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格格》 序 话说聂晴拓拔月亮 罢认识聂晴时,她和月亮一样,都是不太勤劳,又有点懒惰的小作者,这几年来,她一直都陪着月亮一起打混。没想到今年的某一天,聂晴小泵娘突然领悟“人生以奋斗为目标”的真理,发狠的收起了她心爱的电动玩具,非常努力的写起稿子来。 某日,聂晴姑娘打电话来,聊着、聊着便说道:“月亮,算一算,我这个月大概要赶n本稿子……” 听完后,月亮当场呆住。天啊,聂晴也太猛了吧!(那个n,因为超过三本以上,所以不便写出来。) 现在,月亮只好孤零零的一个人继续打混,因为聂晴已经月兑离懒人的圈子,直接升级为超勤劳的小蚂蚁。 最近聂晴升格成为狗妈妈,当聂晴家的狗真的是很幸福,可以上美容院,而且主人又温柔又善良。 说到温柔又善良的聂晴,偷偷告诉大家,聂晴因为喜欢无拘束的生活,已经把将来要嫁的对象,设定为远驻离岛的军官之类的好男人,而她会乖乖的在家写稿,所以亲爱的军官弟兄们,你们有福了,不用担心找不到好老婆,来找聂晴就对了! 粉想大家的聂晴回来了!聂晴 炳罗,终于又跟大家见面了,我就是那个拖稿拖到自己都快受不了的聂晴。 离上一次的见面,好像有……超过两个月的时间了吧!真是粉不好意思,聂晴觉得对大家粉有罪恶感,所以就请了好友拖把月亮,啊,不是啦,是拓拔月亮姑娘帮小聂晴写序,这样大家应该就可以原谅聂晴了吧! 什么,还不可以?不要这样嘛,人家以后会乖乖的啦,想办法一个月交一本稿子出来。什么,不够?不要这样子啦,一本粉多了。如果可以的话,聂晴当然也希望多写几本,因为可以赚钱啊!啊,不是啦,是可以满足大家啊!实在是聂晴不想任自己的愈坐愈大,身材愈来愈向横的发展,所以,就请大家体谅可怜的聂晴,一个月看一本聂晴的书就好了。 《求爱格格》啊,聂晴感动得想哭,因为终于写完了,真的是好不容易啊!没想到压轴的这本书会让聂晴写了两个多月。虽然让大家等了这么久,不过相信聂晴,大家一定会觉得等得有代价,因为聂晴自己粉喜欢这本的,呵呵。(禾马)郑小姐曾说聂晴对自己的作品粉自恋,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子呢! 《求爱格格》结束了,那下一本聂晴要写些什么呢?嘿嘿,大家仔细听了,聂晴就先透露一点吧! 接下来聂晴要开个系列,时间是在古代,是写五个师兄弟妹的故事,预定写五本,内容主要是走轻松逗趣的路线,其中可能有一、两本会比较可怜一点,也比较激情一点,也许写起来会像武侠小说,聂晴的武侠爱情小说耶。呵呵,是不是有人给它粉期待了?别急别急,人家就来了,啊,不是啦,这样听起来有点暧昧,反正就请大家耐心等候聂晴的系列大作吧,呵呵…… 楔子 冷冽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在寒风席卷之处,扬起一片黄色的沙尘和些许的细草。 这风似在啼哭,似在哭号,风吹过躺在血泊中的两具一大一小的尸首,吹过两人血迹斑斑的脸,再吹进两人身后的一座破庙。 破庙里,一样是在血泊中,一样躺着两个人,一样是一大一小。大的是位美貌的少妇,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美绝的脸上有着血迹、有着惊恐,她死不瞑目。 离少妇有一段距离,在一根圆柱下,躺着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所穿的白衣都是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那紧闭的双眼让人瞧不出他是生是死。 一阵寒风吹起了黏在他脸上的湿发,他动了动,一直闭着的双眼慢慢的睁开来。 “娘……”他醒来之后就唤着自己的娘亲,躺在地上的他在搜巡后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母亲。 “娘……”他挣扎的爬到母亲身边,摇着她不再有知觉的身体,哭喊着:“娘,你怎么了?我是少华,你醒一醒啊!” 这名自称“少华”的少年拼命的摇着母亲的身体想要唤醒她,可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摇,母亲的眼睛不曾转动,而手下所触模的冰凉身体让他不得不承认母亲永远不会清醒这个残酷的事实。 “不!”他拥住母亲的身体悲痛的哭叫。 对了,还有爹和弟弟! 脸上还带着泪的他脚步踉跄的奔出破庙,在一片澄黄的阳光下,他看到了他爹和弟弟。 绝望浮现在他脸上,他踩着摇晃的步伐,慢慢的走到他们的身边。 对着两人死了还紧靠着的尸首,他慢慢的跪了下来。 他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洒在他身上的冬阳就像一早和家人同游那样的温暖,没有停止过的冷风吹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淌在脸上的泪已被风吹干,在这天地间他只看得到眼前不再有呼吸的亲人,他的眼中只剩下他们…… “不!”一声嘶吼从他的喉咙迸出,他握紧双拳仰天狂叫。他不停的吼叫,直到他声嘶力竭,直到他的人瘫软在地。 冷风仍是无情的打在他身上,这狂啸的声音似在嘲笑这无情的天地…… 第一章 清康熙年间北京城向郡王府 在向郡王府水池上面架着的曲桥上,向郡王的独生女,这个月刚满十八的斐月格格托着腮帮子盯着水池里看。 金色的阳光将她白暂的脸照得更加透明无瑕,白女敕的肌肤彷佛吹弹可破,她的五官姣好柔美,虽然比不上有“第一格格”美称的瑞雪格格的倾城美貌,但她柔美的容颜也是许多同辈的格格所羡慕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一直不认为自己长得好看,因为瑞雪是她的好朋友,和瑞雪一比,她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她只顾羡慕瑞雪的美貌,却不知道别的格格对她这位斐月格格的花容月貌也是羡慕不已呢! 她就是这么的害羞,这么的不自知,以至于对于自己的感情,她一直是懵懵懂懂的。这辈子她只爱慕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瑞雪的夫婿昊云贝勒,但在她知道两人的感情不容许第三者介入时,她就对昊云贝勒死心了。 半年的时间过去,她寂寞的芳心不再有人进驻。她知道这种事是急不得的,可是只有她不急,向郡王和福晋显然比她更急,他们担心自己唯一的女儿要是再这样独守空闺下去的话,就要变老小姐了。 “格格,原来你在这儿啊!王爷和福晋在找你呢!”气喘吁吁跑上曲桥的是斐月的丫环婕儿。婕儿十七岁,比斐月小一岁。 “婕儿,看你跑得这么喘,先喘口气再说吧!”斐月只淡淡的看了婕儿一眼,眨着长长睫毛的水眸又看向水面上去了。 “格格,你在看什么啊?”看斐月看得这么专注,婕儿也好奇的往斐月看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一对鸳鸯在水面上相偎相依,那恩爱的模样让人看了打从心底羡慕。 “原来格格是在看它们呀!”婕儿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呢?她笑嘻嘻的说: “看人家成双成对的,格格想到了自己是不是?” “你别胡说!”斐月瞪了捉弄自己的婕儿一眼,小脸却一下子就红了。“我是羡慕它们没错,可是我……我又没有……” “格格,在我面前,你还害什么羞呢?”婕儿是最了解格格的人了,她拍拍斐月的肩,老气横秋的安慰她,“放心吧!姻缘天注定,虽然没了昊云贝勒,不过天下的男人这么多,我就不信我家格格找不到比昊云贝勒强上十倍的男人。” “瞧你,说这是什么话?”斐月又笑又气的敲着婕儿的头。“听你的语气好像我嫁不出去的样子,还有,为什么我非得要找一个比昊云贝勒强上十倍的男人呢?” “也不一定要强十倍啦,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婕儿看到斐月的笑容知道自己的安慰还算是有用的,于是笑逐颜开的说:“请恕奴婢冒犯,虽然格格比起瑞雪格格的花容月貌是略逊一筹,可是其他的地方格格也不见得会输给她呀!所以呢——” “所以我一定也能得到幸福的是不是?”婕儿安慰自己的话她听了不只十遍了,她是想相信婕儿说的,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生性害羞的她从来不敢随便亲近异性,再加上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不容易为一个昊云贝勒动了心,人家又看不上她。 虽说她的第一段恋情充其量只是自己的单恋罢了,不过对她还是造成了伤害。 她不怪昊云不爱她,更不怪瑞雪抢走了昊云,她只怪自己比不上瑞雪,这造成了她更自卑,对自己更没有信心,也更没有勇气去喜欢上别人了。 “对了,你不是说我阿玛和额娘找我吗?知道是什么事吗?”斐月问道。 “啊,我怎么给忘了呢?”婕儿只顾着说话,倒把正事给忘了,她推着斐月就走。 “格格,我们快去,王爷和福晋有重要的事找你呢!” ☆★☆★☆★☆ 到了厅堂,斐月面带微笑面对疼爱自己的双亲。 “阿玛,额娘,斐月给两位老人家请安来了。” “月儿过来额娘这里。”福晋握住女儿白女敕的小手,笑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呀?” “孩儿在水池那里,听到阿玛和额娘找女儿,女儿马上就赶来了。” 向郡王点点头,“我们是有事找你。”他对站在一旁的奴婢说:“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打扰。” “喳!”向郡王一声令下,所有的奴婢都退出了大厅。 “阿玛,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看向郡王要大家都退下,斐月直觉一定有事,而且是颇重要的事。 向郡王投给女儿慈爱的一眼。“你说,你的终身大事重不重要呢?” 她的终身大事?难道…… 斐月小脸一慌,急道:“阿玛,难道说你请皇上为女儿赐婚了?” 向郡王摇头,“不,你说过不愿皇上管这档事,所以我就不提。你不想皇上赐婚,阿玛就帮你选了几个人,选来选去,我和你额娘觉得当下有一个人挺适合你的。” “敢问阿玛是谁?” “是愉亲王府的晨昱贝勒。” “晨昱贝勒?”这个名字斐月是第一次听到,她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没有见过这个人。 “就是晨昱贝勒没错。”福晋温柔的看向女儿不安的小脸,“我和你阿玛知道你应该不认识晨昱这孩子,我和你阿玛倒是在几次宴会上见过他和愉亲王。我们都打听过了,晨昱今年二十有五,个性平实稳重,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做人中规中矩的,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普通,不过这选夫婿不只是选好看的而已,最重要的是人品,一个人光是好看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在,月儿,你说额娘说的可对?” 斐月点了点头。额娘说的是没错,一个人的内在才是最重要的,她当然不会以貌取人,不过…… 她婉转的对双亲说:“阿玛,额娘,女儿和这位晨昱贝勒都不清楚彼此,我们甚至没见过面……”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邀请晨昱贝勒明晚到王府来做客了。”向郡王知道害羞的女儿会这么说,所以他早有准备了。 “啊?”斐月当场呆掉了,看着她阿玛和额娘高兴的脸,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 夜空漆黑,除了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外,其他较小较黯淡的星星都跑去躲起来了,有黑色的夜幕陪衬,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把向郡王府里的每一处都照得好明亮,就算是夜晚,走在花园里也不用灯笼来照亮前方的路。 斐月和前来做客的晨昱贝勒用过丰盛的晚膳后,在向郡王和福晋刻意的安排下,两人在花园漫步。 “这花园香气扑鼻,走在这里,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啊!” “谢谢晨昱贝勒的夸奖。”相处了几个时辰下来,斐月对晨昱还是感到陌生,她一直和晨昱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时走在前面的晨昱突然停了下来,害她差点撞上他。 “晨昱贝勒……”斐月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让自己父母赞不绝口的贝勒爷。 晨昱那张平凡却让人感觉老实可靠的脸微笑着。“格格不用多礼,请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呢?” “怎么不可以呢?”晨昱意有所指的说:“也许,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更亲密些,这点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我……”斐月低垂着头。她不知道阿玛和额娘同人家怎么说的,难道说晨昱也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吗? “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晨昱凝视她半晌,突然说道。 “我没有……” “其实你不用紧张,我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的。”晨昱温柔的看着她脸上的红潮,轻声的说:“你知道吗?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斐月听到他的话脸更红了,她咬着轻颤的下唇,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心里面想的说出来。 她想说的是,可不可以就到此为止,可是她怕这么一说,会让晨昱不快或是伤害到他,毕竟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许是她想太多了,说不定人家对她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晨昱贝勒……”她鼓起勇气开口。 “叫我晨昱。” 斐月深吸一口气。“是的,晨昱。”她迎向他看似诚恳的眼神,决定说了,“晨昱,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这整件事太过仓促了些。” “我是有这种感觉。”晨昱笑着说。“所以,我们两个都还需要多一点时间来认识彼此,格格是这么认为的吧?” 斐月一愣。晨昱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想说的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她可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和这个人纠缠不清啊!可是这个人…… “格格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看到斐月没有任何的反应,晨昱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不是的。”斐月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个人,她口是心非的说:“你误会了,我也是认为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认识彼此。”老天,她在说什么啊? 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晨昱因为她这番话展露灿烂的笑容。 “格格能这样想就好了。”感觉彼此更亲近一步,他大胆的握住斐月的小手。 斐月被他的“突袭”吓呆了,“晨……晨昱?” 晨昱的目光好温柔。“嘘,不要说话,让我们安静的享受这份美好的时光好吗?” 斐月笨拙的点点头。人家都叫她不要说话了,她还能把他的手甩开吗? ☆★☆★☆★☆ 一个时辰之后,回到自己闺房的斐月仍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格格,你是怎么了?”斐月一踏进房就坐在床上发呆,问了她几声都不回答,婕儿知道事情不对了,她愤然的说:“是不是那个晨昱贝勒对格格做了什么事?哼,他好大的狗胆啊!我去禀告王爷和福晋!” “不是的,婕儿。”斐月总算出声了,她垂下眼眸,低声的道:“他没对我做什么,他只是拉我的手。” “第一次见面就拉你的手?”婕儿大叫。“这怎么可以呢?格格啊,你没甩开他,没有斥责他吗?” “我没有。”斐月无奈的看着气得跳脚的婕儿。“我看他好像真的喜欢我的样子,我不忍心这么做……” 唉!婕儿叹气。不忍心?她这个主子什么都好,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格格啊,你对他只有不忍心还是你也喜欢他呢?”婕儿好奇的问道。 斐月想都不想的就摇头,“不,老实说我对他没什么感觉。”她突然急切的说:“婕儿,你知道我喜欢过昊云贝勒的,我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时的我一见到他心儿就卜通的乱跳,整个人没来由的紧张,渴望他看我一眼,只有一眼也好,若他肯给我一个笑,我一定会作梦也会笑醒的。可是这完全不一样,我对晨昱贝勒只有陌生不自在的感觉,我的心不会为他狂跳,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内心有任何的波动——” “格格,你等等……”婕儿忍不住插嘴。“这么说来,你很肯定自己是不喜欢晨昱贝勒的。” “是的。”斐月肯定的回答她。 “可是……”婕儿露出困惑的表情。“现在你是不喜欢他,那以后呢?说不定格格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优点,进而喜欢上他也说不一定呀!” “你说得不无道理,可是,第一眼就没能让我为他怦然心动的人,时间一久,我就一定会对他有我想要的感觉吗?”斐月怀疑。 说她傻也好,说她痴也好。她憧憬的爱情绝对不是像她和晨昱这样,她不是不要平淡的爱情,她也不是非要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可,她在意的是感觉,一种她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一生的感觉。 这和晨昱不出色的外表没有关系,在认识昊云贝勒之前,她认识的德聿贝勒也是公认的美男子啊!可是为什么她就对德聿没有昊云那种感觉呢!可见得这和外表无关,而是她内心深处最诚实的反应。 “这么说晨昱贝勒是没有半分的希望了?”婕儿又问。 “我也不知道。”斐月不想去烦恼这个问题,未来的事本来就没有人可以预料到的。就像婕儿说的,姻缘天注定,如果上天安排她必须嫁给一个她没有感觉的人,她也只能接受了不是吗? ☆★☆★☆★☆ 在双方家长热心的撮合下,斐月和晨昱会面的机会愈来愈频繁,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双方家长的眼中两人俨然成了一对情侣。 面对这样的结果,斐月不知道晨昱是怎样的心情,至于她自己,她知道非常的不快乐。 事实证明婕儿错了,尽避相处的时间愈来愈多,她对晨昱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和他之间是不再陌生,可是对她而言,他顶多像是一个会照顾她的大哥哥、好朋友。她依然不会为他心动,她不曾渴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就算他对她笑,她也不会觉得高兴。 她和晨昱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她可以感觉得出来晨昱是喜欢自己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忍心了,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她不但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晨昱的。 就在她下定决心要斩断这段感情时,晨昱却告诉她他要离开北京城一段时日,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才会回来。因为这样,她改变了主意,决定等晨昱回来再告诉他,她不想让他伤心失望的出城办事。 晨昱走了之后,她的心情更显得低落,对晨昱的罪恶感如影随形纠缠着她。因为不管怎样,她都必须伤害晨昱,虽然她没有要玩弄他的感情的意思。 早知如此,她应该一开始就拒绝他才是。这和相处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她努力过了,也给过他时间,可是这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事。她不能因为父母要她嫁人就随便找个人嫁了,晨昱的人真的是不错,也难怪阿玛和额娘会这么中意他,但这个人就是不适合自己,她不可能嫁给一个不曾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的。 这天,心情低落的斐月在房间待不下,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她一个人偷偷的溜出王府,到大街上溜达。 长这么大,这是她头一回独自一人出门。她的心情糟透了,对晨昱的罪恶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她没想到没有人跟在自己身边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更没想到自己还穿着华服,漂亮的头饰和首饰会引起不肖之徒的注意。 像她这么一个年轻又美貌的女子,身上的装扮华贵又美丽,所到之处不但引起一些宵小之辈的注意,也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不过这些她都看不到,忧郁的她只是随着人群的移动而移动,她只是走着,没有目的地的走着。 脑中一片空白的斐月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被人盯上了,当她回过神来时,一把像是刀的东西已抵在她的背后。 她害怕得想大叫,却听到拿刀的人在她后面低声的说:“小泵娘,别出声,要不然你的腰多了个窟窿我可不管哦!” 斐月被这么一威胁不敢叫了,她声音发抖的说:“你想做什么?” “乖乖的照我的话做就是了!”那人说:“现在往前走,快!” 斐月只能乖乖的照做,拖着几乎要无力的身子走了一会儿,在她身后的人又说:“现在转进左边那条巷子!” 斐月依他的话走进左边的巷子,接着那人又说了什么,事后当她回想起来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只记得她按照他的命令一下子右转,一下子又左转,转来转去的结果她来到了一个杳无人迹的庙宇前面。 “嘿嘿,进去吧,小泵娘。” 靶觉到一直抵在背后的刀子移走,斐月颤巍巍的转过身来。 她这一看才知道歹徒有两个人。两个都长得一副猥琐样,一人穿青衣,一人穿蓝衣。 “你们……”斐月什么都来不及问,就教这两人逼进了庙宇里面。 到了里面,她才知道原来这是间已荒废的破庙,里面的神像残缺不全,满地的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更糟糕的是里面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难闻得很。 “大哥,你的眼光真不错,这小妞不但长得美,看她的穿着打扮,嘿嘿,非富即贵啊!”穿蓝衣的歹徒对穿青衣的歹徒说。 “你大哥眼光一流的,你到现在才知道吗?”青衣歹徒眯着小眼,咧得大大的嘴就快流出口水了。“小泵娘,抱歉委屈你了,本来呢我是想直接把你卖给妓院的,可是大爷我有一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就先让我们兄弟尝尝你的滋味,这样我才知道能从你身上赚多少银两啊!” 斐月这时已是冷汗流了一身。 老天,她究竟是碰上了什么人了?没想到她一时的疏忽会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局面,她好后悔,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呵呵,小泵娘,你就认命吧,我们兄弟会好好伺候你的,待会儿保证让你快乐得飞上天去。”青衣歹徒带着婬笑,和他的兄弟一步步朝斐月逼近。 斐月颤抖的身体不住的往后退,清秀的小脸写满了恐惧和害怕。 第二章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暂时把身上的重担放下,来到街上闲逛,偏偏就是这么巧,让江少华看到了这一幕。 和其他人一样,他深深地被这位穿着鹅黄衣裳,清秀又高贵的少女所吸引。 当然,他也看到了那两人一直尾随在那位少女身后,如他所料的,在少女深陷拥挤的人海中时,那两人一前一后将那少女挟持住了。 当时他想出声警告少女的,可是还是来不及,因为当时人真的太多了,再加上他想看看这两位和自己同是汉人,却是丢他们汉人的脸的败类到底要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所以,他并没有阻止他们带少女离去。他的视线一直锁住他们,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间破庙。 看到破庙,埋在他心底深处长达十一年,至今尚未愈合的伤口狠狠地被掀开来。 在他恍惚的意识下,时间倒回十一年前。那一天,一样都是破庙,生他养他的母亲就是在这样的破庙被一群清兵施暴,他的母亲就这样死了…… 事隔十一年,居然又让他看到了同样的景象,这教他怎么能不愤怒?不同的是,那时的清兵换成了和自己有着同样祖先的汉人,这更教人不能原谅。满人欺侮他们汉人是事实,现在汉人欺负自己的同胞,那些清兵该死,这两个汉人的败类更该死! 当他在窗外看到少女被两名恶徒逼到墙角,他怒吼一声冲了进去。不用任何的兵刃,他用愤怒的拳头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哀号不止。 “大爷饶命啊!” 像是听不到已被他打得吐血的两人凄惨的求饶声,江少华的拳头不停歇的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该死,谁教你们要让我撞见你们欺凌自己汉人,谁教你们要奸杀我娘…… 江少华打得眼红,此时的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汉人还是当年毁了他一家的清兵了。 从头到尾,吓坏了的斐月在弄不清状况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当着自己的面痛殴那两人。 那两人是该打没错,可是他们都吐血了,发出的哀叫声让她听了都心觉不忍。 “这……这位公子,请你住手,他们……” 斐月颤巍巍的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她声音太小她的救命恩人没有听见,她把话说完,她的救命恩人打得更凶了。 眼看着这两个人就快要被打死了,她没有办法,只好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两名恶人的前面。 “公子,不要打了!” 江少华没料到斐月会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们,他硬生生的收回拳头。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把他们打死了。” “他们要伤害你,你居然还帮这两个人渣说话?”江少华不可思议的看着斐月。 “没错,他们是想伤害我,可是……”斐月鼓起勇气仰起下巴,这是她第一次与她的恩公四目相接,也让她明白这个人长得有多高大。 “可是什么?”看到斐月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江少华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点点。这不是他第一次让女孩子用认真的眼神看他,但是会有这种异状倒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把人家看了多久,斐月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红着脸说:“可是你救了我不是吗?他们还来不及伤害我就尝到恶果了,恩公,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们吧。” 斐月,你真不知羞啊!