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男自有恶女磨》 楔子 春光明媚,翠绿如茵,繁花锦簇。 对郑娴德而言,十岁这年的初春是特别的。 因为,在敲敲打打了一年之后,隔壁那栋三层楼高的漂亮别墅终于完工了。 在别墅完工的第二个礼拜天,她终于不必再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家院前的榕树上,冒着性命危险拼命拉长颈子,奋力偷窥;因为,他们全家受到别墅主人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烤肉会,可以从大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而在这次的烤肉会中,她赫然发现,不仅新邻居夫妇长得很好看,他们的独生子看来更是可口得要命! 郑娴德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她拍拍小手,再拉拉身上的白色小礼服,拔开小腿,往庭院中的棚子底下──那摆满各式食物、饮料和沙拉的长桌迈去…… 啊! 半途,小丫头暗叫,急急忙忙又跑回树底下,套回一双被遗留在那里的漂亮小鞋,而后又急急跑向食物处。 “嗨!”清甜的招呼声响起。 手执玻璃杯,正准备为自己倒杯果汁的别墅小主人一怔。 侧首,一对微怔的黑眸不期然地撞上一双鬼灵精怪的眸。 “我叫郑娴德,我们做个朋友吧……咳!手牵手的那种喔!”甜美的女敕嗓一顿,语带微羞地又补充道。 男孩细长的双目一瞠,望着她的表情就像是瞧见外星人降临般…… 老天!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十分钟前,为了抓只蟋蟀而不慎摔了个四脚朝天的野丫头,全然不知自己的脸蛋有多“精采”,也没发现望着她的那对炯亮黑眸有多惊悚! 她弯起的粉女敕红唇咧出更大的笑,那笑灿烂得连热力四射的太阳都相形逊色。 不由得,清逸俊秀的身影忍不住哆嗦了下。 第一章 白云蓝天,和风轻送。 时值中午用餐时分,生意向来不错的“郑记小陛”可说是座无虚席。 为此,柜枱后方的老板娘笑得都合不拢嘴。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 含笑递上找的钱,老板娘收回的目光,不期然地在钻动的人群中,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啊——” 老板娘一怔,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郑记小陛的屋顶差点没被掀翻了,一桌桌的客人也差点吓掉手里的筷子! 至于正打算趁人多混进后方,拿回昨天被自己弃置在店里的书包然后闪人的少女郑娴德,也差点被这声看到鬼似的尖叫吓到心脏停止跳动。 “靠!妈,你见鬼啦?!” 倒弹一步,郑娴德抚着胸、瞠着眸,余悸犹存。“干嘛突然叫得这么凄惨?” 她骨碌碌的双眸,责备地射向作怪的娘亲大人。 “瞧,客人都被你吓坏了!镑位客倌,女掌柜的失态了!”她颇有侠女之风地抱拳陪起笑。“还望各位海涵!请继续用餐,千万别为此而坏了你们用餐的愉悦心情——” “心情?什么心情?” 赫然出现一旁的是终于回神的郑母。 “七窍生烟的心情吗?”郑母一手拉起她的耳朵,嘴角抽搐着。 “小心点!耳朵要断了啦!”一时不察,女敕耳沦落魔掌,疼得郑娴德哇哇叫。 “耳朵?”郑母气恼低狺。“你这丫头身上还有带耳朵吗?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把我的话当——屁!”瞧女儿这张挂彩的脸庞,分明又是去干了一架! “吼,妈,你骂脏话——” “那是被你气到口不择言!”郑母磨着牙,将人拖进后方放置物品的小房间,途中不忘吩咐一名女伙计去柜枱结帐。 没戏看了!众人不约而同可惜轻叹。 于是,吃面的吃面,吃饺子的吃饺子,想吃小笼包的就挥手招来伙计。 厨房里的厨师们顿时又忙碌起来,包括在一隅推揉着面皮的郑父,也仅是微皱着眉,抬头朝母女消失的方向看去一眼。 “哎呀!妈,你女儿的耳朵真要断啦……”呜~~家暴!家暴啦!“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啦!母亲大人……” “闭嘴!”一声河东狮吼,郑母总算松手。 “妈,家丑不可外扬哩!”终于获赦,疼得哇哇叫的人赶忙跳离母亲身边。 “你一定要搞得邻里皆知吗?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少人在看戏?我看我们家的郑记小陛也别卖面了,干脆改行唱戏好了,面子都被你丢光了啦!”郑娴德揉着红肿软耳,埋怨指控。 “臭丫头,面子是被谁丢光了?”这丫头还有脸说!郑母倒抽口锐气,再展一记河东狮吼。 郑娴德当场被震退一大步。 “有你这种惹事当饭吃的不肖女!老娘我是豁出去了!哪还管什么面不面子!”郑母抖着手一指,气得脸红脖子粗,瞧来有中风的前兆。 不肖女不觉担心,忙安抚道:“欸!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连累的可是我们这些做小孩的……呃,好啦!我就从头招来,不过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 “那就长话短说!”不肖女!真的想把她气进医院吗? “哦!总之,就是『见义勇为』。”郑娴德也不啰唆,简单四个字交代完毕。 郑母听了青筋暴跳,开始卷袖子准备揍人。 糟糕!郑娴德暗叫不妙,表情霎时变得凝重。 “咳,事情是这样的……” 她赶紧将自己如何从三名不良少女手中,解救下一名弱智少女的过程,清清楚楚的交代一遍。 “妈,这就叫正义万岁!万岁!万万岁!”口头不足以形容内心的激奋,郑娴德忍不住抬手高呼。 郑母无语,头疼抚额。 她申吟,语带懊悔地道:“我就说……该让你跟你大姊一起去学琴的,臭老头偏偏不听,硬是允了你去学什么跆拳道……吼,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呃,什么不行?”郑娴德小妹被盯得头皮发麻。 “你现在不需要懂。”郑母冷哼,朝她摆摆手。“把书包拿回去。还有,下礼拜的期中考如果分数太难看的话,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对这课业和行为同样令她感到头疼的女儿,郑母不得不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bbs.***bbs.***bbs.*** 呿,期中考算什么! 老妈方才脸上那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比较重要好不好! “不行?欸……有很不好的预感耶……” 郑记小陛是郑氏夫妇以每月三万元租下的店面,居所离店家不算远,仅隔几条街。 走在回家的路上,郑娴德搔着头,苦思母亲方才的话。 她的一对柳眉紧揪成一团,漫不经心的走着,一下看天,一下看地,一副非常苦恼困惑的模样。 身边经过的路人,莫不因她怪异的行径而对她投以“关心”的注目。 叭叭! 忽地,尖锐的喇叭声将她神志拉回。 郑娴德蹙眉望着呼啸而过的计程车。 “靠,赶着去投胎啊……”咦?!才说完,她的一双眼就亮了起来。 “季良夫!” 纤盈的娇躯下一刻已冲到马路边。 乌云散尽,一刹那,仿佛有九颗太阳齐聚于郑娴德头上,将她脸庞映得闪闪发亮。 然而,对面街道上那抹俊挺身影像是没听见她兴奋的喊叫。 耐性向来不足的郑娴德,看了看前方,眼见号志灯已转绿!她想也不想的就冲进车阵里。 叭—— 刺耳的喇叭声漫天响,骑着单车的少年停下车,侧首好奇地朝后方瞧去。 这一瞧可好了,只见少年炯亮的俊眸瞪得比铜铃还大,俊致五官当下发白。 季良夫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傻了。 不过,当那在车阵中冲锋陷阵的女人在仿佛经过了一世纪般,终于抵达自己眼前时,他一时间还是吓得无法回过神来。 “嗨,季良夫!”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交通大乱,她还开怀地向他打着招呼,笑弯的眼里明显只有眼前的俊美少年。 季良夫薄唇惊愣半启,倒抽了口锐气。 “郑娴德!你赶着投胎啊?”季良夫忍不住咆哮,火爆的性子一旦碰上她更是火上加油。 被骂的人笑容不减,只觉这被骂的话听起来好耳熟喔! “我看见你嘛——”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赶着在我面前表演自杀!”要不是刚好绿灯,车子还在缓慢行驶!这没大脑的笨蛋铁定成了车轮底下的人肉干! “那是因为我叫你,你不应啊!”郑娴德解释,不明白这家伙明明长得俊美斯文,为什么性子这般火爆? “你便秘要不要也顺便怪到我头上来?!” “这倒不会,不过我倒是常常为你茶不思、饭不……喂,季良夫!你干嘛转头就走?”起码也打个招呼呗! 欸!真想不通这种不懂得尊重女性的人,怎会是今年的毕业生代表! 绷着俊容的火爆帅哥,扶着单车,理都不理背后聒噪的家伙,快速越过马路。 “季良夫,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急急跟上,微蹙着眉,难道这七年来她表现得还不够诚恳? “郑娴德,你为什么喜欢我?”这缠人精从他十一岁缠他缠到十八岁还不放弃? “呃,这个……这个嘛……其实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没错,喜欢就是喜欢嘛! “讨厌一个人也是如此。” “……”嗄?讨厌?意思是她是那个被讨厌的人吗?“喂,季良夫,你别太过分喔!” “郑娴德,你才要收敛点!那张脸再继续挂彩下去,早晚都要毁容。”话里毫不掩饰地嘲讽。 “吼——你可以再过分一点!”可恶的家伙!就非把她的好心情破坏殆尽不可吗? 那有什么问题?火爆帅哥哼着鼻息。 “女性的矜持是什么你知道吗?别一天到晚把喜欢挂在嘴上!你——吓,干嘛踢我?” “踢你算什么?若不是我手上没凶器,我还打算k你这可恶的家伙哩!”冲动踢出的这一脚换来一时抽痛,郑娴德立刻感到后悔。 “你!”季良夫眸底跳跃着火苗。 “怎样!”忘了膝盖处的擦伤!这一刻她尝到皮肉拉扯的痛,咬牙切齿的。 郑娴德下意识的伸手想往伤处探去,不过才稍有动作,下一秒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又站得笔直。 季良夫注意到了,不觉多看了她双腿两眼。 只见她拧着眉,凝重的表情似在考虑着什么重大决定。 不,不能这么做! 他在心中摇着头。 只要给这缠人精尝到一点甜头,她绝对会不客气地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既然一心想和她画清界线,就别替自己找麻烦了。 火爆帅哥薄唇一抿,狠下心来打算走人。 冷冷瞥过眼,他修长的腿儿跨过椅垫,踩上踏板。 五秒过去,季良夫发现自己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浓密剑眉渐拧成小山。“上来!”终于,他朝自己开了一枪——自找死路! 咦?郑娴德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载我回去?”郑娴德掏着耳朵,骨碌碌的眼底除了怀疑还是怀疑。 “你耳朵没坏,是我嘴贱!”心有不甘的人低狺着。“给你一秒钟考虑,不要就——” 季良夫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车身一晃,眨眼间,那缠人精已将自己安置在脚踏车后座。 “我坐好了!”后头的人欣喜表示。 “……”季良夫不甘心地抿了抿唇。 “如果你重得像小猪,我就把你丢下去。”他狠道。 “嘿嘿!你放心啦!为了当个足以匹配得上你的女人,我一直都很注意身材的!”喜孜孜的人想也不想道。 火爆帅哥嘴角一抽,深深觉得自己最好别再开口才是理智的。 但是,上路不过三秒,他后头那聒噪家伙就已迫不及待的开口荼毒他双耳了! “今天是周末,你又约了人打篮球?”季良夫爱打篮球是出了名的!郑娴德挑眉,眼底名为笑意的星星又添了好几颗,为自己充分掌握他的喜好而暗爽不已。 盯着前方男性宽阔的肩背,她的心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身体轻飘飘地,感觉似要飞起来般! 火爆帅哥不想理人,只闷哼了声。 “季良夫,其实我不只膝盖痛,连被撞到的额头也像有千百把榔头在敲一样!” “……”她方才过马路时倒是很俐落! “还有啊!脸颊的擦伤疼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很好,她可以再夸张一点! 喜欢的人百年来难得出现这么一次善心,又岂能错失如此良机?后座上的人儿内心暗爽。 “浑身骨头更是痛得像移了位一样!”可怜兮兮的娇嚷,企图博取包多同情心。 闻言,他根本理也不理,不想再自找麻烦。 瞪着吭都不吭一声的男性背影,郑娴德气馁地一叹,下一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两眼登时又一亮。 “季良夫,我可以抱着你吗?”汗衫下迷人的男性腰身让她移不开目光,她的双眸充满渴望。 “不行!”