要宣泄出来。 聂冰心当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她娇羞的看他一眼,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也……我也要你……” 柳逸峰好高兴,他将她压在身下,濡湿的唇吻着她脖子细女敕的肌肤。 在这绮丽的夜,他们用身体来证明对彼此的爱…… “逸峰,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啊!”聂冰心倚靠在窗边,看着高挂星空的明月说道。 “你不困啊,很晚了耶!”柳逸峰走到她的身后,圈住她的细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我还不想睡。”聂冰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她要和他共同度过。 虽然只有一夜,但已经足够成为她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了! “你的身体还好吧?”柳逸峰在她耳边轻声的问。 她瞄他一眼,小脸红通通的。 虽然两人要好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可是她那里到现在还是隐隐作痛,身体也感到无力。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很高兴自己能真正属于他。 “你后悔了?”聂冰心的沉默让柳逸峰不安。 她摇头。“不,我没有后悔,我怕是你后悔了!” “我怎么会后悔呢!我高兴都来不及了!”他吻着她散发清香的长发,轻声叹道:“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要你,我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有这么强烈的渴望,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得到你的身和心,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真的吗?”她的眼闪过一丝不安。“像我这样的女人,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她的小嘴被堵住了。他的手指按着她的小嘴,严肃的说:“我不许你再说自己是那种女人、这种女人了,你是最美、最好的,在我心中你就是如此,我不准你再瞧不起自己了知道吗?” 聂冰心眼睛有泪珠在滚动,哽咽的说:“难怪人家要说你是神偷,你太厉害了,连我的心都偷走了,这世上还有比你更高明的小偷吗?” “有啊,就是你!” “我?” “是的。”柳逸峰楼着她的头笑道:“你不但偷走我的心,还把我的魂给偷了,你说,你是不是比我厉害呢?” 聂冰心嫣然一笑,“原来是这样啊,好吧,就算我比较厉害好了!那你告诉我,你已经是‘金光闪闪’了,那比你厉害的我该是什么呢?” “是……”柳逸峰的手指北东比西,最复停在她的樱唇上。“那我就叫你‘金光万丈’好不好?这个比‘金光闪闪’有气势多了吧?” “是,遵命。”聂冰心笑着偎进他的怀中。 在这美好的深夜,一个孤单的身影用极快的速度奔跑着。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愁眉深锁的她已经失去一个时辰前在柳逸峰面前展露的笑颜。 聂冰心全力施展轻功,她要趁天还没亮之前,离柳逸峰愈远愈好。 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别会让深爱她的柳逸峰多伤心,但是她非这么做不可,就因为他爱她,她才不愿让他目睹自己的死。 与其让他看到她死,她宁可让他以为她是失踪了。 她本来以为能在心爱的人身边死去是件幸福的事,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来到他身边,可是现在她后悔了。 她这样太自私了,死去的人不会感到痛苦,但是他却要承受这种椎心之痛,她的爱不但没有给他带来幸福,反而带来痛苦,这不是她愿意见到的。 她不要他看到她离开这个人世,她要他永远记得那个幸福的她。 所以她必须离开,就因为爱他,她非离开不可。 她觉得很幸福,这些日子在他身边,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生最美好的回忆,这样就够了! 从深夜到隔天晚上,聂冰心几乎是没有休息的赶着路。 她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找了家快要打烊的客栈,坐下来叫些吃的东西稍作休息。 她慢慢的喝着茶,脑中想的还是只有柳逸峰。 他现在应该疯狂的四处在找寻她吧? 一定是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只能选择一个方向,换句话说,她有四分之三的机会不让他找到。 她当然是希望他找不到她,可是心中不免有着期待的感觉。 她好想他啊,才分开一天,她就开始想他了! 想他的温柔、想他的体贴、想他深情款款的眼眸、想他拥抱她的感觉…… 可能是她太想他了吧,她竟然开始有了幻觉。 她好像看到柳逸峰走进客栈,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桌子。 她开始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个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她揉揉眼睛再看,这一看让她心跳得更快。 不,这不是幻觉,他真的是柳逸峰,他真的来找她了!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运气好猜对她往哪一个方向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她呀!除非……他根本就没有熟睡,从她离开之后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柳逸峰也叫了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看她。 他的表情是沉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聂冰心看他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一方面觉得奇怪,另一方面也暂时松子口气。 她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喝自己的茶。 饼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她抬头一看,是五个长得其貌不扬、一看就非善类的人,他们好像也要进这家客栈。 “咦,怎么会有一个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啊?”他们当中有人发现子她,五个人全住她这张桌子挤来。 他们把聂冰心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哟,小泵娘长得可真漂亮啊,姑娘今年贵庚啊?” “一个人坐多孤单寂寞呀,姑娘,我们陪你坐好吗?” “姑娘,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其中一人说着,就往聂冰心身边靠过去。 聂冰心秀眉一皱,就在她忍无可忍之际,有人出声说话了。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这些人循着声源一看,看到的是满脸怒容的柳逸峰。 “喂,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大声跟我们说话?” “她是我的人,我不许你们碰她!”柳逸峰锐利的目光逐一向他们五人的脸上扫去。 “笑话!我们就偏偏要碰,你……哇呀!” 只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工夫,这五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个红印子,谁也没有看清楚柳逸峰是怎么动手的。 这些人都吓得脸色发白,他们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 什么话都不用说,五个人你推我挤的争先恐后逃命去了。 “走!”柳逸峰的手瞬间抓住聂冰心的手。 “不!”聂冰心用力想要挣月兑他的掌握,反而被握得更紧。 “放开我!”她看着他说。 “我不放!”柳逸峰的眉目之间蕴含着怒气。“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再离我而去吗?” 聂冰心偏过脸,她不要看他,也不能看他,否则她的决心一定会动摇的。“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柳逸峰定定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聂冰心狠下心大声地说:“对,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啪”的一声,她惊讶的看着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收走,他居然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股麻热的痛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柳逸峰把她用力一拉,两个人往楼上走去…… 第六章 幸福终于降临到聂冰心身上了。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快乐,所以她把握每一刻和柳逸峰相处的日子,贪婪的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她愈是快乐幸福就感觉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她只剩下一半的时间了。 十五天,再过十五天她就会离开人世了,再过十五天她就要离开心爱的人了。怎么只剩下十五天?她想和柳逸峰在一起一年、两年、三年……她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啊! 她先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可以潇洒的来、潇洒的离开,怎么想也想不到拥有爱情的她会变得这么贪心,会变得这么的不洒月兑,她真的变了,为柳逸峰变了。 她真的好想留在他身边,可是只剩十五天…… “怎么了?”柳逸峰担心的看着失神的聂冰心,她又来了,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聂冰心摇摇头说。 她永远都说“没什么”。柳逸峰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这个样子怎么教他相信她没什么呢?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吗?”他轻声问她。 聂冰心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你不要这么多心嘛,没事就是没事,你要我跟你说什么呢?” 柳逸峰紧紧的看着她,“是跟你的任务有关吗?” 聂冰心全身一震,在他紧迫盯人的注视下,她强颜欢笑的说:“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师父那里过一阵子我会去找他解释的,我师父很疼我的,相信他不会为难我,顶多骂我一顿了事,等我从师父那里回来,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柳逸峰把她的小手一握,用力地说:“我们一起去,如果你师父要骂、要打,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嗯。”聂冰心点点头,眼中闪着欣喜的泪光。 就让他认为她会带他去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安心的话。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看着对方时,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往这个方向看来。 又是席仙儿和龙飞,他们今天偷偷跟在两人后面监视柳逸峰和聂冰心。 “可恶,他们的手又牵在一起了啦!”席仙儿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惨叫声。 需要这么生气吗?龙飞在一旁用不解的眼光看着席仙儿,柳逸峰和聂冰心每次出来都手牵着手,有时候还抱在一起亲吻;他都看惯了,为什么席仙儿每看一次就要生气一次?她不累啊? “惨了,这样下去,大师兄就真的要被她抢走了,怎么办哪?”席仙儿哀号。 早就被抢走了!龙飞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他要是说出来的话就要倒大霉了! “龙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席仙儿把龙飞的手抓得好痛。 “师姐,我哪有什么办法啊?”龙飞哭丧着脸说。 席仙儿一掌拍上他的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难道说你要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被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抢走吗?”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龙飞口是心非的说。 柳逸峰最好被聂冰心抢走,这样一来他和席仙儿就有希望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不过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真心话。 “去!还是得靠我自己想办法。”席仙儿鼓着腮帮子左想右想、前想后想,想得头快破了,还是没想出任何一个她认为有用的方法。 “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和聂姑娘好好的谈一谈呢?”龙飞看她想得美丽的脸都扭曲了,心生不忍,于是建议她这么做。 “谈一谈啊?”席仙儿想想也对,她从来没有和聂冰心谈过,也许这个方法可以一试。“好吧,我就去跟她谈一谈。”她看看柳逸峰他们,再看看龙飞,“你去把大师兄引开,让我单独跟她说话吧!” “好啊!那师姐你先避一下,我去把大师兄带开。” “嗯。” 龙飞用请柳逸峰指导他功夫做借口,顺利的把柳逸峰带到较远的地方去了。 席仙儿等两人走得够远了,才现身朝聂冰心走去。 聂冰心看到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好像知道席仙儿早晚都会来找她似的。 “聂冰心,我有话跟你说。”面对情敌席仙儿实在无法心平气和,她没好气的开口,”你说吧!”如果说现在的席仙儿像一把烧得正旺的火,那聂冰心就是一滩平静的水。 “我告诉你,我六岁的时候就认识大师兄,八岁的时候就立下心愿长大之后要嫁他为妻,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超过十年,不像你,只跟他相处十几天而已,所以——” “所以你要我退出,是不是?”聂冰心替她把话说完。 “没错!”席仙儿手叉着腰,很神气的说,“大师兄对我的感情一定比你深厚,他现在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等时间久了,他就会知道我才是他最爱的人,他一定会抛弃你回到我身边的。反正你早晚都会被抛弃,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退出的话受到的伤害一定会比较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聂冰心煞有其事的点头,“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好才会对我说这些话啰!那我要谢谢你才对!”虽然她们两个是情敌,但她还是觉得席仙儿很可爱。 “对……对呀!”席仙儿没想到聂冰心会反过来跟自己道谢,她觉得有点心虚。“如果你能想通那是最好,你就赶快离开我的大师兄吧!” “是啊,你说得也对。”聂冰心苦涩的笑道,“反正迟早都要离开,为了你们好,少这几天又如何呢?而且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席仙儿愣愣的听着,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怎么她有听没有懂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你把话说清楚。”她若是以为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就可以唬住她,那就太小看她席仙儿了。 聂冰心看着她,给她一个微笑,“你放心,你的大师兄我会还给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你再多忍耐几天,好吗?” “啊?!”席仙儿心想这个女人脑筋好像真的有问题,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聂冰心对她点点头之后就翩然离去。 席仙儿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思索着她刚才说的话。 她没有听错吧?聂冰心说要把柳逸峰还给她?她是认真的吗? 如果聂冰心没有骗人,那她既然要把柳逸峰还给她,为什么现在还霸着柳逸峰不放?她可以现在就把柳逸峰还给她不是吗? 哼,现在不还,以后才要还,她把柳逸峰当成什么啊?把她席仙儿又当成什么啊? 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什么耶! “聂冰心,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席仙儿追在聂冰心身后,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聂冰心听到她的喊叫声回过身来。下一刻席仙儿听到她花容失色的大叫一声:“小心!” 什么“小心”啊?席仙儿还搞不清楚状况,聂冰心已经像只月兑缰的野马朝她冲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哇!” 聂冰心二话不说抓住她的手臂,运起内力将她远远抛了出去。 “哇!”席仙儿重重地跌落在地。“你干什么呀?”她正想开口骂人,却看到聂冰心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这蒙面人的打扮好眼熟啊,难道和上次在西湖袭击他们的人是同一伙的? 看手无寸铁的聂冰心对付起蒙面人来好像很吃力,席仙儿担心她会吃亏,赶紧回头去找柳逸峰来帮忙。 “大师兄,龙飞,你们在哪里啊?快来呀,有坏人要伤害我们呀!” 她边跑边喊,喊了数声之后终于看到柳逸峰带着龙飞往她的方向奔来。 “大师兄,快,聂冰心有危险了!”虽然她讨厌聂冰心,但她不能见死不救。 柳逸峰脸色大变,急匆匆的丢下一句,“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就像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迅速的消失了。 “看大师兄急成这样,可见得他是真的很重视聂姑娘啊!”龙飞有感而发的说。 “哼!”席仙儿的大白眼下,龙飞赶紧闭上嘴巴。“走吧,我们去看看去!”席仙儿说。 “可是大师兄说要我们在这里等。”龙飞摇摇头。 “那你就一个人慢慢等吧!”席仙儿瞪他一眼,不理他了。 “师姐,你不要走,等等我啊!”龙飞怕她生气,追在她身后边跑边叫。 可怜的他好像不论怎么努力,在席仙儿心中的地位都只有当个跟班的分啰! “冰心,你没事吧?”柳逸峰赶到时只看到聂冰心一个人,他冲过去抓着她的手着急地问。 聂冰心摇摇头。“我没事,那个人见打我不过,又听到你的脚步声,急忙逃走了!” 柳逸峰放心了,他再问:“你可知是谁袭击你们?” “和上次在西湖时袭击我们的那些人可能是同一路的。”聂冰心语气沉重的说,“不过这次这一个和上次那些人不一样,她是个女人。” “喔?是个女人?”柳逸峰沉思着。 聂冰心肯定的回道:“我不会看错的,她的身手和力道虽然不输男人,可是她的身材苗条,手掌雪白纤细,一个男人的手不会长成那个样子,所以我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 本来聂冰心还怀疑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是韩啸虎派来的,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些人和韩啸虎无关。因为在冥门有这么好身手的女杀手除了她没有别人,上次那个被她杀掉的人她并不认识,再加上今天这个女杀手,让她更加确定韩啸虎和这件事无关。 如果这些人不是韩啸虎派来的,那会是谁呢? “女人啊……”柳逸峰还在沉思。 “会不会是你以前那些旧情人对你痛下杀手啊?”她横他一眼,觉得问题就是出在柳逸峰身上。 柳逸峰忙不迭的摇着头,心虚的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那些旧情人喔,我是说那些我曾经认识的女子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她们对我由爱生恨,也没这个本事动刀动枪的,你想太多了啦!” “那可说不准,也许有人真的对你由爱生恨,买通像我们这种杀手要取你的性命,这也是有可能的啊!”聂冰心冷言冷语的说道。 柳逸峰微笑的看着聂冰心微嗔的俏模样。“如果可以看到你吃醋的可爱模样,就当是那些人干的吧,反正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看到你为我吃别的女人的醋。” “哼!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又扯到哪里去了?油腔滑调的!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聂冰心从来就不喜欢像柳逸峰这种油嘴滑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男人,可她居然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世欠柳逸峰的,今生注定该由她还给他的? “好,不说不说,我说正经事总行了吧?”柳逸峰把她的肩膀紧紧一搂,笑着说:“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想不出来那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说我没有跟谁结怨嘛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我列出究竟有谁想置我于死地我又列不出来。现在呢,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以后我们要多加小心就是了!” 聂冰心的一双盈盈秋眸紧紧看着他,她的心暖烘烘的,柳逸峰说来说去就是不说到她的头上,将她排除在外,明知自己带了个身上背负着许多条人命的杀手在身边,却当作没这回事,完全没想到可能是她引来那些杀机的;除了说他是真心爱着她,还有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呢? “逸峰,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喔!”她轻声叹道。 “嘴里说幸福,怎么还叹气呢?”柳逸峰模着她姣好的脸蛋,俯来与她四唇相接。 “哼!我就知道你们会背着我做这种事!”不由分说拉着柳逸峰就走的人当然是席仙儿,她对聂冰心扮了个大鬼脸之后,就把柳逸峰硬拉出聂冰心的视线范围。 柳逸峰只能对聂冰心无奈的眨眨眼睛,示意要她跟上来。 对于席仙儿程咬金般的行为,聂冰心一点也不以为意,她的嘴角挂着悠然的笑容。 当天深夜,聂冰心的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聂冰心带着笑容前去开门,她以为门外的人是柳逸峰。 她会这么以为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这个时候除了柳逸峰,根本不会有别人会到她房里来。 “仙儿,是你呀!”没想到居然是席仙儿敲她的门,她意外极了。 席仙儿乌黑的眼珠子在她脸上转了转,神情不自在极了。“我……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喔?” 席仙儿拉扯着衣角,一副高傲的样子。“我是想问你,今天我们遇袭时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你?”聂冰心反问她。 席仙儿嘟起小嘴,“如果你不救我也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是情敌不是吗?” “我可没有当你是情敌,我把你当成是逸峰最疼爱的妹妹。” “什么妹妹嘛,连你也这么说!”席仙儿在不满之下嘴巴嘟得更高了。“我告诉你喔,反正你就是我的情敌,所以你不需要同情我知不知道?下次再有人袭击我们——” “我一样还是会救你!”凝视着席仙儿错愕的表情,聂冰心神色自若的往下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好了,所以看到你有危险,我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你明白吗?” “你喜欢我?”席仙儿原本就大的眼睛现在瞪得更大了。“你居然会喜欢我?你明知道我喜欢大师兄,摆明了要破坏你们,你居然还说喜欢我?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没有拿你当情敌看,会喜欢这样可爱的你是很自然的呀!”聂冰心笑着解释。 “嗯……嗯……”席仙儿由鼻子哼了好多声的“嗯”,不知怎么回事,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然无法反驳聂冰心的话。 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讨厌这个人了;相反的,也许她有一点点开始欣赏她了。 “反正……反正今天的事我就是要谢谢你啦,我是来跟你说声谢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好了,我要回房去了!”席仙儿满脸通红的把话很快的说完就跑掉了。 “不客气。”虽然席仙儿已经饱得无影无踪了,不过聂冰心还是轻声的说出这句话。 席仙儿回去之后,聂冰心躺到床上准备就寝。 就在她闭上眼睛不久,突然有支飞镖破窗而入,直接射在桌子上。 聂冰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了,她赶紧下床察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这支牢牢定在桌上的飞标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的大师兄薛佑的飞标。 飞标上系有纸条,她滩开纸条看到上面写着 老地方见! 老地方?莫非就是她之前住的那间山脚下的房子? 她把飞标和纸条先藏起来,接着穿好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前往约定的地点。 “果然是你!”她果真在那房子里面见到了薛佑。 “是我让你很意外吗?”薛佑的眼神好骇人,这样的他只在对付敌人的时候才见过。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这一个月——” 薛佑冷声打断她的话,“如果我不来,你就可以和柳逸峰一起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了,是不是?” 聂冰心惊愕的瞪着他,“你……你什么都知道了?”她以为他早就离开这里回去冥门了;没想到他会留下来监视她。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做!”薛佑咬紧牙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居然会和他在一起!你忘了一个月的期限了?你忘了他是你要杀的人了?” “对不起!”聂冰心面带愧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已经杀不了他了,我……我爱上他了!” 薛佑闭上眼睛,整张脸痛苦的抽动着。其实他早就猜到该是这样的结果,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是这个事实从聂冰心口中说出来,他的心有如刀在割啊! 他再度张开眼睛,聂冰心充满歉意的双眸让他的心更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说:“好,你杀不了他,那我去替你杀了他!”他往门口奔去。 “不!”聂冰心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大师兄,不要,我求你不要去!” 薛佑气愤的叫道:“我不去的话谁来救你的命呢?放手,你不救自己,那么让我来,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忘了吗?” “不,不可以!”聂冰心抓不住他的手,干脆跪倒在他的脚边,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大师兄,不要啊,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就放过他吧,我求你……”她哭泣的喊。 “你居然为他下跪求我?”薛佑踉跄的向后退去,眼中写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一向最傲、最冷的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向我下跪,冰心呀冰心,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啊?” 