有哪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会这样对一个陌生人目不转睛盯着的?她不禁自责了起来。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江少华被斐月的话感动了,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失控,这两人是人渣没错,不过,既然她都愿意饶过他们了,他也该适可而止了。 “你们两个!”他厉声的对还躺在地上的两人喝道。“既然姑娘为你们求情,我就饶你们一条狗命!还不快谢谢这位姑娘?” “谢谢姑娘救命大恩,谢谢姑娘饶过我们!”两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谢过之后就可以滚了!”江少华杀气不减的瞪着两人。“知道吗?没有下一次了!要是再让我遇上,我一定杀了你们,走!”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 等两个人狼狈的离开之后,斐月走到她的恩公面前,真诚的向他道谢。“公子,谢谢你救了我。” 斐月道谢了,江少华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看得她的心开始发慌。 “公子……”斐月小声的叫着。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这时江少华的冷脸对上了斐月错愕的脸,“姑娘,你也真是的!你没有听过钱财不露白这句话吗?” “我……我没有露什么钱财啊!”斐月委屈的说。 “你的装扮,你的衣服!”江少华从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她的天真让他忍不住话多了起来。“任谁看了都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想你一定没有一个人单独出来过吧!你不知道自己是刚才那些人眼中的一头肥羊吗?你真的是太没有警觉心了!” 江少华烦躁的把话说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没来由的烦躁起来,而且还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训话,他今天真的是有点反常,或许不只一点…… “我……”斐月吸吸鼻子。她好想哭哦!不是因为他骂她,他骂得对,是她太没有警觉心了。他对她太好了,不但救了她还这么关心她,这让她好感动。 懊不会是要哭了吧?江少华不由得皱起浓眉。一向不擅应付女人的他对哭泣中的女人不会产生怜惜,还会产生反感。 因为他认为哭泣是无事于补的、是无用的,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都不喜欢看到他们的眼泪,就连他自己的眼泪他也不想看到。已经有十一年了吧,他不曾流过泪,他的眼泪都在那一天流干了。 看到江少华皱眉,斐月努力的不让眼中的泪水滚出眼眶,她用干紧的声音说:“我知道错了,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斐月想哭又忍着不哭的表情让江少华不自觉的舒展双眉,坚毅的嘴角也浮现微笑。 “好了,没事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斐月惊喜的看着他,“你真的要送我回家?”他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是好看哪!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要是再有别人盯上你,你能保证一定会再出现像我这么多事的人来救你吗?” “公子的多事让我一辈子都对你的这份恩情感念在心。”斐月深深的看着她的恩公,对他嫣然一笑。 江少华呆看着眼前这如花朵绽放的美丽笑容,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扯动了,不用说,他的心跳肯定是在加快中。 奇怪,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居然会引起他这些反应?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而且她也不是绝色美人,她是美,可是她的美应该不至于会让人晕头转向,忘了我是谁的地步啊!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一定是他哪根筋不对了! 算了,不要看她就没事了,赶快把她送回家,然后回家洗个澡,睡个觉,明天一定一切都能恢复原状了。 “好了,我们走吧。”不再看会让自己变奇怪的斐月,江少华先行走了出去。 ☆★☆★☆★☆ 江少华必须要抬头才能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座豪华气派的宅邸上的匾额,一时之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匾额上四个字“向郡王府”就是真的了,如果这有穿着清兵服装的守卫在的地方就是向郡王府,那他救了的小泵娘是…… “这是你家?”虽然事实很明显,但他还是抱着一丝的期望希望她不是。这么一个善良清纯的女孩怎么会是满族呢?老天爷不要跟他开玩笑吧! “嗯……”斐月羞涩的点头。本来她满脑子只想着不要跟恩公分手,所以在他提议要送她回家时她就没有反对,一到这儿她才想到这样不是透露自己的身份了吗?不过等她想到已经迟了。 她屏息以待他接下来的反应。谁知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没有笑容,也不见他生气的样子,先前他还会皱眉,现在两道好看的浓眉文风不动,看不出来他对她身为皇族的事是高兴、生气,还是没感觉? 丙然是真的!江少华装做若无其事的问道:“那向王爷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阿玛。” 原来在他面前的是位格格啊!江少华再看斐月一眼。是了,这气质、这身装扮,她该是个格格没错。 江少华啊江少华,你今天走的是什么狗屎运,你竟救了个大清皇室的格格!多事,你真多事! “公子……”斐月不知所措的看着江少华。果然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错的,他一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对她的看法改变了,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在斐月看不到的心中充满了失望,江少华神色自若的对斐月说:“我做完该做的事了,保重!”他连“再见”之类的话都省略了,反正以后不可能会见面的,说那些做什么呢? “这……”看江少华高大的背影逐渐远去,斐月的心慌了,人也乱了,接下来,她做出自己想像不到的事。 她追了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喊着:“公子!今日的大恩大德——” “你就忘了今日的事吧!”江少华对她的声音就在身后也感到意外,也因为这样他加快了脚步。 他……他真的要走掉了?斐月变得模糊的双眼看着他的背影,一股不想要他走的强烈感觉驱使她跑了起来,她一直跑到他的面前才停下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少华傻眼了。这女孩是怎么一回事啊?应该是皇室中人的她居然追着一个男人跑,她难道不怕让别人知道此事后会难做人吗? “我……”斐月气喘不已。天,她居然追着男人跑,她觉得好羞,却不能不这么做,她不想就这样跟他结束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少华冷淡的说:“让你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什么用。” “不,是有用的!”斐月急切的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可以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救你不是要你报答。” “就算不要我报答,也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斐月充满渴望的美目紧紧看着他,语气急促的道:“好不好嘛?求求你,好不好嘛?” 这小妮子!斐月的哀求声让江少华心烦,他已经被她弄得够心烦意乱了,再这样被她纠缠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自己想像不到的事。 所以,他不得不依她。 “江少华。”他匆匆丢下三个字,越过她施展轻功,像一阵风急促的向前掠去。 他走得这么快这么急,斐月的视线内一下子就没了他的踪影。 他……真的走了。 斐月的眼睛留恋不舍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她的心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走了,只留下三个字给她。 “江少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她轻声叹道。 ☆★☆★☆★☆ “唉……” 怎么又叹气啦?婕儿无奈的看着她的主子。和格格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听到格格的叹气声最少有十次了。 奇怪,格格怎么变得这么爱叹气,而且行为举止还怪怪的?对了,好像从她十天前无故出王府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十天前,她和王爷、福晋都吓坏了,格格先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就在她被王爷、福晋责备时,格格回来了。 榜格人是回来了,心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那时王爷和福晋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王爷和福晋看她无恙也没有再追问,本来以为事情应该结束了,谁知道…… “格格,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真的忍不住了,再看格格这样每天长吁短叹下去,就算格格不疯她也一定会疯掉。 看着叫着自己的婕儿一脸的激动,斐月却像大梦初醒似的茫然的看着她,“什么怎么了?你是说我吗?” “格格啊,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你不知道王爷和福晋很担心你吗?你整个人都不对劲呢!” “我不对劲?”斐月模模自己的脸,喃喃的说:“是啊,应该是吧!” 她应该要不对劲的不是吗?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日也思夜也盼的,她是不对劲,是生病了,生一种名叫“相思”的病。 为什么就是忘不了那个人呢?虽然只有短短的相聚时刻,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却让她整日什么都不做,只管想他、念他。白天、黑夜,他的身影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她想的只有他一人,至于对她有好感的晨昱贝勒,她一次也没有想过他。 “婕儿……”她幽幽的看向丫环,“你会爱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吗?”这种事除了婕儿,她还能向谁问去? “啊?”婕儿听了不知所云。“爱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格格,你问我吗?” “我当然问你啰!”斐月催促着,“说呀,你会不会呢?”如果婕儿也和她一样的话,那她就不会觉得自己好像不知矜持自重了。 “这个……我不知道耶!”婕儿无法想像自己会遇上这种情形。“格格,难道你……”她怀疑的看着斐月。 “唉!”斐月又是一声长叹。“只要一想到他,我的心儿就怦怦的跳,脸会热,身体也会热,这种感觉我只对昊云贝勒有过,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他了才对……” 斐月好不容易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下,她顿时感到轻松,不过,她的脸也红了。 “格格……”婕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娇媚十足的小女人样的主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觉得自己好不知羞哦……”斐月垂着眼睑,羞答答的说着。“就算以前我喜欢昊云贝勒,我也从来没有主动过,可是这一次,我……我居然还追着人家跑,还要人家把名字告诉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看成不端庄的女人,我有点担心……” “格格?”婕儿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她一把捉住斐月的手急急的问:“那个人是什么人?是不是十天前你在外头认识的人?” “婕儿,你捉痛我了啦!”斐月抽回自己的手,秀眉微蹙。“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格格是没有做坏事,是那个人的问题。”婕儿真的快被斐月急死了,她感到事态严重。“格格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那个人对格格……” “婕儿,你说到哪去了?”斐月啼笑皆非的看着紧张兮兮的婕儿。“你不要把人家想成坏人好不好?他不但不是坏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他是格格的救命恩人?”婕儿听迷糊了。 “是啊。”斐月倚在窗边,含带忧郁的双眼看向窗外。“可惜,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见不到他了?婕儿好奇的问:“格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斐月没有满足婕儿的好奇心,她看着窗外幽幽的说:“我想见他,真的好想见他啊!” “格格……” 此刻的斐月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她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 她想见他一面,想再见他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能再见到他。 可是,除了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啊!就算她有心找他,她能上哪儿去找他呢?就算他的人还在北京城,她能找到他的机会还是渺茫的不是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 等了十二天,斐月不想再被动的等候下去了。 只是一味的等待是没有用的,就算她等上一年,她相信自己想念的人也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就算机会渺茫,她也要上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他。 她只能尽人事,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如果她跟他真的有缘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再见面的。 趁着中午过后比较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叮嘱过婕儿不可对任何人泄漏她的行踪,她换上婕儿的衣服偷偷的瞒过家里的人溜了出来。 这次她学乖了,穿的是下人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和头饰,她相信现在的她如果对外人说自己是个格格,一定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抱着一颗期待的心,斐月又来到了那日的街道上,不敢像上次那样四处招摇的她这次站在一处隐密不受人注意的角落,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从眼中流动的人潮中找到那个人。 她的腿站着,眼睛找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期待中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天,真的是他! 她紧捂着嘴,因为她怕自己会叫出来。 她真的找到他了!天啊!她不是在作梦吧?对了,现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时候了。 尚未从惊喜和兴奋恢复过来的斐月再一次追着同一个男人的背影跑。 她的视线紧紧追着他不放,深怕他走出自己的生命中。她紧跟在他的身后,还好他走得不快不慢,让她不至于跟丢他。 她一直跟着他,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管了,当他终于停在一间民宅前时,她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一条窄巷内。 这条窄巷除了江少华所在的房子外,两旁是墙,可能是在巷子的尽头吧,这里出乎意外的阴暗,和外面的艳阳高照成了强烈的对比。 可能是太过阴暗吧,让脸上微微出汗的她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她开始打量四周。这个地方是隐密没有错,可是却又让人觉得诡异。 因为太专注自己所处的状况,斐月压根忘记自己是跟踪人而来的,当她再把视线转向前方时,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她呆住了。从什么时候江少华就在看她了?而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研究这里的形势。 “被我发现你很讶异吗?”江少华盯着她看,脸上的表情是冷淡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你跟在我后面吧?” “我……没有……”困窘的斐月气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看,不过气归气,看还是要看的,这次不看,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唉,如果他不要这么冷淡该有多好,她还记得他笑起来有多么好看呢,好想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江少华如鹰般锐利的明眸迅速的将四周看过一遍,确定斐月是单独一个人,他心中的敌意大大的减少了。 他把门一推,头也不回的对斐月说:“有话进来再说吧!”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邀女孩子到自己住的地方,不为别的,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和斐月在一起。但是斐月怎么会知道他“单纯”的想法呢?对江少华邀请自己进去她感到受宠若惊,她像只快乐的小鸟飞了进去。 第三章 斐月的快乐只维持到进了前厅。 她兴奋的打量这个布置简单大方的厅堂,这时候连茶水都没有倒给她的江少华冷冷的声音就响起了。 “你跟踪我到底意欲何为?”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斐月对他冷淡的口气好生失望,她觉得心一凉。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江少华继续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着。 大受打击的斐月愣愣的看着江少华冷酷的脸,现在她不只心凉了,她从头到脚都凉了。 她是这么的渴望见他一面,可是他却这样待她,难道他已经把她给忘了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过,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冷淡?而且还要赶她走? 不,她不走,她怎么能走呢?她这一走,岂不是永远都不能来找他了? 一想到不能来找他,不能见到他,斐月的心就莫名的痛了起来。她的心好难受,不!她不要就这样跟他分手,她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他,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你怎么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江少华对斐月苍白的脸色视而不见,硬下心肠问道。 “听是听到了,不过……”斐月抬眼看着眼前这张自己连作梦都会梦到的脸,怯声的说:“我不能走,因为……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真的想为你做些什么。” 唉,她到底还是无法抛却羞耻心对他说出真正的原因。她本来就是个胆小害羞的人,为了江少华她已经做了超出自己能力的事了,她为了他已经不要脸到这种连自己都汗颜的地步,要她亲口对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说我喜欢你,这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啊! 斐月忍住羞耻心说出来的话换来的只是江少华脸上淡淡的微笑。 “我不是说过不要你报答我吗?格格,我看你还是请回吧!” “格格”这两个字听在斐月耳里好不刺耳。“你不想我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是个格格吗?”她猜测的问道。 江少华又是一笑,他用嘲讽的语气说:“你以为呢?没错,就因为你是身份尊贵的格格,我只是个老百姓,没身份没地位,我可没有痴心妄想到能和一个格格往来。” 斐月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她真挚的说:“为什么不可以?你当然可以!我真的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我想多认识你,多知道一些你的事,这和我是格格没什么关系的——” “你没有关系我有关系!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大清国的格格哪是我这种人可以结交的朋友?老实告诉你吧,我是汉人,你是满人,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路的,你可以说我不识好歹,说我不识抬举也好,总之我就是看满人不顺眼,你既然是满人,就离我远一点,我说得够明白了吧!所以,你还是赶快走吧,省得在我的地盘让我看了碍眼!”斐月的无知让江少华动气了,他一心想要用最苛刻的言语来打击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格格。 如江少华所愿,斐月真的让他这些不留情的话击倒了,她娇弱的身子晃了几下,白皙的脸更显得惨白。 “快走吧!”江少华粗声的说着,别过脸不再看她。 只有他知道,他不是不想看她,他是不忍心看到她深受伤害的脸。 斐月泪盈于睫,忧伤的看他一眼,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江少华咬紧牙关,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真是见鬼了!他江少华竟然会对一个满清的格格有着不舍及怜悯之心,这等荒谬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格格,为了你自己好,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对着一屋子的孤寂说话。 ☆★☆★☆★☆ “不要!” 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吓醒了自己,江少华喘气不止的从床上坐起来,一张俊颜布满了冷汗。 他又作恶梦了! 十一年了,这个恶梦不曾消失过,它始终纠缠着他,有无数的夜里他作着同样的恶梦,被同样的痛苦折磨着。 一样的恶梦,一样的梦境。他的恶梦千篇一律,那是梦,也是事实,就是那一天,他的亲人被清兵杀害的那一天。 十一年了,那一天发生的事在他的记忆中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那般鲜明,他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不可能会忘记的。 那时他十四岁,他有爹有娘,还有个小他三岁的弟弟。一家四口和乐融融,过着幸福的日子。 他本来是很幸福的,而且那时的他不曾怀疑过这幸福会有结束的一天,可是事情就偏偏发生了。 如果那一天父亲没有一时兴起带大家一起出游,如果他们不是到那个地方去,如果他们没有遇到那些清兵,那么他生命中最悲惨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但是就是有那么多的如果,他们一家四口到郊外游玩,那个风景美不胜收的地方除了他们一家人就没有别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有十个一看就知道是清兵的人路过那里,因为垂涎他母亲的美色,所以他们就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这些人色心一起,为了得到他母亲,居然不惜杀人。他们杀了极力反抗的父亲,而弟弟因为和父亲在一起,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当时的他并没有亲眼看到父亲和弟弟被杀的惨状,因为那时的他和母亲在一起。为了保护母亲,他被那群没有人性的清兵推向破庙的柱子,那时他只是晕了过去,头上的伤口不足以致命。不过那些清兵只顾着要享乐,没有一个人去检查他是活是死,他这条小命就这样留下来了。 当他幽幽转醒,看到的是三具冰冷的尸体,他原有的幸福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原有的世界彻底的瓦解。 他就这样成了孤儿,他对满人的恨也就在此种下。他恨那些清兵,但是他的恨太深太重,他不只恨那些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他恨所有的满人,而这一切罪恶的根源就是清朝的狗皇帝,他是他最憎恨的对象。 他相信,只要杀了狗皇帝,就能平息他的恨意,能将他从痛苦的深渊解救出来,也能解救他们所有的汉人。 于是,他夜以继日的练功,十一年下来他让自己变成了一流的武功高手,为了报仇雪恨,他在二十岁那年加入了天地会。 因为天地会和他的目标一致,他们都是要反清复明,都是要取狈皇帝的狗命的! 身为天地会十位香主其中一位的他,在京城找了个地点隐密的地方做为驻脚的地方,他现阶段的任务就是伺机取狈皇帝的命。 事实上身为天地会的一员都背负着这个责任和任务,他和大家不同的是,现阶段他的任务就只有这一个,他是先锋部队,只要他能成功,这个任务就算成功一半了。 谁知道他还没有开始策划要怎么完成这个困难的任务,就遇上了他最憎恨的满族格格。 包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应该让他恨之入骨的格格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一见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又要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是希望见到她的,他表面上无动于衷,事实上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那份喜悦。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他是汉人,怎么能对一个格格产生好感呢?更何况他还是天地会的人,他会加入天地会,不就是要将他们这些满人赶出中原吗? 