这次回答得可快了。 “可是,我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话——”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你捡回来。”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 呿,欠揍的家伙! ***bbs.***bbs.***bbs.*** 毕业在即。 星期日,季良夫约了一群好友在自家别墅的庭园办了场烤肉会。 庭园草坪上摆着四、五张白色休闲椅,撑开的阳伞似株株盛放中的巨大绿色花朵。 一双鬼灵精怪的美眸,先是看了眼太阳伞下正谈笑风生的少男少女,没发现目标,精怪的眼立刻朝它处搜寻。 终于美眸一亮,在摆置着生鲜鱼肉、虾蚌等烤料的长桌一端,瞧见自己要找的人! 炭火前,向来喜欢自己动手烤肉的季良夫,额际沁着薄汗,埋首抹酱沾烤着,神情瞧来十分专注。 郑娴德悄悄来到虽然才十八岁,却已拥有一副一百八十英挺身型的俊魅帅哥身边。 “需要帮忙吗?” 她这个人最热心助人了,一听隔壁在办烤肉会,立刻自动自发的前来帮忙,充分发挥守望相助的精神。 “嗯,桌上的生肉帮我端……”低沉磁嗓一顿,季良夫抬眸。 “郑娴德……我有邀请你吗?”浓密眉宇立刻蹙起。 “这种事怎么能等你开口?身为邻居,当然要主动过来帮忙才对!你说是吧?”她理所当然道,毫不理会他的臭脸。 “我若说不需要帮忙,你应该也不会走吧?”瞅着她的黑眸既恼又莫可奈何,不明白自己怎会跟这种人做邻居! 她立即回以一记“知我者莫若季良夫”的眼神。 “我保证,我绝不捣蛋!”见他蹙起的浓眉拧了又拧,她连忙拍胸保证。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的思考般,他最后终于递给她一把烤肉刷。 最好记住你的承诺! 季良夫用危险的眼神警告着,然后扬声唤来一名伞下的朋友。 “好了吗?”友人咧着笑跑过来。 “这两盘肉好了,你先端过去。” “没问题……啊!你好!” 达廷发现季良夫身边的少女,微愣之余,含笑着向她打招呼。 “呃,你好!”郑娴德忙弯腰回以一记大礼。 对方见状,爽朗大笑几声。“哦!你一定就是郑家小妹对吧?”哈!长得挺可爱的嘛! 咦?郑娴德微愣望着朝自己眨眨眼,随即端着肉离去的达廷。 “发啥呆,鱼都快焦了还不快翻面!”季良夫没好气的提醒着,索性倾身先替鱼翻个身。 鼻前拂过一阵充满男人阳刚味的气息! 郑娴德笑了,弯起嘴儿,甜得快沁出蜜来。 “季良夫?”她甜滋滋唤着。 “干嘛?”火爆帅哥口气不改恶劣,专注埋首烤肉的脸庞,没发现一旁的她嘴角几乎笑咧到耳后。 “虽然你嘴上说不喜欢我,在朋友面前却总是会忍不住提到我对吧!”不然,他的朋友又怎会认识她!呵! “哼!就算如此,我说的也不会是好话。”小笨蛋! “嗨!” 不期然,一名娇俏仙子突然降临郑娴德眼前。 郑娴德顿时目瞪口呆,花了几秒钟才想起,眼前这位美人儿不就是季良夫他们学校的校花吗? “你好!”王诗惠含笑的脸蛋娇甜动人。“你一定就是郑家小妹啰!” 气质美人连说起话来都很有气质。 “咳……你也认识我?”野丫头轻咳一声,不觉也跟着拘谨起来,笑容变淡。 “嗯,良夫常说,隔壁郑家小妹追了他七年,却从不知什么叫放弃,令他十分困扰呢!” 闻言,郑娴德嘴角仅存的一丝笑不见了。 不过笑得万般动人的气质美人,并未因此而满足。 “对了,良夫应该没跟你提过,高中毕业后,我们打算一起出国念书吧?” 很刻意地,王诗惠特意加强“一起”两字。 语毕,只见郑娴德脸一白,一副大受打击样! 王诗惠这才满意地敛回视线,轻盈踱到男友身旁。 “良夫,既然郑家小妹热心要帮忙,那你跟我一起把冰块拿过去吧!郑家小妹,这里就拜托你了。”王诗惠边说边勾起男友手臂,临走前还不忘嫣然一笑交代道:“肉不要烤焦了喔!” “你干嘛跟她说那些。”季良夫即使有丝不悦,语气却是温柔的。 “那有什么关系……”甜嗓透着撒娇,笑吟。 再来,郑娴德已听不清他们又说了什么。 什么嘛! 明明笑得那么美丽动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比蛇蝎还毒! 真是虚情假意差劲恶劣的狐狸精! 深觉天崩地裂的郑娴德,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呜!最、最可恶的是那个叫季良夫的家伙! 他怎能将她的一片真心践踏至如此?! 呜!难怪恶劣的妖精要用那狠毒的话取笑她,因为他根本一点也不珍惜她的心意嘛! 可恶,他要出国是吗? 王八蛋! 他要和那蛇蝎美人一起出国念书是吗? 晦暗天际乌云散尽,阳光露脸。 不知为啥,郑娴德的手背却下起雨来,泪水扑簌簌直落。 自尊心不允许她就这么跑掉,结果,这天的烤肉会变成名副其实的焦肉会,发誓不捣蛋的人,最后伤心地把每盘肉都烤焦了! 但她不是故意的,真的,她只是太伤心了! 她发誓。 ***bbs.***bbs.***bbs.*** 季良夫是日升科技总裁的独生子。 而与他同行出国的王诗惠则是某知名连锁餐饮负责人的掌上明珠。 出国的那一天,送行的两边人马,将早已人满为患的机场大厅给挤得更是水泄不通。 由于郑、季两家感情不错,因此郑氏夫妇亦利用馆子公休,特意到机场送行。 至于那位老是把“喜欢你”挂在嘴上的郑家小妹…… “你真的不去?” 窝在沙发里、悠闲翻着杂志的少女郑美德,是郑家大姊,大娴德一岁,和季良夫同年纪,前天刚收到录取通知单,即将进入某知名大学音乐系就读。 “不去。” 窝在钢琴前和豆芽菜奋战的郑娴德,整个人活力尽失,神色黯淡。 自从受到重大打击后,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季良夫长、季良夫短的喊。有时偶尔碰上他时,她也都只是绷着脸,闷闷的从一旁走过,自烤肉会到今天,她甚至没再和他讲过一句话。 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的郑家大姊瞄了瞄表,头也不抬。“还有半小时,后悔还来得及。” “不去就不去!你很啰唆耶!”郑娴德恼怒低咆。 可恶!原来老妈当初嘴里叨念的“不行”就是指这件事,非逼得她上钢琴课不行,说是要陶冶她的性情。 吼,真是头壳坏掉了!她都要升高三了,还学什么琴?十指弹得都快硬得像化石了! “奇怪哩!若依这家伙喜欢良夫喜欢得要命的情况来说,像今天这种离别的场合,这家伙又怎么可能不去呢?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郑家大姊喃喃自语着,像是说话给自己听般,却也一字不漏的进了郑娴德耳里。 郑娴德表情微绷,扬手挖了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我没去送行,那家伙比中了乐透头奖还高兴!我干嘛拿热脸去贴他冷?”奇怪,明明是巧克力冰淇淋,为什么她尝在嘴里是这般苦涩? 她不自觉地抹了抹眼角,又抓了三颗软糖丢进嘴里。 郑美德看了小妹一眼。“听说季良夫不是一个人出国念书,你知道吗?”历经一番迟疑,她道。 “……你早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郑娴德怔愣望着大姊。 郑美德的表情有些心虚。“呃,我也是意外在电影院门口撞见他带着女友走出来……咳,不是我不说,是季良夫要我别告诉你。”在小妹的瞪视下,郑美德无奈的为自己解释。 “为什么?”郑娴德咬着唇,脸色难看,感觉被背叛。 “这……咳……因为季良夫说,你已经用拳头连续吓走他的三个女朋友,他不想连这一个也被你这赶不走的瘟神给吓跑了!所以要求我非保密不可。” 欸!总之,她这个大姊也很无奈啊! 郑美德小心瞧着小妹僵硬的表情,不禁又感叹道:“娴德,季良夫出国去也好,所谓强摘的瓜不甜,感情的事是你情我愿的,他不在,你才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其他男生嘛!再说,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拳头?!吓走?!瘟神?! 郑娴德一脸大受打击,根本没把大姊的话听进半分。 她轰隆隆的脑里都是那几个伤人的形容词。 用拳头吓跑他身边的女生,那是她十四岁以前才会做的事好不好?当时她天真无邪,根本不知道那是不对的! 但是那家伙凭什么说她像瘟神,他就那么讨厌她吗? 恶劣的心情一下子飙到最高点。 郑娴德压抑多时的委屈霎时涌上心头,眼眶也不禁红了。 她抓起电话,拨了老爸的手机,怪异的举动令一旁郑家大姊瞧得一头雾水,却又碍于小妹那张“最好别惹我”的脸色而不敢多问。 “爸,帮我转给季良夫。”手机一通,她劈头就道。 良久,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喂——” “季良夫,我讨厌你!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语毕,切线。 重重的摔回电话的同时,两串珠泪也滑了下来。 可恶的家伙!心伤的人儿狼狈的抹着脸。 她郑娴德打三岁之后就没再掉过半滴眼泪,而这天杀的家伙却让她在短短两个月内连掉了两次泪…… 呜~~真是可恶至极的混蛋! 当晚,郑娴德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嚎啕大哭一场,从此决定要把季良夫这个人踢出自己的生命之外。然而,就像郑家大姊所言,未来还长着呢! 未来,又有谁能预测呢? 第二章 位于美国曼哈顿的一栋顶级大厦,视野极佳,能俯瞰中央公园,高耸的建筑集壮观与美丽于一身。 步出电梯,金发美女掏出钥匙,打开位于四十一楼精致寓所的门。 一入门,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室内扬着优美的音乐。 丹妮丝瞧都不瞧插置在玄关处那一大束娇艳盛放的玫瑰花,悦耳迷人的古典音乐也没能令她蓝眸里的愠意减少一分。 “马特!” 丹妮丝将外套丢进沙发里,扬声唤着寓所主人的英文名字,光亮的玻璃窗反映出她完美的丰胸,精致的五官,以及纤匀的曲线。 瞧着玻璃窗上的自己,她不觉地抬起漂亮的下巴,眼底掠过一抹对自己的激赏。 没错,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身材依旧玲珑有致,是男人都不该拒绝如此完美迷人的自己! “我的金发姑娘。”男人性感低沉如陈年威士忌的呼唤,随着一扇门的开启而飘了出来。 “我记得我们晚餐是约在八点,你提早了一小时,丹妮丝。”男人扬眉,笑吟。 她喜欢他唤她金发姑娘。 每当听见他那低嗓懒洋洋的呼唤自己,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膝盖发软。 有一刹那,丹妮丝忘了自己为何怒气冲冲而来。 她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欣赏着他的模样——他刚沐浴饼,仅在腰际围一条浴巾,整个人性感至极。 热烈的眼光从濡湿宽阔的肩膀下移到硬实的胸膛,然后到他覆着两块肌肉的性感月复部…… 丹妮丝的心跳狂跃着,落在浴巾上的目光令她呼吸变得急促,不由饥渴地吞咽了一下。 “老天,你的样子看来真的饿坏了?” 马特——也就是季良夫,他炯亮的黑眸闪烁地望着眼前朱唇半启,粉颊泛红,眼露渴望的金发美女。 丹妮丝是盖尔的朋友。 而盖尔是日升科技纽约分公司律师群里的律师之一。 季良夫在求学期间便已利用寒暑假在分公司实习,由于表现优异,处事果断明确令人激赏,季父欢喜于心,儿子毕业后即下令要他暂待海外为他打理一切。 由于盖尔和季良夫年龄相近,不时相约打球,打着打着就打出友谊。 去年圣诞节,盖尔介绍他和丹妮丝认识,几杯黄汤下肚,当晚两人便在季良夫寓所滚了一夜。 丹妮丝性感迷人,个性独立又大方,在不涉及情感的共识之下,两人展开一段各取所需的伴关系。 “来吧!”他伸出手。“让我喂饱你。” 金发美女因低嗓里明显的性暗示而猛抽一口气。 懊死,这可恶的东方男子!每见他一回,她就会为他的性感与强壮而无法好好呼吸! 他简直是毒药! 一旦沾上,就只有神魂颠倒的份。 “等等。”她走过去,略微恼怒地推开他那总是有办法在她身上施魔法,让她向来灵活的脑袋严重当机的修长大掌。 始终懒洋洋浅笑的男人,浓挺剑眉一挑,大掌一探,直接将人拉进怀里。 “到底是谁惹毛了我的金发姑娘?”季良夫浅吟着,二十八岁的成熟男性雄躯散发的性感热力可以将人融化。 丹妮丝双手下意识抵在他硬实的胸膛前,可当肌肤接触的一刹那,她又后悔的想抽回手。 属于男性的热力透过指掌窜入她四肢百骸,丹妮丝轻抽口气,记起这片肌肉有多结实,而当她轻轻抚弄它时,更会硬得像钢铁般,就与雄躯的某个部位…… 丹妮丝再次深呼吸,暂将火辣的画面抛到一旁。 “中午我和盖尔通过电话。”她绷着娇嗓。 “是吗?” 听她这么说,季良夫约莫已猜出她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他说你要回国了!”她指控着。 “那是下个月的事。”他性感的唇露出丝笑容。 “现在距离下个月只剩一个礼拜!如果今天不是盖尔聊起这件事,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我?”丹妮丝恼恨道。 这男人真是可恶!为什么还能用如此不在意的口吻说话?!倒是她自己好像……好像…… “今晚我正打算告诉你。”低低的喉音轻喃着,穿插发间的男性长指在纤颈后亲昵安抚着。