聂冰心抹去脸上的泪,抬起头来乞求的看着薛佑,缓缓的说:“大师兄,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为他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大师兄,我求求你,就剩下这几天了,你让我好好的跟他过几天,然后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无怨无悔的死去是吗?”薛佑大声的说。 聂冰心点点头,眼中的泪水滚落下来。 “可恶!”薛佑大叫一声,举起手来把桌子劈成两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融化她那颗冰心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能答应你!”他从牙缝间吐出这几个字。 “大师兄?”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答应。”他口气严厉的对她说,“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是你让我去杀了他。二是你马上离开他,跟我回去向师父请罪,师父见你悬崖勒马,不会弃你不顾的。怎么样?你说你要选哪一条路?” 聂冰心心中一阵感动,这两条路都是为了让她活命啊,这足以证明薛佑对她的感情绝不是只有同情。 第七章 柳逸峰躺在床上,心情烦闷焦躁不安到了极点。 两天了,他已经有两天的时间没有看到聂冰心。 他是打算暂时不跟她见面,他觉得可以乘这个机会让自己冷静一下,想想他和聂冰心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他深爱着她,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可是她那些对他说不出口的事情让他对自己没了信心,对两人的未来没了信心。 明知道她有心事,明知道她在烦恼,但是他却无法帮她,只能看着她痛苦。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只会嘴巴说爱她却无法为她做任何事,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失望过。 他真的不在乎她过去杀手的身份,更不在乎她做过多少无法挽回的事,为什么她还是不能信任他呢?为什么她宁可一个人痛苦,也不让他为她分担一些些呢? 他是存心不想见到她的;没想到她也不想见他,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足不出户,两个人的立场立刻对调,变成是她在躲他了! 柳逸峰既生气又心痛,却拿她无可奈何。 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哭?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他那天冷淡的表现伤透了心?不知道她要躲他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唉!如果她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里,那他不知道的事会愈来愈多,他的心就不可能有静下来的一天。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低头的?对方可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又不是敌人,过去道个歉、赔个罪会怎么样?否则再僵持下去,真正受苦的可是自己。更何况女人本来就是要男人哄的,是不是? 柳逸峰熬不住对聂冰心的思念,终于来敲她的房门了。 “冰心,是我。”他真的好想她,今晚无论如何他都非见到她不可。 门立刻打开了,聂冰心的娇容立刻映人他的眼中。 “冰心……”她这么快就来开门,难道她早料到他会来找她? “逸峰,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聂冰心开朗的笑容看不出她是那个躲了他两天的人。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看到她的笑容,柳逸峰不禁自责这两天对她的冷淡。 虽然说他并不是无理取闹,是有原因生她的气的,但是他说什么都不该和她冷战,他现在觉得自己做错了。 “冰心,对不起,那天我是——” “有话待会儿再说,你先进来。”聂冰心笑着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来到桌子前面。 “这是……”桌上竟然有五莱一汤,有鸡有鱼有肉,还有一壶酒,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这是我自己亲自下厨为你做的喔!”聂冰心不好意思的笑道,“这里的店主人还真不错,我说我想借用他的厨房做几道菜,他很爽快的就同意了。好了,别光站着,快坐下来尝尝味道好不好?” “你居然做了这么多菜。”菜香缓缓送进柳逸峰的鼻子里,他不得不用惊叹的口气说道:“好香啊,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会做莱?” “因为我没说啊!”聂冰心坐在他对面,替两人斟了酒之后对他举杯。“我知道自己不对,有些事我该让你知道的,逸峰,对不起,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明知道不能勉强你,可是我觉得很不安,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些事让我有种感觉,好像那些事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所以你选择不说,对不对?” 聂冰心低垂着眼睑,像是不敢面对他。“你说得没错,我想我是太在乎你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她抬起头来,对他柔柔的笑着,“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逸峰,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让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吧!” “冰心……”柳逸峰好感动,他知道她要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但她还是为他这么做了,在这一刻更让他明白自己有多深爱这个女人。 “逸峰,我们干杯。”她笑盈盈的说。 “好。”柳逸峰一口饮尽她为他斟的酒。“好酒,你倒的酒好好喝。”他夹了口菜送入口中,点着头称赞道:“好菜,咸度刚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他再夹了块鸡肉,更是赞不绝口,“太好吃了,不油不腻,入口甘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了。” “瞧你把我说成多好的厨子似的。”聂冰心带笑的黑眸不争气的浮上一层雾光。 “怎么了?”柳逸峰很快注意到了。“是我说得太过火,把你给惹哭啦?可我说的全是实话啊!” 聂冰心急急的擦掉眼泪,又哭又笑的,“我哭是因为我太高兴了嘛!我从来没想到有人会喜欢吃我做的菜,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喔!” “你这个小傻瓜。”柳逸峰放下筷子,来到她身边。“我才说几句话你就感动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啦?” 聂冰心看他一眼,然后投进他的怀中。 “逸峰,我好爱你,我好爱你喔!”她发自内心的呐喊道。 “你今晚真的有点奇怪,不过我好喜欢这样的你。”他真的喜欢如此坦承表现出真正心情的她。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嘴唇缓缓的在她脸颊上移动。“好久没有吻你了,你知道吗?我想把你一口吃掉。”她比她做出来的菜还要可口百倍。 聂冰心拉下他的脖子,热情的送上自己的唇。 他按紧她的头,长驱直入找到她的舌用力地吸吮着。 他们不停的吻着对方,过了好久才分开。 聂冰心倚在他的胸前,轻声的说:“逸峰,我真的好爱你,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一步,你会怎样呢?” “你说的‘先走一步’是什么意思?”柳逸峰听得不是很明白。 聂冰心怯怯的看着他,低声说道:“就是……凡事总有意外的嘛,如果我的运气不好,先离开这个世界,那你——” 蠕动的唇猛然被堵住,她在错愕中承受地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他重重地吻着她,吻到她整个人瘫在他的怀中。 可是柳逸峰还是不放开她,他边吻边说:“你又乱说话了,我要罚你暂时不能开口。” “逸峰,我——” “嘘,别说话。”柳逸峰一把抱起她往床上走去,轻轻地将她放下。“我要好好爱你。”他一面吻着她的唇,一面她柔软的胸脯。 “唔……,可是你还没吃饭……”聂冰心因为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柳逸峰月兑去她最后一层的衣物,双手不停的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滑动着。 “逸峰……”聂冰心的全身都让他模遍了,身体不停的抖动。 “你很冷吗?”他停下来看她,关心的问。 “不会。”她紧紧抱住他。“我不冷,因为你很温暖。” 柳逸峰嘴角带着笑意转过身去,犹在睡梦中的他期待着落入臂弯中的柔软身躯。 但是他的手却扑了个空,柳逸峰猛然惊醒,盯着旁边的床位看。 床上除了他没有别人了,他当然抱不到任何东西。 “冰心……”他环顾房内四周,还是没找到聂冰心。 柳逸峰在云端上的心瞬间跌落到最深的谷底。 聂冰心不见了,她只留下一张白纸给他—— 我走了,我选择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离开,今生无怨。如果你爱我,就不要来找我,就让我永远留在你的回忆中吧!今生无缘,期待来生再见,保重! “这是什么?”柳逸峰不能相信?这教他怎么相信?昨夜他们才亲密的拥抱彼此,她的体温还留在他身上啊! 还有她的发香、她的体香,这些他仿佛都能闻得到,但是她却走了,只留下这么一张薄薄的纸就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席仙儿和龙飞也来了,他们看到柳逸峰脸色铁青的喃喃自语,两人心中都害怕他会不会因为这样疯了? 等席仙儿和龙飞看完聂冰心留下的纸条之后,席仙儿连忙安慰柳逸峰,“大师兄,你别这样嘛,说不定聂冰心是在跟你闹着玩的,这几天你们不是在冷战吗?” “是啊!是啊!”龙飞也说,“一定是聂姑娘生气你不理她,故意要让你着急才会写这么一张恶作剧的纸条的。我想她现在一定是躲在哪里,等着你去找她呢!” “不是这样的!”柳逸峰捧着头,痛彻心肺的喊,“她是真的走了,所以昨晚才会对我……我真笨,我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呢?如果我早点想到的话,就可以阻止她了,为什么我会这么迟钝呢?” “大师兄,你不要这样嘛!”席仙儿看了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急急的说:“大师兄,不如我们出去找找吧!说不定聂姑娘还没走远呢!” 柳逸峰没有回席仙儿的话,不再激动的他好像冷静下来在思索着什么,表情显得很严肃。 看到他沉思的样子,席仙儿和龙飞都不敢打扰他,两个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慢慢走出去。 柳逸峰努力的捕捉脑中乍现的一些东西,试图将这些零碎的记忆拼凑成较完整的图案。 杀手组织?!这十年来江湖上著名的杀手组织有几个?据他所知大概有五、六个,当然实际上还有更多,这五、六个是他印象比较深刻的。 在他的印象中,大多数的杀手组织都雇用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来当杀手,如果说是从孩童时期慢慢培养到长大成人的,好像就只有两个了。 一个是地狱门,一个是冥门…… 冥门,对了,他想起来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那时他在无意间看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不知为了什么要杀掉另一个,无法见死不救的他就和这个要杀人的男子打了起来,那真是一场恶斗,两个人不知道交手了几百回合他才伤了他的左眼险胜,最后那个男子负伤逃走,而他也没有赶尽杀绝。 事后他才知道和自己交手的正是冥门的掌门人韩啸虎,他这才稍感欣慰自己没有误伤好人。韩啸虎恶名昭彰,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他杀了韩啸虎也不过分,因为这等于是为武林除害。 之后他就忘了有这回事了,直到现在才让他回想起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现在一切都吻合了。聂冰心是韩啸虎派来杀他的,她是冥门的人。 错不了的,因为他毁了韩啸虎的左眼,所以他派他的徒弟来取他的性命。 他开始自责为什么不早一点想到这些?如果他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话,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聂冰心是韩啸虎的徒弟,那么聂冰心就可以少吃点苦头,甚至不会离开他,因为他可以阻止她离去。 现在才想到这些太晚了,聂冰心已经走了,可悲的他连她会去哪里都不知道。 不行,他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结束,聂冰心没有取他的人头回去复命,天晓得韩啸虎会怎样对她,说不定会用她的命来抵他的命。 没有时间了,他得尽快打听出冥门位在何处才行,他得去救她。 在冥门冷森威严的大厅上,韩啸虎用他仅剩的右眼看着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聂冰心。 “师父,徒儿回来了!”聂冰心跪了下来。 “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吗?”韩啸虎的声音有如凛冽的风刮在聂冰心脸上。 “师父,师妹她——”陪聂冰心一起进来的薛佑上前想帮聂冰心说话,却遭韩啸虎狠狠地瞪视。 “你好啊你,连你都要造反了是吗?” “徒儿不敢。”薛佑也跪下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韩啸虎怒不可遏的对他们吼道,“一个是知情不报,蓄意隐瞒,一个是胆大包天,背叛师门,你们两个居然还有脸回来见我?哼!” 聂冰心看薛佑一眼,心想:不行,我不能连累薛佑。要死就死我一个好了! 心中打定主意的她急切的对韩啸虎说:“师父,这不关大师兄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办事不力,没能杀掉师父要杀的人,错全在我,请师父责罚我一个人,不要罚大师兄,他是为了帮我不得已才骗师父的,是我害了大师兄的,都是我——” “冰心,你……”见到聂冰心不顾自己性命危险维护自己,薛佑感动得眼眶红了。 聂冰心感激的低语:“大师兄,够了,你不要再为我说话了!”她再看向韩啸虎,自责的说:“师父,你惩罚我吧,我知道自己不该爱上柳逸峰,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希望我死了之后,师父能放过他,就让我的命抵他的命,师父失去的左眼,就让我的命来偿还吧!” 