他别无选择将她赶走,只因为她的身份。他知道她没有错,是她的身份错了!是她的身份让他不想她待在自己身边,就算他知道她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好女孩,他还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牵扯。 他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她,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交不起,也不屑和一个满人做朋友。 在他伤了那个女孩的心之后,当晚他难以成眠,内心里满是对她的歉意和罪恶感。他其实不讨厌她,相反的,他对她是喜爱的,不过就到此为止吧!因为如果她真的待在他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讨厌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少华的心情沮丧,而且心神不宁。他不肯承认她带给他的影响会这么大,但事实就是如此,她不但影响了他正常的生活,还让他开始思念她。 思念她柔美的容颜,思念她容易脸红的俏模样。完了,他愈想要忘了她,她的影像却在脑海中盘旋,不停的盘旋…… 才三天的时间,他就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相思的滋味。 ☆★☆★☆★☆ 第四天午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家中的江少华终于踏出门外,刚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应该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你还来做什么?”和内心的狂喜相反,他脸上冷酷的表情像是结了好几层的冰霜。 斐月不能克制心中的激动,呼吸急促的说:“我从昨天就到这里来等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我就在外面一直等,等到天黑才回去,今天一早又来等你,我好高兴,我真的等到你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少华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格格的身份高贵,我只是一介平民,我从不结交满人做朋友,更何况你是个格格……” “我喜欢你……” 江少华闻言愣住了,他看着正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斐月,他想他应该是听错了才对,要不然就是这个高贵的格格在开玩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冷声的问。 “我……我没有在开玩笑……”斐月因紧张不停发抖的小手互握,她觉得自己就要晕倒了,不过在晕倒之前,她一定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她不顾羞耻的把话说完。 江少华定定的看着她,这次他听清楚了,不过,他也彻底的被她这番话震慑住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是老天爷在开他玩笑吗?最痛恨满人的他居然会被一个满清的格格给缠上了? 她说她喜欢他?这怎么可能?连同今天,他们才见过三次面啊! 在江少华的家中,还是处在紧张状态下的斐月无辜的接收江少华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视线是怀疑的,是带着愤怒的。她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江少华一点也不喜欢她,要不然他不会看起来这么生气。 他好看的五官都带着愤怒,他看她的眼光,就和看仇人没什么两样。 说她不失望是骗人的,她真的没想到他听到自己鼓起最大的勇气说出口的告白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她失望却不后悔,因为如果她不说的话,她和他就真的要变成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为什么不说话?”江少华又爱又恨的看着眼前这张无辜的小脸。可恶!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样为难,他该是恨她的,可是一看到她的脸,他所有的伪装都破功了。 斐月怯怯的看他一眼,“我……我怕你生气……” “我是在生气没错!”江少华瞪着她。“我不知道你这位格格在搞什么鬼,如果你想玩,请不要找上我,我没有空陪你玩游戏。” “我没有在玩游戏!”斐月叫着。“我是真的喜欢你呀,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呢?” “你教我怎么相信?我们才刚认识,你甚至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管你是谁,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斐月湿润着双眼,哑声的说:“我知道自己很不知羞,可是我不想欺骗自己。以前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后来娶了我的好友,我很伤心,也很难过。可是如果和见不到你比起来,那些伤心痛苦就不算什么了!” 她努力压抑想哭的冲动,继续往下说:“前几天你赶我走,回家之后我哭了一整夜。本来我已经没有脸来找你的,可是我还是来了,因为……因为我真的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啊!” “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江少华的俊脸更增怒气,他气斐月的纯情,更气自己不能接受这么可爱的她。“只见过几次面就喜欢上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好人还是怀人?如果我是江洋大盗,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知道你不是江洋大盗!”斐月痴痴的看着他,大声的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管你做的是什么工作,我都相信你是个值得我喜欢的好人!” “是吗?”江少华冷哼一声。他冰冷的眼光瞟向她,蓦然,他强壮的手臂抱住了她,她的背靠着墙壁,高大的身躯是她前面的一面墙。 “少华?”这是斐月第一次唤他的名,应该是她最期待的时刻,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我这样对你,你还会喜欢我吗?”江少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的双手扶着墙壁,身体往前让她柔软的躯体与自己贴紧。 斐月惊慌的看着他,她的肌肤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肤,整个人被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男人味紧紧包裹住,她不敢乱动,光是皮肤的接触就教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少华,你要……”她害怕的问不出口。 “你只知道我是好人,却忘了我也是一个男人。”她微微发抖的身体,还有身上的淡淡体香激起了江少华最原始的,他一时忘了自己这么做只想吓吓她。 他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感受她柔软的肤触,他的手指轻轻地模着她光滑的脸,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她的嘴很美,小小的、软软的,模起来的感觉好好,他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她的唇形。 斐月闭上眼睛感受他粗糙的手指,只是模模她的嘴,她的心就狂跳不止,小嘴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蠕动着。 “少华……”她张开迷离的眼,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很引人遐思的。星眸半张、粉颊艳红、樱唇吐出熟息,这些对江少华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江少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国仇家恨,什么满人汉人,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眼前这个少女是诱人的、是甜美的。 他的嘴毫不犹豫叠上她的,紧压着她柔软的唇瓣,以舌探入她嘴里,本能的吸吮她嘴里的美味。他霸道的卷住她怯怯的小舌,强迫她吞下两人相融的唾沫。 一开始,措手不及的斐月下意识的挣扎着,不过很快的他的热情就征服了她。在他的强夺肆取下,她生涩的反应着他,任他狂野的舌在自己口中翻搅探索,她攀着他的脖子,踮起脚让两人的嘴更密合,让他的热舌充分的填满自己的嘴。 “呼!”当他移开他的嘴,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江少华脸上激动的神色不再,恢复本来冷酷面目的他看了仍在喘气的斐月一眼,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过身去。 “少华?”斐月无助的看着他冷漠的举动。他刚刚还那么热情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你走吧!” 又叫她走?斐月颤抖着身子,声音也在发抖。“你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如果他真要她走,又何必吻她呢? 我不想!江少华想这样说,但是他的喉咙像是有硬块梗着,竟然说不出来。 江少华没有回话,斐月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 她试探的再问:“那……我可以再来吗?” 江少华还是没有说话,继续用背对着斐月的他就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没说话就是表示可以啰? 斐月的心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雀跃了起来,为了怕江少华反悔,她很快的说:“既然你同意的话,那我明天再来了,好,就这么说定的,咱们明天见!” 轻盈的身子很快地跑了出去,她带着笑容跑得很开心。 她跑这么快,就算江少华说了什么话她也听不到了,听不到的话就不算数,对吧? ☆★☆★☆★☆ 明天,后天,大后天,斐月几乎每天都到江少华那里。 她想江少华应该是不希望她去的,可是他也没说要赶她走,所以,早已抛掉羞耻心的她就赖在那里不走了。 在向郡王府被呵护备至的格格到了这里成了江少华万能的下人,她为他打扫房子,为他缝补衣服,帮他的花园浇水施肥,她为他做了她在自己府里从来没有亲手做过的事,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像江少华的仆人。 不过虽然在他眼中,她只是个不受欢迎的下人,她却做得很开心、很快乐。只要每天能见到他,她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她也不敢奢望江少华对她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当然,如果他能向上次那样出其不意的吻她,她想她一定会高兴的晕过去。 不过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的江少华虽然肯让她踏进他的家门,却从来没用正眼看过她,一个他连看都懒得看的人,她怎么敢奢望他对她开口说话,甚至是吻她呢? 虽然江少华的反应是冷淡的、是漠不关心的,虽然她会伤心、会难过,不过只要能见到他的人,这些她都能忍受。他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他还肯让她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天,她照旧忙着为他做家事,最近几天江少华都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时候她守到快天黑他还是没有回来,没看到他就失望的回去了。 她决定今天一定要等到他回来,她不管太晚回去会不会受罚,反正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江少华就对了! 一直等到天黑,江少华还是不见人影,她不知不觉就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江少华回到房间,看到床上的斐月一阵愕然。 看着她柔美无邪的睡脸,江少华不用再掩饰的心仿佛有一股热流缓缓流过。 他脸上太过冰冷的线条在凝视斐月的时候看起来是柔和的,隐藏太多仇恨的眼神也散发着温柔的光芒,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许久许久。 他真的不想吵醒熟睡的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看着她。 不过他还是轻轻地摇醒了她,他可以容许自己片刻的放纵,却无法容许自己完全释放对她的感情。 “少华,是你呀!”看到期待中的脸,斐月的睡意全消,她兴奋的说:“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你怎么不盖被子睡觉呢?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江少华脸上的神情是冷淡的,不过他的语气显然是关切的,这谁都听得出来。 江少华刚说完话,斐月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看吧,着凉了吧!”江少华没有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急切。 不过斐月却感觉到了,她高兴的看着江少华,小嘴嚷着:“着凉了没关系,如果生一次病能换来你的关心,那就教我生十次病、一百次病,我都会很高兴的!” 这是什么话啊?江少华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看她笑得这么甜、这么开心,这是第一次他反省了自己——他对这个小女人是不是太冷淡了些? 唉!他在心中深深地叹着气。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斐月连忙摇头,“不要,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好不容易才肯跟她说话,她怎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呢? 江少华又深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却是当着她的面。“唉,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傻瓜呢?” “你觉得我很傻吗?” “你还不傻吗?”江少华反问斐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是个格格,我想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我只是个汉人,对你又这么冷淡,为什么你还要对我好?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死心呢?” “我……”斐月揪着衣角,吞吞吐吐的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我是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的!”江少华硬下心肠要让她对自己完全死心。 斐月白净的脸闪过一丝痛苦,含在眼中的泪在她的深呼吸下硬是没有滑落下来。 她看着他,挤出一丝微笑勉勉强强的说:“这个我知道,因为你是汉人,我是格格,对吧?” 江少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吸吸鼻子又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对不起,我知道我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不拒绝让我喜欢你就好了。” “如果我永远都不喜欢你,你也会永远都喜欢我吗?”该死,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郁闷,他干嘛为一个满人的话弄到自己的情绪都受到影响啊? 斐月怯怯的看着他,“我……我可以老实说吧?” “说吧。”江少华再一次的叹气。 斐月的脸上浮现好温柔的微笑,她轻轻地柔声说:“我想,我会永远喜欢着你,就算以后我们不能再见面,我也会在心里面偷偷的爱着你,就算以后我找到了爱我的人,我也不会忘记我曾经喜欢过你的事情的。” 江少华的心紧紧揪着,和他脸上故作平静的表情相反,他已经被斐月这些话深深感动了。 竟然会有这种女人?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亲耳听到,他不会相信爱一个人可以到如此的地步。 她怎么做到的?他就做不到,就算他爱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对他无动于衷的话,他不可能还会对她掏心挖肺的。 而斐月居然可以这么做,她真的是……真的是太痴也太傻了! “你怎么这么傻?”本能的,他的手伸了出去,将她的上半身抱进怀中。 “少华?”斐月又惊又喜。他抱她了,他主动抱她了! 江少华抱着她,只是抱着她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撇去她的身份,她身上流的血不说,她真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她看似柔弱胆小,所表现出来的却又这么的积极勇敢。他江少华何其有幸能蒙她垂爱;他又何其不幸,不能爱身为清朝皇室格格的她? 斐月被这双强壮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胸膛好温暖,他的气息让人着迷,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心则是暖烘烘的,这就是所谓幸福的感觉了吧! 她现在就像踩在云端上一样,忽然,有人将她从云端上推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 江少华突然将她拉离,他的力道又猛又重,把她的肩膀都推疼了。 江少华真的亲自把她送回家,这一路上,他又恢复成以往那个对她视若无睹的江少华,他不再看她也不再跟她说话。 “就到这里吧!”江少华是不屑靠近向郡王府的,还有一小段距离,他要斐月自己走过去。 斐月期待江少华还会跟她说几句话,不过她失望了,江少华说完那句话,白衣一飘,背对着她踏着大步从她的身边走开。 “少华,明天……”斐月期待的声音追在他身后急急的喊道。“明天我还能去找你吗?” 江少华头也不回的问她,“如果我说不行,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呢?” “不!我还是会去的。”斐月大声的说给他听。“我会去,除非你赶我出来,要不然我一定要见到你。” 江少华缓缓转过身子,他冷傲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认为我还能拒绝你吗?爱来不来就随你高兴,你自己看着办吧!” “少华……”斐月兴奋又激动的目送江少华离去。他说这些话代表的是什么?是不是表示他不讨厌她了?他有一点点接受她了呢? 她一直在黑暗中独自模索,现在终于让她稍微看到一丝丝的曙光了! 第四章 江少华的卧房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异常的气氛,那是凝重且严肃的气氛。 除了江少华这个主人,在场的还有两位客人,这两人都是天地会的人,平常除了公事,这三人私底下也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男的叫于谦,和江少华一样是天地会十位香主之一,他是青木堂的香主,皇帝脚下的京城就是他的管辖范围。 于谦年约二十七、八岁,和他的名字一样,长得斯文秀气,谦恭有礼,平常最爱做书生的装扮,手中总是拿着一把摺扇。看他的外表实在很难教人联想他是天地会的主要干部之一,更无法想像外表斯文有礼的他是个武艺超群的人。 女的叫做慕容瑛,长得秀丽可人,眉宇之间有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现年二十二岁的她仍是小泵独处,她是青木堂的副香主,是于谦最得力的助手。 和凝重的气氛相同,在场的三人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样的凝重。 “这样下去不行啊!”说话的是年纪最大的于谦。他摇着手中的摺扇,摇头说道:“总堂分派给我们任务已经有两个月了,我们却还是坐困愁城,至今一筹莫展,这样下去的话我看我们这两个香主在天地会也混不下去了。” 江少华和慕容瑛互看一眼,于谦这番丧气话只换来江少华淡淡的一笑,慕容瑛却忍不住说话了。 “于大哥说得是,可是这个任务也实在是艰难,总舵主要两位香主联手把鞑子皇帝干掉,这本来就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这得要配合天时、地利、人和啊!” 于谦点点头。“瑛妹说得也没错,要把那狗皇帝的头砍下来谈何容易,只是这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表示上面看重我和少华的能力,我们又怎么能让上面对我们失望呢?” “于大哥,那你想到什么方法了吗?”江少华问于谦。在三人中,于谦算是居于领导地位的,他和慕容瑛对于谦都很佩服,所以于谦决定的事,他们两个鲜少会有不同的意见的。 于谦的头摇得又快又重。“没有,要是我有法子,我今天也不会到你这里来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呢?”慕容瑛一脸的愁容。“皇宫戒备森严,我们根本就进不去,那狗皇帝最近也都没有出宫,难道说我们只能被动的等狗皇帝出现吗?” 于谦叹了口气,“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就是这样。等,是我们唯一的方法啊!希望他快点现身,要不然我们——” “慢着!”打断于谦的话的是江少华,他灵敏的耳朵听见有人走进前面的大厅了。 “有人来了?”稍后于谦和慕容瑛也听到了。“少华,你没有把门拴上吗?”于谦问江少华。 江少华摇头,“没有。”自从斐月每天都不请自来后,他的大门就不曾锁过了。 “你们留在这里,我到前面看看去。” 江少华白衣一飘,像一阵疾风似的到了前厅,他没有听错,来人正是斐月。 “少华!”斐月见到了他很兴奋,她扬起小脸笑吟吟的说:“原来你在里面啊,我正想到里面去找你呢!” “有事吗?”江少华冷淡的看着放在桌上的竹篮子。 斐月对江少华的冷淡一点也不以为意,反正他的态度都是那样,要是他现在对她笑,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在作梦呢! 她在他的注视下打开竹篮子,端出好几盘点心。 “我带来了几样点心,是我自己做的哦!”她吐吐粉红色的小舌头,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叫厨房的人教我做的啦,不知道做得好不好,要是不好吃,你可别怪我厨艺不精哦!” 江少华看了那些看似可口的点心一眼,“知道了,你先放着吧。” “我放在这儿,你会吃吗?” “会吧。”江少华瞥了一眼她期待的小脸。“我想吃自然会吃,这样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啊?”她没想到江少华这么快就要赶自己走,她话都还没说到几句呢! 斐月失望的小脸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要不忍吧,更何况江少华绝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在外表看来他是像铁石心肠的人没错,但事实上他的心也有柔软的部分,只是这个部分被他隐藏起来了,这一藏就是十一年。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不方便留你。”唉,他并不想要这样,可是他的语气还是放柔和了。 江少华罕有的柔和语气让斐月微笑的点头。“记得要吃哦,我明天再来看你。” 斐月说完话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这丫头!江少华哭笑不得的目送她离开。愈和她相处就愈觉得她傻,他只要稍微温柔一点,她就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这个奇怪的格格为什么非要让他糟蹋不可呢?想对她温柔的男人一定很多吧,她何苦要苦苦追求他的一些温柔,以及少得可怜的笑容呢? 在江少华为了斐月陷入沉思的时候,本来应该在他卧房的两人出现了。 “你们……”他微皱一下眉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都怪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斐月身上,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在。 “抱歉,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忍不住躲起来看了一下。”于谦对江少华抱歉的笑了笑。 “算了。”既是好朋友,这种小事他岂会计较?“对了,这里有些糕饼,你们捧捧场吃了它们吧。” “这样好吗?这可是人家特别做给你吃的不是吗?”慕容瑛的话里有说不出的酸味。 这酸溜溜的话让江少华愣了一下,至于于谦,他那细长的黑眉则是皱了一下。 “少华,刚才那位姑娘是……”于谦问道。 江少华知道于谦是一定要问的,他想了一下坦承道:“不瞒两位,她叫斐月,是向郡王的女儿。” 他晓得让他们知道斐月的身份对自己还有对斐月都是有害无益的,可是如果他对他们隐瞒斐月的身份的话,照斐月目前还对他纠缠不清的情况看来,她真实的身份迟早会泄漏的,晚说不如早说。再者,他和斐月根本什么都不是,他并没有做出对不起天地会的事不是吗?既然如此,他还是老实说比较好。 于谦和慕容瑛听了江少华的话都是一脸的惊讶。 “少华,你是说那个女孩是个格格?”慕容瑛提高声量问道。 “是的。” “少华,你怎么会和一个格格扯上关系呢?”于谦的脸上有着不满。 “于大哥,瑛妹,你们听我说。”江少华不得已将他和斐月相识的经过简单的叙述一遍,他必须让他们知道这一切绝不是他主动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对她连朋友都不是,是她硬要赖上我的。” 他这么说对一个女孩子是残忍的,但这也是实话,从头到尾,他一直是处在被动又无可奈何的状态下的。 “想不到我们江香主的魅力这么惊人,能让一个格格疯狂的迷恋着呢!”慕容瑛笑着说。 知道江少华不是主动的,着实让对江少华一直深有好感的慕容瑛松了口气,不过斐月那张很容易引起男人保护的脸实在让她介意得很,她表面上是在说笑,实际上她的心正在妒嫉着斐月。 “瑛妹,你别取笑我了。”江少华露出苦笑。“你不知道我被她弄得多烦,自从她缠上我之后,我整日都不得安宁呢!”他说的是实话,整日在理智和情感挣扎的他日子怎么会过得安宁呢? “看来这位斐月格格对你真的是迷恋得很哪!”于谦的神情看起来严肃却又显得恍惚,好像在想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也许,这个方法可行……”他沉吟的说。 “于大哥的意思是……”江少华有不好的预感。 于谦定定看着他,“既然是格格,就一定能见到皇上不是吗?或许我们可以——” “我反对!”江少华不等于谦说完就断然说道。“你要我利用斐月完成我们的计划,我坚决反对,这样未免太卑鄙了!” “我承认这样是卑鄙了点,可是兵不厌诈不是吗?”于谦耐心的想要劝服江少华。“少华,你不能否认这是个好机会吧?既然她这样迷恋你,你对她做做戏又何妨呢?