“你到底在气什么呢?嗯。” 季良夫笑得既危险又俊魅,男人的气息轻吐在她那娇艳欲滴的朱唇上。现在,他只需再轻轻一个动作便能完全覆盖住那女敕唇。 “我……”丹妮丝轻抽口气,浑身变得既热又敏感,紧挨着他男性雄躯令她清楚感觉到浴巾底下那勃发的强壮男性…… 她口干舌燥,双膝发软,感觉自己精明的脑袋瓜急速朝向无用的浆糊退化而去!她吞咽着,无力低语,“我……我是……那么……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唔……” 她的声音一瞬间消失在覆上的热唇里。 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身为律师的她虽拥有一颗精明脑袋,但只要和这男人唇舌交缠的一刹那,她的理智很快便成了无用之物。 被拥吻的金发美女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 对丹妮丝而言,前一秒她到底为了什么在气恼已不重要,此刻她只知道自己身体里强烈的空虚感十分需要他这头猛兽来填满! 浴巾被一双急切的柔荑给扯下,一丝不挂的强壮男躯被推向更柔软的沙发里…… “呵,小心点!”男性大掌飞快扶住那差点翻落下去的柔软娇躯,乐声轻扬的室内,同时揉进男性低沉醇厚的轻笑。 什么怎么办? 季良夫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仅是伴吗? 呵! 剑眉一挑,他抬首张嘴含吮住婬浪摇晃的诱人果实。 ***bbs.***bbs.***bbs.*** 晚上九点零三分。 时值巨擘美语最后一堂下课时间。 前来接送的家长以及赶着回家的学生,将宽敞的大门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轩佑、嫣嫣慢走……凯诚爸爸再见……瑞瑞抱紧哥哥的腰喔……” 二十分钟过去,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学生。 两条萎靡的人影,摇摇晃晃地晃回柜枱后方。 “你看,咱们这像不像倚门卖笑?”率先阵亡在桌上的人扯了扯笑僵的嘴角。 “不,这叫职业笑容。”欸!意思都一样啦! 郑娴德疲惫地吁口气,纤细的头像是一下子没了支撑力,下一秒已平贴在柜枱后方的桌面。 “为了带学生下楼,今天我起码跑了一百趟楼梯!”同为柜枱小姐的章小虹哀怨道。 因为巨擘美语并非仅有美语课程而已,尚有安亲、课辅两部门。 由于学员多,做起事来总是显得有些麻烦,除了部分坐女圭女圭车回家的学生时间固定外,对于自行接送的学员,多是家长到时再广播请学生下楼回家。 有时候楼上老师一忙没注意到广播,这时,秉持服务至上的她们就得赶紧上楼去提醒老师,并帮忙整理书包带学生下楼,免得家长久等。 而这几日更不用说,因为学校考试将近,整栋大楼的老师们更是战战兢兢。 “欸!别说了,我的两条腿都软了。” 郑娴德捶捶小腿,深吸口气,振作起精神,“好了,老师们也差不多走光了!咱们把灯关一关也下班了吧!我去b栋检查一下,a栋这边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走吧!” 十分钟后,负责善后的两人一前一后步出补习班。 “娴德,有家火锅店不错,牛肉很多很大片,附送的饮料更是好大一杯,价钱也不贵,才两百多,怎样?咱们去尝尝,慰劳一下自己,我请客。”章小虹在包包里一边掏着车钥匙,一边提议着。 “吃火锅喔……嗯嗯,不错的提议!坐你的车去?”郑娴德模模干扁的肚子,觉得这个主意真是不错,仅考虑三秒便应允。 “有什么问题!走吧!” ***bbs.***bbs.***bbs.*** “娴德?” 驾驶座上,章小虹一边徐缓将车停靠路边,一边不放心地瞄着照后镜。 “你真的可以吗?”她轻蹙着眉。 “没问题!”一只女敕白果藕臂先是从后车座探出挥了挥,跟着是一张酡红的美丽俏颜晃头晃脑浮了出来。 今天是周末,郑娴德和章小虹特别盛装打扮去参加一场同事的婚宴。 宴席结束后,两人觉得不过瘾,又相邀去pub多喝了两杯。 由于章小虹需要开车,所以只浅酌几口,至于郑娴德则是因为贪看酒保的花式调酒,而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但是你喝醉了,娴德?”章小虹还是不放心。 “没醉,我只是有点头晕……嗯,有点晕而已!”好不容易终于坐直了身子,醺然的人儿用力甩了甩头,企图让脑袋清醒一点,不过下一杪钟,又立刻后悔的发出申吟。 “别下车,我把车开进巷子,很快的!”章小虹立刻道。 “欸!我ok啦!”郑娴德打开车门,晃出车外。 迎面的冷冽空气令仅着一件削肩白色小洋装的她,不觉哆嗦地揽紧手上的短外套及皮包,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她朝章小虹摆摆手,“走个两三分钟而已,用走的吹吹风会比较舒服,你别担心啦!好了,就这样,拜拜,路上小心!”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拜。”略迟疑后,章小虹挥挥手,开车离去。 郑娴德见车潮中已不见红色车影,这才揉揉疼痛的太阳穴,往回家的路迈去。 ***bbs.***bbs.***bbs.*** 当! 一抹英俊挺拔的身影,踩着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地从连锁超商缓缓走出来。 身后,超商内,洁净的玻璃窗门倒映着好几对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们看到了吗……” “刚刚那个人……” “没有错……” 三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女生对望半晌。 “好帅喔!” 她们不约而同发出近乎尖叫的赞叹声。 背后,脸上布满痘痘的男收银员不悦地撇撇嘴。 哼!他也长得不赖啊! 浑然不觉自己的迷人风采造成小小骚动的男人,踩着悠闲步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将买来的烟懒懒叼在唇上,偏头准备点烟,举手投足间显得优雅又帅气,蓦地,他发现前方电线杆有一抹佝偻身影。 他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瞧便知是个贪杯的女人喝多了,难受地蹲在那儿呕吐! 坚毅薄唇徐徐吐了口烟,男人冷漠地走了过去,瞧都不瞧那吐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一眼。 一串幽魂似的低喃,不期然地飘进双耳。 他脚步一顿,回首瞧过去的表情有丝吃惊。 他是不是听错了? “恶~~该死……这种呕吐的感觉怎么……恶……怎么跟……跟季良夫那家伙一样……恶,一样令人讨厌……恶……好讨厌……讨厌到令人好想……恶,好想揍他一……一拳……” 他没听错,那个被骂的人确实是自己! 那么这个骂人的又是谁? 他转身迈开修长双腿走了回去,在一步外蹲下。 “需要帮忙吗?” 俊容微偏,相貌迷人的男子两眼灼灼盯着整张脸几乎让一头乌亮头发遮去大半的笨女人。 “恶……水……”一条白馥藕臂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虚软滑落。 季良夫想起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拆开包装,扭开瓶盖,将矿泉水塞进那只虚软的小手里。“水在这里。” 一听到是水,干渴的醉人儿如获甘霖般立刻仰头灌下一大口,“恶,这味道真讨厌……” 郑娴德忘了先漱口,口腔里残留的味道跟矿泉水一起吞下肚的感觉,今她恶心得又想吐。 吧呕一声,这次她学乖了,先漱了两次口。 一旁的男人冷眼瞧着毫无防备之心的女人的一举一动,剑眉因她的低咕而微微抽动。 哼!就像他一样讨厌?郑娴德,你这个醉鬼! 他就地捻熄了烟。 “你站得起来吗?”他看着狼狈用手背抹着嘴角的女人,一边着手帮她收拾起地上的外套、皮包,以及……高跟鞋。 “呃,谢谢你的水……你是好人,好人会上天堂的!”迷迷蒙蒙的醉眸终于对上了他的。“我……我当然站得起来……不过,这位好心的先生你……你的脸……为什么长……长得这么……奇怪!模……模糊糊的?” “那是因为你两颗眼睛正泡在酒里!”蠢蛋。 季良夫瞪着她,半晌才探手取走矿泉水,跟着用力扶她起身。 很好,他昨天才刚回国,今天就充当起保母来! 天晓得,为什么只要和这笨蛋碰在一起,他总是很忙! “我没醉。”歪歪倒倒的女人努力站直身躯。 “我知道。”傻瓜才会和一个醉鬼争论。 “我可以自己走。”虽然这么说,她却也没推开他,只是一迳揉着眼想看清对方。 “来,把脚套进鞋子里……好了,走吧!嘿,小心点!” 才稍一不注意,她就差点撞上电线杆!季良夫吃惊地将人拉回,两道剑眉几乎拧成一团。 “呵!你真好!唔……你会上天堂的……好人都在那!” 揉揉酸涩的眼皮,醉鬼努力想看清体贴扶住自己的善心人,却总是徒劳无功。 “是,我是好人,我会上天堂!那么季良夫呢?”他没好气的轻哼。 “季……季良夫?呵……他、他啊……他会让、让人上天、天堂!” “……你怎么知道?”俊容一怔,挑眉。 “呵……偷、偷告诉你喔!很、很久以前我就想过和、和季良夫接吻的感觉一定就像在、在天堂般!”她傻呼呼的笑着。 “……” “奇、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这?”瞪着红漆大门,郑娴德浑浑噩噩的脑难得有一丝清明,只是随着一个打呵欠的动作,一丝清明跟来时一样,去得也快。 “因为我们是邻居。” “哦~~那么你怎么知道季良夫……呵……”醉鬼不停打着呵欠。 “我说过,因为是邻居。”将她安置在石柱旁,他拉开她的包包找钥匙。 “对,是邻居……呵,是邻居……”打着呵欠,醉鬼嘴角傻笑,低喃着。 “我找不到你的钥匙。” 翻找老半天之后,季良夫绷着俊容,宣告放弃。 “钥匙?” “对,能打开这扇门,把你丢进去,然后我拍拍走人的钥匙。” “这……我想想……”两扇长长羽睫扇了扇。 “你最好想快点。”他不耐。 郑记小陛营业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到晚上十点,郑家二老收拾好店内回到家的时间是十一点左右。 而现在才十点半……看了一片黑暗的屋内一眼,季良夫神色铁青地瞪着柳眉轻蹙、表情瞧来认真的酡颜。 “啊!”轻蹙的柳眉往上飞扬。 很好,终于想起来了是吧? 依自己对这笨蛋的认识,他是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呵呵,方才我拿面纸时,顺手就把它抓起来放到一旁!”醉鬼眨眨眼,两排贝齿在灯下闪闪发亮。 “一旁?”果然——想揍扁她! “没错,呵呵……就、就是你发现我的地方!呵……” “……” 很好,这个麻烦不算大,只有几步远!他咬着牙安慰自己。 币在脸上的优雅面具却还是不小心绷出裂缝。 第三章 乌黑亮丽的短发,俏皮的鼻尖,红润的娇唇,娇小纤瘦的外形…… 十年来,这笨蛋的外形几乎没什么改变嘛!啊~~不过该长大的地方还是很争气的长大了。 洋装底下,柔馥胸前那若隐若现的诱人曲线令他赞赏地挑了挑眉。 季良夫将小醉鬼安置在她自己的床上,并到床尾替她月兑了鞋,然后抽出被一对小腿肚压在底下的柔被。 哼!讨厌他?叫他一辈子最好别回来? 啧,这笨蛋连喝醉时都不忘把他臭骂一顿,也不知是真讨厌他到底了,还是还一心挂念着他? 季良夫紧抿的唇角发出冷哼! “你这笨蛋,若我说,你在机场对我吼的那句话确实也令我困扰了一阵子,就不知你是不是会心情畅快一些?” 罢出国的那阵子,莫名的,他耳际偶尔会响起她伤心委屈的怒吼声,让他总是不由自主蹙起眉。 还好,这种情形在他忙着融入当地生活与应付沉重的课业后,渐渐变少了,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 当然,虽说他十年来未曾回国,但每到圣诞节总会出国与他团聚的父母,也会带来隔壁郑家的消息。 比如郑家大姊师范大学毕业后,拿到教师资格,便到东部的某高中去任教;还有,郑娴德自二流大学毕业后,换过的工作不计其数,但大多不是她被fire,而是她fire人家大老板! 而目前这份柜枱小姐的工作,是她待过最长的一份工作……一年半也能算是长吗? 季良夫紧抿的唇角向两旁轻轻一扯,一双精湛的黑眸在替她拉好被子后,不觉被那两片柔女敕的唇给吸引了目光。 在他俯着身,这么靠近她的时候,他第一次发现这惹祸精的唇色好看极了!即使像现在没有任何口红的点缀,也透着饱满水女敕的粉红色泽。 季良夫微怔地望着那两片粉女敕朱唇,瞧着瞧着,不由想起小醉鬼的醉言醉语。 她方才说和他接吻会有种像上天堂般的感觉?对于这点他倒不是很清楚。 不过,就他的伴而言,她们事后倒都是一副吃饱餍足的满足感。 天堂啊……呵! 不知他在她现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吻了她,事后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是气得跳脚还是拿刀砍了他? 还是会为自己的酒醉而懊悔? 季良夫眸底闪耀着戏谑光影。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都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那么做。 