韩啸虎冷冷的看着聂冰心,“哼,看来你都替我安排好了,不是吗?” 眼看韩啸虎的眼中迸出杀意,薛佑一急之下冲口而出:“师父,你千万不要听师妹胡言乱语,她是被柳逸峰给迷惑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师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管我了,就让师父惩罚我吧!”她实在不愿拖累无辜的薛估,她不能让他继续帮她说话,要不然韩啸虎会连他一起恨进去的。 “师妹——” ‘你的好意人家不领情,还不识相点给我闭嘴?!”韩啸虎斥责完薛佑,面带冷笑的对聂冰心说:“好,你有种,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赐你一死是不是?好,我就成全你,反正也不用我动手,再过几天你就会毒发身亡了不是吗?这样一来,我倒省了不少事,这是你自找的,别怨我!” “师父,难道你不给师妹解药?”薛佑心惊的问。 “哼!像这种叛徒死不足惜,我还给解药做什么?”韩啸虎无情的说。 “师父——” “什么都不要说了,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韩啸虎瞪着聂冰心,“你不要以为我会念在师徒一场放过你,你就乖乖给我留在这里等死吧!至于你……”他再看向薛佑、厉声的警告:“既然她愿意承担一切的罪过,这一次我就饶了你,不过下不为例。以后若有同样的情形发生,你也难逃一死,好了,都给我滚出去吧!” “徒儿告退。”聂冰心低着头出去了。薛佑气愤难当的看韩啸虎一眼,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不过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他必须等待最好的时机救聂冰心一命。 他冲出去,很快地追上聂冰心。“冰心,等等我。” 聂冰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大师兄,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她感激的说。 “可我还是没能救得了你。”薛佑好后悔。“如果我知道师父会这么狠心,我就不会坚持要你回来了!我真不敢相信,师父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不顾自己徒弟的性命,我对师父好失望,我对不起你!” “大师兄,别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命,怨不得任何人的。”聂冰心柔声的安抚道。 薛佑定定的看着她,下定决心地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拿到解药的,我不会眼睁睁看你死去。” “大师兄,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聂冰心轻声叹道,“我知道解药都放在师父身上,如果师父不给,谁也无法取得解药的,我已经死心了,你不用为我冒险。” “不,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弃。”薛伯扶着她的危膀,皱着眉看她,“冰心,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可是现在他在哪里?你为他做的牺牲他一点都不知情啊,这样对你不公平啊!” 聂冰心柔柔的笑着,“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我为他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一点都不后悔,真的!” 薛伯摇着头,他放弃说服她了,她说的他不是不懂,因为——他也是那个心甘情愿的人。 “大师兄,你不要皱眉头嘛,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这样就够了!”聂冰心故作开朗的对他说道。 薛佑长长地叹一口气,看到她强装出来的笑容,为了不让她难过,他也勉强挤出微笑。 很快的,聂冰心活在这个世上的日子只剩下五天了。 大限的日子愈来愈近,聂冰心虽然不在乎,不过心情的沉重是难免的,如果说她对人世还有什么留恋的话,那就是柳逸峰了。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她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只要一面就好,那么她便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她万万没想到柳逸峰居然来到了冥门,和她只有咫尺之远。 “师父,外头来了个奇怪的人,他说要见师父一面。”一名冥门的弟子匆匆进来向韩啸虎禀告。 “奇怪的人?”韩啸虎觉得纳闷,冥门位于半山腰,地点十分隐密,外面的人如果没有熟知地形的人带路的话,很难发现这里,所以如果不是和冥门有交情的人,一般人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是的,师父。他说他姓柳,叫柳逸峰,他似乎很肯定师父会见他似的硬要我进来通报。” “哈哈——”韩啸虎纵声大笑,“柳逸峰啊柳逸峰,你果然还是来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你这个名满天下的神偷也逃不过这一关啊!好,既然你有胆子来,我就会一会你。去把他带来!” “遵命。” 第八章 柳逸峰把三天的路程缩短为两天,风尘仆仆、一身尘土的出现在冥门。 当他终于与韩啸虎面对面时,韩啸虎那覆着眼罩的左眼让他想到三年前的往事。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因为妇人之仁放过韩啸虎的话,也许现在就不会有冥门,也许那些人就不会因为韩啸虎断送了宝贵的生命。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时候他杀了韩啸虎,也许他就不能和聂冰心相遇、相爱了。 唉!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吧! 韩啸虎皮笑肉不笑,“三年不见了,看起来你过得挺惬意的,怎么?对我这个手下败将你还特地来探望,到底有何指教啊?” 他对柳逸峰真的是恨到了极点,想他韩啸虎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可是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无不惧怕的大魔头啊!自从他创立冥门以来,名气如日中天,从来没有输过,可是他却输给了一个后生晚辈,还被弄瞎了左眼。柳逸峰带给他的是今生最大的耻辱,这三年来他日日夜夜想的就是要报此血海深仇,直到今天,他的愿望总算能实现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不是吗?”柳逸峰直截了当的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把冰心带走,你开个条件吧!” “条件?哼!”韩啸虎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看到我的左眼了,你说我会开什么条件?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杀你一千刀也不够,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带走我的人?我看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你要怎么对付我都无所谓,除非我死,否则冰心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柳逸峰坚定的语气说明他的心意有多么坚决。 “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可以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韩啸虎大声的说。 “你要试试看吗?”柳逸峰神色自若,“这里是你的地盘没错,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不可能毫无准备前来自投罗网的是不是?没有错,你的人多,可是你怎么知道外面就没有我的人来接应?还有一点,这里既然让我知道了,我想官府应该对冥门真正的地点感到兴趣才是,如果我不能活着走出去的话,我就不知道官府的人会不会找上这里了!” 韩啸虎气得脸色铁青,他以为柳逸峰一定会对自己低声下气、跪地求饶的;没想到他却反过来威胁他,真的是太可恶了! 他从来不相信邪不胜正,但是如果真的让官府或是别的门派知道了冥门的所在,那以后麻烦就大了。虽说他手下的弟子众多,不怕打不过那些来找麻烦的人,可这是很难说的,要是官府派来一千名人马围剿冥门,就算冥门个个武功高强也很难以寡击众的不是吗?到那时冥门一定会被消灭的,他毕生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 “看来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多了!好吧,我就跟你谈条件吧!”韩啸虎满腔的怒火不便在此时发泄,他这不是认输,而是脑中突然想到了他可以利用柳逸峰替他做事。 他不是神偷吗?连皇上的夜明珠都可以手到擒来,还有什么是他偷不到的?对了,就好好利用他吧。他有把握柳逸峰会依他的条件,因为聂冰心的命只有他可以救不是吗? “好啊!你说!”韩啸虎的爽快让柳逸峰有点意外,不过他无暇多想,因为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令他魂萦梦牵的爱人。 “这个我得仔细的想一想。”韩啸虎的嘴角泛出诡谲的微笑。“明天我自会给你答复,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呵呵……” 这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啊?柳逸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是既然韩啸虎肯让步,他只有静观其变了。 他点着头,“好,就暂时这么办。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我要见冰心,现在。” “呵,看来你对我这个徒儿真的是用情很深哪!”韩啸虎嘲讽的笑道,“没想到我韩啸虎教出来的徒儿能让你这么中意,我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啊?” 这个人的笑容真的让人看了不愉快。柳逸峰没好气的瞪着他,“废话少说,冰心呢?” “别急,我这就派人把她找来。” 柳逸峰在见到聂冰心之前,先被带到一个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他静下心来待在房里等着聂冰心的出现。 饼了一会儿,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来到。 门的另一头正是聂冰心,她听从韩啸虎的吩咐来到这里,但她并不知道房里头的人是谁。 柳逸峰立刻把门打开,欣喜若狂的叫道:“冰心,真的是你!” “逸峰,怎么是你?”聂冰心的心跳快要停止了,她在一片昏乱中被柳逸峰拉了进去,并紧紧的抱住。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我好怕你受伤,怕你……现在好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柳逸峰兴奋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又回到他身边了。 “逸峰……”聂冰心受到的惊吓大过惊喜,她现在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老天,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其实这并不难,如果我不是那么粗心的话,早就想到你是冥门的人了!”柳逸峰回道,“当我终于理出头绪,知道你和韩啸虎的关系时,我就马上四处打听冥门的正确位置,还好我有一位交情不错的老大哥也住在杭州,他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但他在年轻时曾经和韩啸虎有交手的经验,就是他告诉我冥门应该就在这个地方。所幸有他,要不然我可能得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找到这里,我们也许就见不到面了。”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聂冰心,他心痛的抱住她。 “你为什么要来?”聂冰心推开他,低着头哑声的说,“你这么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走吧,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 柳逸峰抬起她的下巴,疼惜的模着她消瘦不少的脸颊。“你瘦了,难道韩啸虎他……告诉我,他是怎么对你的?” 聂冰心的眼睛湿润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对她说着温柔的话,用她熟悉的方式碰触她的脸,她无法再骗自己要他离开,她不要再这么辛苦的伪装成那个坚强的自己了。 她扑进他的怀中,激动的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把我给忘了?为什么你还要来?你知道我看到你之后就不会放你走了,你知道吗?” “那么就把我好好抓牢吧!”柳逸峰揽紧她的头。“我是你的,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逸峰……逸峰……”她埋在他胸前哭泣不止,“你还是来了,我努力了这么久,忍受这么多不能对你说的痛苦,却在这一刻前功尽弃,你居然还是来了!你知道你来到的是什么地方吗?我师父他恨你入骨,你还是走吧!” 她把他往门口推去。 “快走吧,一个人绝对逃得掉的,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柳逸峰不管她怎么推就是不动。他抓住她的手,激动的喊道:“冰心,我是不会走的,除非你跟我走!” “不可能的,师父他——” “他答应跟我谈条件,所以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逃离这里。”柳逸峰笑着说。 “我师父他答应跟你谈条件?”聂冰心泪痕未干的脸充满了错愕。“怎么可能呢?他好不容易才逮到你,怎么可能会……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她以为柳逸峰为了让她安心才骗她的。 柳逸峰温柔的凝视着她,“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等明天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明天?” “是的,明天。”柳逸峰温柔的拥住她,轻声叹道,“不管明天会如何,至少今晚我们可以在一起。冰心,我好高兴,因为我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这样抱着你了!” “我也是。”