我又不是要你欺骗她的感情,只要你顺从她一点,博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叫她带你进皇宫——” “于大哥,我不能这么做!”江少华语气急促的说。“我知道她的身份不值得同情,可是我不能为了达成任务连累她呀!”他不是怕死,要死死他一个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人,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谁都没有这个责任为他陪葬。 “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是没有必要的!”于谦按住江少华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少华,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你爹和你弟弟又是怎么死的,他们不无辜吗?他们该死吗?” “不!”江少华痛苦的皱着眉,于谦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痛。“他们不该死,该死的是那些杀害我们无数汉人的满州人!” “没错!”于谦按着江少华肩膀的手加重力量,说话的口气也是充满力道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去担心斐月格格会受你的连累,只要鞑子皇帝一死,我们汉人收回失土,她这个格格也当不成了,你还怕她会为你背上什么叛国的罪名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该为儿女私情坏了国家大事,想想你亲人的死,你自己决定怎么做吧!” 江少华震撼的看着于谦,在于谦和慕容瑛期待的眼神下,他缓缓的点头了。 ☆★☆★☆★☆ 翌日午后,看着在房中为他整理洗好衣物的斐月,江少华的眼神是闪烁不定的。 “少华,你怎么了?”斐月觉得奇怪,打从她进门到现在,江少华就没说过一句话。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来没有看过的眼神在看她。 那不是他一贯的冷淡眼神,她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似的看着她。 江少华在研究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更奇怪了,她自认自己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江少华研究她什么呢? 斐月这一问,总算让江少华说话了。 “斐月,你过来。” “呃?”斐月愣了一下,江少华的声音温柔到让她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些。 “什么事啊?”她颤巍巍的走向他。今天的他真的有点反常哦! 不过更反常的事还在后头,因为他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斐月,你真的喜欢我?”江少华温柔的眼神定在她发热的小脸上。 “嗯。”斐月娇羞的点点头。“我当然真的喜欢你,要不然……我怎么每天都来找你呢?” 江少华微微一笑,然后拉着她的手让她更靠近自己。 “少华……”斐月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你喜欢我到什么样的地步?”江少华温柔的声音在她头上飘着。“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吗?” 任何事?斐月不了解江少华所说的任何事包含了些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不管“任何事”里有些什么,只要是他的要求,她都会尽其所能去做的。 她点点头,带着微笑看着他说:“会的,我会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她说的是真心话。 江少华脸上仍带着温柔的笑。 这个傻瓜!他毋需对她有任何罪恶感的,因为这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他没有拿刀拿剑威胁她,是她自己要为他做“任何事”的! 于谦说得没错,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是没有必要的,只要能达成目的,牺牲一个大清的格格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是她自愿要这么做的不是吗? 看在她肯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他自然也不会亏待她,他知道她要什么,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里,他会尽可能满足她的。 首先,第一步就是—— 他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俯下头去找到了她的唇,给了她最想要的吻。 面对江少华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斐月的反应是僵硬的,她没想到江少华一声不响的就吻上自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任他吸吮自己的唇。 斐月僵硬的反应让江少华笑了出来。“你的眼睛为什么张这么大?”他粗糙的手指抚着她的眼尾。“把眼睛闭起来,嗯?” 还没有从错愕中恢复过来的斐月闻言赶紧闭上眼睛。 比她想像中还要轻柔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在她的脸上、嘴上,他的唇是这么的柔软,他的吻是这么的温柔又这么的炽热,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地点着她的舌面,动作轻柔的在口腔里卷着、吸着,他温热的气息不但把她的脸喷得好热,她整个人也热起来了。 “少华……少华……”斐月陶醉迷惘的叫着心爱的人的名字。 这是真的吗?她真的可以被他抱着、吻着吗? “喜欢吗?”江少华吻吻她白皙的额头,漾着柔光的黑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中。 “嗯……”斐月害羞的看他一眼,红艳艳的唇马上又被封住了。 “接下来,我会做让你更喜欢的事的。”吻着她畏怯的唇,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江少华已将她抱到床边。 他将她放在大腿上,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则隔着衣物揉搓胸前凸起的浑圆。 “少华?”斐月倒抽了一口气。他……他竟然模她那里? “怎样,不喜欢吗?”江少华眼光冰冷的看着她,抚上她胸口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不是……”她不知所措了,她该怎么说呢? “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停止。” “不!”斐月说出了足以让自己羞得抬不起头来的话。“我……我喜欢……真的……” 她喜欢他吻她,她喜欢他碰她,天!虽然她是这么的不知羞耻,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她不想骗自己。 “真的?”江少华嘲讽的笑容快到斐月没有注意就在唇角消失了,他的大手直接探进她的肚兜,用力地挤捏着两颗小珍珠。 “嗯……”斐月全身一颤,不安的看着他。 “这样呢?我这样对你,你也喜欢吗?”江少华笑问道。 “我……”斐月现在不只脸红而已,连耳根子都红了。“喜欢……只要是你……”她小小声的说。 “我也喜欢。”江少华再一次吻住了她。他先将她整个唇形舌忝过一遍,再把舌头伸进她的口中与她的舌紧紧纠缠着。 “嗯……”斐月从喉咙发出甜美的申吟声。她深深地沉醉在这份幸福里,至于其他的,她实在是管不了了。 …… 一阵猛烈的抽送后,他低吼一声在她的体内洒下他的种子,紧接着他尚未退出的男性被她强烈收缩的内壁紧紧包裹住,听着她高亢的吟哦声,他知道她也达到了高潮。 就着留在她体内的姿势,他满布汗水的躯体压上了她,他将她紧紧抱着。 在这么激烈的运动过后,闭着双眼的斐月不知道是昏了过去,还是累极了马上就睡着了。 他投给她爱怜的一瞥,吻着她微张的小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格格,我这样做你可满意?” 斐月果然没听到,因为她现出微笑的脸像是正作着美梦呢! 第五章 从那天开始,江少华和斐月的每一次见面都少不了“上床”这件事。 江少华强烈的需索着斐月迷人的身体,也只有在和斐月亲热的时候,他才能忘了彼此的身分,他才能真正快乐的、没有任何痛苦的和斐月在一起。 “斐月……斐月……”这充满感情的呼唤声没有半分虚假,他熟练的亲吻着她身上每一寸的肌肤,像在品尝一份美味的食物似的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斐月紧紧依偎在江少华充满着热气的胸膛上,在享受着激情过后的余韵的同时,她心中的不安和罪恶感却不断的扩大。 这是每次在激情之后她一定会有的感觉。在江少华的身下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好放荡,她成了没有羞耻心的人了。 “怎么了?”听到斐月的轻叹声,江少华柔声的问。 她抬眼看他,幽幽的道:“我是在想,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你后悔了?”江少华面无表情的问道。 斐月连忙摇头,“不……”她低垂着脸,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道:“我怎么会后悔呢?只是……”她再看江少华一眼,小嘴闭上了。 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她没有一次有勇气说出口。 她怎么会有勇气呢?纵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他对她却没有一句承诺,一个字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一个从来不曾对自己说过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有任何的承诺呢? 她不后悔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了他,她也说过他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只要他能让她喜欢他就好了,她的想法还是没变,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做了这么亲密的事,她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 她想他应该有一点点喜欢她吧,要不然他不会对她做这种事的对不对?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相同,更何况江少华本来就是一个性情让人捉模不定的人,也许他真的能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做那种事,他不像她,要有情才能做那种事的。 这些天下来,她的身体是得到了快感,得到了满足,但是她的心灵却一天比一天空虚,一天比一天不安,单方面的付出让她随时都有失去他的心理准备,今天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就说不要她了,这样不确定的感情让她很不安。 但是就算这样,她仍没有勇气问他,她怕她一问,江少华就真的不要她了。 爱情真的是好痛苦啊!可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不后悔,只是苦了自己了。 贝起她好像变得更尖的下巴,江少华紧紧看着这张忧虑的小脸。 她的痛苦、她的挣扎,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能怪谁呢? “要是你不喜欢我就不碰你了,如何?” 斐月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惊惶的大眼看着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到关键处她的嘴巴又闭上了。 “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了!斐月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挤出微笑面对让自己痛苦的心上人。 “没什么,你知道我想留在你身边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是乐意接受的。” “这就好。”斐月不知道江少华松了口气。他还在想如果斐月不让他碰她,他要怎么说服自己把一个格格留在身边呢! 因为他无法给她他的感情和他的心,纵使她对他而言早就超过他想像的重要。他能给她的只有身体上的接触,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可以放纵自己借由这种行为流露出他的真情啊! 如果斐月真的不让他碰她的话,如果斐月不让他用这个唯一的方法表示他对她的感情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他已经习惯有她的日子了,万一失去她,那他…… 此刻的斐月当然不知道江少华正在为自己事烦恼着,她的小手缠上了他的大手,温柔的对他说:“少华,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哦!” 江少华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可惜快到斐月没有看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刻意转开话题。“你是个格格,应该见过皇上吧?” “见过啊!”心思单纯的斐月完全被他引到这个话题上面了。“上次太后过寿辰,我们这些皇亲国戚就被皇上邀进宫去为太后祝寿呢!” “一定要皇上邀请你进宫你才可以进宫去吗?” “对呀,皇上邀请我或者是他宣我进宫,除了皇上,如果太后、皇后,或比较有地位的嫔妃想要见我,我都可以进去的。”斐月完全没有怀疑江少华,她照实的回答他。 “是吗?”他顿了一下说:“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宫,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斐月娇笑,她觉得他问的问题好好玩哦。“这么多的格格中皇上对我又不熟,至于太后、皇后也是一样,总之在宫中我没有和谁比较熟,如果要进宫,可能得等哪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或是有什么重要的庆典了吧。” 江少华点点头,“原来你不是想进宫就能进宫去的。”他现在才知道他和于谦的想法有多天真了,以为掌控到一个格格就可以接近皇上,算他们运气不好吧,斐月并不是皇上眼前最红的格格啊!想见到皇上?可以,看哪一天是好日子吧! 斐月好奇的看着他,“少华,难道说你想和我进宫去吗?” “是啊!”江少华轻松的笑道:“这能进宫去,尤其是还能见到皇上,我想是所有老百姓梦寐以求的事吧。我也不是爱慕虚荣什么的,就是好奇吧,想进去看一看皇宫长什么样,还有皇上的龙颜到底是不是就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就纯粹是好奇罢了。” “我了解。”斐月抱歉的说着:“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想下次……” “对了,还有下次。”江少华露出迷人的微笑,看得斐月目眩神迷的。“记得下次要找我陪你一起进宫去,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开开眼界吧!” “好,我不会忘记的,下次就让你扮成我的护卫,这样就可以很顺利的进去皇宫了。”难得看到江少华笑得这么开心,斐月也很高兴。 江少华听了斐月的话笑得更开心了。他当然会开心,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就要达成了,他怎能不开心呢? ☆★☆★☆★☆ 三日后,江少华住的住处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少华,你在吗?” “瑛妹?”看到一身火红打扮的慕容瑛出现在大厅,江少华满脸笑意的迎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于大哥呢?” “于大哥没来,他要我来你这里看看情况。”慕容瑛也是一脸的笑。“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吗?” “应该还算顺利吧,斐月已经答应下次进宫会找我一起去,到那时我就可以见到那狗皇帝了。” “下次?日期已经确定好了吗?” “目前还没有,等可以进宫时,斐月自然会让我知道的。” “不能再快一点吗?”慕容瑛皱着眉说,“于大哥的意思是愈快愈好,你知道……”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他表情凝重的说:“我也想快一点,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只有等待了。” “是吗?”慕容瑛叹了口气,“那么你和斐月格格……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江少华明知故问。 她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你想瞒我吗?” “这个对你很重要吗?”江少华从容不迫的看着慕容瑛微愠的脸。“是于大哥要你问的?还是……你自己要问的。” “我……”慕容瑛爱恨交织的看着江少华。这小子好可恶,他明知道她的心意的,可是他就是从不肯正视它,她就不相信他不知道她在意斐月在意得要命! “算了,我不问了!”她赌气的说着。“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自掘坟墓。我和于大哥都相信你,但还是有一点不放心,所以我们决定在这段期间内我就住在你这里,这样万一发生状况,我就可以马上帮你了。” 江少华看着慕容瑛,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要帮我,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我想不用。” “这件事是于大哥决定的,你若不同意,你自己找他谈吧!”慕容瑛怕江少华拒绝,赶紧将于谦搬了出来。 “真的是于大哥决定的?”他皱了一下眉。 “没错,于大哥说的话你该不会想反对吧?”不要看慕容瑛回答得这么肯定,其实她心虚得很。这件事的确是于谦决定的没错,不过提议的人是她,要不是她的态度坚决,她想于谦应该不会同意的才对。 “好吧。”他姑且就相信她了,虽然他还是怀疑,但他不想同她计较这么多。“你就先住下吧,不过,我希望你会是我得力的帮手,而不是阻碍我的障碍。” “别小看我,要把我借给你,于大哥很心痛呢!”确定能留下来,慕容瑛笑得好甜。 可是江少华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执意要住下来的真正目的。 ☆★☆★☆★☆ 翌日,斐月来找江少华,却在他的家中看到了一位长相清秀,年纪、模样、气质都比自己来得成熟的美女。 “请问你是……”江少华的家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女子呢? “你一定就是斐月格格了吧!”故意支开江少华,守株待兔的慕容瑛终于等到她的猎物了。 斐月愣了愣,这女子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让她感到很意外。“是的,我是斐月,请问你……” “咦,少华没有告诉你吗?”慕容瑛故作惊讶状。“我复姓慕容,单名一个瑛字,我和少华是老朋友了,不,应该说我和他的交情不只到朋友的地步,我这样说你可能还不明白,我再说得更明确一点吧,我和他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就算现在有你介入我们之间,我和他的感情还是一如从前,没有因为你而改变。” 斐月茫然的听完慕容瑛的话,她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她觉得冷,可是没有风吹在身上,她的冷是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 “你……”她猛然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不再发抖。“你是说你和少华……”身体不抖了,说起话来却还是带着抖音。 “是的,我们已经论及婚嫁了。” “啊……”斐月脚软差点站不住,她连忙扶着身边的椅子。 “格格,真是对不住啊!”慕容瑛看似同情的眼光里有着深深的得意,她哭丧着脸说:“少华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不还定,容易受到诱惑。我知道他和你交往时刚开始也很生气,不过在听到少华的解释之后,我的气也就消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斐月的身体满布了寒意。 “他说是你自己要给他的,他还说玩玩嘛,只要双方都快乐,都尽兴就好了,反正这种关系也维持不久的。”慕容瑛说完,抱歉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斐月,“格格,请不要见怪,我没有要让你难过,我只是照实把他说的话说给你听……” 斐月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进慕容瑛的话了,她的脸色宛如白纸,她的身子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他……真的这么说?”她喃喃自语,心中的伤痕不断的扩大。 “格格,你不要紧吧?”慕容瑛假装好意要扶她,斐月躲开了,迈着不稳的步履走了出去。 ☆★☆★☆★☆ 回到家的江少华没见到斐月,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瑛妹,你对斐月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斐月她没有来呀!”慕容瑛装胡涂。 “你骗不了我的,斐月她来过对吧?”江少华锐利的眼光令人胆寒。“是你把她赶走的,不是吗?”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这么问我吧!”他叹着气说。“我还不了解你吗?表面上你是要帮我,但是事实是你根本不在乎杀不杀得了康熙,你在乎的是我和斐月会不会弄假成真,我说得可对?” “是的,你说得都对!”慕容瑛不怒反喜,她激动的捉住他的手喊道:“你明白我,你懂我的心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块木头,你知道我对你……” “不,我还是你眼中那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江少华轻轻挥开她的手,他脸上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都是凝重的。“我不值得你付出真情,你付出真情的对象应该是于大哥,不是我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慕容瑛的一颗芳心系在自己身上,不是他嫌弃慕容瑛,他不给她任何的机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于谦是爱着她的,所以说他和慕容瑛是不可能的,他不能对不起朋友,再说他对慕容瑛真的就只有朋友的感情,再也衍生不出别的情感了。 慕容瑛摇着头说:“别在这个时候提起于谦,我跟他……” “于大哥他喜欢你。”江少华温柔的看着她。“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对不对?” “我……”慕容瑛叫着:“他是喜欢我没有错,可是我喜欢的不是他,是你啊!” “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江少华不拐弯抹角说些哄骗她的话,他不想害她愈陷愈深。 慕容瑛向后退了一步,哀伤的目光教人看了不忍。“是因为斐月吗?因为她所以你才……” “不,这跟斐月没有关系。”他不想把斐月牵扯进来。“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配不上你,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我相信于大哥一定比我更能带给你幸福的。” 他说完话再抱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少华,你要去哪里?” 江少华没有回答慕容瑛的话,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 “格格,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婕儿跪在床边极力安抚一进门就哭到现在的斐月。 斐月根本就不理会婕儿,捉着被子哭泣的她眼泪流个不停,现在的她哭得眼睛肿了,鼻子也红了,声音不用说当然是沙哑的。 看斐月哭得伤心,婕儿鼻子酸酸的,如果不是她强忍着,她一定会陪着一起哭的。 “格格,是不是江少华欺负你了?”婕儿知道斐月所有的事,她想除了那个让格格爱的死去活来的江少华,还有谁有这个能耐能让格格哭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呢? “是……不是……”斐月一听到江少华的名字哭得更伤心了。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呀?”看斐月一下子点头,一下子摇头,她都快给急疯了。“哼,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气愤难当的说着。“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能在这辈子得到格格的垂青,竟然还敢让格格哭成这样,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婕儿一直为斐月抱不平,这段恋情她看到现在,只看到斐月像个傻瓜无怨无悔的付出,那个死没良心的就只会坐享其成,她真的为斐月感到不值。 “婕儿?”斐月看到婕儿突然气冲冲的向外走,她急忙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禀告王爷和福晋!”婕儿安慰她,“格格,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让我去告诉王爷和福晋,他们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出什么气啊?”紧张之下斐月忘了哭泣,她拉着婕儿不放,叫着:“婕儿,你别闹了,江少华的事要是让我阿玛和额娘知道,我跟他就完了啦!” 一直以来,向郡王和福晋都被她蒙在鼓里,她一直很小心不让这件事被发现,万一向郡王他们知道这件事,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怕他们会对江少华不利,她是绝对不允许江少华遭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格格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斐月的执迷不悟教婕儿受不了的大喊。“你为什么还看不清事实呢?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是……就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嘛!” 斐月脸色一白,捉着婕儿的手也无力垂下。 “格格?”婕儿的脸也发白。“难不成……”被她说对了? 斐月在婕儿追问的眼神下把脸偏向一旁,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她此刻最不想听到,也是最想听到的声音。 “打扰两位了!” 第六章 听到声音的两人回身一看,不知何时,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白衣的高大英俊男子。 “少华,你……你怎么来了?”斐月作梦也没想到江少华会到王府来找自己,她连忙拉他进房间,并把房门关上。 这个人就是江少华啊?婕儿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她的主子会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这个男人了。撇开他的内在人品不谈,他高大强壮的身躯和英挺俊秀的容貌的确很吸引人,可惜他全身上下给人一种太过冷漠的感觉,如果除去这一点,他肯定会更吸引人的。 这个男人果然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像婕儿已对他有成见,但一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她也忍不住要把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我想,我必须来此解释一些事。”看到斐月泪痕未干的脸,江少华脸上冷酷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贵府的戒备比我想像中的森严,要溜进来还花了我一番工夫呢!” “你怎么这种时候来呢?大白天很危险的!”斐月关切的话语中带有几分苛责。 “危险?你是指什么?” “还有什么?当然就是你呀!”斐月噘着小嘴,生气的说:“你这样做就是刺客的行为了,要是你被捉了,可是要吃牢饭的,这样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江少华动容的看着斐月为他生气担心的小脸。 他以为她是在担心她自己,担心他的被发现会让她受罚,没想到她的小脑袋瓜想的是他的安危,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他受之有愧啊!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斐月微笑的对江少华说完话后,才发现婕儿居然还在。 “婕儿?” “啊?”婕儿回过神来,她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自觉听得入神,也看得出神了。“我……我到外面把风,格格,长话短说啊!” 婕儿出去之后,江少华开门见山的说了,“斐月,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嗯。”斐月用手擦掉脸上的泪,头低垂看着地上,安静得像块石头。 江少华的心猛然被揪紧了。“斐月,我不管慕容瑛跟你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是想澄清,我跟她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斐月被泪水洗涤过的双眼亮了起来,她兴奋的抬头看着他。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兴奋的模样让江少华的心又是一荡,尽避他不承认,但斐月可以轻易操纵他的情绪却是不容磨灭的事实。 “少华!”斐月大喊一声冲进他的怀中,她紧紧抱住他。“太好了!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好傻是不是?人家说你几句坏话我就信以为真了,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才对。” 江少华温柔的抚模她的头,“算了,这件事你并没有错,是我不好,就算慕容瑛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让她这样伤害你。” “我没有怪她,真的。”斐月抬起水汪汪的大眼,轻轻的说:“老实说我刚才真的很伤心,心想着要不要放弃你。” “哦?”江少华抬高她的下巴问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会放弃我吗?” “不会!” “不会?” “我不想放弃你呀!”斐月对江少华展露他所见过最美丽的笑容。“老实说,我想独占你的爱,但是如果事实是我必须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我的选择只有一个,不对,应该说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因为失去你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想我一定不能承受,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能留在你身边,不管要吃多少苦,要忍受多少痛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江少华安静的听完斐月的话,他凝视她的眼神有着痛苦、感动、伤心、高兴等等情绪,就像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此刻正是百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分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感受,唯一感受到的是,有一股暖烘烘的热流在他的心骚动着,他的心不再冰冷,那刻意被他遗忘的春天在他的心里复苏了。 他伸出他的双臂,将斐月拉进怀中。 他紧紧抱着她,这是第一次他用全部的感情来拥抱她。 ☆★☆★☆★☆ 江少华只在向郡王府停留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斐月犹置身在梦中,她的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她觉得自己和江少华之间的距离更接近了。 还没来得及从江少华带给她的甜美感觉中醒来,她听到了待在门外的婕儿的尖叫声。 “啊!你是什么人?” “斐月格格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 这个声音像极了慕容瑛的声音。斐月急急忙忙踏出房门,果然是慕容瑛,她正挟持着婕儿。 “慕容姑娘,我在这里。”她虽然不知道慕容瑛到底意欲何为,不过她相信曾经用言语伤害她的慕容瑛应该不会在她的地盘对她动手才对。 “斐月格格,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说话吗?”慕容瑛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 “就到我房里去吧。” “格格!不行啊!”婕儿害怕这个身上有剑的女人会伤害斐月。 “婕儿,不要紧的。”斐月对婕儿点点头,然后邀请慕容瑛进房。“慕容姑娘,请。” “谢谢。”慕容瑛不客气的进去了。“少华刚才来过,对吧?” “他是来过,你……”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斐月语气坚决的告诉她。“少华都跟我说了,我相信他——”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慕容瑛粗声的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他什么?只有名字不是吗?你知道他有没有家人?你知道他家在哪里?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你知道这些吗?” “我……”斐月一时语塞。的确,这些她都不知道。“我是不知道这些,因为少华他——” “因为他不会对你说这些事的,对不对?”慕容瑛咄咄逼人看着她,“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你不知道他最恨满人,因为你们满人杀害了他的家人,他之所以会接近你是因为你的身份。老实告诉你吧,我们是天地会的人,你只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等他把你利用完之后,他就会马上把你甩掉的!” 慕容瑛是豁出去了,现在的她一心一意想分开他们两个,只要可以让他们分手,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天地会,什么反清复明,这些都比不上江少华对她的重要。 她宁可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就是不能失去江少华,她愿意为江少华冒任何的危险,身份、地位、性命,她什么都可以牺牲掉。 斐月此刻的脑中嗡嗡作响,她忽然觉得没了力气,因为她听到的事太教她震撼,让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不可能的,她在说谎!少华是天地会的人?少华在利用她?不!这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 慕容瑛无视她的痛苦继续说:“我知道这一切都很难相信,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不过如果是少华亲口说的,你应该会相信了吧。” 斐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明日辰时之前你到少华家的后院来,记住,不要让他发现你,把自己藏好,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 翌日,斐月听慕容瑛的话,在辰时之前就来到江少华住处的后院,她找到一块隐密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安的等待着。 没让她多等,她看到江少华手持着长剑来到后院。 江少华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别人,他先是施展了一套拳脚功夫,然后就舞起剑来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的话,斐月一定会好好欣赏江少华练功的,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慕容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还有自己到底会从江少华口中听到什么? 她有想逃走的冲动,因为她不敢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老天,她真的不愿相信即将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昨天慕容瑛说得那么肯定,她怕她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她…… 在她害怕的等待下,慕容瑛笑吟吟的出现了。 “少华,休息一下吧。”慕容瑛体贴的递上干净的布巾。 “谢谢。” “对了,你和斐月格格谈的怎么样了?”她装做若无其事的问道。 江少华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没事了。” “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他淡然的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你不怪我就好了。”慕容瑛斜瞥在自己身后的斐月一眼,“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要伤害斐月的,事实上我很同情她,在这个计划里她是最无辜的,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对你付出所有之后,又被你……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口气还是那么冷淡。“这是她自找的不是吗?我不是没有拒绝过她,是她自己要趟这淌浑水的,怨不得别人。” “虽然是她自找的,但她还是无辜的不是吗?”慕容瑛假意为斐月抱不平。“她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倾心相爱的人,竟然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 江少华冷笑一声,“她要伤心难过我也没有办法。我一开始就告诉她我不可能会喜欢她的,这个她早就知道了,能怪谁呢?我跟她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我只不过是利用了她的身份,又没有欺骗她的感情,如果这样她还要怪我怨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慕容瑛窃笑在心中,眼看她的目标就要达成了,决定再使出最致命的一击。 “难道说你对斐月格格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以为你们相处了这么久,或多或少……” “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对一个满人有感情呢?”江少华摇着头,冷冷的说:“要不是看在她还可以利用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碰她一根头发吗?逢场作戏嘛,等戏一落幕,我就——” “够了!不要再说了!” “斐月?”当江少华看到从大石头后面走出来的斐月时,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他低低的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我全都听到了!”斐月流着泪说。她的脸上有着新泪和旧泪,不知道听到哪里她就哭了。 她哭了,心也碎了! 没想到这次慕容瑛没有骗她,她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她不怪江少华不爱她,爱不爱她是他的自由,可是他为什么要利用她?他为什么要利用她爱他的这个事实呢? 她真的是个傻瓜,她居然还以为他肯碰她是被她的真情打动,他一定在心里面耻笑她的蠢笨吧!他一定在耻笑从头到尾都是一相情愿的她吧! 江少华的表情恢复原有的冷漠,他直视她哭泣的脸,轻描淡写的说:“既然被你听到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什么叫做“没有办法了”?江少华连解释都不肯更让她寒透了心,她捂着脸转身就跑。 她不要再见到他了,她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你不去追她吗?”慕容瑛问着一动也不动的江少华,他不行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江少华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感到意外。“她不可能再相信我了,就算把她追回来又有何用?” “为什么?”慕容瑛不解的看着他。“她这一走,我们要杀狗皇帝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江少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这也是你的希望,不是吗?” “你……”慕容瑛心中的疑团不断在扩大,因为江少华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撇开他对斐月是真情还是假意的不谈,在他们三人中,江少华是最想除掉康熙的,照理说为了完成任务,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想办法让斐月回心转意才是。 但是,江少华却轻易的放弃了斐月,放弃了这个目前唯一可以接近康熙的方法,这不像江少华会做的事,除非…… 慕容瑛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该不会是江少华对斐月…… 她狐疑的看向他,然而江少华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知道慕容瑛在怀疑什么,而她的怀疑是正确的。 他之所以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斐月,是因为经过昨天那个误会之后,他就打消了要利用斐月的念头。 他之所以会打消这个念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斐月的。 他喜欢斐月,他爱她。 他爱的是斐月这个人,她满人的身份,她高贵的格格身份,还有他憎恨满人的这个事实都阻止不了他对斐月的爱。斐月昨天的那一席话打动了他,他不想再逃避对她的爱了。 就因为他爱她,所以他不想再利用她,他不想伤害她。 他宁可斐月恨他,也不要让她成为他们天地会的牺牲品。 就这样,慕容瑛利用了他,而他也利用了慕容瑛。他一开始就知道斐月躲在这里,他装做不知情就是要将计就计让斐月对他死心。 因为爱她,所以才要她对他死心。他不想斐月留在他身边,那对斐月来说太危险了。 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这时的慕容瑛看到江少华的微笑,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江少华果然是爱着斐月的,他为了斐月不惜背叛天地会,他爱她爱到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她不安的看着他,“少华,你……” “瑛妹,谢啦!”江少华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然后掉头离开。 慕容瑛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 斐月回到向郡王府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吃不喝,只管流泪。 午膳没有用,晚膳她也不吃,伤心欲绝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点食欲。 所以,当向郡王和福晋要她到书房去见他们时,她以为是为了她不吃饭的事才会找她的,她完全没想到即将有一场风暴要降临到自己身上。 见到女儿哭红了双眼,向郡王和福晋都吓了一跳。 “月儿,你是怎么了?”福晋着急的向前查看女儿。“你的眼睛是哭肿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斐月揉揉发痛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额娘,我没事,我是头有点痛,所以……” “你还要说谎!”向郡王突然一声暴喝,把斐月和福晋都吓了一跳。 “阿玛?” 向郡王怒瞪着斐月,“最近你每天中午过后就不见人影,说!你人到哪去了?” “我……我没上哪去啊!” “你还要说谎?”向郡王愤怒的说着。“你以为可以瞒我们多久?就算婕儿不说,守卫不说,你以为我跟你额娘就不知道吗?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外面早已传得如火如荼了!人家说向郡王府的斐月格格每天都在外面溜达,和外面的人鬼混在一起,你呀!把我这张老脸给丢光了你知道吗?” “阿玛,我……”斐月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行径让外人传成这样,心中有愧的她立刻就跪在向郡王面前。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福晋惊慌失措的要拉斐月起来。 斐月摇着头说:“额娘,阿玛,女儿对不起你们,女儿害你们丢睑了!” “你说!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向郡王厉声的又问。 “阿玛,对不起,女儿不能说。” “什么?” 向郡王跳了起来,福晋怕他在盛怒之下会对斐月动手,赶紧上前拉住他。 “王爷,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也听到她说的话了!”向郡王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指着斐月破口大骂:“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别说你是格格了,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往外跑,做些什么事还不敢让自己的父母知道,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看到把父亲气成这样,斐月难过的低下头去,她想哭,可是她红肿的双眼已经流不出泪来了。 “阿玛,请原谅女儿。”她哑声的说。“那个人是我深爱的人,我不能伤害他呀!” 深爱的人?向郡王和福晋都呆住了。 先恢复过来的是福晋,她蹲去问斐月,“月儿,你是说你爱上别人了?” 埃晋会用“别人”这两个字是因为她和向郡王都以为斐月和晨昱已经有了感情,所以他们才会在听到斐月喜欢的人另有其人就呆住了。 “是的,额娘。”斐月看着母亲,清丽的脸上展露出幸福的笑容。“我爱他,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他,因为有他,我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是快乐的。我真的好爱他哦!” 是的,她爱江少华,即使在知道他对自己的企图之后,她还是爱他。 她真的想恨他的,恨他利用了她,恨他为了达到目的糟蹋了她的感情,她有理由恨他的不是吗? 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还是一样的傻,一样的痴,她恨不了他,因为她对他的爱根本就不容许她恨他。如果可以恨他的话,她一定会觉得比较好受,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她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却还是无法恨他。 “你给我住口!”向郡王被女儿不知羞的说词气得暴跳如雷,他气愤的想上前甩她一巴掌,挥出去的手却让福晋紧紧捉住。 “王爷,不要啊!”福晋哭叫着。 “你放手!我今天一定要教训她不可!” 埃晋就快拉不住向郡王了,她急急的对斐月叫道:“月儿,快告诉你阿玛你知道错了,说你以后不会再去找那个人了,快呀!” “额娘……”斐月抱歉的看向保护自己的福晋,清楚的说:“对不起,额娘,我做不到。虽然他对我……可是我还是想见他,就算我现在答应你,我以后一定会忍不住去找他的。” “你这个不孝女!”向郡王推开福晋,重重地给了斐月一个耳光,斐月被这股重击打得头昏眼花,险些昏死过去。 单单一个耳光是无法消弥向郡王的愤怒的,他严厉的对外面大吼:“来人!把格格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房门一步!” “王爷!”福晋跪下为女儿求情,她拉着向郡王的衣服急切的喊道:“王爷息怒啊!月儿她还小不懂事,让我劝劝她。” “额娘,你不要再为我求情了。”斐月抬起脸看向向郡王,朗声的说:“阿玛,不管你关我多久,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我会永远爱着那个人的,永远永远。” “来人!还不快把她给我关起来!”向郡王气得全身发抖。 斐月就这样被下人带下去了,在向郡王和福晋的注视下,她始终带着微笑,而且是幸福的微笑。 第七章 斐月已经被关在自己的房间三天了。 这三天来,向郡王日日夜夜派人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就连福晋和婕儿想见她一面也要经过他的同意。 第三天的晚上为她送饭菜的不是下人,而是福晋。 看到女儿短短三天就瘦了一圈,福晋抱着女儿心疼的掉泪。 “你这个孩子,是要折腾死我这个做娘的吗?这三天来端进来的饭菜和端出去的没什么两样啊!你是存心要饿死自己吗?你这个孩子怎么变得这么的任性啊?” “额娘,你不要哭了嘛!”看到福晋泪如雨下,斐月十分自责,她抱着母亲哭泣的说:“我不是不想吃,人家是真的吃不下嘛!阿玛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只要想着自己被关着,我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你阿玛也不想关你呀!”福晋模着女儿剩没几两肉的脸,柔声的劝着:“乖,月儿,只要你听你阿玛的话,你阿玛一定马上放了你。” “听阿玛的话?”斐月睁着泪眼愣愣的看着福晋,“额娘,你也想劝我出卖我所爱的人吗?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的,月儿,你听我说!”福晋急急的说着。“你阿玛和我都不想计较那个人的事了!现在我们只要你答应我们忘了那个人,嫁给晨昱贝勒,这样——” “我不要!”斐月霍然起身,她摇着头大声的说:“额娘,你不要逼我!我不会嫁给晨昱的,我根本就不爱他呀!” “你说的是什么话?”福晋不敢相信自己的乖女儿会说出这种话来。“什么爱不爱的?你当真是鬼迷心窍了?那个男人究竟是怎样对你的?你以前不会这样反抗我跟你阿玛的啊!” “额娘,我没有变,我还是以前那个斐月,只是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了,如果这样的我嫁给晨昱,对晨昱是欺骗,而我也不会幸福的,你希望我不幸福吗?” “难道说你嫁给那个男人就会幸福吗?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要我跟你阿玛如何接受?”福晋厉声的斥责女儿。 斐月顿时无言以对。 她要怎么说?她能说她爱上的是一个天地会的反贼?她能说她爱的人根本就不爱她,只是在利用她? 她知道在大家看来,她在做一件很傻的事而且是不值得的。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诚实的面对自己,如果她连自己的心都要背叛的话,那她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管江少华有没有爱过她,是不是真的在利用她,这些都不重要了!至于能不能和他长相厮守,这也不重要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她只想忠于自己的感觉,要是她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她怕自己没有勇气活在没有江少华的世界。 她握住母亲的手,小声却坚定的说:“额娘,对不起,我不想欺骗自己。那个人……就算我不能嫁给他,我对他的这份感情还是存在的,他会一直在我心里面,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忘了他,但是现阶段肯定是不能的,只要我还想着他一天,我就不能接受别的男人,我已经够痛苦了,我不想自己的痛苦让别人陪我一起承受啊!” 她深深吸一口气,带着微笑说:“所以请你和阿玛不要再逼我了,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的我还想爱着那个人,请你们成全我好吗?” 埃晋呆看着女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令她感到陌生的人是她那个胆小、不善言辞,见到陌生人就容易脸红的月儿吗? 如果她真的就是她的月儿,那么做母亲的她怎么没有察觉到她的月儿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坚强,变得这么的……让人不能忽视她的存在了? 她的月儿……真的变了! ☆★☆★☆★☆ 江少华一直以为自己是独来独往的,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约束的,这十一年来,他都是过着这种生活,而他也已经习惯了。 可是,有个人却轻易的打破这一切,这个人就是斐月。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那个让他嫌烦、常常让他大呼受不了的斐月,一旦不在了,他整个人就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究竟是失去了什么呢?