那么,如果是作弄她呢?蓦然,季良夫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澳天若以这件事来取笑她,她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嗯……就骗她说,是她酒醉强吻了他!呵!这笨蛋一定会信以为真! 季良夫坏坏的轻扯着嘴角,俯身朝诱人朱唇轻啄了下。 怎知,底下的醉鬼呓语一声,突然反手一扣,纤手穿过他后颈,将他按向自己! “唔……”瞬间,季良夫的脑中一片空白。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酒味侵入他的唇齿间,有着一种成熟度不够、稍嫌生涩的技巧,在他唇内辗转吸吮着。 笨蛋的唇、笨蛋的吻、笨蛋柔软的娇躯、笨蛋绵细的缠吻…… 茫然的俊容,剑眉微蹙起。 这笨蛋难不成醉昏了就会随便抱着人亲?他突然感到有些不满。 同时地,季良夫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郑父和郑母的交谈声。 他剑眉一拧,毅然离开那两片朱唇。 这晚,季良夫有了许多第一次的发现。 第一次,他发现笨蛋的睫毛很长。 第一次,他发现笨蛋的唇瓣很软。 第一次,他尝到了被女人强吻的滋味。 第一次……第一次他竟然为这笨蛋的吻而起了反应? 但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他只能解释,自己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 没错,就是这样而已。 ***bbs.***bbs.***bbs.*** 季宅白砖蓝瓦的雅致庭园别墅,与郑家平凡无奇的两层楼高水泥楼房,紧挨一起的两栋建筑物简直是气派与寒酸的对比。 而两栋屋子的主人,一是平易近人,一是热情好客,打从十年前成了邻居后,两家一直是相处融洽。 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洒出一片灿亮。 成群麻雀飞跃于枝头,清脆唱着调皮的歌。 “唔……”一记申吟由凌乱的床上响起。 几秒过去,一条人影徐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呵…… 睡眼惺忪的人儿抓着一头乱发,频频打着呵欠,一副看来没睡饱的模样。 “唔,发生了什么事吗?”揉揉微感不适的额头,郑娴德高举着手臂伸展懒腰,申吟低咕着。 啊——吼? 突然,她高举半空的双手一僵,下一秒,改而捧住她睡得暖烘烘的脸。 郑娴德两扇长长的眼睫毛扇了扇,一双睡意蒙胧的眼一瞬转为清明,瞪得又大又圆。 自己竟梦见自己和那讨厌鬼接、接吻了? 眼睫再一眨,郑娴德不由得甜甜地弯起嘴角。 哦!不,等等! 唇边的笑意马上又敛回。 郑娴德你这笨蛋!那没血没泪没人性的家伙,十年来没回来过一次,更不曾问候过你,你这笨蛋干嘛还梦见他? 她用力的甩甩头,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 ***bbs.***bbs.***bbs.*** 一件t恤,一条短裤,郑娴德一身清爽的走进厨房。 “咦?妈,今天不用开店啊?”瞧见坐在长型餐桌旁的母亲,她拨着犹湿的短发,想也不想地问着。 “今天是第二个礼拜天,丫头。”拿刀处理花椰菜的郑母抬头看了女儿一眼。 “对喔!瞧我……” 每月的第二和第四个礼拜天是郑记小陛的公休日。 郑娴德敲了自己健忘的脑袋瓜一下,从冰箱里抓出一瓶鲜孔。 “爸呢?”顺手拿了个玻璃杯,她挨着母亲身旁坐下。 “他啊!被人家找去公园下棋了。”郑母轻哼! “……欸!妈?”倒着鲜女乃,郑娴德迟疑地咬了咬唇,然后禁不住嘴角往两旁拉。 “什么事?”郑母丢了朵花椰菜进篮子里,看了她那藏不住话,连心情也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女儿一眼。 “我说出来你别笑喔……嘿嘿,我竟然梦见我和季良夫接吻了。”她说得乱害羞一把。 “季良夫?你确实是在作梦,人家怎么可能吻你!” 她这粗鲁的笨丫头追了人家那么多年,若真要有什么也早擦出火花,干嘛还等到十年后的今天? “妈!”眉飞色舞的娇颜微僵,发出抗议。 “你啊!既然决定死了这条心,就别再作那些没希望的梦。”就像她,她的幻想就在送良夫出国时就破灭了……唉!她无缘的女婿啊! “不过,他昨晚抱你回房倒是真的。” “谁?”郑娴德随口问着。 “还有谁,就是你口口声声说讨厌的季家俊小子……臭丫头,你要敢把鲜女乃喷在我脸上!你就试试看!”郑母眯眼威胁。 “咳、咳咳、咳咳咳……妈,你……咳、咳咳,你在说笑吧?那、咳,那家伙不是还在美国?你是在跟我说笑吧?”天啊!那、那那那那……那不是真的! 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发出干笑,犹做垂死前的挣扎,心忖老妈一定是在说笑。 “良夫前天就回来了。”郑母边洗菜边道。 “……”星期五!美眸瞪如铜铃大。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一忙就忘了跟你提。” “……”她怎能错过这么重大的讯息?芙容惨白。 “昨晚你喝得醉醺醺的,是他送你回家的。”猛药再下。 “……”啊!为什么偏是昨晚?表情扭曲变形。 “你这丫头也太不知节制了,听说还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郑母拉长脸指责。 “……”呜~~为什么连这么糗的事也被看见了? “丫头,我在想,不如今晚我煮桌菜,请良夫过来吃顿——” “绝、对、不、行!”受惊极大,呆若木鸡的人儿一瞬间像被点开了穴道般跳了起来。 郑娴德拍桌跳起,抱头尖叫。 “啊——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啦!”一路鼠窜而去。 郑母被吓得不轻,抚着胸。 “这丫头在做什么?”眉一蹙,郑母纳闷嘀咕着。 楼上—— 老天! 完蛋了! 别做人了! 啊——是真的!不是梦! 原来她真真真真真真……真的把人家给强强强强强吻去了! 蹦起的棉被里,郑娴德羞恼地差点没拔光自己的头发!她长长的眼睫一眨。 怎么办?脸好烫! 捧着自己热呼呼的脸颊,她的心怦怦直跳着。 以后拿什么见人? 她嘴角一垂,申吟地拿头撞起枕头来,恨不得有个洞可让自己钻进去。 ***bbs.***bbs.***bbs.*** 奉父亲之命,回国接任日升科技总经理一职的季良夫,一整个礼拜以来,几乎是天天在开会。 就连周末假日,他和几位经理级主管为了件新开发的案子,也加班到晚上十点才散会。 幽暗的夜空之下,高耸的建筑物发出生冷的光芒。 在这栋三十六层高的大楼中,日升科技就拥有二十八到顶楼八个楼层。 当! 一条挺俊的身形踩着稳徤的脚步踏出电梯外。 电梯内,两个女孩的眼兴奋地闪闪发亮,神情激动得像似看见国际巨星般。 “你看见了吗?我们这栋大楼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优的男人?” “没见过……啊!会不会是楼上的?” “楼上?你是说日升科技?” “没错,听说他们公司人事大调动,从国外子公司调回一位重量级人物担任总经理一职……吼,没听说长得这么帅?” “多金的帅哥……吼,好想跳槽喔……” 必起的电梯阻绝了年轻女孩压抑的尖叫声。 季良夫身穿深蓝色西装,一踏出电梯之后,便将浅灰色领带扯下,塞进裤袋里。 性感喉节下方,钮扣被开了两颗,几络黑发垂落在额际,随着从容不迫的脚步而微微飘动。 季良夫英姿飒爽的身形只有三字能形容—— 帅、呆、了! 没发觉背后小小的骚动,优雅迷人又显得潇洒不羁的男人,才踏出电梯,手机便响起。 “喂,”他接起手机,低沉的声音略带佣懒。“对,刚结束会议,时间比我预估的久……我现在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哪里……『冰火』?” 季良夫看了一下表。 “三十分钟?嗯,不必那么久。二十分钟后见。” 必上手机,银色车身俐落地驶出地下室,眨眼便已淹没在车潮中。 ***bbs.***bbs.***bbs.*** 侯建廷与李韦仁是季良夫高中时期的死党,尽避毕业后各奔东西,但十年来还是常有联络。 “冰火”是间高级私人俱乐部,位于希尔饭店九楼,老板是李韦仁,他也是希尔饭店老板的独生子,目前担任饭店总经理一职。 很早他们就想为好友接风庆祝,但是彼此都忙,就连开了家软体公司的侯建廷,也是昨天才刚从香港回来。 盎丽堂皇的装潢,超炫的酒吧,舒适宽敞的沙发,沙发后明净玻璃外是一大片霓红闪烁的迷人夜景。 “来,为我们能又聚在一起干杯!” 窝在最顶级包厢中的沙发里,李韦仁举杯朝好友致意,金色镜框下的双眼盛着笑意,他外型突出,身材高瘦,及肩的发束于脑后,亦是帅哥一枚。 斜倚着吧枱,姿态佣懒的季良夫盛情难却,仰头一口饮尽。 “来,这杯是为我们的情场浪子而干!”吧枱内的是侯建廷,他的外型没多大改变,还是一头时髦直竖的短发,笑容依旧如阳光般热力四射!他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为好友再斟怀酒。 情场浪子?季良夫挑了挑眉。 “呵!建廷说得没错,你这家伙出国不到一年就把人家美丽的校花甩了,之后便金丝猫一个换过一个!你说,你不是情场浪子是什么?”李韦仁端着空酒杯回到吧枱前,附和调侃着。 据闻,季良夫之所以会和王诗惠分开,全是因为女方醋劲太大。 西方人天生热情,动不动就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也许是男友长得太帅令人太没安全感,两人到美国不到半年,就常为这种事吵闹不休! 直到有次女方喝醉酒在派对晚会上大吵大闹,季良夫颜面扫地忍无可忍,终于再也受不了地提出分手。 “是男人又怎能抗拒投怀送抱的女人?尤其是妖娆妩媚的美女。”季良夫轻啜口酒,显然很不赞同好友的调侃。 “哈!所以说,打从学生时期我就嫉妒你那张总是吃得开的脸皮。”侯建廷将斟满的酒杯递到李韦仁面前,轻笑道。 “好说,你自己的情史也不少。”季良夫从杯缘轻哼,黑眸闪动促狭的光芒。 “我?哼!你旁边那家伙还胜我一筹哩!” “喂,可别扯到我。”被点到名的李韦仁立刻为自己抱不平。 语毕,三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开来。 学生时期的默契一刹那间又回来,益加拉近彼此的距离。 事后,他们聊东聊西,聊学生时代的趣事,聊彼此的成就,聊未来的远景。 几杯黄汤下肚,三个大男人不觉也微醺了,然而他们一点也不需担心,因为饭店就在上面。 ***bbs.***bbs.***bbs.*** 午后的阳光暖暖映照着郑记小陛红底黑宇的招牌。 时间已近一点半,用餐尖锋时间已过,店内仅有少数几桌仍有客人在用餐,其中包括一对正认真谈着饺子经的两人。 “这个呢……” 侃侃而谈的男人叫詹昱升,是这一个月来追郑娴德追得十分勤的家伙,而说起两人的认识,还有段小笔事呢! 话说一个月前,郑娴德把前来馆子吃饺子的詹昱升背影,误认为是劈腿前男友欲来求和;气愤难平的她,二话不说地快步上前,将人一扭,使劲挥出一拳。 把人揍得人仰马翻之后,才惊觉自己打错人了。 詹昱升平白无故挨了一拳,事后了解情况后,大慈大悲的表示不介意。 但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郑娴德还是释出让他免费在郑记小陛吃一个月的诚意。 谁知这位就职于某美商科技公司的工程师,像对她“一拳钟情”般,一个月来几乎天天来报到,只要一见到郑娴德,便抓着机会找她聊天,摆明就是想、追、她! 今天还费心地准备起饺子经来讨好佳人。 “说到饺子……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在南北朝时就已是天下通食。” “没错,我曾在一篇文章中看过,里头指出一九六八年时,大陆考古工作者在新疆吐鲁番发掘唐代墓葬时,就在一只出上的木碗中发现到饺子的实物!”语毕,郑娴德望着桌上盘中饺的眼神几近敬畏。 “嗯,而且这饺子的名目繁多,唐代称为『汤中牢丸』,宋称『角子』,元又称为『蒔萝角儿』……而『水饺』这个名称直到清代乾降年间的『调鼎集西人面食』中才出现。” “原来单就水饺就有这么多典故!”她语气崇拜的说。 “还不只呢!” 白瓷玉盘上盛着最后一颗饺,詹昱升拿着筷子像拿着手术刀一样,对着犹如解剖台上的鲜虾饺比晃了比晃。 “这南北方的叫法其实也不相同。好比北方饺较大,城市人叫水煮的是『水饺』,笼蒸的叫『蒸饺』;而乡下人呢!水煮的就叫『扁食』,笼蒸也叫『蒸饺』。” “那么南方呢?”这家伙怎么对饺子了解这么多?不过是颗水饺耶! 啧,这人真是喜欢吃饺子,还是为了追她使出的招数啊? 欸!不知道他到底研究了多久喔? 郑娴德怀疑地微眯起眼。 “嗨。”一声招呼声从门那边传来。 “嗨……”她不假思索的回应,可下一刻,她挂在嘴角的笑容马上冻结。不会吧!这家伙不是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吗? 半个月来,不知是自己逃避有成还是这家伙太忙,两人虽住棒壁却从未碰上一面,所以她早上才努力的催眠自己,季良夫或许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也说不定! “呃,你们认识?”