聂冰心抬起蒙胧的眼睛看着他。“逸峰,你这样待我,如果我死了,我也会含笑九泉的。” “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柳逸峰用食指点点她的唇。“有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明天的事,别怕,有我在,嗯?” “嗯。”聂冰心甜美的笑容中有着深深的悲哀,如果柳逸峰知道她再过不久就会永远离开他,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她现在想起来就心痛得不能自己。 事情演变成这样的地步她终于不再坚持要离开他了,她现在不要去想以后的事,就算他们只剩下最后一夜,对她来说已经是太奢侈的幸福了。 很快的,决定柳逸峰和聂冰心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偌大的正厅只有三个人,柳逸峰、聂冰心,还有韩啸虎。 “呵呵,看样子你和我这个不肖的徒儿共度了美好的一夜不是吗?”韩啸虎看着两人,嘲弄的笑道。 聂冰心不敢看韩啸虎,她一直把头垂得低低的。 “不要紧的。”柳逸峰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表情一变,冷冷的看向韩啸虎,“你说吧,咱们速战速决。” “当然。”韩啸虎的眼中迸出冷光。“柳逸峰,你听好了,我可以放了你们两个,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进宫去把皇上的玉玺偷出来给我。事情如果办成,我跟你的仇恨不但一笔勾销,我还可以把聂冰心送给你。怎么样?这个交易对有神偷美名的你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吧!” “你要我偷玉玺给你?”柳逸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玉玺做什么?你想自己当皇帝吗?” “嘿嘿,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负责偷,至于我要怎么使用那不干你的事!” “师父……”聂冰心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韩啸虎,她跟了他八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大的野心,居然想当万人之上的皇帝? “抱歉,我不能为你做这种事!”柳逸峰不可能答应他的,这可是关系到全国人民是否能过着幸福生活的大事啊!如果说韩啸虎有做一个英明君主的条件的话那就算了,问题是他的为人如何大家都知道,要是让这种人当上皇帝,那天下还有安宁平静可言吗?全天下的人还有幸福可言吗? “哼!我就知道你会拒绝。”韩啸虎不在乎的笑了笑,“可是你真的能拒绝我吗?难道你不顾她的命了吗?” “他在说什么?”柳逸峰惊愕的目光转向聂冰心,聂冰心也看着他,一脸的死灰。 “该死的东西!你对冰心做了什么?”他愤怒的对韩啸虎吼道。 “啊,我可爱的徒儿没有告诉你吗?她服下了我的断魂药,如果超过三十天没有吃下解药的话,那就……嘿嘿,现在还有四天吧?我的乖徒儿,为师的可有算错日子?” 柳逸峰听得脑中嗡嗡作响,他不相信的看着聂冰心,“怎么会这样?冰心,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紧握着她的手。 “是真的。”聂冰心含泪点头。“这就是我要离开你的真正原因。逸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这件事的,我明知自己会死,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即使只有一个月——” “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你肯替我杀了他,你就不用死了!是你自己选的路,别怪我这个做师父的狠心。”想到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杀手就这么没了,韩啸虎也觉得痛心。 柳逸峰完全明白了,难怪她总是心事重重,难怪她什么都不肯说,难怪她要离开他,原来就是因为吃了断魂药,她想一个人静静死去,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把解药拿来!”柳逸峰怒瞪着韩啸虎。 韩啸虎笑着说:“你把玉玺拿来,我就给你解药。一物换一物,这不是根公平吗?” “把解药给我!”柳逸峰向前跨一大步,厉声的吼道,“你不想右眼和左眼一样废了的话,就把解药给我!” “你可以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吗?”韩啸虎奸诈的笑道,“这断魂药的解药只有我有,而且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里,如果你把我杀了,也等于杀了你心爱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柳逸峰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瞪着韩啸虎,聂冰心在一旁心惊的看着,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柳逸峰。 “逸峰,算了!”她拉住他的手。“我们不能做出背叛皇上、背叛所有人的事,你千万不能上他的当,不能为他做这种会让世人唾弃的事啊!” “你这个叛徒,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死活,你真的不怕死吗?”聂冰心讲这些话让韩啸虎气得想打她。 聂冰心看着韩啸虎,平静的说:“没有人不怕死的,可是如果我的死可以换来大家的平安,那么我的死就有价值了!” 韩啸虎不以为然,“一个杀手还说什么价值?别忘了,如果你死了,你的‘金光闪闪’可能也活不下去,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那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来操心不是吗?”沉默许久的柳逸峰终于说话了。 “逸峰……” 柳逸峰微笑的看着聂冰心,“你放心,我不会去做这种天理不容的事。你说得对,死要死得有价值,走吧,我们回家吧!”他对她伸出手来。 聂冰心慢慢的把手交给他,眼中闪着欣喜的泪光。 “你们给我站住!”韩啸虎老羞成怒地对他们叫道,“想走?没这么容易,来人啊!” 韩啸虎正想叫人拦住柳逸峰他们,这时柳逸峰突然飞身朝他奔来,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左颊已结结实实挨了柳逸峰一个耳光。 柳逸峰这一掌用了十分的力道,打得韩啸虎嘴角流血,还断了几颗牙。 “你……你……”韩啸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人打着玩,他太低估柳逸峰了,和三年前相比,他的武功精进了何止一倍,可以说至少有三倍啊! 以前他还可以和柳逸峰过个几百招都没问题,现在他却连一招都没有办法还手,以柳逸峰目前的武功,要杀他就像杀鸡那样的简单。 “这掌是替冰心打的。”柳逸峰冷声的说,“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老天爷会给你应有的惩罚。冰心,我们走!”说完,他拥着聂冰心大步的从韩啸虎眼前离开。 韩啸虎捂着自己流血的嘴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无力阻止。 一个时辰后,柳逸峰和聂冰心终于离开冥门的势力范围,来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这里应该就安全了!”柳逸峰看到聂冰心眉头深锁,担心的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应该和大师兄道别的,这次没能见到他,以后更不可能见面了!”聂冰心伤感的说。 柳逸峰心痛的抱住她。“事情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是不是?我们回杭州去,那里有很多有名的大夫,也许之中有人有办法解你的毒——” “没有人可解的,逸峰。”聂冰心悲凉的笑着,“我跟了师父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吗?我曾经看过那些服下断魂药的人,他们没有一个没吃解药还能活下来的。当我吃下断魂药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别为我白费力气了,还有四天,就让我们安静的过完这四天好吗?” 柳逸峰呆若木鸡的看着她,眼睛突然涌出泪水。他大叫:“四天怎么够?别开玩笑了,我想和你过完这一生一世啊!”他拉她入怀,把流着泪的脸理进她的头发中。“冰心,你不要这么残忍,你真的忍心弃我而去吗?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命令你不能死,你听到了没有?” 她棒着他的脸,轻轻地抹掉他脸上的泪水。“逸峰,别哭,男人是不可以哭的。” 柳逸峰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着。“我不哭,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回杭州等我,我办件事就回去!” “不行。”聂冰心当然知道他要去办什么事。“你杀不了我师父的,就算你武功高强,冥门厉害的不只我师父一个,你一个人怎能敌过那么多人联手呢?” “不管怎样我都得一试,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啊!”柳逸峰激动的说。 聂冰心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好吧,那你去吧!不过在你去之前先杀了我。” “冰心?”柳逸峰愕然。 “杀了我,我就不用替你的安危担心了,不是吗?”她嘴唇发抖的说。 柳逸峰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他咬紧牙关,对苍天怒吼:“可恶!为什么好人总是要被恶人所害?为什么面临死亡的是你不是韩啸虎?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我不甘心!” “逸峰,别说了!”聂冰心笑中带泪的抱住他。“我们还有四天不是吗?老天爷待我们不薄啊,像我师父,就算他长命百岁又怎样呢?他有我们快活吗?我们的一天实在胜过他的十天、一百天啊!” 柳逸峰总算冷静下来了,看着她的笑容,所有的愤怒和不平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你说得对。”他模着她的秀发。“我听你的,就让我们好好的、安静的度过这四天吧!”他别过脸去,努力压抑想流泪的冲动。 聂冰心看得出来他又要流泪,赶紧用愉快的声音说:“太好了!那我们回杭州吧!” “你要回杭州吗?”柳逸峰奇怪的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希望这四天都和他守在一起才对。“如果你坚持不看大夫,那我们回杭州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光回去的路程骑马最少也要两天半,等我们回到杭州,只剩下一天半的时日,倒不如我们在这附近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不,我想回杭州,因为我想再见仙儿和龙飞一面嘛!”聂冰心笑着解释,“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如果不跟他们道别的话,那我会有遗憾的。” “原来如此。”柳逸峰了解了。“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买马,尽快回到杭州。” 聂冰心笑着点点头。 其实她真正想回杭州的原因除了想见到席仙儿他们之外,其实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目的。 一是如果把柳逸峰带回杭州的话,就算到时候他改变心意要找韩啸虎拼命,也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说去就去,她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 第二个原因是如果她死了,柳逸峰的身边还有席仙儿和龙飞在,他们可以照顾他,更可以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他,万一柳逸峰想不开,他们或许可以及时阻止他。 所以说回杭州是必要的,这也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两天后的深夜,他们平安回到了杭州。 “冰心姐姐。”席仙儿一看到聂冰心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好担心你呀!” “你也担心我吗?”聂冰心对于席仙儿的主动示好感到受宠若惊。 “当然啊[”席仙儿理直气壮的说,“本来我和龙飞也想去找你的,可是大师兄不准我们去,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要不然我和龙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是啊,聂姑娘。”龙飞兴奋的附和道,“这几天我和师姐因为太担心你们,睡不好也吃不好,你看我们两个是不是都瘦了?” “对不起,让你们替我担心了!”聂冰心笑着对两人说。 “对了,冰心姐姐,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席仙儿好奇的问。 “我……”聂冰心悄悄的看向柳逸峰。 柳逸峰随即替她回答:“冰心是回去找她师父,她怕她师父不赞成我们在一起,所以才会写那封信说要离开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席仙儿点点头,“那你师父同意你和大师兄在一起了吗?” “当然是同意了,要不然我怎么回来看你们呢?”聂冰心苦笑的说。 “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师兄的诚意打动了聂姑娘的师父,所以聂姑娘才能跟大师兄一起回来。”龙飞自作聪明的说。 “就是说啊!”柳逸峰模模龙飞的头,然后对抱着聂冰心不放的席仙儿笑道:“仙儿,你抱够了没有?我们这一趟拼命赶路真的很累了,快放开冰心让她去休息吧!” 席仙儿对柳逸峰扮了个鬼脸。“小气鬼,人家还有话想对冰心姐姐说,借人家抱一下嘛!” “你有话想对我说?”聂冰心问道。 “嗯。”席仙儿不好意思的笑道:“之前我对你很不礼貌,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不懂事,好不好?” “喔,我看哪,明天的太阳准是打西边出来的。”柳逸峰笑着摇头。 “你闭嘴啦!”席仙儿给他一个大白眼,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大师兄喜欢的人是你,可我就是不服气嘛!我一直在等待机会把大师兄抢回来,可是当我看到大师兄失去你之后,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终于明白自己是敌不过你的。