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全部、他的一切的一切…… 没有了斐月,他江少华好像不是江少华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巳被斐月掳获,现在他更清楚自己是不能没有斐月的。 他爱她,他想她,他渴望和她在一起。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就因为他爱斐月,他才要她误会他,才要她离开他,因为斐月和他在一起是没有幸福,没有未来可言的。 就因为爱她,他必须承受这种椎心般的痛苦,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忘了那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可爱女孩。 慕容瑛已经走了,当她知道他对斐月是来真的,她只能选择离开。 至于慕容瑛回去之后会不会将此事告诉于谦,关于这一点,江少华连想都不去想,因为他觉得想也没有用,如果于谦认为他背叛了天地会,那他也无可奈何,至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他更是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活死人,这十一年来,如果不是这份对满人的恨,他早该随着父母弟弟而去,他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是报仇给了他生存的动力的。 像他这样随时都准备死去的人,偏偏就是遇上了斐月,她给了他生命中没有的东西——爱,无私的爱、不求回报的爱。 现在,他心中仍有恨,但是除了恨,还有斐月给他的爱,他唯一能回报斐月的爱就是牺牲自己的恨,他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他只在乎斐月的安危,还有斐月的幸福。 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 想着斐月纯真的笑容,想着她在他耳畔说“我会永远爱着你!”,在这孤寂的夜,江少华一个人独饮闷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这点他了解,只是如果不喝的话,清醒的他对斐月的思念会让他睡不了觉,入不了梦的。 就在此时,他隐约听到有人在拍打大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拍得又急又重。 这么晚了有谁会来,难不成是斐月? 江少华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霍然起身,踏着喜悦的步履奔至屋外。 “斐月——”欣喜的叫声在见到门外的人骤然止住,江少华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婕儿姑娘吧。”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斐月是这么呼唤眼前的人没错。 婕儿看到江少华认得自己,她拼命点头。“是,江公子,我是婕儿!江公子,事情不好了,你一定要救我家格格啊!” 江少华的神经一瞬间绷紧了,他瞪着婕儿问道:“你把话说清楚,斐月她怎么了?” “江公子,请听我说。”婕儿很快的把事情述说给江少华听。 他愈听脸色愈难看,一颗心直往下沉。 天啊,他的斐月怎么这么傻?她怎么还不对他死心呢?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今天婕儿不告诉他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有一个女孩为了维护自己默默承受着痛苦。 为了他,她不惜和自己的爹娘作对;为了他,她折磨自己的身心;为了他,她无怨无悔的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自己,而他却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江公子,你不知道格格她真的是好可怜哦!”婕儿哭泣的说着。“王爷一直关她,就算格格不吃不喝也照样关她,前两天,我听送饭的丫环说格格病了,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王爷知道之后本来想放格格出来的,可是格格还是不肯松口答应嫁给晨昱贝勒,王爷气死了,不管福晋和我如何苦苦哀求,王爷都不肯放了格格,也不请大夫来给格格看病,他说这种女儿没有比有好,可怜的福晋哭得都成泪人儿了,王爷还是狠心不顾格格的死活,呜……可怜的格格……” 婕儿所说的每一个字江少华都听进去了,他那一向不轻易表达任何感情的俊脸扭曲着,深邃的黑眸也蒙上一层薄雾。 十一年了,他有十一年的时间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他想哭,想好好的大哭一场,但是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他捉住婕儿的手腕,用强而有力的声音告诉她,“马上带我去找斐月,走!” ☆★☆★☆★☆ 纵使在情绪处于相当激动的情形下,江少华还是不失原有的冷静。 他要偷溜出来的婕儿自行返回向郡王府,不会武功的婕儿只会成为他的累赘,他决定自己一人救出斐月。 向郡王府的守备还是像他所想得那般森严,一点都大意不得。他很小心地翻越高墙,像只黑猫般的灵巧来到了斐月的房间。 在外面,有两个守卫守在门口。 他先用计引开其中一个守卫,在黑暗中点了他的昏穴,等另外一个守卫发觉不对上前来查看,他一样点了他的昏穴。 没有发出被人察觉到的声响,他顺利的潜进了斐月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斐月啊! “斐月……”轻轻唤着她的名,看着昏睡的她那张瘦削的脸,他的心泛起强烈的痛楚,心疼的抱起她没有知觉的身体,他轻摇着她,“斐月,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见她没有反应,他心疼的拥她入怀,紧紧的抱住她。 “斐月……斐月……”在他心痛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眼中涌现的泪纷纷滴落在她脸上。 他哭了,长达十一年不曾见过的东西,此时正不受控制的滴在斐月苍白的小脸上。 斐月缓缓的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嘴角扬起笑容。 “少华……”声音虽然无力,却足以让江少华清楚的听到。 “斐月!”他叫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好温暖啊!斐月陶醉的闭上眼睛。她希望谁都不要来吵她,因为她正作着美梦呢! ☆★☆★☆★☆ 当斐月再睁眼,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斐月……”看着眼前呼唤自己名字的人,她努力睁大眼,看看这幻觉会不会消失。 幻觉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鲜明了。 “斐月?”江少华看到她清醒后却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他紧张的扶着她的肩膀连忙喊道:“斐月,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 斐月已经把眼睛张到最大了,看着她认为的“幻影”,喃喃说着:“我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定是梦……” “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江少华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要地模他。“你模到我的脸了不是吗?这触觉、这温度都是真的,不像是在做梦对不对?” 斐月一边听着江少华的话,一边模着他的五官。“少华……”她的眼中迅速积满了泪,她模着他的脸的手在颤抖。 “真的是你?”她又哭又笑的。“我不是在作梦吧?真的是你吗?”她以为以后只能在梦中见到他了。 “是的,是我!”他温柔的眸光定在她脸上。“对不起,现在才让你看到我,为了我,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哇……”斐月大哭起来,江少华抱住她的肩膀,让她在自己怀中尽情的哭泣。 “少华,呜……”她边哭边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没这回事。”江少华温柔的模着她的头。“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拆散的,嗯?” “少华……”斐月惊喜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真的不是在作梦吗?要不然为什么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好像变得和原来那个世界不一样了。 江少华给她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轻拥着她的肩,笑着说:“我说,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谁都拆散不了我们。还有……”他执起她的小手放到嘴边,温柔的、神圣的吻着她。“斐月,我爱你。” “少华?”斐月差点不能呼吸了,她惊喜莫名的注视着眼前对自己说爱的男人。 “我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江少华的眼神是专注的,他的语气是无比认真的。“我不再逃避了,我爱你,我要守护你,从现在开始我会守护你到老,除非我死,要不然你这辈子都摆月兑不掉我了。” 他轻轻地拥她入怀,就像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情不自禁的,斐月在他温暖的怀中哭了起来。 这是带着笑容的哭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啊! ☆★☆★☆★☆ 一个时辰之后,经过一番梳洗,整个人焕然一新的斐月坐在桌子前面,嘴里喝着江少华为她煮的稀饭,耳朵听着他说话。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教他从向郡王府救出来了,他还说她病得不轻,一直昏迷不醒,这几天都是他喂她吃饭、喂她喝药的。 少华还说如果她再不醒来的话,他就要潜入皇宫把御医抓出来为她治病了!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少华贪婪的看着她的笑容。“你终于又会笑了,你知道吗?你这个笑容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这几天你昏睡不醒,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的笑容了。” “要是你真的见不到,那你会如何?”斐月幽幽的看着他。 江少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日露哀伤的说:“如果是真的,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你这是同情吗?”她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江少华讶异的反问。 她幽幽的叹一口气,“你一定是在同情我,先前你还那么讨厌我的不是吗?” “如果我有讨厌过你的时候,那只是一开始而已。”他抓住她想逃避的手,语气急促的解释。“斐月,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没错,我是想利用你达成任务,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挣扎,因为和你相处愈久,我的心就动摇得愈厉害,我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你,愈来愈不能没有你,可是我却一定要利用你、伤害你,我真的是好犹豫,到了最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可是我不想伤害你,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我就顺势利用了慕容瑛让你对我死心,因为我觉得只有离开我你才不会受到伤害——” “不,不是这样的!”斐月大叫着抱住他,激动不已的喊道:“什么叫我不会受到伤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啊!你好狠心,竟然让我听不到你对我说『我爱你』就要离开我!你真的是好狠心哪——” 斐月的声音猛然止住,江少华叠上来的唇紧压着她的嘴,他深深地、深深地吻着她。 咸咸的泪水混进两人的唾沫,那是斐月喜极而泣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面吻乾她脸上的泪一面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不要再说我是同情你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是第一个让我牵肠挂肚,让我爱到心痛的女人啊!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少华……少华……”斐月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在这一刻她感到无上的幸福。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他,轻声的问:“为了我,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是的!”江少华不厌其烦的吻了她一遍又一遍。“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少华……”斐月又想哭了。这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发生的事啊!她觉得自己好幸福,之前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和这一刻相比都算不了什么了。 江少华也是一样,他的心中盛满了幸福的感觉。长久以来,他都是为了报仇而活的,一直到遇到了斐月,他才知道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如果没有斐月的话,他这一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幸福为何物了。 “可是,少华……”斐月湿润的眼底浮现一抹忧愁。“你怎么办呢?天地会那里你怎么交代呢?” 他无奈的笑道:“天地会?对了,我差点都给忘了,管他的,反正我就是烂命一条,要是他们不放过我,就算我在这里急白了头发也是没有用的不是吗?” “少华……”他不急,斐月却不能不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不想利用我,所以天地会要把你给……” “没有啦,骗你的啦。”江少华不忍让斐月为他的死活担心,故作轻松笑道:“别提天地会了,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香主,我想处罚是有的,至于会是什么样的处罚,到时候就会知道了,放心,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的。” “真的吗?”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没事的啦!”江少华模模斐月带着困惑的脸,他一直微笑着,不让她看出他心里面真正想的是什么。 他对斐月说了谎,因为事情真的是很严重的。 天地会向来纪律严明,对背叛天地会或是违背帮规的人,一直是不容宽待轻饶的。 “真的没事吗?”她真的是好担心哪! “真的没事,你要相信我。”江少华揽紧她,温柔的抚着她的头。“你的身体还没全好,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好。”斐月柔顺的点着头。 是啊,她是不该再担心,因为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有少华,只要有他,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她都毋需再害怕了。 ☆★☆★☆★☆ 六天后,来了一位访客。 “婕儿?”见到与她感情深厚的婕儿,斐月喜出望外的喊道。 婕儿见到斐月无恙,又哭又笑的。“格格,太好了,看起来你的病已经好了!要是你有什么万一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快活的!” “婕儿。”斐月也是一脸的泪,没想到自己还能再与婕儿相见,她捉着婕儿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阿玛和额娘他们……” “格格请放心,王爷作梦也没想到我胆敢背叛他,直到现在他都不曾想到是我把你救出去的呢!”婕儿说完话转向带她进来的江少华,向前就是一跪。“婕儿谢谢江公子救了格格,江公子的大恩大德婕儿这一生永不敢忘。” “婕儿姑娘言重了。”江少华连忙扶起她。“我才真的应该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斐月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说起来你才是我和斐月的大恩人呢!” “是啊!”斐月握住婕儿的手,又感动又感激婕儿甘冒生命危险为她所做的一切。“婕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格格这么说要折煞奴婢了。”婕儿笑中带泪的说。“看到格格无恙,比什么都要让奴婢高兴,格格就不要跟婕儿客气了。” “对了,婕儿,我阿玛和额娘他们……”斐月问了她最想要知道的事。 “这个……”婕儿面有难色的看着她。 “婕儿,你说吧,我承受得住的。”斐月深吸一口气,有心理准备面对最糟的情况。 “回格格的话,王爷和福晋发现你无故失踪之后,当然是很着急。王爷虽然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很后悔那样对你,以至于把你给逼走了,福晋则整日以泪洗面。我想福晋和王爷都猜得到你是让自己喜欢的人给救走了,可是他们还是担心,怕你在外头吃苦。” “阿玛、额娘……”斐月极力忍住欲哭的冲动,身子轻轻摇晃着。 她在心中痛苦的呐喊道:阿玛,额娘,请你们忘了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吧!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就当女儿已经死了!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只有来生再报答了! 她发着抖的小手被包进一处温暖的地方,抬眼一看,接触到的是江少华关切的目光。他用力地握着她的手,像是要把他的力量透过手传给她一样。 她感觉到了!他传来的力量好温暖,好有力!她对他微微一笑,不再觉得那么难受了。 “对了,格格,这几天王爷都在找你,整个北京城都不安全,我看你还是暂时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抛头露面这样比较安全。”婕儿提醒斐月。 “婕儿姑娘,你放心。”江少华坚定的看向她。“我会用生命来保护斐月的,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伤斐月一根头发!” 婕儿点点头,江少华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格格,以后也许我们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了。”婕儿眼中闪动着泪光说。“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让自己幸福哦!” “我答应你,婕儿。”斐月握住她的手,明亮的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的泪水。 第八章 婕儿没有停留太久,在确定斐月无恙之后,她就匆匆的返回向郡王府了。 送走婕儿之后,江少华就不再有任何顾忌的拥抱斐月。 “对不起!” “嗯?” “我对不起你,斐月。”他的脸埋在她细女敕的颈子,沉痛的说:“为了我,你必须放弃原属于你的一切。你的父母、格格的身份,还有富裕尊贵的生活。” “你不要这样说嘛!”斐月捧着他痛苦的脸,温柔的笑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啊!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 “斐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斐月为什么会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呢?她自己已经很难过了,还反过来安慰他。这世上没有人会不要自己的双亲的,她为了他可以说是牺牲了一切,这份情教他如何偿还呢? 他用力地抱住她,在她耳边叹气的说:“谢谢你这么爱我,谢谢你!” 斐月静静的依偎在他怀中,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她的双肩在发抖。 “斐月?” “对不起。”斐月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低垂着脸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本来不想哭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我真的只要你,可是我还是觉得难过,想到以后都不能见到他们,我就好难过,觉得自己好不孝。” 他的大手不停轻抚着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看斐月这么难过,他的心里也一样难受。 “不,这不是谁的错。”斐月吸吸鼻子,湿润的黑眸紧紧看着他。“为了我,你也牺牲了不少不是吗?我们都没有做错,爱人怎么会错呢?如果我们真的有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们的身份错了吧。” 江少华摇着头,柔声的说:“以前或许我会这么认为,现在我不会了。因为如果你不是格格的话,或许我今生今世都不会想要接近你,也就不会爱上你了。我由衷的感谢上天让你的身份是个格格,感谢上天让我对你起了不轨之心,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不是吗?” “是啊。”斐月柔情万种的轻诉:“既然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也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不能再做我阿玛和额娘的女儿也许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好吗?” “好。”江少华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真挚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 “斐月,我永不负你,我用我的生命向你起誓!” “少华……”斐月感动的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温柔的回应她的吻,两个人的舌紧紧纠缠着,过了许久他们才松开彼此的唇。 “少华,我爱你。”斐月轻声叹道。 “我也是。”江少华不只用嘴说,他抱着斐月往卧房走去。 小心翼翼将可人儿放在床上,他模着她发热的脸问道:“斐月,可以吗?”她的身子刚好,他怕她会承受不住他的热情。 “嗯。”斐月娇羞的应了一声。 “斐月……”他一面吻着爱人女敕白的脸,一面轻柔的为她宽衣解带。 月兑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他坐到床上面对他害羞的情人。 “怎么了?为什么不看我?”斐月的头垂得好低,他只能看到她颤动的长睫毛。 她垂着眼帘羞怯的说:“人家觉得不好意思嘛!” 江少华笑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不是做过很多次了吗?”他的斐月真可爱。 “可是……”斐月抬起来的脸红艳艳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你对我还不是真心的嘛!这一次你抱我才是出自你真心的不是吗?” “说得也是。”江少华爱怜的吻着她发烫的小脸。“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两情相悦下拥抱彼此,我好高兴,你呢?” “我也是。”斐月深情的看他一眼,小手搭上他的肩膀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却是第一次她和他不只是身体结合了,就连他们的心也结合在一起了。 江少华笑看着她,温柔的吻着她的红唇,“我爱你!” 他一边吻她,一边缓缓地在她体内律动着。 斐月抱紧爱人宽厚的背,配合着他的律动摆动自己的腰臀。 在这股快要将人淹没的快感中,她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少华……少华,我爱你……” 喘息不止的两人紧紧抱着对方,一起享受高潮后的余韵。 对他们而言,这是他们经历过最美好的一次。 ☆★☆★☆★☆ 江少华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婕儿来过的隔天,他介意的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于谦凝重的脸色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氛。 江少华知道自己逃避不了,而他也不想逃避,他不是那种会逃避现实的人。 不能逃避,只有面对它! 这种场合他不想让斐月在场,瞒着应该还在房里午睡的斐月,江少华将不请自来的于谦带到别的房间。 “斐月格格呢?”于谦的表情是江少华见过最严肃的一次,他劈头就问他斐月身在何处。 看样子慕容瑛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于谦了。 江少华知道于谦是为何而来,他临危不乱的说着:“于大哥,我们就不多说废话,你向我要斐月,对不起,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于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本来还不相信,想不到瑛妹说的都是真的!少华,你居然为了一个满人格格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来,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他看起来真的是很失望的样子。 “于大哥,对不起。”江少华语带歉意的说。“我辜负了天地会以及你对我的期望,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已经决定了,我爱斐月,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于谦不敢相信江少华会为了一个女人堕落到这种程度。“美色当前,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吗?你忘了你的家人是怎么死的?他们都等着你为他们报仇啊!” “仇我一定会报,可是这和斐月无关!于大哥,你就不要逼我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斐月交给你的!”江少华用最坚决的语气说。 他的执着让于谦目露凶光,“看样子你已经作出决定了,是吗?” “是的!”江少华用力的回答。“我不许任何人伤害斐月,这就是我的决定。” “那么天地会呢?你怎么向天地会交代?”于谦的声音严厉了起来。 “是我的错!”江少华抬起胸膛,朗声的道:“于大哥,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有意见的,总之一句话,我江少华任你处置!” 