詹昱升好奇打量着虽是普通休闲打扮,却掩藏不住一身英气的男人。 “不认识!” “认识。” 季良夫和郑娴德同时开口,对看一眼。 “她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他道。 “他说认识就认识!”她异口同声道。 咻!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这下气氛更怪了。 詹昱升眉头微蹙。 “你们……郑小姐?”他心头不觉窜起一股危机意识。 “呃,这个……咳。”尴尬的人儿微扭曲起笑脸。她清了清喉咙,不是很认真的介绍着,“他叫季良夫,是我的邻居。”该死!懊死的巧! 詹昱升的目光回到眼前俊挺的男人身上。“你好,我叫詹昱升……是娴德的『朋友』。”起身,他礼貌性的伸出手,一句特意加重的“朋友”像在下马威。 “你好。”季良夫唇角微勾,优雅的颔首回礼。 靶觉到两道灼灼目光几乎将他给烧出洞来,季良夫礼貌性的握完手后,俊容微偏,视线和他们碰个正着。 你来这里干嘛?郑娴德彷佛会吃人的眼睛如是说。 季良夫挑了下眉。“我来吃饺子……亲爱的邻居。”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后面的语调显得格外低沉又透着令人无法错辨的亲昵感。 郑娴德娇颜一僵,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我去后头跟你爸妈打声招呼,不打扰你们了。”季良夫潇洒摆摆手,踩着徐缓的步伐从容走人。 什么嘛! 郑娴德搓掉两臂鸡皮疙瘩,轻哼! 什么叫不打扰? 谤本就已经打扰得很彻底了好不好! 一旁,詹昱升注意到郑娴德瞧那抹俊挺背影时显得过分专注的目光,他眉一蹙,感到不安……不,是非常不安。 第四章 女人心,海底针。 郑娴德觉得自己的心底就像那根针。 心中已不知千百次说好要把季良夫那家伙给忘了! 而这几年她也用行动来宣誓自己的决心,身边男友始终不断! 可是为什么当季良夫突然出现在郑记小陛时,那一刻……那一刻她竟有股冲动想把自己给藏、起、来! 就算让他瞧见自己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又如何?他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她竟然会对姓季的有一种罪恶感! shit!她为什么会有罪恶感? “没错,我跟那家伙什么关系也不是!苞朋友一起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必……何必在乎他的眼光?何必在乎他怎么想?何必……”该死!窝在树上的女人第n次抓起头来。 可恶!可恶!可恶! 那可恶的家伙就像她心头里的一根刺,不拔会痛,拔掉更痛! “为什么他不就留在国外就好?再十年!我发誓再给我十年的时间!我绝对绝对绝对可以把他……把他……” 把他怎样? 郑娴德一刹那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打从半小时前便躲在院前榕树的树枝上,燥闷地抓着头碎碎念个不停,因为居高临下,所以远远的便瞧见那由远驶近的车子。 车的速度很快,才一眨眼,车子已在隔壁的大门前停下。 红色跑车? 郑娴德眨眨眼。 记忆中,隔壁的车库里好像没有这款车喔?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郑娴德睁大剔透水眸,看着从驾驶座打开的车门里移出一抹迷人倩影。 她长长羽睫轻轻一扇。嗯,婀娜多姿、性感撩人…… 啧啧,最重要的是大美人有副令人喷鼻血的丰满胸围,马甲式的酒红小可爱几乎裹不住那两团雪女敕…… 望着随后出现在另一边车门旁的人,郑娴德柳眉一蹙。 季良夫? 对吼,自己怎么这么笨! 车子停在季宅门前,里头载的除了季良夫难道还会有第二人? 哼!听说季良夫和王诗惠分手后便一直情史不断,原本她听了也是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看来……哼!这家伙果然不甘寂寞,不是回国还不到两个月吗? 郑娴德撇了下嘴,郁闷的心这下更郁闷了。 算了,还是别再待在这里了,管那两人在月黑风高之下要做什么…… 啊——他们在接吻! 在枝干上调整姿势的人儿,猛然坐直身体。 那那那那那……那女人怎么抱着人家的脸就亲上去!郑娴德水眸一瞠。 一丝愤怒还来不及涌上,当她瞧见那个“人家”一点也不吝啬地马上回以一记大礼——热烈拥吻!她的愤怒就跟出现一样,来得急去得也快。 夜幕之下,两颗脑袋辗转相贴,双手似麻花般紧紧纠缠,那火辣辣的氛围连四周的空气都为之沸腾起来,不过…… 树上的观众却只觉得心一沉,四肢泛冷。 讨厌……她为什么要看见这种事? 郑娴德的心冷冷的,眼眶发热。 眼前这一幕令她想起十年前的夏天,想起季家的烤肉会,想起王诗惠当时耻笑她的嘴脸,想起姊姊在季良夫出国那天对自己所说的话…… 原来,要忘记一个人并非嘴上说说就能做到。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感到气愤,感到忧伤…… 原来啊原来,原来她口口声声喊了十年已忘了他的话,其实是骗人的……骗她自己! 她还在乎他,在乎得要命!不然她现在湿漉漉的眼眶为的又是啥? “可恶……那捺不住寂寞的家伙喜欢吻谁就吻谁去!郑娴德,你到底在伤心个什么屁啊!”倔强地抹了抹脸,郑娴德在树干上小心翼翼地移动,决定眼不见为净,管那两个狂蜂浪蝶是不是会天雷勾动地火,真在大门前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但引擎发动声令郑娴德攀下的身势一顿。 说好眼不见为净,她还是忍不住抬首扬眸看去,闪闪发亮的车灯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天雷未勾动地火,季宅华丽的雕花大门前,仅有被单独留下的男人。 郑娴德撇了下嘴。干嘛?还在回味无穷吗? 她冷嗤地朝犹伫立在原地的季良夫丢去不以为然的一眼。 学会爬树是郑娴德七岁的事,打从那年起她就鲜少从树上掉下来过,不过,她已经很久没爬树了。 季良夫刚走的那一年,她时常坐在树上望着他卧房的方向发呆,但是后来次数渐渐变少了,直到这七、八年来,她几乎没再上来过。 也许是生疏了,手脚也不再那么灵活,冷月高挂的夜幕之下,一阵惨叫传来。 心神微恍的人儿一脚不慎踩空,直接摔了下来。 才跳上院子石板小径的男人惊愕抬首,右方轰然一记巨响令他剑眉一拧,身形一转,朝隔壁郑家飞奔而去。 ***bbs.***bbs.***bbs.*** 郑娴德的心情只有两个字!郁闷。 一个月前是郁闷,现在则是更郁闷了。 那天从树上摔下来后,她睁开眼后首先看见的便是原本在屋内的双亲,接着是季良夫那张惊愕的俊容。 天晓得,当时她真的很想两眼一翻,直接装死算了! 但是右手臂和右脚传来的锥心刺痛让她表情扭曲嘶嘶喊痛,她甚至痛到没发觉是季良夫抱她进医院的。 “难道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朱唇低喃着。她的右手和右脚骨折,打了一个月石膏,昨天才刚拆下。 这一个月来她饱受动弹不得之苦,如今虽然石膏已拆,但是她还是不太敢在受伤的地方使力,犹仰仗拐杖行动。 “娴德,你在说啥?啥叫『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郑娴德一愣,记起自己犹在和同事章小虹通话中。 “欸!没啥啦!只是觉得自己会发生这种鸟事,不禁想向老天发发牢骚罢了。” 仅着一件长衬衫的曼妙娇躯显得性感无比,郑娴德将拐杖放置一旁,在浴池旁小心坐稳,倾身扭开热水。 “今天怎样?还忙得过来吧?”她受伤请假,章小虹的工作连带也加重。虽然现在她已拆了石膏,但仍需休养一周。 所以这阵子和章小虹通话时,最常听见的就是她抱怨自己每天累得像条牛,并要她早早归队,好让她早早解月兑这种苦日子。 “忙忙忙,少了你,我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脑里只有一个忙字!你不知道要一边招呼家长,一边又要接电话,甚至还要开收据!有时事情一窝蜂涌来那有多恐怖!”谈起自己的委屈,章小虹不由一阵埋怨。 浴池边的人儿探探水温。“林老师呢?”郑娴德问着。 林老师是课辅部的老师,三个礼拜前听说肠胃不适住了院,这阵子她的班都是由主任代课。 “林老师?唉!别提了!什么肠胃不适?根本是吃减肥药吃出了问题!上个礼拜又去住院了!这几天来楼下只靠我一个人硬撑,主任忙着去代她的课。” 减吧?林老师那苗条的身材还需要减肥吗? 柳眉微蹙,月兑下衬衫后,郑娴德不意瞥见自己白皙柔馥的小肮。 欸!好像多了不少肉耶! 她拍拍肚子,柳眉微蹙。 唉!都怪詹昱升啦!打从知道她受伤之后,一有空就大补小补的送过来,把她给补出一堆肉来! 不过,还好他今天到香港出差去了,五天后才会回来,否则她还真担心自己吃完补药,接着是不是要开始吃减肥药了? 想到詹昱升的积极与季良夫的冷漠,两人形成强烈的对比,郑娴德心中不由五味杂陈……除了送她去医院那次之外,她就没再见过那无情的家伙。 “娴德,你有在听吗?”章小虹在那头拉高了声音。 “呃,有啦!”轻轻吐了舌头一下,郑娴德拉回游移的心思。 “总之,你最好在一个礼拜后准时现身,否则下一个过劳死的可能就是你可怜的同事章小虹我啦!” “有那么严重吗?”呵! “就是有那么严重!”章小虹哀哀叫。 “ok,了解!我保证,下个礼拜一我绝对绝对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再撑个一周喔!痹喔!”郑娴德微笑着。 “讨厌啦!我又不是你家的小猫小狈……啊!我的车轮胎换好了!我们改天再聊,拜拜!” “嗯,拜。” 郑娴德笑着将手机摆置在一隅,小心翼翼跨进浴白里,谨慎的表情瞧来很努力做着对章小虹的保证。 历经一个月不能好好洗澡的痛苦,此刻,热水沐浴全身的感觉舒服得令人想唱歌。 郑娴德往后一躺,轻吁了口气,在充满玫瑰芳香的世界中,闭眸,愉悦地轻哼起歌。 这一刻,郁闷多时的心不觉也轻盈了起来。 ***bbs.***bbs.***bbs.*** 时间,晚上八点。 一辆百万顶级房车在季宅宏伟的大门前停住。 车门打开,一抹伟岸身影跨了出来。 季良夫将扯下的领带丢进驾驶座旁的座位上,关上车门,手里拎着一只塑胶袋往隔壁郑家而去。 “郑娴德?”用郑父给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季良夫将袋子暂搁在客厅桌几上,在一楼绕了一圈,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并不在这里后,他扬了扬俊眸,直接上二楼。 “郑娴德?”季良夫熟门熟路的推开郑娴德的房门。 卧房也没人吗? 他剑眉微蹙,视线落在里边那扇紧闭的门上。 “郑娴德,你在浴室里吗?”他敲着门。 没想到马上有了回应—— 砰!一声巨响。 季良夫心一惊,没有多想的撞门而入。 喀达喀达喀达…… 一瓶洗发精滑了过来,刚好在他脚尖前三指处停住。 不过他的视线不在那。 只见盛满泡泡的浴白里,一尊果身天使挨着缸缘,拉长的果躯有一半悬在缸缘外,探长的手臂似乎准备抢救什么似的…… 季良夫的视线刚好就落在那凹凸有致、性感撩人的美躯上,他一愣。 时间有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跟着,一阵女性尖叫声响起。 “啊——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抱着胸口,赤果天使惊慌失措的躲回浴白里,绯红一片的娇躯几乎可以将缸里已降温的水再次煮沸。 “我听到声音。”季良夫挑着眉,从容不迫地回答她的问题,如炬的黑眸深处闪烁着幽光。 “那、那那那……那又如何?”郑娴德又羞又窘地很想把头也埋进浴白里。 老天,为什么跟他碰面她老是在出糗?她气急败坏地申吟着,耳根热得发烫。 “我以为你摔倒。”他像在跟她讨论天气般。 “我没有!”她讨厌极了他的语气!但,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他还站、在、那? “现在我知道了。”季良夫挑了下剑眉,弯腰拾起脚前的洗发精。 “你只是不小心把它弄掉了。”他扬扬手上的家伙,举步朝她走去。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郑娴德轻抽口气,如临大敌,又气又羞地瞪着他,通红的美躯戒备地绷起。 “不是我,而是你。你不是想洗头?” “那又如何?”她更加用力地瞪着他,仿佛这么做就能今他停住般。 “我可以帮你。” “……”她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她倒抽口锐气,“不需要!” “你才刚拆石膏,还是小心点好。既然碰巧我来了,就帮你一下吧!”将西装外套月兑下,他认真地卷起袖子来。 “你你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别太感激。” 哇啊—— “来,把头靠在缸缘。” 吼!真是够了。 “你希望我动手帮你转过身去吗?”他笑了,笑得可恶非常。 被逼到角落的小兔子磨牙霍霍,发誓这可恶的男人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要看她出糗! 