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说也奇怪,当我不想讨厌你,我就真的不讨厌你了耶,看到你平安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我想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对大师兄死心了。”她握住已经感动得一塌胡涂的聂冰心的手,真挚的说:“我想通了,你才是最适合大师兄的人,冰心姐姐,我把大师兄交给你了,以后你不要再一声不响就跑掉了喔!” “仙儿,谢谢你。”聂冰心把席仙儿的手紧紧的握住,两人的笑容都有如春花绽放般明艳。 “仙儿,你长大了!”不用说,柳逸峰也深受感动。 “哼,你现在才知道啊!”席仙儿注视柳逸峰的眼光仍有着不舍,这也难怪,一个喜欢十年的人要她一下子把心完全从他身上收回来岂是件容易的事?她对柳逸峰死心并不表示她对他没有半分的留恋,这是她以后必须努力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真的完全对他死心的,也只有到那一天,她才能再接纳其他的男人。 第九章 柳逸峰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聂冰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聂冰心昨晚洗完澡之后就立刻睡着了,而和她一样疲累的他却只睡了一、两个时辰就醒了。 他舍不得睡,他就这样拥着她,看着她的睡脸什么事都不做。 比起在冥门时知道她吃下断魂药的时候,他现在的心情平静多了。 虽有不舍、虽有不甘,不过他已能接受她将离开自己的事实。 他不去想失去她的事,现在的他只愿她还在自己身边。 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他此刻是拥有她的。 轻轻地抚着她脸上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他想多模模她,他只剩下一天的时日可以这样模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掉下泪来,一滴灼热的泪水唤醒了她。 聂冰心缓缓地张开眼睛,一看到是他就笑了。“你没睡啊?” “是啊!”柳逸峰眨着湿润的眼睛贪婪的望着她。“这两天你累坏了,再多睡一会儿吧!” 聂冰心摇摇头,她怎么舍得睡呢?“现在什么时候了?” “大概快中午了吧!” “我睡了这么久啊!”她看看窗外,果然是阳光正耀眼的时候。“仙儿和龙飞呢?他们也还在睡吗?” “应该是吧!我看他们也很累的样子。” “他们真是可爱,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微笑的说,“还有你,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我也是。”柳逸峰抱住她的上半身,心痛的覆上她的唇。 “逸峰……”她的嘴来到他的耳边。“抱我,最后一次抱我。” “好。”柳逸峰翻身将她压在下面,疯狂的吻着她的身体。 这张脸、这副身体,还有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都要她好好记住他带给她的感觉,他要让她知道不管他们有没有以后,她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亲吻爱人湿润的脸颊,柳逸峰柔声的问:“你还好吧?”他刚才太激动了,好怕弄痛她。 “嗯,我还好。”聂冰心无力的靠在他强壮的胸膛上。“如果你还要的话,我还可以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顾虑到他的感受。“我说不出自己有多爱你。”他感动的吻着她美丽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下床的,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嗯。”聂冰心幽幽的说,“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只能给你这个,明天我可能就会……也许就在今天也说不定,所以我想——” “我不要听!”柳逸峰又用吻堵住她的嘴。“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话,吻我吧,让我忘记那件可怕的事,用力地吻我吧!” “好。”聂冰心反身压在他上面,热情的吻着他。 她不说了,也不去想了,现在她只想吻他,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安心的话,她愿意吻他一辈子,短短不到一天的一辈子。 晚上,聂冰心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他们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吃喝喝,好不开心。 “冰心姐姐,想不到你的手艺这么棒,每一道菜都好好吃喔!”席仙儿吃得满嘴的饭粒。 她的吃相不佳,龙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啃鸡腿啃得满嘴都是油。“真的是好好吃喔,以后我娶妻子也要娶一个像聂姑娘这么会做莱的,这样我每天就有美味的菜可以吃了!” “大师兄,你怎么不动筷子啊?这菜很好吃的呢!”席仙儿注意到柳逸峰迟迟没有夹菜。 “喔,好。”柳逸峰只顾看着聂冰心忘了要吃莱,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多心了,他觉得聂冰心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冰心,你觉得怎么样?”他担心的问道。 “我很好啊!”聂冰心其实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怪怪的,她只想是不是太累了,而不去想是不是断魂药毒发了。 可是她还是想错了,下一刻她突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大家的面前。 “冰心!”柳逸峰及时扶住她倒下的身子,很快地抱起她往床铺走去。 “冰心姐姐,大师兄,冰心姐姐怎么了?”不明就里的席仙儿担心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像白纸一样的聂冰心。 柳逸峰的脸色比聂冰心好不到哪里去,他沉重的开口,“她早就中毒了,现在可能毒发了!” “冰心姐姐中毒了,怎么会呢?”席仙儿惊叫。 “这说来话长,总之,她大概活不过今晚了!”柳逸峰看着聂冰心,表情十分的痛苦。 “什么?!”席仙儿与龙飞互看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聂冰心张开眼睛了。 “冰心,我在这里。”柳逸峰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逸峰……”聂冰心虚弱的笑着,“我好像……快要走了……” “冰心……”柳逸峰痛苦的看着她。 “冰心姐姐,你不要死啊!”席仙儿忍不住哭了。 聂冰心有气无力的说:“仙儿,我把逸峰还给你了!” “我不要!”席仙儿用力地摇头。“我才不要心里没有我的大师兄。冰心姐姐,大师兄是你的,没有人可以抢走他,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 “我是好不了了……”聂冰心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不断的翻腾,她知道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 “聂姑娘,你要振作啊!”龙飞脸上也挂了两行泪。 聂冰心对龙飞感激的笑笑,她看着柳逸峰,“逸峰,我——” “我不要听!”柳逸峰生气的吼她,“你这样好像在交代遗言似的,我不听!” “我本来就是……”聂冰心一口气喘不过来,拼命咳嗽。 柳逸峰将她抱在胸前,不停的抚着她的胸口。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有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冰心,我来了,你要撑住!” 是薛佑?!聂冰心吃惊的想张开眼睛看清楚说话的人,可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她睁不开眼睛,并再一次坠落那黑暗中…… 聂冰心听到有好多声音在呼唤自己,可是她就是找不到声音的来处。 她身处在黑暗中不知道有多久了,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待在那黑暗中。 “冰心,冰心,你快醒醒啊!” 这是……柳逸峰的声音?聂冰心张开了眼睛,映入她眼中的影像正是柳逸峰。 “逸峰……”她沙哑的喊。 “冰心,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柳逸峰转过身去,感激的看向薛佑,“薛佑,你真的把冰心救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大师兄?”聂冰心还无力坐起来,她焦急的喊,“逸峰,是大师兄来了吗?你快扶我坐起来。” “你乖乖躺着别动。”薛佑来到床边让她看个清楚。“冰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还是有一点难过,不过你不用担心。”聂冰心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薛佑。“大师兄,我的命是你救的?难道你帮我拿到解药了?” 薛佑点点头。“我从头说起吧!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们所有的人都很不耻师父的所作所为,你一定不相信,你们走了没多久,大家也都走了,冥门只剩下韩啸虎一个人,从那天起,就没有人替他卖命了!” “真的吗?”聂冰心是不相信,因为听起来实在太奇了。“为什么大家都要走呢?大家都是受过师父恩惠的不是吗?” “因为大家都看到师父是怎么对你的,不只是我,其他的人都一样,大家都怕下一个吃下断魂药的人是自己呀!”薛佑叹着气说道,“大家都跟你一样,为了师父把性命豁出去,可是他是怎么待我们的呢?其实大伙一直在忍,直到看见你的下场,大家的情绪都爆发了,没有人愿意待在一个会牺牲徒弟的师父身边,所以不用我鼓吹,大伙都跟着我一起走了!” “韩啸虎连自己的徒弟都无法包容他的恶行,这真是自做自受啊!”柳逸峰摇着头说。 “可是你们怎么走的?难道师父没有阻止你们吗?”聂冰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阻止我们?”薛估不屑的冷哼,“我一个人可能赢不了他,不过大家一起上你认为他有胜算吗?他可以阻止你一个人的背叛,不过就算他有盖世武功,也阻止不了大家一起背叛吧?” “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这样……”聂冰心无限感慨的说。冥门会人去楼空竟然是因她而起,这实在不是她之前料想得到的啊! “那么你是如何取得解药的?”柳逸峰问薛佑。 “是老天有眼吧!”薛佑深深地看着聂冰心,“那天我们回去之后,我就一直暗中在找寻解药的下落,我都是趁着师父不在时,偷偷进去他的房间和书房找,里面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解药的下落。直到你离开的那天早晨,我又趁师父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去他的书房,结果居然让我找到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解药竟然藏在一处我看得到可是却不会想去找的地方。你一定想不到,他居然把解药藏在他每天都用得到的东西——鼻烟壶里。” “鼻烟壶?”聂冰心呆住了,这鼻烟壶怎么藏东西呢? “就是鼻烟壶,不过不是他天天使用的那几个鼻烟壶,是一个他从未使用过的鼻烟壶。我就是突然发现为什么有一个鼻烟壶看起来比较脏,好像很久没有使用过,才好奇打开一看,这就发现解药在里面了!” “想不到韩啸虎还算有脑筋,知道愈是显眼的东西人家愈不会去注意,还好老天爷垂怜,让你救了冰心一命。”柳逸峰感激的看着薛佑。 “大师兄,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聂冰心红着眼眶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薛佑紧紧看着聂冰心,“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面。” “大师兄……”聂冰心流着泪点点头。“你自己也是,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薛佑再看聂冰心最后一眼,然后走到柳逸峰面前。“不知道韩啸虎还会做出什么事,以后你和冰心在江湖上行走要多加小心,冰心就交给你了!” 柳逸峰用力地点头。“我会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对他伸出手。“薛兄,谢啦!” 薛佑伸出手来与他相握。“再会。” “再会。” “大师兄,后会有期。” 依依不舍的目送薛佑离去,聂冰心紧紧的握住柳逸峰的手。 “为了报答大师兄的恩情,我们一定要幸福才可以。” “是啊!”柳逸峰温柔的模着她的脸。“他真是我们的救星,如果不是他,现在我们可能已经在黄泉之下相会了!” 聂冰心又想哭了。“你真的打算为我殉情啊?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就算做鬼也不饶你!” 柳逸峰笑了,“做鬼也不错啊,你是鬼妻,我是鬼丈夫,我们还是一对,只是不在人间是在阴间,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聂冰心幽幽的叹着气,把脸靠在他身上。“还好我们都活下来了,逸峰,我们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你说呢?”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三天后。 聂冰心身上的毒是解了,不过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柳逸峰日夜都守在她身边,小心照料着她。 “来,再吃一口。”柳逸峰手捧着人参鸡汤,舀了一匙喂聂冰心。 聂冰心吃了一口,“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又不是病人。”她不好意思让他喂。 “你本来就是病人嘛!”柳逸峰坚持要喂她。“把嘴巴张开,啊!”他还张嘴示范给她看。 真是的!聂冰心哭笑不得的张口喝汤,他不但把她当病人看,还把她当成小孩了。 “对了,怎么这两天都没有看到仙儿和龙飞呢?” “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不过两天都没有回来的确有点奇怪。”席仙儿虽然贪玩,可是她从来不曾不说一声就在外面过夜,就算是玩过头了也该回来才对。 “难道他们出事了?”聂冰心担心极了。 柳逸峰脸色沉重,“我想应该还不至于,今天晚上如果他们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出去找他们。” 到了晚上,席仙儿和龙飞还是没有回来,所以隔日一早,柳逸峰就出门去打听他们的下落。 他在外面找了一整天,什么消息也没有打听到,他真的感到事情不对劲了。 