他选择了最坏的一条路。其实他大可带着斐月离开京城的,如果他刻意要和斐月藏起来,这天下这么大总有他和斐月的容身之处的。 可是他没这么做,与其要他往后的日子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他宁可选择对自己最不利的一条路——坦然的面对天地会给他的处分。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错,他不会逃避自己该受到的惩罚。 “哼!你知道我会怎样对付你吗?”见他没有丝毫的畏缩,于谦并不佩服他只有更加生气。因为江少华不但背叛了天地会,也背叛了他这个朋友,更背叛了他们共同的信念。 江少华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我说过了,任你处置,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这就是我要做的!”于谦对江少华不再忍让了,说话的同时对着江少华的胸就是一剑。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急,江少华觉悟到于谦不再当他是自己人的事实。 于谦这一剑摆明了要取他的性命! 他不怪于谦,不过他也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他巧妙的闪过这一剑,转身去取币在床头的长剑。 接下来就是两人激烈的过招。于谦每次出手都使尽全力,他是当真要为天地会手刃江少华这个叛徒。 两人你来我往的,从屋内打到屋外,两人的武功不分轩轾,拆了五十多招还未能分出高下。 知道于谦是来真的,江少华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他不会反抗天地会给他的处分,什么处分他都可以接受,若要他砍掉他的手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除了死,他什么都可以接受。他不是怕死,只是为了斐月他不能死在于谦手上,他要留这条烂命和斐月长相厮守。 “于大哥,你就非要我的命不可吗?”看到于谦凶狠的出招方式,他实在不愿和他再对峙下去,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而已。 “废话少说!”此刻的于谦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杀得兴起还是他太气江少华,他一开始下手就没有轻过。 江少华知道于谦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为了斐月,为了他和斐月的将来,他不再客气,使出全力应付于谦的杀招。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战得天昏地暗时,因为听到打斗的声音奔出屋外的斐月出现在两人眼前。 “少华!”一出来就看到这么惊险的场面,斐月不由得骇然大叫。 斐月的出现让于谦改变了目标,他一把捉下系在腰间的摺扇,张开扇面旋转着朝斐月掷去,一时之间只听到啪啪的尖锐声音。 斐月呆站在原地,她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因为于谦的扇子来得太快了,快到她眼睛只觉得一花,没想到要逃走。 “斐月小心!”见状,江少华奋不顾身的扑向斐月,横腿一踢,及时在扇子伤到斐月之前将扇子踢到一旁。 他脚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咻咻的风声,于谦已来到他身边。 江少华在最危险的时候先想到的还是斐月,他手掌一翻运用掌风将斐月推开,当他回身要抵挡于谦时,于谦的长剑已刺了过来,这时他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眨眼间的事,于谦的剑锋划过了他的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啊!”尖叫声是斐月发出来的,她心惊的看着江少华胸口冒出的鲜血,一下子就把他的白衣染红了。 江少华知道自己中了剑,他忍痛反击,一连串的猛攻逼得于谦不得不后退,让他无法再刺自己第二剑。 逼退了于谦之后,胸口的重创让他头重脚轻,他要用最大的力量才能让自己不倒下来。 斐月不要命的跑过来抱住他,看到他面如白纸,她哭叫着:“少华,你怎么样了?你一直流血啊……” “我没关系。”江少华咬着牙,现在的他连呼吸都会痛。“斐月,你快走,快啊!”他会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斐月不要受到伤害就好了。 “不,我不走!”斐月悲痛的喊道。“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要走,我们一起走!” “斐月……” “你们两个统统不准走!”于谦提着沾有江少华鲜血的剑一步步逼近他们。 斐月立刻挡在江少华前面,她对于谦乞求道:“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斐月……”江少华内心激荡不已,他的眼眶发热,激动的情绪让他胸口痛得更厉害了。 “住手!”发出一声厉喝的是慕容瑛,当她看到受伤的江少华,心想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 “瑛妹?”江少华和于谦都惊讶慕容瑛会在这里出现。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慕容瑛拦在于谦前面。“你要过去,除非把我杀了!” “瑛妹!你——”于谦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到这个时候还在袒护他?你走开,不要耽误我办事!” 慕容瑛冷笑,“办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你……”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恨我爱少华不爱你,所以你想把少华除之而后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慕容瑛为了救江少华,不惜说重话来打击于谦。 “你……”被说中心事的于谦脸一阵青一阵白,慕容瑛瞪着他,她眼中流露出的坚定告诉他她是会为江少华跟他拼命的。 于谦在心中叹一口气。算了,他可不想因为江少华让慕容瑛恨他一辈子,这样太划不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对江少华说:“今天我看在瑛妹的面子上就放过你,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等你好了,我还是会找你一战的,到时候我们再分出个高下吧!” 于谦把话说完掉头就走,他一离开,慕容瑛立刻过来查看江少华的伤势。 她迅速的点了江少华伤口的穴道先把血止住,江少华看着她,虚弱的开了口。 “瑛妹,你这是何苦呢?”不能回应她的感情的他是不值得她这样帮他呀! 慕容瑛表情复杂的看他一眼,然后对脸色比江少华好看不到哪里去的斐月说:“帮我一起扶他进屋,他得躺下来才行。” “是。”斐月立刻照慕容瑛的话去做,她们两人合力把江少华扶进屋子里去。 ☆★☆★☆★☆ 江少华一躺到床上,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斐月虽然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慌乱的她只能照着慕容瑛的话去准备烧好的热水,还有一些药品以及用来包裹伤口的东西。 等她全部准备妥当,慕容瑛就把她赶出房间,不让她待在江少华身边。 慕容瑛的理由是什么都不会的她只会帮倒忙,她自个儿懂一些医理,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斐月心想慕容瑛说得也对,她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受到惊吓的她说不定还会误了慕容瑛的事。 所以她只有忍耐一直守在门外,着急的等慕容瑛出来告诉她江少华是不是没有生命危险。 终于等到慕容瑛出来了,这段时间对斐月来说可能是她有生以来最难熬的。 “慕容姑娘,少华他怎么样了?” “伤口不再流血了,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要是再向左偏一点,他肯定是活不成了。”慕容瑛一脸的疲累。 斐月心中的大石终于得以放下,她感激的对慕容瑛说:“慕容姑娘,要不是你出手相救,阻止那个人再伤害少华,少华一定活不成的,我代少华谢谢你!” “谁要你谢了?这是我和少华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慕容瑛对斐月的感激可是一点都不领情。 斐月碰了个钉子,她低声再问:“不管怎样,你救了少华是事实。那个人他叫于谦吧?” “他是叫于谦。”慕容瑛没好气的瞪斐月一眼,想到江少华连天地会的事都告诉斐月,她对斐月的不满只有愈来愈多。 “那个于谦……他还会再来吗?”斐月担心的问道。 “只要有我在,就算他来,我也不会让他伤害少华的。” 斐月对慕容瑛是更感激了。有慕容瑛在,少华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慕容瑛又说:“我想先跟你把话说明白,在少华疗伤的这段期间,就由我来照顾他,这点你没有异议吧?” “我……”斐月欲言又止的看着慕容瑛。她知道慕容瑛一定会比自己更能照顾少华,她不会有异议的,只是…… “慕容姑娘,如果让你一个人照顾少华我怕你会太累,还不如我们一起——” “我一个人就够了!”慕容瑛打断她的话。“你插手只会造成我的困扰,你也不要怕会没事可做。我呢,就专心的照顾少华,你呢,就负责我们三个人的三餐和一切的家务,这样的分配是最适当的了。” 慕容瑛说得合情合理,斐月哑口无言了。 第九章 打扫、洗衣这些家事对斐月来说不算是困难的工作,待在江少华住处的这段日子,这类的家事本来就是她一手包办的,她已经做得很习惯了。 只有煮饭这件事她从来没做过,现在慕容瑛要她准备三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件苦差事。 没有人教她,她只得靠自己模索,怎么生火,怎么煮饭,怎么把菜炒得好吃,这几天她就在厨房孤军奋战,每天把自己弄得疲累不堪。 虽然是初学者,不过她煮出来的菜居然都还能入口,知道为少华煮的饭菜他都吃得精光,再多的辛苦都化成了喜悦。 原来让心爱的人吃自己做的饭菜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啊,等少华的伤好了,她一定要在这方面好好下工夫,努力做出更多好吃的菜让他品尝。 江少华受伤到现在也有四天了,这四天来,斐月都没有见到江少华。 慕容瑛不让她靠近江少华的房间一步,慕容瑛整天都待在江少华的房间,她没有机会进去看他。 她只有借着送饭的机会才能看到慕容瑛,但慕容瑛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对她问的问题也是爱答不答的。 所以她不但见不到江少华,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她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是没问题,这样她才能忍耐下去。 虽然知道江少华应该无恙,可是她还是好想见他啊!不知道他是不是瘦了?她想问他她做的菜好吃吗?她想听他说话,她想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啊!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她吧,第四天晚上慕容瑛臭着一张脸来找她。 “你去见少华吧,记得别待太久,他的伤还没好!”慕容瑛丢下这些话不等她回答就走了。 可以见少华了?斐月根本没注意到慕容瑛对自己的无礼,兴高采烈的她马上就跑到江少华的房间。 门也不敲了,她推开门直接冲到床边。 江少华好像知道她会来的样子,他人已经坐起来,张开手臂等着迎接她。 “少华、少华……”斐月小心地投进他的怀中,她虽然激动得无以复加,却没忘了他是个受伤的人。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小心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斐月、我的斐月……”江少华也和她一样的心情,他伸出可以行动的右手不停的抚模她的脸。“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斐月睁着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心想着自己该编什么借口。 江少华勾起她的下颚,“是慕容瑛不让你来看我的?” “不……不是……” “你骗不了我的。”他心痛的拥住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少华……” 他苦涩的笑道:“我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该知道的事还是知道,你不可能对我不闻不问,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慕容瑛从中作梗。” 知道江少华明了一切,她再也忍不住抱住他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哭泣着。“我想见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啊!” “我也是。”江少华吻着她颤抖的眼皮。“明天就换你来照顾我吧。” 斐月吸吸鼻子,“那慕容姑娘呢?” “随她去吧。”江少华爱怜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小脸。“我本来是很感激她的,可是她这样欺负你,我没有赶她走已经不错了。” “少华,你不能赶慕容姑娘走的!”要是慕容瑛一走,于谦又找上门来怎么办?她握着他的手,乞求的对他说:“少华,我没关系的,就让慕容姑娘照顾你,她比我会照顾病人嘛!我还是一样为你做饭洗衣,我喜欢这样做,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会让你寂寞,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吗?” 看江少华没有说话,斐月又急切的说:“好不好嘛,少华,我们再忍耐一段时间好不好嘛?” 江少华长叹一声,“我说不过你。”他执起她的手,白皙的手腕上有个像是烫伤的红印。 “这是……” 斐月吃惊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江少华却拉着她不放。 “斐月,这到底是什么?”因为太过于关切,江少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严厉。 “没什么啦。”斐月怯声的说。“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现在已经不痛了。” 江少华心疼的模着她柔弱的小手。“擦药了没?” “擦了。”斐月不得已对江少华撒谎。家里所有的药都让慕容瑛拿到他这里来,她又不方便出门,所以…… “对不起。”江少华因为受伤而不再神采飞扬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歉意。“想你之前还是个娇生惯养的格格,现在为了我居然要过这样的生活,真是委屈你了。” “不……”斐月摇着头。“这怎么可以说是委屈我呢?格格的生活虽然过得舒适,可是没有你呀,现在我有了你,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快乐的。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你这个小傻瓜!”江少华笑着搂住她,揉着她的秀发。“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这辈子才能让你看上我。” “你是烧好香,我也是烧好香啊!”斐月伸手挽着他的脖子,轻轻地模着他下巴的胡碴。“你变得好憔悴,教人看了好心疼哦!” “你还不是一样。”江少华抱她在胸前,俯下头搜寻她的唇。 “等等。”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没问。“如果于谦又找上门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等他找来再说吧。”他不是要等死,他是想如果慕容瑛在此,于谦应该会有所顾忌才对。 “斐月,如果我们可以逃过这一劫的话,我们就去找个隐密的地方住下来,过着不被打扰的生活好不好?”他抚着她的脸说。 “你是说真的?”她意外极了,以为少华会以报仇为重呢!“你亲人的仇呢?你不报了吗?” 江少华叹气的说:“就算我杀了狗皇帝又如何?我的爹娘和弟弟又能活回来吗?我累了,这十几年来的痛苦够我受的了,从现在开始我要为你珍惜我的生命,我要好好的和你共度我们剩下的人生。” “少华,我太高兴了!”斐月感动的抱着他叫嚷。“我好高兴你想开了!是的,我们不要再去管报仇的事了,我们自私一点,追求我们自己的幸福就好了!只有我和你,我们不要再涉足江湖,我们去把自己藏起来……” 江少华发亮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斐月,你爱我吗?”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斐月热切的回看他。 他开心的笑了,“那么,吻我!” 斐月贴上他的脸,温柔的覆上他的唇。 她吻得好轻、好柔,她柔软的唇办轻轻地摩挲着他干涩的唇,伸出舌头慢慢的将他的唇舌忝湿。 “嗯……斐月……”江少华难耐的申吟了一声,放在她身上的手动了起来。 “不可以……”斐月抓住他的手,露出调皮的笑容。“你的伤还没好,所以不可以轻举妄动。” 江少华叹着气。是啊,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要不然他也不敢保证能控制得了自己,要是因此让伤势变得更严重就不好了。 “那你吻我吧。”他退而求其次的对她要求。“吻我久一点,这样我才甘心。” “要吻多久呢?”斐月笑得好甜。 “吻到我觉得够了为止,可以吗?”事实上,不管她吻他多久,对他来说都是不够的。 “当然可以。”斐月笑着送上自己的唇,四片唇瓣紧紧贴合着。 屋里的两人吻得缠绵,吻得热情,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一双极嫉妒的眼睛在窗外看着他们。 ☆★☆★☆★☆ 斐月刚从江少华那里回到自己的房间,慕容瑛就来敲她的房门了。 “慕容姑娘?”慕容瑛摆明了在生气的脸让斐月看得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你以为你们逃得掉吗?”慕容瑛恨恨地瞪着她。 斐月失声叫道:“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慕容瑛继续瞪她,“哼!我没想到少华会和你一样的天真!你以为天地会的人都是酒囊饭桶吗?少华这次等于是背叛天地会,背叛天地会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你们可以逃多远?告诉你,只怕你们还未出北京城,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斐月的脸色十分苍白,慕容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为之心惊。 如果慕容瑛说的是实情,那她和少华不就永远都逃不掉了吗?就算这次他们侥幸逃掉,那以后呢?他们是不是永远都摆月兑不掉天地会了? 看出来斐月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慕容瑛好生得意。她把这份得意放在心中,继续对斐月说:“我问你,你到底是要少华死还是要少华活?” “我……我当然是希望少华能活下去啊!” “是吗?”慕容瑛用冷眼看她。“你要是想少华活下去,你就不该待在他身边。因为他会为了你和所有天地会的人为敌,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死,就是你们两个一起死,你希望是这种结果吗?” “不……”斐月的嘴唇抖个不停,她痛苦的叫了出来,“我不要这样,我要少华好好活下去啊!” “那你就要离开少华,要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 斐月呆呆的问:“你要我离开他?” “没错!”慕容瑛第一次对斐月露出友善的眼神。“我就跟你明讲了。我喜欢少华,如果你肯离开少华,把少华交给我,我想依我的能力可以让于谦重新接纳少华,让他不向天地会报告这件事。只要你不在,少华就不用离开天地会,也就不会背叛天地会了。” 斐月静静的听完慕容瑛说的话,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还是在微微颤抖。 她多天真啊!以为自己和少华的未来是幸福的,是一片光明的,谁知道她只会为少华带来不幸和黑暗而已。 慕容瑛说了这么多,就是在告诉她她是所有问题的来源,只要没有她,什么问题就解决了。 慕容瑛并非是危言耸听,她说的都是合情合理的。 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如果没有她,爱少华的慕容瑛一定会帮他的忙的,相信她一定会让少华不受到任何伤害的。 没有她,少华根本不用离开天地会。如果慕容瑛可以说服于谦,那么天地会就不会知道少华曾经为她背叛天地会的事,没有背叛,少华就不会被天地会处分了。 只要她消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要她消失…… “慕容姑娘!”斐月紧盯着慕容瑛。“是不是只要我离开少华,你就一定能让少华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她不是不相信慕容瑛,她只是要从慕容瑛的口中得到证实。 从斐月口中听到这些话,慕容瑛整张脸都亮起来了,她知道斐月被自己说动了。 “你放心好了,我自认对少华的爱不输给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我愿意赌上我的命向你保证。” 这样她就放心了。不再有疑虑的斐月对慕容瑛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 “斐月,你怎么又来了?”江少华意外斐月晚上又到他房里,他以为昨晚才来过的她会为了不让慕容瑛不高兴,不会这么快又出现在他眼前了。 “你不喜欢看到我吗?”斐月笑吟吟的说着。 “怎么会呢?”她甜美的笑容让江少华也笑了,“因为我今天才说了慕容瑛几句,责怪她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两个,所以我以为她今天不会让你来见我了。” “你们吵架了吗?”斐月担心的问。 “我没有跟她吵,我只是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你放心,我没有让她难堪。” “这才对嘛。”斐月温柔的凝视着他。“慕容姑娘是我俩的救命恩人,就算她有什么不对,我们也应该对她好一点的才对。” “你还对她不够好吗?”江少华又爱又怜的瞅着她。“你真的是太善良了,善良到危险的地步。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根本不敢想像那会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瞧你,说得这么夸张。”斐月心酸的笑着。 “过来我这里。”他对她伸出手,斐月走向他握住他的手。 “你今晚特别的漂亮。”江少华注意到斐月今天晚上穿的是婕儿帮她从王府带出来的衣服,格格穿的衣服不用说当然是美丽的。 不只有衣服,斐月的头发也梳过了,在烛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泽。雪白的脸上没有擦粉,只有小嘴抹上淡淡的胭脂,这样就够了,这样的斐月就美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人家偶然也想打扮一下嘛。”斐月的笑容好美好灿烂,任谁都看不出她美丽的笑容下隐藏着多少眼泪和痛苦。 “你不用打扮就很漂亮了。”江少华笑着说。“不过你打扮起来真的很好看,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打扮成这样,我还骂了你呢!” “是啊!”斐月回想着和江少华的点点滴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好幸福哦!”说完,她痴痴的看着他。 她要多看他几眼,因为过了今天晚上,她就永远看不到他了! “少华,抱我!”她渴求的看着他。 江少华笑着搂她在怀中。 她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贪婪的感受他的体温,她紧紧的抱着他。 老天爷啊!我什么都不求了,我只求你让今晚的时间过得慢一点,我想多待在他身边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我不想这么快离开他啊! “怎么了?”看到斐月这样依赖自己,他是觉得很高兴,可是他也觉得有点奇怪,斐月好像表现出舍不得的感觉,她在舍不得什么呢? “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哦!”斐月不放弃能多看他一眼的机会,眼光不舍的在这张自己最钟爱的脸上流连着。“少华,你喜欢小孩吗?”她突然问他。 江少华微微一笑,“这还用问吗?我喜欢小孩,尤其是我跟你的孩子。” 如果我可以生我们的小孩就好了!斐月的心一阵刺痛,她装做若无其事的为他献上最美的笑容。 “我也喜欢小孩,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这是什么话啊?没头没脑的。 江少华笑着模模斐月的额头,“你今天怎么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真的没事吗?” 斐月笑着反问他,“你真的觉得我很奇怪吗?” “是啊。” “如果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一定是我太爱你了!”斐月深情无限的凝视着他。 江少华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张开他的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我爱你!”他的脸埋进她的秀发中。 斐月的左眼眼角悄悄地流下一滴泪来,在江少华发现之前她已将泪水偷偷拭去。 “少华,你可以抱我过完今夜吗?” 江少华拥紧她,“不只今夜,我可以每个夜晚都这样抱着你!” 斐月偎在他的胸前,脸上的笑容是幸福也是满足的。 ☆★☆★☆★☆ 一觉醒来,江少华伸出手想要碰触躺在身边的斐月,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斐月?”他从床上坐起来,四下找寻斐月的身影。 懊不会是害羞,所以半夜偷偷溜回去了吧? 他笑着穿上衣物,这时他突然看到桌上好像多了样白色的东西。 心中涌起不祥的感觉,他冲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着黑字的白纸,上面写着—— 望君珍重,勿以为念。 “斐月?”江少华呆了,傻了。什么叫“望君珍重,勿以为念”?这是斐月留给他的吗?斐月人呢? “斐月!”他大叫斐月的名字冲到门口,正好碰上要进来的慕容瑛。 “少华,你做什么?”慕容瑛捉着他不放。 “放开我,我要去找斐月!” “斐月她不会回来了!” 江少华惊愕的捉住她的肩膀。“你知道斐月走了?这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他不断的摇着她的肩膀,让她一阵晕眩。 “是我叫斐月走的没错!”慕容瑛对江少华怒叫。“你找不到她了!因为她会到一个让你找不到的地方!” 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慕容瑛的脸上,她瞪着江少华,不敢相信他竟然对自己动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少华痛彻心肺的喊道。“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你要斐月一个人上哪儿去?她没有地方可去啊!” “斐月!斐月!”慕容瑛受不了的大喊:“江少华,你太过分了!你心里只有斐月,我呢?