她就像是只蟋蟀,他则因为逗弄她而愉悦非常! 吼,真是可恶,如此对待一位大病初愈的病人真是天大的缺德,如果不是目前状况不宜,她绝对会跳起来送他两拳。 郑娴德狠狠瞪去一眼,这才心有不甘地小心翼翼移动身体,虽然纤颈以下的泡泡还很多,不过随时走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她的身材不是很好,她很怕走光哪! 想到这,郑娴德心口不禁怦怦狂跳着。 “季良夫,你看到什么了吗?”热辣的耳根简直就要烧了起来。 “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他老实回答,丝毫不保留,动机很明显,存心想呕死她。 没错,逗弄她是一时的兴起,但是担心她会在浴室不小心将自己给弄伤了,倒是真正的关心。 至今,在季良夫脑中仍存着这笨蛋从树上摔落地面时,嘴唇发紫,血色尽失的一幕。 他犹能感受到,她受伤的身子是如何在他臂弯里疼痛地颤抖着! 说实在的,当时的感觉很不好受,就像胸口被什么给压住了般;方才,在门外听闻巨响,他的心脏也像让人给狠狠踢了一下似的,本以为这笨蛋又闯祸了,怎知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会是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恶徒!” 听闻低啐,季良夫眉宇微扬。“恶徒不会在这里帮你洗头。”不知感激的家伙。 “是绅士早在十分钟之前就该回避了!”不尊重女性的家伙。 “我担心你又出意外。”他轻哼!慢条斯理为她揉洗起发来。 “我才没那么笨手笨脚!”担心?她应该没听错吧?他是说他担心她! 心跳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郑娴德悄悄抚着胸口。 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人家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轻易摆平,但心中的喜悦还是藏不住地绽放在唇角。 “你不就把自己从树上给摔下。”他提出事实。 贝笑的嘴角微僵着。“那……那其实……” “我知道,意外嘛!”他漫不经心轻哼。 “……”她还能说什么? 郑娴德朱唇一抿,眸一闭,索性不讲了。 “对了,你那天爬上树做啥?”他倒是想起放在心里多日的问题。 “看星星。”应该没犯法吧! “那天晚上没星星。”乌云密布,半夜还下起大雨。 “你忙着跟女伴亲热,又怎知道没有星星?”她不假思索道。 “嗯哼!”季良夫哼着。 “什么『嗯哼』?”郑娴德学他哼着。 “原来这才是主因。”他瞥睇她酡红的俏颜一眼。 “什么意思?”下颚不由微微绷紧。 “你像个偷窥者在一旁偷看,看到浑然忘我才会摔下来,对吧?” “你、你胡说!”郑娴德忘了自身处境,差点跳起来跟他理论。“根本是你们不顾场合亲热……有妨害风化之嫌!”她指控他,但却有些气虚。 “你敢说你没偷看?”他也不浪费气力,直点她死穴。 当晚的女伴是他回国时,在飞机上认识的空姐,对方在临下飞机前递了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给他,也跟他要了张名片。 那天刚飞欧洲线回来,晚上约他吃饭,他不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一位美女的邀约,遂应邀前去。 脸蛋红嘟嘟的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呃……那个……其实……咳,我、我又不是瞎子!总不能装作没看到吧!”吼~~这家伙真是讨厌!“季良夫,说实在的,你洗头的技术真是差劲!”她将唇一抿,气恼地说着违心之论。 事实上,却是感觉舒服到了极点,甚至舒服到让她差点就忘了泡沫下的自己是赤身的。 “是吗?”季良夫轻松自若地冲着水。“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在你之前,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漫不经心说着,对她明显的挑衅丝毫一点也不以为意。 闻言,娴德先是一怔。 没有经验?那就是说……就是说…… 他第一次帮女生洗头的对象是她? 郑娴德心口一热,一刹那像巧克力融化开来般。 “咳,其实也没那么差啦!”乱感动一把的她在水里扭着十指。 老天,她能说什么?她该先说什么…… “呃,谢、谢谢。”半晌,她红着脸,感激地咕哝低语。 季良夫勾着嘴角笑了。 这丫头果真是笨蛋。季良夫撇了下嘴,嘴角的笑意却是愈见深浓。 第五章 “你是特地送这来给我?” 六人座的餐桌上摆放着炒三鲜、清蒸鳕鱼、爆炒羊肚丝、醋溜牛肉、一笼鲜虾蒸饺、以及……两碗白饭。 “干嘛不把头发吹干?” 准备把榨菜肉丝汤倒进大碗里的人,不表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欸!天气热,无所谓。” 扬手拨弄半干的头发几下,郑娴德帮忙拿来两双筷子摆上。 “你去过店里?”熟悉的菜色令她如此推论。 “你爸拨了电话给我。”当时他刚好要下班。 “咦?为啥?”她睁着水眸。“他打了电话回家没人接?”长睫无辜地眨啊眨。 这就要问你啊!季良夫忍不想翻白眼的冲动。 “呃……”郑娴德一阵尴尬,抓着头想了一下。“啊……嘿!可能是我泡澡泡到睡着,没听见电话声,至于手机……” 她咕哝地低首,从裤袋里翻出手机。 “啊,没电了?” 是她疏忽了,和小虹通话时没注意到电量已经很低。 “没电,所以不通!”她抓着手机尴尬地朝他笑笑。 下一秒,郑娴德有些沮丧,因为季良夫酷酷瞧着她的表情令她感到自己像个笨蛋! 算了,这男人天生少了那么点幽默感! 郑娴德无所谓地耸耸肩,在坐下前,先递了碗筷到季良夫面前。 “不过就算那样,我爸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干嘛还特地找人家过去?听说季良夫回国后这阵子常加班,偶尔还睡在公司里呢! “店里正忙,郑爸郑妈抽不开身,所以才拜托我过来瞧瞧你怎么了,顺道带些东西来。”季良夫拉开椅子,亦跟着坐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郑娴德微偏着头,表情可爱地咕哝着。 她咬着筷子,看着那迳自埋首吃了起来的男人,不知不觉瞧得入迷…… 呵!这样和他面对面吃饭的感觉真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两人世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契机?是老天爷的安排?像这样和他心平气和享受着两人世界! 无疑是天赐的机会哪! 原来她那一摔并非老天爷对她的惩罚,而是老天爷的赏赐! 所以,她若不尽情享受,岂不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 “你在想什么,口水都沿着筷子滴下来了。”夹菜前,季良夫看了她一眼,瞧她两眼专注的方向,他怀疑自己才是她眼中那道最可口的菜。 心猿意马的人儿眸一眨,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你胡说,我哪有!”郑娴德神情一敛,垂眸低喃,漂亮的一对玉白女敕耳因他的取笑而通红一片。 季良夫从碗缘看她一眼,发现她还挺容易脸红的。 “对了,你那朋友呢?”这一个月来,他每晚下班几乎都可以见到那家伙的车子停在她家门前。 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掠过心头,季良夫语带轻松,问得状似漫不经心。 “呃,他到香港出差了。”她微怔了下,听他提起别的男人令她感到不自在极了。 “哦!几天?” “五天。” 欸!他不会想要一直继续这个话题吧? 郑娴德埋在碗里的一对柳眉轻蹙了蹙。 蓦然,她想起自己好像一直忘了件事,“对了,那个……那天晚上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呃,那晚谢谢你。”碗筷一放,她扶着桌,拜大礼般地叩首致谢。 “那晚?”季良夫挑了下眉,为她夸张的举止而绽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我喝醉的那晚。”诚意十足的俏颜干笑着。 “哦——那晚啊……”低沉男声刻意拉着磁性低嗓。 她心一跳。“没给你造成麻烦吧?”她问得很小心,又突然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干嘛要提起这件让她羞于见人而闪躲了他一阵子的事?呜!猪头郑就是她啦! “没。”嘴里嚼着牛肉的人轻哼一声。 没? 屏气凝神着的她,长长羽睫一扇,下一瞬,咧嘴笑了开。 对,装傻!这时候装傻对两人都好! “嗯,那就好!”呵!吃饭、吃饭。 “郑娴德。”佣懒的口吻懒洋洋地透着性感。 “唔?”努力扒饭的郑娴德一顿,毛发一瞬间立正站好。 “那晚你有没有梦见自己上天堂了?”他可是被她抱着又亲又吻予取予求着。 俏颜怔了怔,一瞬爆红。 “郑娴德,你要敢把饭粒喷在我脸上试看看!”低沉的声音郑重警告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郑娴德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是让饭给噎死! 而是羞愧欲死…… ***bbs.***bbs.***bbs.*** 灯火繁如星,从挑高宽敞的大厅一路延伸到外边的花园。 私人别墅位居近郊,别墅主人叫李韦仁,舞会是他特地为庆祝女友生日而办。 别墅里宾客如云,或坐或站或舞,最特别的是,女宾脸上都戴着副各具巧思的面具。 据闻,女主角是位热中收集面具的面具迷,李韦仁为讨好女友,所以在邀请单上特别注明,受邀的女伴须戴面具入场。 “喂,季良夫!”郑娴德压低嗓子,轻轻拉扯季良夫的袖口。 “嗯。”季良夫随口轻应,穿着一套名家设计黑色西服的他,高瘦结实的完美身型瞧来英姿飒爽,俊魅迷人,一进入会场几乎立刻就吸引住全场女性目光。 “不好吧?!” 郑娴德也展现出难得一见的动人风华,身上一件宛若内衣般性感设计的红色雪纺及膝洋装,加上一串多层水晶串式项链,纤美娇躯轻薄飘逸,隐隐若现,柔美性感中又带点俏丽。 不过她感觉不自在极了。 不是对季良夫为自己找来的设计师为自己所做的这身装扮感到不自在,而是对于今晚这样的场合。 “什么不好?”他倒觉得她今晚的打扮好极了。整个往后梳的发型愈加突显出她细致明亮的五官,俏挺鼻梁上精心设计的艳红面具搭配上一身同色性感洋装,让她仿如火之女神般。 “我们这样不好!”郑娴德小声地说,不安的双眼在会场里转了一圈。 “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好?”季良夫从侍者手中取下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你看起来很漂亮。”他眨眨眼,诚心赞美。 “呃,谢谢……”她一愣,双颊泛热,差点迷失在他无懈可击的男性魅力之下!下一秒,她柳眉一蹙。“我不是在说这个!” 等他和熟人打过招呼后,她磨着牙又逼近。 “我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和你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是你自己说要还我个人情的。”而今晚这场舞会他刚好找不到舞伴,理所当然就找她这位“知恩图报”的人帮忙啰! “话是没错啦!可是……可是……”郑娴德支支吾吾地瞪着杯子。 欸!怎么跟他说?老实说她怕在这里遇见她认识的人? 比如说他的死党之一,侯建廷! 郑娴德沉吟了下。“你想,这里会有记者吗?”听他说出席的政商名流不少,记者不就最喜欢在这种场合挖掘八卦吗? 记者更没理由会放过她身边这位商界的钻石级单身贵族吧! “我不想和你一起上报,闹绯闻。”她转个弯解释。 “原来你是担心这,放心,这种私人舞会只有受邀者能出席,保全方面亦是严加控管。再说,若真被拍了照,你脸上还有副面具,应该不至于会被认出来。” 原来她一路轻蹙眉头是在恼这件事啊!又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掠过心头。 季良夫扬了扬眉。 “和我上报有啥不好?”他懒洋洋问着,语气虽轻松却隐隐透露些什么。 “呃,这……其实……”其实自从季良夫回国后,她的心就一直悬在他身上,所以在他提出要求,要她陪他出席这舞会时,她高兴得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完全忘了他的朋友也会出席这场聚会。 郑娴德捧着饮料,又是皱眉,又是叹息,最后她扬眸瞪了俊魅的男人一眼,低咕了几句。 “什么?”季良夫不觉凑上俊容。 她轻轻一窒,为他一身俊帅优雅的打扮而心跳剧烈,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喉咙。 “祸害!”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令人难以招架的男性气息,垂眸啜着饮料,咕哝道。 祸害?他吗? 