难道说他们被韩啸虎抓去了?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并不合乎常理。 照理说,如果韩啸虎抓了席仙儿他们要报复他,已经过了三天了,韩啸虎居然都没有出面威胁他,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但是如果不是韩啸虎做的,那还会有谁呢? 这个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抓走席仙儿和龙飞,他的武功一定相当不错,还有,他也很熟悉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让柳逸峰想起了那次在西湖被袭击的事件,那些人应该早就埋伏在那里等着偷袭他们,可见这幕后主使的人对他的行动充分的掌握住,该不会上次的事件和这次席仙儿他们的失踪是同一个人所为? 除了韩啸虎之外,柳逸峰还怀疑一个人。 只是他不愿意怀疑他,他最不愿去怀疑的人就是他。 可是事实让他无法说服自己,虽然他不明白此人的动机为何,但是在杭州,这个人算是相当了解他的,如果他真要搞鬼的话,他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柳逸峰心里虽然有了怀疑的人选,不过他还是先回客栈再做打算。 没想到这次连聂冰心也不见了。 她的床上空空如也,鞋子虽然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柳逸峰责怪自己太大意了,聂冰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他怎么可以留下她自己跑出去呢? 都怪他太担心席仙儿和龙飞了,担心到忘了留下她一个人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现在连聂冰心都给抓走了,柳逸峰不展开反击不行了。 在他展开反击之前,他得先去见一个人。 今夜花娇楼的生意还是这么好,里里外外都是人,好不热闹。 花月容听到柳逸峰来了,亲自出来迎接他。“逸峰,好久不见了,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就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你,所以想来看看你。”柳逸峰微笑道。 花月容笑着带他进去。“难得你来,今晚就让我好好的伺候你吧!”花月容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可见她对他有多重视。“你先坐,我去叫人准备酒茶。” “这个不急,你先坐下来,我们聊聊。” “好啊!”花月容帮他倒了杯茶。“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呢!”她娇笑的说。 柳逸峰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咦,你不是因为想我才来找我的吗?”花月容眨眨她的长睫毛。 “我问你,你把冰心、仙儿,还有龙飞藏到哪里去了?”柳逸峰锐利的双眸紧盯着她不放。 “喔,为什么你认为我藏了你的人呢?”花月容饶富兴味的问道。 “因为你的嫌疑最大。”柳逸峰说道,“在三年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刻意接近我的。不过当时我没有想太多,我想你应该只是对我有好感,并没有其他的目的。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你并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有深厚的武功底子,但是你却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让我不得不对你有了戒心。” 花月容掩嘴笑道:“原来我在三年前就被你识破了,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看来我是真的低估你了!” 柳逸峰本来还有三分相信事情不是她做的,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他不免感到失望。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跟你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吗?”想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为这段友谊的收场靶到难过。 “是我妹妹跟你有深仇大恨!”花月容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恨意。“我想你一定忘了五年前和你有过一段情的人吧?我的妹妹赵灵珊。” “赵灵珊?”柳逸峰想了一下就回想起来了。对了,大约在五年前他在扬州认识了一个美貌的妓女,她的名字是赵灵珊没错。 “你是赵灵珊的姐姐?”柳逸峰记忆中的赵灵珊和花月容长得完全不像,如果她们姐妹有几分相像的话,他不会认不出来花月容和她是姐妹的。 “没错,我是她惟一的姐姐,她是我惟一的妹妹,我们姐妹从小就命苦,分别被我娘卖去做妓女,不过我妹妹比我更命苦,她认识了你,爱上了你,甚至怀了你的孩子——” “等一下,你说什么?赵灵珊怀了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呢?”他不记得自己和赵灵珊有发生过亲密的关系啊!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你不要以为她死了,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花月容恨恨的说。 “赵灵珊死了?”他又是一阵惊讶。 花月容怒瞪着他,“哼,你当然不知道她死了,你从她身上得到满足后就拍拍一走了之,哪会管她的死活?你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有一位恩客本来想替她赎身的,银子都准备好了,当那位恩客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一气之下和她发生扭打,我可怜的妹妹就这样摔下楼梯断气了!” “她居然就这样死了……”柳逸峰惋惜的呢喃着,“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我还记得她的好,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发生这种事。难怪我之后回去想再见她一面,却到处找不到她,原来她已经死了……”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她现在会活得好好的!”花月容语带哽咽,“因为我知道这一切,所以本来就已经学了十年武功的我日夜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亲手替妹妹报仇,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我想起来了……”柳逸峰这时想到了他和赵灵珊的事。“对了,有一晚我和她喝酒喝得很晚,就留在她那里过夜,也许就是那一夜,她趁着我酒醉不醒和我做了那件事吧!” 那晚的事他还隐约有印象,隔天醒来以为自己做了场春梦,身体才会残留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他真的和赵灵珊做了那件事也说不定。 “你是说我妹妹她引诱你和她燕好是吗?”花月容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妹妹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污蔑她,你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我做过的事一定承认,但是这件事实非我所愿,我相信如果赵灵珊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不会怪我的!” “住口!住口!”花月容不愿承认事实的真相竟是赵灵珊一相情愿、投怀送抱,她宁可相信是柳逸峰负了赵灵珊。“为了我妹妹,我一定要报仇,你看这是什么?”她把床上的布帘拉开,失踪三天的席仙儿就躺在那儿。 “仙儿!” “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一掌打死她!”花月容举起右手放在席仙儿头上。 “你不会这么做的!”柳逸峰屏息的说。 “哼!我不只要杀她,我还要杀掉聂冰心和龙飞,我要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你不会这么做的。”柳逸峰再说一次。“因为你不是那种人,是不是?”他柔和的目光紧紧瞅着她。 花月容扯动嘴角笑道:“哼,你很快就会知道你高估了我,还记得那次在西湖吗?用钱买通人去杀你们的就是我,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柳逸峰的眼神依然对她充满信任,“但我宁可相信那个对我好的你。如果你真的有心要杀我,你有太多机会了不是吗?何必等到现在呢?这就证明你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是不是?” 花月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动摇了。 柳逸峰见机不可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他的快手点了她的穴道。 “不!”花月容软软的倒在地上,痛哭失声,“我还是赢不了你,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无法下手杀你呢?为什么我们姐妹两个都要爱上你呢?呜——” 柳逸峰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她。 半个时辰后,柳逸峰带着席仙儿和龙飞步出花娇楼。 “我说大师兄,你干嘛对花月容那么好?她抓了我们耶,还把我们关起来,我们应该去官府叫官兵来抓她进去坐牢的不是吗?”席仙儿气愤难当的说。 柳逸峰叹气的说:“算了,她能想通就好了,我们何必冤冤相报呢?如果她真是坏人,你和龙飞早就找阎罗王报到了你知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花月容原谅他了没有,不过看在她肯放席仙儿和龙飞的分上,他想她应该是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并不是有意要辜负赵灵珊的。 聂冰心说得没错,花月容的确是喜欢他的,也因为他知道这一点,他才能顺利将席仙儿他们救出来,在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 “大师兄,花月容真的没事了吗?你说她还会与我们为敌吗?”龙飞担心的问。 “我想应该不会了吧!我和她妹妹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我想她应该了解我不是杀害她妹妹的凶手。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还是有责任的,如果那天我不被她灌醉的话,她的命运可能就会改写了,唉!”想到赵灵珊的死,他觉得自己还难辞其咎。 “这也不能怪大师兄啊,大师兄是让人给设计了,不是吗?”龙飞很懂事的安慰他。 “如果你不花心的话,那什么麻烦事都不会找上我们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拈花惹草,等冰心姐姐回来,一定要她好好管管你,不让你再到外面去打野食!”席仙儿气呼呼的说。 “唉!”想到聂冰心现在可能会有危险,柳逸峰是又心急又紧张。“不知道冰心落入谁的手中?我想或许是韩啸虎把冰心抓去的,现在除了他,我找不到第二个可能。他一定是不甘心我和冰心毁了他的一切,所以把冰心抓走,想要逼我就范去替他偷玉玺,应该是这样没错。” 席仙儿不屑的冷哼,“那个老头想当皇帝?我看算了吧,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们逍遥自在呢!再说他用这种卑鄙手段得到皇位,有谁会敬重他呀?真是大烂人一个,我要是冰心姐姐啊,早就不要这个师父了!”她觉得像席西山这样的师父已经很烂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要烂,比起聂冰心,她运气要好太多了! “就是说嘛!大师兄,如果聂姑娘真的落在韩啸虎手上的话,那聂姑娘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要是能回答你就好了!”柳逸峰重重地叹着气。 “大师兄,要不然我们分头去找,我想韩啸虎一定还在杭州的。”席仙儿说。 “好吧!”看来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和龙飞一起去,注意那些没有人住的空屋或是庙宇,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不管有没有找到,两个时辰之后我们都要回客栈会合,知道吗?” “知道了!” 第十章 两个时辰后。 无功而返的柳逸峰在客栈等席仙儿和龙飞回来。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席仙儿他们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发现聂冰心的下落。 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复元啊,他真的不敢想象聂冰心落在韩啸虎手上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如果韩啸虎敢伤害她一分一毫,他发誓绝对会加倍奉还给他。 等到天都亮了,席仙儿和龙飞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他打算出去看看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薛佑?”再次看到薛佑,他大感意外。“原来你还在杭州。” “是的。”薛佑走到他面前,他看来很疲累的样子,一脸的汗。“还好你在这里,走,我带你去找冰心。” “你知道冰心在哪里?”柳逸峰惊喜不已。 薛估很快的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们,因为我怕韩啸虎会找你们报复。果然不出我所料,早上你一出门,韩啸虎就进到客栈掳走冰心,我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所以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一路尾随他,看他要把冰心带到哪里去。这只老狐狸可能怕有人会跟踪他故意绕远路,有几次我都差点跟丢;还好冰心吉人自有天相,最后我总算跟上他们,现在我就是回来告诉你要带你去救人的。” “这真是太好了!”