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气愤的转身,蒙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江少华在她身后低声的说。“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斐月,我不能背叛斐月也不能欺骗你,我能回报你的就是我的友情。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报答你的深情,你把我忘了吧,去找一个能爱你的男人吧!” “站住!”慕容瑛哑声的喊住欲离去的江少华,“你找不到她的,因为我告诉她只有她消失你才可以活命,她既然下定决心离开你,她就不会轻易的让你找到她的!” 江少华缓缓地转向她,充满自信的告诉她,“我会找到斐月的!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 他狂奔着离去,被留下来的慕容瑛落寞的站在原地。 江少华的眼神是她看过最坚定的一次,她相信他会找到斐月的,要不然他就不叫江少华了。 ☆★☆★☆★☆ 斐月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离开江少华的。 在没有月亮的漆黑夜晚,空荡荡的大街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上哪里去,原来那个家她是回不去了,现在的她真的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现在天还没亮,等天亮了,她就不能现身在人前,否则她有可能会被王府的人发现,捉她回去的。 她不想回王府,也不能让少华发现,她该怎么办呢?她该何去何从呢? 拖着无力的身体走着,本来是寂静的夜突然冒出了马蹄声,因为四周太安静了,所以听起来格外的响亮。 斐月才在想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骑马,等她回神过来,那马蹄声就在她的身边了。 她赶紧避开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她没有兴趣看是谁在骑马,总之离远一点比较好。 马蹄声骤然停止,接着斐月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声音。“斐月?你是斐月吗?” “你是……”那个喊着她名字的人正是骑马的人,因为实在是太暗了,斐月一直等到他奔至眼前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晨昱贝勒?”斐月大叫。 “真的是斐月?”晨昱的叫声不会比她小。“老天爷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斐月紧咬着下唇。唉,她该怎么说呢? “要不要到我家来?”晨昱似乎看出她有难言之隐,于是他提议道。 “可是……这么晚了,方便吗?” “总比教我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吧?”晨昱把手伸给她。“来,骑我的马一起回去吧。” 斐月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多想,她交出她的手。 去晨昱那里也好,去哪里都好,反正她现在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第十章 就这样,斐月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晨昱回到愉亲王府。 晨昱似乎察觉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他体贴的带着她从后门进去,一直到他的房间,看到她的人不超过四个。 进了晨昱的卧房,斐月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坐吧。”晨昱在她面前月兑下斗篷,然后倒了两杯茶水。 “谢谢。”斐月颤巍巍的坐下,他把茶递给她。 “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斐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会问她,不过她还是吓了一下。“我……我是……”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晨昱的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关切。“七天前我回到家马上就到向郡王府找你,向王爷说你无故失踪好几天了,他到处找不到你。这七天来,我什么事都不做,白天晚上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想不到遍寻你不着,居然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你。” 斐月一直把头压得低低的。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晨昱,他这般费心找他,她却…… “斐月。” 晨昱走到地面前,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切的问。“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失踪,可是你阿玛和额娘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有人挟持你、胁迫你?” “没有没有,你不要乱猜!”斐月把头摇得都快掉下来了。“没有人挟持我、胁迫我,是我自己要离家出走的!”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斐月。” “我……”泪水不受控制的涌进眼眶,斐月低着头痛苦的闭上眼睛。“晨昱,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斐月痛苦流泪的模样让晨昱慌了手脚,他赶忙的说:“好、好,你别哭,我不问就是了。”他想斐月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先让她冷静下来好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吧。 “你饿不饿?我去叫人准备些吃的。” “晨昱,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饿。”斐月哀求的看向他,“我可以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说吧。” “我可以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吗?”斐月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是过分了些,如果晨昱知道她是这么排斥嫁给他,他一定不会让她留在这里的。 她不是要利用他,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晨昱可以让她先暂时住在这里的话,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安排一下自己的未来,也可以避开想要找到她的阿玛和少华。 听到斐月主动要留下来,晨昱露出笑容道:“没问题,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要住一辈子也行。” 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受之有愧啊! 斐月不敢正视他深情的眼眸,垂下眼睛轻声的说:“我只要住几天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让你的家人知道我在这里,还有,我的家人……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 晨昱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谢谢你。”她真的感激不尽,晨昱是个好人,是她没有这个福气和他在一起。 “天快亮了,我看你也累了,你先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你呢?”斐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晨昱温柔的笑着,“空的房间多得是,我出去了,你快休息吧。”他说完后就走了。 晨昱走后,斐月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其实她是希望晨昱能陪她聊天的,因为这样能让她暂时忘了离开少华的痛苦。 她的心好疼啊,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面,她就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如果不是巧遇晨昱,也许自己会走上绝路吧! “少华……”她趴在床上,十指揪紧被子,喃喃地唤着江少华的名字。 他一定会怪她、一定会恨她吧! 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比任何人都想待在他身边,可是她只会为他带来灾难,没有她,他会过得比较好。 像她这种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人,他还是忘了比较好。 她希望他忘了她,自己却不想把他忘了,就算思念他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她还是不想忘了他。 她要记得他,她会永远记得他的! 她轻声的哭着,这份思念、这份爱恋,还有这份痛苦,将会伴随她一生一世的。 ☆★☆★☆★☆ 江少华目不转睛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他,因为黑夜将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他隐藏得很好,就算晨昱贝勒的身手如他所打听到的不凡,他也无法知道自己的王府里多了一个人。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这十多天来他疯狂的搜寻斐月,在他自己的努力和一些好兄弟的帮忙之下他才找到这里来。 找到斐月他固然欣喜若狂,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斐月会和她父母所中意的晨昱贝勒在一起。 到底是晨昱找到斐月的,还是斐月自己找上门来的?如果是前者,为什么她要依靠他呢?难道说她对晨昱的看法改变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就更不能接受了!斐月为什么会主动找上晨昱?她不是爱他的吗?难道说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变心了? 不对,斐月不是这种人!他相信斐月是爱他的,她就是因为爱他才会离开他的。 至于晨昱贝勒,他会要斐月说清楚,他相信斐月不会令他失望的。 还好一直缠着斐月的晨昱贝勒在送她回房后就离开了,要是晨昱真的和斐月共处一室,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斐月!”再也压抑不了想见斐月的心,江少华冲进屋里一把就把她抱个满怀。 “少华?”斐月不敢置信的任江少华抱着,太大的喜悦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斐月,你好狠心,你竟然忍心抛下我?”江少华的声音已哽咽,他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宝贝。 斐月的声音也哑了,“少华,我……” “好了,有话等我们出去再说。”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斐月大惊之下挣月兑他的手,“不,我不跟你走!” “斐月,你——” “少华,你忘了我吧!”斐月一面向后退一面摇着头说。“我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就让我们到此结束吧!” “什么叫『到此结束』?”江少华大怒,他用力地捉住她的手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的吗?你不是说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吗?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没忘啊!斐月面如死灰的看着盛怒的江少华。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少华对她死心呢? 她暗暗咬牙,忍住心痛说:“对,我是对你说过那些话,那时候我的确是爱你的,可是我现在怕了!苞着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不想和你过那种没有明天的生活。” “斐月……”江少华愣愣的看着斐月,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自己听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他的幻觉。 应该是他的幻觉吧!因为他的斐月是不会对他这么说的,她不可能的…… 江少华不敢相信的表情让斐月心痛不已,但为了让江少华对她死心,她不得不继续说出打击他的话。“少华,对不起,我自己也没想到对你的爱这么禁不起考验,我真的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请你原谅我……” 江少华的表情依然恍惚,突然他大叫一声捉住了她。 “斐月,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他渴望、期待的看着她,“你是故意的,你为了让我对你死心,故意说这些来骗我的对不对?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晨昱教你说这些话,他逼你要离开我对不对?” “不对!不对!”斐月心急的喊。“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离开你的……” “我不相信!”江少华用力地抱住挣扎的斐月,他语气急促的说:“你不要再骗我了!你不是这种人——” “不!我就是这种人!”斐月在他怀中大叫。“你放过我吧!我现在想通了,只有我们相爱是不够的,我们到底是不相配的。我已经决定要嫁给晨昱了,我想和他一起生活。” 抱住斐月的手臂忽然失去力量,江少华慢慢的将她推开。 斐月以为自己会看到江少华伤心绝望的脸,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江少华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点,却是显得相当的平静。 他直视着她,缓缓地开口:“斐月,我要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斐月点头,纵使她的心像刀割般的痛,她还是违背自己的心意点头了。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吧!”你快走吧,要不然我快撑不下去了! 江少华也点点头,然后他扬起手来毫不留情的打了斐月一个耳光。 斐月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她没有反抗,默默承受江少华留给她最后的,也是最痛苦的回忆。 “真是抱歉,打扰你这么久的时间。”话声甫落,江少华人已经离去了。 斐月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她腿一软跪了下来。 “少华,原谅我……”她轻声念着,双颊迅速淌满了泪。 ☆★☆★☆★☆ 棒了一天,在同样的时间,斐月的房里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是这次的客人不是让她牵肠挂肚的江少华,是她的恩人晨昱。 晨昱不但遵守承诺没有让人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事,还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一直留她在这里住。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找你。”晨昱抱歉的说。 “没关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这样的,也许我这个要求有点唐突,可是能不能请你考虑一下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是的!”晨昱慎重的说着。“虽然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还是一样的喜欢你。其实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打算上向郡王府去提亲的,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没关系,我对你的心意还是没变,所以——” “晨昱……”斐月不得不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我配不上你呀!”这个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没有资格让他这样对她啊! “你怎么这样说呢?斐月。”晨昱握住她因羞愧而发抖的小手,微笑的对她说:“你这样说实在是太抬举我了,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啊!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我不会嫌弃你的!”斐月急急的插嘴道。 “真的吗?”晨昱开心的笑着。“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我……” “她不会嫁给你的!” “少华?”惊见江少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斐月激动得全身不停的颤抖。 “原来你就是江少华!” 晨昱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江少华才对,可是他的表情却不像看到一个陌生人。 “你认识我?”江少华和斐月同样的惊讶。 晨昱冷冷一笑,“对一个诱拐格格的罪犯,而这个格格又是我所钟爱的,你说我能不打听清楚你的底细吗?天地会的江大香主!” “晨昱!”斐月惊叫。她完全不知道晨昱会去调查。 晨昱对她充满歉意的一笑。“斐月,对不起没有告诉你。因为你不告诉我,我忍不住好奇找人调查了一番,我这也是为你好——” “废话少说!”江少华不耐烦的打断晨昱的话。他迳自走到斐月面前,无视旁人深情的凝视着她。 “你怎么还来找我?”斐月悲痛的低嚷。“我不是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 “我不相信!” “咦?”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说的那些话!”江少华紧紧盯着她。“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所以我来了,这一次来我一定要带你走!” “少华……”斐月的眼睛湿了,痛苦的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我是这么的想要保住你的命,可是你却……” 江少华摇了摇头,“没有你,就算我活着也不会快活的。” “少华……”斐月流泪了。 “我爱你,斐月!”江少华真心的对她呐喊道。 “不……”她痛苦的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双臂。 江少华红着眼睛,对她伸出他的手。“斐月,到我这里来吧,如果你还爱我的话,就到我这里来吧!” 斐月的心强烈挣扎着,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她现在唯一知道的事就是自己强烈的爱着这个男人。 “少华,不要逼我……”她哭泣的说。 “对不起,我非逼你不可。”江少华湿润的眼睛眯起来,笑着说:“别忘了你还要帮我生孩子呢,斐月,我知道你也舍不下我的对不对?要不然你就不会哭了。” 闻言,斐月忍不住了,她哭着投进这一双永远为她张开的双臂中。 “少华,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哦……”她尽情的哭喊。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宝贝,我也是。”江少华捧起她的脸,火热的舌逐一吻干她脸上的泪珠。“没事了,不要哭了,嗯?” 斐月终于止住眼泪,她腻在江少华的怀中,陶醉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中。 饼了许久,他们才分开。 “咦,晨昱呢?”斐月现在才发现应该在房里的晨昱不见了。 “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吧。”江少华拉着她冲出屋外。 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一堆人教他们看傻了眼。 什么时候来了这些人的?看样子王府的侍卫全部都到齐了! “晨昱?”斐月不解的看着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晨昱。 “你以为你这个反贼逃得掉吗?”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放过江少华的。“来人,把这个反贼给我拿下!” “喳!” “不要!”斐月害怕的抱住江少华。 江少华把斐月拉至身后,手中的长剑一抖就要冲杀过去。 就在这危急的时候,突然听得砰砰砰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被扔了下来,接着四周起了白雾,白雾让在场每个人都看不清楚,等到白雾散去,江少华和斐月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晨昱找不到人,于是大吼大叫的发脾气。“人怎么不见了?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贝勒爷!”一名侍卫说:“依属下看是有人救走了他们,说不定是天地会的人!” “他们一定还逃不远,马上去把人给我找出来!” “喳!” ☆★☆★☆★☆ 在晨昱派人四处找寻斐月和江少华的时候,有辆由四匹快马拉乘的马车已经顺利的出了北京城了。 深夜时分,照例城门是不能开的,不过这时候有看守城门的将军的令牌又另当别论了。 偷一个将军的令牌,对天地会的人来说不是件困难的事。 直到天亮,离北京城已经有十几里的路,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前面驾驶座跳下来两个男人,后面的车厢打开有两个女人下了车。 “于大哥,此番相救,小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江少华不胜感激的对于谦说道。 于谦微笑着,“别说这些客套话,我们还是好兄弟不是吗?” 江少华笑着回答:“是的,于大哥。”他和斐月能顺利月兑险,全都是于谦和慕容瑛的功劳。 原来当晨昱着手调查他并调查到天地会的事的时候,于谦就在注意了。他们怕晨昱会对江少华和斐月不利,所以这几天都潜进愉亲王府,就这样碰巧救了斐月和江少华。 “少华,你不要再谢他了。”慕容瑛瞥于谦一眼笑道:“他呀,是对你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你就当他是将功赎罪好了。” “瑛妹说得对。”于谦抱歉的看向江少华,“我上次伤了你之后,心里十分后悔,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一场,我实在不该对你痛下杀手的。为了弥补我犯的过错,我才会为你做这些事的,你也不用谢我,就当我还给你的。” 江少华对于谦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怪他,他握紧身边斐月的手,她给他一个微笑。 看到他们这对好朋友重修旧好,斐月也替江少华感到高兴。 “少华,于大哥还为你做了一件事哦!”慕容瑛又说。 “是什么事?” “于大哥向天地会为你编了一个因公殉职的谎,总堂那里深信不疑,大家都把你当成英雄看呢!” “大哥……”江少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于谦拍拍他的肩膀,“这下你就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了,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你以后也只能换个名字,以免让人起疑,嗯?” “是。”江少华也拍拍他的肩膀,“大哥,谢啦!” “于大哥,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斐月也真挚的向于谦道谢。 “你们快走吧,这里不够安全,还是离京城远一点比较好。”慕容瑛提醒斐月和江少准。 江少华转向慕容瑛,对她微笑道:“瑛妹,我和斐月也谢谢你。” “嗯。”慕容瑛眼睛很快的红了,她强颜欢笑的说:“以后可能不能再见面了,你们要好好保重啊!” “我们会的。” “斐月格格……”慕容瑛突然对斐月说道。 “慕容姑娘,我已经不是格格了。”斐月柔声的说。 “是啊,你已经不是格格了。”慕容瑛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过去的事,我……”她对自己对斐月做的那些事感到后悔。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斐月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慕容姑娘,别放在心上,我祝福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谢谢!”慕容瑛第一次感动的想哭,她对江少华说:“我现在终于了解你为什么非要她不可了。少华,你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江少华说完话后,先把斐月抱上马车,然后自己再坐上去。“于大哥,瑛妹,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再相聚一堂把酒言欢。” “会有那么一天的。”于谦催促他们,“快走吧,走得愈远愈好。” 江少华点点头,再看两人最后一眼,然后驾着马车离开。 斐月一直看着后面,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回过头来,“少华,你说慕容姑娘会不会接受于大哥呢?” 江少华吻吻她的小脸,“感情的事没有人可以预测的,就像我,半年前的我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和一个格格私奔。” “我也是。”斐月娇笑道:“我和你一样,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有时候世事真是很难料啊,可是……” 她柔情万种的看着她最爱的人,柔声的说:“可是我很高兴,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事情可以重来的话,我还是一样会爱上你的。” 江少华感动的凝视着她,“斐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斐月点点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想去!” “哈哈哈……”江少华大笑。 他的斐月真的是太可爱了!也不管自己还在驾驭马车,他拉住她就是一阵狂吻。 马车平稳的奔驰着,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一条平坦的道路。 同系列小说阅读: 格格:求爱格格 格格:花魁格格 格格:第一格格 格格:花样格格 格格:冒牌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