季良夫俊眸微怔,却因她的“赞美”而勾起了笑意。 “良夫,原来你在这里?”找人找了好一会儿的侯建廷,快步朝这头走来。 “你躲在这里干嘛?难怪我一直没见到你出现!”侯建廷嘴上埋怨着,好看的脸庞盈满笑意,西装笔挺的他瞧来一样帅气迷人。 “还不是因为我的女伴害羞得不敢见人。”季良夫勾着笑。 艳丽面具下的娇颜微僵,骨碌剔透的美眸迎上男人探究的眼睛,郑娴德认得这对眼睛的主人。 虽然十年未见,但她知道眼前这位好奇盯着她瞧的男人叫侯建廷,是季良夫的高中死党之一,也就是她今天晚上不想见到的人。 “呃,你好。”她还记得十年前在烤肉会上他那嘲弄的眼神……不由地,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但话说回来,她为什么感到心虚呢?今晚是季良夫有求于她,而不是如十年前般是她黏着他啊! 欸!他应该认不出她吧? “你好……不知小姐芳名是?”侯建廷惊艳的瞳眸里有更多好奇。 “我……”下意识地,她垂于身侧的纤纤五指轻碰了一下季良夫修长的手指。 “我的女伴害羞,你就叫她神秘女郎好了。”虽然不太能明白她的反应,不过季良夫也没忽略她求救的暗示。 “神秘女郎?”侯建廷扬了扬眉。“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位小姐有种熟悉感?”俊容好奇地又逼近几分。 郑娴德背脊一挺,呼吸一窒,骨碌碌的水眸被他盯着眨都不敢眨一下。 她有些不知所措,像被盯上的小兔子般,而猎人的嘴脸就近在咫尺! 季良夫一对深黑如潭的黑眸掠过一抹光,那抹光叫不悦,他剑眉微拧了下,嘴角又勾起笑。 “别逗她了。走吧!带我去跟韦仁打个招呼。”长手长脚的他猿臂往好友身上一揽,轻易就分开那两张过度逼近的脸庞。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临走前,他朝明显松了口气的她投以一眼。 没问题!神色微白的她回以一记虚弱的笑。 待两人走远,郑娴德眉一拧。 懊死,都怪自己太大意!既然舞会的主办人是李韦仁,她早该想到同为死党之一的侯建廷也会出现的不是吗? 吼,她就知道她是昏了头才会答应季良夫! 她烦躁的低首咬起指甲来,明眸浮现算计的神色。 不知她现在开溜还来不来得及? 季良夫应该不介意吧? ***bbs.***bbs.***bbs.*** 义气。 像郑娴德这种喜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最最不缺的就是这两个字,所以,她怎么可能做得出临阵月兑逃这种事? 因此,整场舞会下来,她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和侯建廷玩躲猫猫。 不过那家伙真是不死心!一逮到机会就猛盯着她的脸瞧,瞧得她几乎快没耐性了,心想直接揍昏他会不会比较干脆一点? 就连方才音乐旋律一起,那家伙就迫不及待来邀舞,要不是她不会跳舞,连踩了他好几脚,他可能到现在还没放弃吧! “欸!好像有点肿耶?”刚刚虽然踩人踩得痛快,但她的左脚踝也不小心轻微扭到。“真讨厌,这两条腿今年是和我犯冲是不?一下痛这,一下痛那……” 一分钟前才从会场溜出来的郑娴德,在花园里找了张石椅坐下。 她压了压脚踝,眉一蹙,先是拿下面具,跟着月兑下高跟鞋。 “啧啧,瞧这高度。”郑娴德两眼充满敬畏地瞪着鞋跟。 她怀疑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安然无恙,拿这么高的鞋子给她穿,季良夫根本是存心想摔断她颈子嘛! “感谢主。”在胸前划个十字,郑娴德动动重获自由的十只脚趾头,仰望夜空,舒坦地吁了口长气。“呵!真舒服——” “别动!”刻意压低的男声恶狠低喝着。 郑娴德美颜一僵,脸色发白地感觉到腰背后被某个尖锐的东西给抵住。 “慢慢站起来,别耍花样!”恶徒再喝。 “你……我身上没钱,如果……如果……”郑娴德小心翼翼起身,还真担心那把锐利的刀尖会不小心划破这件昂贵……哦!不,是她细女敕的肌肤。 她脸色发青,嘴角颤抖,两眼惊惶恐惧,俨然就像猎人网中那逃不掉的小猎物般。 “没钱?哼!走,到你车上去!”恶徒在她耳后喷着邪婬的气息。 车上?郑娴德一怔,柳眉微蹙。 那不就是要劫色?她微蹙着眉,拧成了座小山。 懊死!是哪个家伙说这里的保全是万无一失的,简直是放屁! 呜~~为什么她那么倒楣?连这种狗屁倒灶的事都让她给碰上! “你……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其实我前面那两团是挤出来的……”她试图让他打消念头。 “闭嘴!走!” “欸!走也没用!我没车钥匙——” “废话!快走!” “啊,你别推我——” “臭三八!” “喂,别推我——” “走!” “王八蛋!我叫你别推我!”郑娴德提着高跟鞋的纤指一握,再也顾不得一切地跳起旋身朝恶徒咆哮。是可忍,孰不可忍! 傻眼!这是季良夫此刻的表情。 几分钟前,他在会场里找不到自己的女伴,就在他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下时,花园传来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季良夫还未赶到,半途就听见耳熟的咆哮声。 “王八蛋!混球!婬虫!大色鬼!狈娘养的……” 没错,是郑娴德的咆哮声! 他下颚紧绷,剑眉一拧,加快脚步。 “他妈的!你再推啊!再推啊!怎么不推了?”咆哮声不断。 季良夫排开众人,脚一顿,不觉也跟其他人一样,看傻了。 “孬种!你怎么不推了?”一句句粗话加上殴打声响彻整个花园,传进现场每位围观人士耳里。 “可恶!你不是很能推?来啊!再推!再推啊!我等你来推啊!想劫财劫色? 下辈子练好再来吧!王八蛋!你不知道我腿在痛吗?不知道吗……” 季良夫呆若木鸡。 眼前的一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说好了…… 他的女伴像个西部牛仔跨坐在一名显然是恶徒的背上,艳丽的裙摆翻飞开来,如绽放的玫瑰花瓣般,而她的双手…… 她的青葱玉指握着高跟鞋,挥拳如雨,使尽吃女乃力气地朝恶徒身上拼命招呼苦,身下的恶徒只能抱头哀叫不停…… 老天! 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盛况”! “啊!那那那……那不是郑娴德?”侯建廷赶到季良夫一旁,认出了那正在修理歹徒的女人。“老天……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欸!真替那恶徒掬一把同情之泪啊! 季良夫俊眸一闪。 “别认她,她很怕你认出她的。”他薄唇勾着笑,决定在闹出人命之前,赶紧上前。“可以了,交给警方吧!” 他一双大掌适时地阻止那一双打算再落下的猛拳,方才,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捶了一记般,而现在他的心正抨怦跳得飞快。 “季良夫?”郑娴德眨眨眼,张着水眸盯着他瞧,仿佛此刻才回到人间。 夜风轻送,徐徐拂动她凌乱的黑发,微卷的几络乌丝勾着她小巧耳际,发丝如缎,乌亮如黑玉,衬着女敕耳如玉似雪般…… 她的脸颊粉扑扑,清灵澄澈的一对水眸犹有丝未完全退去的野蛮,她漂亮的朱唇猛烈地喘息着…… 老天,她真像个战神! 一位漂亮又迷人的女战神。 季良夫一对深邃如海的黑眸瞧得专注,专注到郑娴德想不回神都难。 “呃!”她被瞧得脸红,“那个……这个人拿着刀子想劫财又劫色,所以我就……我就把他打到满头包!” 怎么办?他会不会被自己的野蛮行为给吓坏了? 完蛋!她从未打算过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的啊! 呜~~都是这恶徒害的啦! 突然,季良夫嘴角绽放的笑容令她胸口重重一震。 谁来告诉她那笑是什么意思? 蓦然,她被一股力量扯进一堵宽阔温暖又充满男性气息的胸怀里,跟着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走吧!腿哪里痛?我找药帮你上。” 她在他怀里僵着。 方才先是对她笑得乱温柔一把的,现在又用那种宠溺的温柔语调跟她说话……郑娴德柳眉一蹙。 “说吧!你是哪里来的外星人伪装成季良夫的?”她用食指戳着他脸皮,粉扑扑的丽容看来煞是认真。 男性爽朗低沉的笑声再也忍不住笑开。 她真可爱!若不是众目睽睽的,他还真想给她用力亲下去呢!他叹息着。 怀里的她这下子水眸瞪得比铜钤还大。 惨了!他真的被吓傻了! 蓦然,人群中一双熟悉的眼和她不期然对个正着。 侯建廷! 郑娴德倒抽一口锐气,想起面具早被她弃于石椅上,当下的反应是赶忙以手遮脸。 结果,她忘了自己手上还抓着一双高跟鞋咧! 第六章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真的是她的灾难日吗? “怎么样?还很痛吗?”驾驶座上的男人问着。 一旁,两手各握着两只冰袋敷着双眼的人哀怨闷哼一声。“好多了……欸!币着这两个黑眼圈,我想就算没面具应该也没人能够认出我吧!”轻叹一声,郑娴德自我嘲弄着。 “为什么怕侯建廷他们认出你来?”季良夫很好奇。 低垂的嘴角迟疑着,她半晌才开口,“我当年老是追在你后面跑,在你那票朋友眼中应该没什么好印象吧……我是这么想的。” “你别想那么多,经过这十年,大家都成熟了不少。”他倒是没想过她会介意那么久以前的事。 是吗?那其中是不是也包括你呢? 略移开冰袋,郑娴德瞧见车窗倒映出微蹙起眉的自己。 无可否认的,回国后的季良夫在她眼中确实显得不一样。 当然,岁月会使人成长!但他或许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见她如见瘟神般逃之夭夭;可是他……他对她的举止是不是太过热情了?他甚至还帮她洗头!她作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没错啦!他是说他从未帮女孩做过这种事,不过天晓得那校花是不是也曾如此被对待过…… “呃,那个……你和王诗惠为什么会分手?”开了口,她才发现他回国好段时间了,她却未曾好好和他谈过话。 欸!都怪酒后发生的糗事令她躲他都来不及了,更别提好好说话了。 “这个嘛……个性不合就分了。”不想多谈,他简略道。 蚌性不合?玻璃窗上的柳眉蹙了蹙。 真是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当初两人出国时不是甜甜蜜蜜的?为什么那时就没有这样的困扰? 哼!总之,她最讨厌那些不把爱情当一回事的人了! 轻易得到爱情的人,又怎能了解那些为了追逐所爱却总是落空的人心中的苦涩? 他们……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 “想什么?”季良夫瞥她一眼,随意搭在方向盘的那只手越了过去,顺手将她垂落耳际的发丝塞进耳后。 郑娴德的俏发微僵。 她放下冰袋,回过头来瞪着他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帅气逼人的侧脸。 “为什么那么做?”语气微绷。 “什么?” “就……就是刚刚……刚刚你……”老天,她相信她那被碰触的左耳此刻一定红得像红烧猪耳! “哦!那个啊……没啥,只是顺手替你塞回去……你介意吗?”她的发丝极细软,模起来很舒服。 现在根本不是她介不介意的问题好吗?“好讨厌。”她用一对熊猫眼瞪他。 “为啥?”他有些吃惊。 “季良夫,你这个人真令人讨厌!” “哦!”呵!原来是指他这个人啊?“为什么?”他还是那句话,紧抿的薄唇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当然讨厌!一整晚都装着让人讨厌的事!”她懊恼地瞅着他。 “比如?” “比如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人,比如用那种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宠溺语气对着人说话,比如像你现在这种过分亲昵的举止!”她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不喜欢?”他扬了扬眉。 “我当然不喜欢!”可恶,他这样打乱她一池春水对他有啥好处? “你为什么不喜欢?”还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还、用、说! “因为你从未喜欢过我!所以你不该做出那种会令人误会的事来!” 这家伙只有这点跟以前一样,一样——混球! ***bbs.***bbs.***bbs.*** “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又怎样?”她还是瞪着他。 “表示有些想法不一样了。”他轻哼,笑容依旧。 “想法又怎样?”她只想撕下他嘴角的笑。 “不,应该说是……感觉不一样了。”他叹息的表示。 靶觉?郑娴德气恼的杏眸一怔,心跳莫名狂跳起来。 “那又是什么意思?”不,不会是那个意思的…… “这个嘛……你知道吗?”季良夫又叹息了。 不不不,别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爱情不需要刻意铺陈;原来,爱情就发生在心跳猛然加快的那一瞬!我想那就叫悸动吧?” 别再说了!一个晚上受太多刺激的话是会死人的啊! “郑娴德。”