柳逸峰感激不尽的看着薛佑,“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大恩不言谢,现在我们先去救冰心,待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薛佑微笑,“冰心是我的师妹,我救她是应该的,你不需要特别感谢我。” “不,这是应该的,因为冰心的救命恩人也等于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薛佑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像你这种热情如火的人,才能融化她那颗冰心吧!冰心的坚持是对的,你是值得让她豁出性命去爱的人。”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的对聂冰心死心。 柳逸峰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两个先停止恭维彼此吧,走,让我们去把冰心救出来!” 薛佑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向门外奔去。 柳逸峰毫不犹豫的跟上去了。 聂冰心好不容易才撑开沉重的眼皮,她的脑中一片混沌,身体感觉好重,整个人昏沉沉的。 我是怎么了?我晕过去了吗? 这里是……她环顾四周,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她惊呼出声。 这里不是她先前借住的山脚下空屋吗?她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在惊慌下她想挪动身子,可是她的身体疲麻得很,运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被点穴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还记得柳逸峰出门时她的精神还不错,对了,她本来是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看书的,接下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突感一股冷风往身上吹来,然后她听到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我的好徒儿,咱们又见面啦!” “师……师父?”平躺在地上又被点了大穴的她只能无助的看着韩啸虎狰狞的面孔逐渐朝她逼近。 “嘿嘿,很意外吧?想不到还能见到我吧?”韩啸虎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她强压下对他的恐惧直视着他。 韩啸虎眼中爆出凶光。“你说呢?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这些年来辛苦养大你们,你们却说走就走,一个也不留下,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你把柳逸峰杀掉就好了,我不甘心,我要报仇!” “哼!你为什么不想想大家为何都要离开你?如果你把我们当人看,不把我们当成是你杀人的工具,大家怎么会一拍即散呢?我也是一样,如果你没有叫我吃下断魂药,不管我有没有爱上柳逸峰,我说什么也不会背叛你的。是你对我无情在先,怎么能怪我无义在后呢?” “你还有话说?”韩啸虎大怒。“我看你还能说多久?现在你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你,还有柳逸峰,我一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你等着看好了!” “你——” “韩啸虎,我在这里!有种你就出来,不要为难我的女人!”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澎湃有力,从门外穿透进来。 “逸峰?”知道柳逸峰到来,聂冰心又惊喜又担忧。 “好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柳逸峰出现之快超乎韩啸虎的意料,他本来是打算让柳逸峰着急个两三天,再以聂冰心为饵诱他出来;没想到一天的时间不到他就找上这里了。 算了,反正早晚都要碰上,他现在手上有聂冰心,还怕柳逸峰不乖乖听他的话吗? “你的女人在这里,要找她就尽避进来吧!”韩啸虎大声的喊道。 “逸峰,不要管我,你快走!”聂冰心不要柳逸峰为她涉险,她用力地喊道。 “冰心!”可是柳逸峰还是冲进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聂冰心躺在地上,韩啸虎就站在她的旁边。“老东西,你把冰心怎么样了?”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看向韩啸虎。 “没什么,只是点了她几个穴道而已。”韩啸虎凶狠的回看柳逸峰,“我还真低估了你,居然让你找到这里来。好,那咱们就一次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废话少说,先把你的一双眼睛挖下来吧!” “不——”聂冰心激动的对柳逸峰大喊,“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你快走啊,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柳逸峰温柔的看看聂冰心,然后厉声的对韩啸虎说:“你不是要我去帮你拿玉玺吗?要是我瞎了,你的皇帝梦也就完了,你不考虑一下吗?” 对呀!韩啸虎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他的玉玺还没到手呢,柳逸峰现在瞎不得,瞎不得啊! 不过……韩啸虎眼珠子一转,嘴角浮现诡谲的笑容。“这个玉玺我是势在必得,一个两眼全盲的瞎子是不能偷玉玺,不过只瞎了一只眼睛的瞎子呢……嘿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他至少要看到柳逸峰瞎一只眼,才能暂时舒缓心中的这口怨气。 “我知道了!”柳逸峰点点头,然后勾起食指和中指往自己的左眼插去。 “不要!”聂冰心的惨叫声先响起来,接着上面发出巨响,有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踏破屋瓦从天而降。 此时此刻的韩啸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柳逸峰的手指上,当他惊觉屋顶有人跳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薛佑夺回聂冰心,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逸峰!”聂冰心安然无恙的被送到柳逸峰身边,两人紧紧相拥。 韩啸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有利的筹码,他转身就跑。 “想逃?”薛佑大叫一声要追过去。 这时聂冰心却喊住他:“大师兄,算了!” 薛佑回过头,面容严肃的说道:“不能算了,只要他一天不死,就有回来找你们麻烦的一天,留下他等于后患无穷啊!” “这个我知道,可是……”聂冰心不忍的叹道,“他对我们毕竟有养育之恩,就算他有再多的不是,我们终究欠他这份情,就算老天爷要夺走他的命,也不该是由我们下手啊!” 薛佑叹了一口气,聂冰心说的话打动了他。 “也许你是对的,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他不去追韩啸虎了。 看到两人都露出痛苦的神情,柳逸峰出声安慰,“冰心说得没有错,不过薛佑的顾虑也是对的,除非韩啸虎大彻大悟重新做人,否则他留在世上不知道又要残害多少人。你们不能动手,但我能,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取他的性命为江湖除害,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薛佑,你放心吧!” 薛佑点点头。“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看韩啸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留在杭州,我想是该向两位辞行的时候了!” “大师兄——”聂冰心正想开口挽留薛佑。 薛佑抢在前面说道:“冰心,不要留我了,如果不是怕韩啸虎伤害你们,我早就走了,现在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他恳求的看向柳逸峰,“好好待她。” “我会的!”柳逸峰真心地承诺道。 “那……后会有期了!”薛估再看两人一眼,很潇洒的离开了。 聂冰心把脸埋进柳逸峰的胸口,哽咽的说:“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要这么想。”柳逸峰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这世上到处都是有情人,可是能成为相爱眷属的能有几个?你选择了我,就注定要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就像我选择了你,就要辜负仙儿,还有……”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到了赵灵珊和花月容。 “怎么了?”聂冰心觉得话没说完的柳逸峰神色有异。 “喔,没什么。”柳逸峰笑了笑,“我们回去吧,仙儿他们一定等得很心急。” 聂冰心眼睛一亮。“你找到仙儿和龙飞了?你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这说来话就长了,走吧,我在路上慢慢说给你听。”搂着爱人的肩,柳逸峰心满意足的露出笑容。 三天后,柳逸峰一行人来到杭州的城门,准备离开此地。 “大师兄,接下来我们要上哪里去玩呀?”席仙儿满心期待的问柳逸峰。 “谁说要带你们去玩啦?”柳逸峰一脸正经的说道,“你和龙飞爱上哪里就上哪里,我和冰心要过我们的两人世界,恕不奉陪,咱们就此分手吧!” “分手?你的意思是想甩掉我跟龙飞?”席仙儿哇哇大叫。 “正是如此。” “冰心姐姐,你看大师兄啦!他不要我跟龙飞了啦!”席仙儿跑去跟聂冰心求救。 “逸峰……”聂冰心笑看着柳逸峰。 “我干嘛给自己找麻烦,没事带着两个拖油瓶啊?去去去,不要跟我抢妻子!”柳逸峰笑着把聂冰心从席仙儿手中抢回来。 “我就是偏要跟你抢,怎么样?”席仙儿死巴着聂冰心不放。“冰心姐姐,我告诉你喔,我这个大师兄可是个万人迷,像花月容那个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杭州一个花月容,扬州可能也有个什么花的,还有福州、什么州的花女人一定也不少——” “喂,你在乱扯什么?说得太过火了吧?”柳逸峰用力地瞪视口没遮拦的席仙儿,“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要把你丢掉喔!” “师姐,你不用怕,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这个义正辞严的声音想也知道是来自龙飞。他呀,巴不得柳逸峰丢下他和席仙儿不管,这样他就可以和他喜欢的师姐一起过只有两个人的甜蜜生活了。 “哎呀,你闭嘴啦,还轮不到你说话。”席仙儿完全无视于深情款款的龙飞,她摇着席冰心的手,悄声的说:“冰心姐姐,你一个人是看不住我这个花心大师兄的,不过如果再加上我,大师兄应该可以乖乖的安分守己不敢偷心,所以你不能丢下我知不知道?我是很有用处的。” “说得也是。”聂冰心完全同意席仙儿的说法。 “你们在说什么啊?”看到聂冰心和席仙儿连成一气,柳逸峰这下头大了。“冰心,你不要听她乱说,我身边已经有了你,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人呢?以前的事就算了嘛,以后我保证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别的女人我瞧都不瞧一眼,真的!”他举手做发誓状。 看他认真的模样,聂冰心和席仙儿不约而同地娇笑出声。 “傻瓜,我当然相信你,你发什么誓啊?” “就是说嘛!我也只是逗逗你,寻你开心的,谁教你说要弃我和龙飞于不顾?活该!” “你们——”柳逸峰没辙的看着两人,只有傻笑的份。 “龙飞,看到我的下场了吧?以后讨妻子要小心,不要讨个会骑到你头上的女人知道吗?”他语重心长的对龙飞说。 “喔!”龙飞看看席仙儿,脸突然变红了。 这个时候,远远的有乐音往他们这个方向传了过来,是笛子的声音。 柳逸峰首先变脸,“糟了,仙儿,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席仙儿的脸色也变了,“是我爹的笛声。不好了,大师兄,我爹他……他找来了!”她的声音颤抖不止。 这是席西山现身的习惯,他一定要吹个一、两首曲子让大家知道他即将大骂光临,这样他才会觉得有面子。 “师父他快到了,大家快走!”柳逸峰右手拉着聂冰心,左手抓着席仙儿就要跑。 “大师兄,你和冰心姐姐先走,我和龙飞还可以挡我爹一阵子。”席仙儿自告奋勇的说。 “不行哪,你被师父抓到就惨了!”柳逸峰不敢想象被席西山抓到后的下场。他们四个徒弟没有一个留下来等他的,可想而知席西山有多么生气,要是被他抓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啊! “不会啦,好歹我是他的女儿,顶多打骂一顿就是了!死不了的啦!”席仙儿听到曲子快吹完了,着急的催促:“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那……你和龙飞自己保重了!”柳逸峰感激的看席仙儿和龙飞一眼,然后拉着聂冰心向前飞奔而去。 这一跑就是一个时辰,柳逸峰怕席西山追上来,一刻也不敢休息的全力奔跑。 跑到一半时聂冰心跑不动了,还是柳逸峰抱着她跑的。 “好了,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他们来到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逸峰,我们不管仙儿他们可以吗?”聂冰心担心的问。 “他们不会有事的啦,我师父虽然古怪,不过仙儿再怎么说都是他惟一的女儿,仙儿落在他手上一定能活命的,哪像我们三个师兄弟,要是被他抓到一定是死路一条的。”柳逸峰心有余悸的说。 “看不出来你这么怕你师父,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聂冰心笑着说。 柳逸峰瞪她一眼,“你这是在嘲笑我啰?” “才不是呢!”聂冰心拉着他的手笑道:“我是发觉你也是有弱点的,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人,这个新发现让我觉得这样的你也挺可爱的。” “你错了,我最大的弱点不是我师父,是你。”柳逸峰搂着她的纤腰,低下头用鼻子碰她的鼻子。“以后我们就惨了,前有你的师父,后有我的师父,我们两个人的师父都想要我们的命,我看这江湖路是很难走啰!” “没关系,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就好!”她腻在他的怀中,小声的说,“我只要我的偷心贼,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你叫我什么?偷心贼?” “不是吗?”她娇声笑道,“你最会偷女人的心了,以前的你怎么样我都不管,以后你只能偷我一个人的心,知道吗?” “知道了!”柳逸峰与她手牵手。“我们上路吧!” “走!”聂冰心大声应道,两人看着对方,露出会心的一笑。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游戏江湖1: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