在号志灯转成红灯的当头,他踩煞车,回过头来。 她愣了愣,目光不期然与他接触。虽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但他黑眸里的什么今她一刹那间血液逆流,心跳飞快。 “方才在花园里,你的模样虽然狼狈,却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吸引人,那时我不免感到遗憾。” “遗憾什么?”她的脑子成了无用的浆糊,只能傻傻重复他的话。 “遗憾我以前为什么那样对你?”他又叹息了。“不过后来我想想,也许那时并非是对的时候,如今才是对的时候……你懂吗?” 不,她不懂!“为什么叫对的时候?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外星文吗?“我、我最近正在认真考虑和詹昱升交往的事。”她负气道。 心在狂跳着,两眼却觉得酸涩!郑娴德轻咬起下唇。 什么叫对或不对?这男人真是可恶,可恶到了极点,为什么她的爱情需要他来决定对的时候? 哼!她才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 “你是当真吗?”他依然是一派悠闲的笑着。 “我……”她想反驳他,然而不知为啥,话在嘴里绕着就是吐不出来。 “如果是,那么你喝醉的那晚嘴里喊的为什么又是『别人』的名字?”季良夫嘴角上扬,一双闪闪发亮显得格外惑人的深邃俊眸闪烁着惯有的自信。 郑娴德张嚅着嘴,然后唇一抿,讨厌极了他的自负。 “才不是!那是在骂你!”她承认她是在“骂”那个叫季良夫的人! “你为什么不承认?”俊眸微眯,两双眼的距离也近了。他唇角还是那自信满满的笑。 “承认什么?”她呼吸一窒,脸涨红,恼着为什么还不快绿灯? “承认这个。”他低头,将这句话送进她的嘴里。 轰! 被吻的人晶亮的眸一瞠—— 发生了什么事?轰隆隆的脑袋瓜仿佛被轰炸开,根本无法思考。 他吻了她! 短短四个字,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郑娴德回到家,进入房间,卷着被子窝在床上咬着指甲、瞪着脚趾,最后才轰隆落入她脑袋里。 她倒抽口锐气,俏颜轰成红通通一片。 啊!他干嘛吻她……他干嘛吻她啊! 猛然清醒的人扯着头发,仰天无声长啸着。 ***bbs.***bbs.***bbs.*** 他干嘛吻她?季良夫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郑娴德还弄不清楚,显然当时谈话的内容对她打击太大,她一时还无法完全消化。 说来,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处事明断果决,而这优点通用在公事与私事上。 于公,举凡他想合作的对象,就没人有本事可以从他身边取走那块就要到嘴的肥肉,这也就是为什么子公司的成长能在短短三年内迅速扩张一倍的原因;于私,举凡他看上的女人,鲜少有人能从他的魅力之下全身而退,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金发女子对他又妒又恨的原因。 没错,虽然郑娴德身上还有些不确定的因子,不过无所谓,他有信心可以排除万难,轻易搞定。 “爸,这边没什么问题……对……亚通公司的合作案?”办公桌后,季良夫一边批阅卷宗,一边与远在瑞士的父亲通电话。 叩叩! 敲门声响起,他拨空应了声。 婀娜多姿踩进来的,是他妖娆妩媚的女助理。 “……合作案已敲定……没错……今天下午三点就要签约……” 柔媚的脸蛋,一头微卷浪漫的长发,一身吹弹可破白皙通透的肌肤,丰满的上围,诱人的身材可说是天使与魔鬼的组合。 无疑地,他的女助理是那种令男人垂涎三尺的性感尤物。 从他坐上这位子的那一天起,只要有机会她就没放弃过用肢体对他送出邀请的讯息。 而今天…… 刻意未扣上的两颗钮扣下,白皙柔女敕的丰满胸脯有一半暴露在他眼下,只要她弯个腰,他便能轻易窥见底下春光……他猜,薄薄的衣料下也许什么也没穿。 “……嗯,你和妈就尽情放松,好好享受那里的湖畔风光……嗯,好,替我跟妈问候一声,再见。” 他的父母在瑞士有栋临湖小屋,是他们度蜜月的地方。而这次会有长达半年的假期,是父亲多年前对母亲的承诺,趁着这次难得的假期,他打算带着母亲重温蜜月时所踩过的每一个地方,享受一下旧地重游的乐趣。 “总经理,这次亚通合作案的相关文件。”女助理释放妩媚眼神,弯着蜂腰将文件递至总经理眼前。 就算是惊鸿一瞥,季良夫也很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不着痕迹扬了下嘴角。看来他这位性感助理是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嗯。这几份文件顺便拿给外头的陈秘书。”他一派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风情万种的美颜一下子逊色不少。 “对了,余助理。”想起什么,季良夫喊住助理。 “是,总经理!”妩媚的神采一瞬间又活了过来。 “楼下的业务经理缺了一名助理,你就先到那里报到吧!人事方面我会再公布。” “……”闻言,女助理当场花容失色,望着总经理冷峻严肃的俊容,她蠕动着娇滴唇瓣。“总经理,我……”为什么会这样?呜!她不想离开总经理身边啊! “还有什么事吗?”薄唇虽有淡笑,但那对精湛黑眸里只有冷漠。 “没、没有……那么我出去了。”她被盯得心一跳。 红着眼眶,余助理像朵凋零花朵,黯然退场。 “陈秘书?”季良夫拨了内线电话。 “是,总经理!”严谨的女声应和着。 “我需要一名新的助理,下星期一就要见到……找男的。”低沉的磁嗓微顿,又道。 “我知道了,立刻去办。”就算好奇,陈秘书也不敢多问,立即去办。 ***bbs.***bbs.***bbs.*** 天清气朗,阳光普照。 绿木摇曳生姿优雅迷人,三、五粉蝶绕着几株小花翮翮飞起轻盈可爱…… 啊!这世界瞧来就是这样的美好,如果一旁没有那“噪音”的话,郑娴德一定会跳起来拍手的。 “我喜欢你。”语气深情款款。 “我不喜欢你。”瞧着电脑萤幕的她,目不转睛,把那人的话当耳边风。 “可是我喜欢你。”戴着金框眼镜,肤色略黑,外型粗扩的男人不死心地再次重申。 “可是我不喜欢你。” 对于最近约聘的数学老师陈志中,郑娴德愈来愈感到无力,从第一天报到就盯得她背脊发毛! 最糟糕的是,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像牛皮糖似的黏在她旁边,乐此不疲地和她大唱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的戏码,搞得她神经衰弱。 郑娴德轻蹙娥眉。唉!现在她终于能体会季良夫当年为什么要逃之夭夭了,她现在也很想逃啊! 一旁传来隐隐的低笑声,郑娴德怒目扫了过去! 捂着嘴低笑的是章小虹,接收到那必杀的一眼,她暗叫不妙,马上抱着表格窝进办公室里面去;一方面,她实在很佩服陈志中那踩不死的蟑螂个性!炳! “但是我——” “吼,不要再可是、但是的了!”真的很想用键盘敲他耶! “小德你别生气——” “停!『小德』?陈志中!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她深吸口气,决定先暂停手头正在建档的工作,一对火眼金睛盯得人发毛。 “我们是同事啊!”卯足劲想追佳人的人,丝毫不见一丝退缩。相反的,那对怒气腾腾的眼瞧在他眼中只有更加迷人而已! 想当初,他就是煞到她那一双生气勃勃的慧黠美眸。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阿志或小中!” 她疯了才会那样叫他! “小德和阿志……你不觉得我们的距离也因此变近了吗?”无数小星星在陈志中眼中闪烁着,他的表情尽是梦幻。 疯了!她真的要疯了! “如果我们能一起吃顿饭,一定能愈快缩短你我之间的距离。”他热烈道。 “陈志中,我对你没那个感觉!ok?”忍着气,她再次申明。 “那并不影响你我共进一顿美好的晚餐!小德。” 没错,在她疯了之前,她可以先将这个人五马分尸! “今晚如何?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金框下的双眼满怀期待。 “没空,朋友约了我吃饭。”她据实以告,希望他能识相的打退堂鼓。 “那么明天?”那双眼热烈的期待没减半分。 她错了,对这种千古不死的生物,她又怎能期望太多?“没空。” “后天?”热烈不减。 “没空!”她受不了地磨起牙来。 “大后天?”期待不减。 “没——吼,直到下下下辈子都没空!”她咬牙切齿,胃疼得想揍人。“陈志中,我不喜欢姊弟恋!”她低狺着。 “我不介意那几个月的——” “我介意!”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坐好!等着!”额头青筋暴跳的她丢下微愣着的他,旋风似的飙出柜枱,飙进厨房,半晌又飙了回来,两眼喷着火。 “知道这是什么吗?”郑娴德将取来的东西重重往他眼前一放。 “呃,西瓜。”要吃西瓜吗?不,瞧她的神色应该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会儿陈志中终于感到一丝不妙!他不由吞咽了下。 “没错!从今天开始到下下下辈子,你要敢再靠近我半步,我就像这样——”手起刀落!“劈了你!”她劲力十足的手刀挥下,将西瓜狠狠劈碎。 红色的汤汁果肉一瞬溅敞开来,瞧来触目惊心…… 首次见识到佳人真本事的男人,脸一白,当场被吓傻——哦!不,是吓醒了! 要再继续追下去吗?答案在他惊恐的表情上已经很明显的显示出来。 郑娴德这下满意了。她拿面纸擦擦手,很高兴终于又能耳根清静专心做事…… 她干嘛不早点这么做? ***bbs.***bbs.***bbs.***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昏黄的街灯下,一抹纤影,颦眉蹙额,踟蹰而行。 不是要约人吃饭?为什么临时又改变主意? ……欸!好讨厌喔!郑娴德皱皱眉,烦躁地拉拉领口。 就连天气也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闷热? “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郑娴德驻足,仰望着无星的天际。 叭—— “不是要约詹昱升吃饭去吗?”她自言自语着。 叭—— “那干嘛又临时后悔?看来还是只能把他当朋友……呿,都怪季良夫的乌鸦嘴啦!”说不上来的闷气压在心上,郑娴德一叹,重拾漫不经心的步伐。 叭—— “欸!最近的车子真是愈来愈嚣张,都是这样乱按喇叭的吗?” 叭—— “……” 叭—— “叭什么叭!没叭过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制造什么噪音!知不知道本小姐……”本小姐现在心情很烂! 季良夫?!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嘲她按喇叭的人。 “你为什么在街上走?” 嘈杂的车声中,她隐约听见他这么问着。 还说呢!为了今晚这餐,她特地坐了公车去上班,心想和詹昱升吃完晚餐后再坐他的车子回家。 谁知道,负气约了人吃饭,她临时悔约,如今只好坐上公车,然后再走二十分钟的路程。 不过,这种丢脸的事她是不可能跟他说的。 “上车,我载你。” 有必要吗?再走个十分钟就到家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家伙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心情早已经够闷的她,此刻再见到那张俊帅的脸更闷了。 郑娴德从鼻里发出轻哼,瞧都不瞧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郑娴德,你干嘛?” 她干嘛?哼!问得好!她啊!就是不想顺他的意! “郑娴德!” 现在的男人真是太太太过分了! 凭什么这般自以为是?凭什么说决定喜欢她就喜欢她?凭什么由他来决定什么时候是对的? “郑娴德!” 凭什么想吻她就吻她?凭啥一回国就搅乱她的生活? “郑娴德!” 凭什么叫她上车就上车?凭什么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大呼小叫叫她的名字? “郑娴德你这笨蛋!站住!” 凭什么叫她笨蛋?凭什—— “可恶!你叫我站住我就要站住吗……”哦! 神色超不爽的她龇牙咧嘴回首怒吼,谁知狠话才撂下,娇软的身子就硬生生撞上某个坚硬的东西,下一瞬间人已狼狈地躺平在红砖道上,眼冒金星,满天金条。 有电线……杆…… 跳下车准备抓人的季良夫心口猛一跳,俊容刚白,还来不及出言阻止她,惨事就已经发生。 ……这笨蛋! 剑眉拧成座山。 第七章 结果,郑娴德还是坐上季良夫的车,被载了回去。 在此之前,季良夫不放心地提议先去一趟医院,郑娴德抵死不从,打死也不让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在医院里传成笑话一则。 “笨蛋,药箱放在哪?”环顾郑家客厅一眼,男人语气不善的问。 “我头还在昏着……让我想想……好像在电视柜下方的抽屉里……左方抽屉里。”颓丧倒在沙发上的人儿,一下拧眉,一下舒眉,埋进坐垫里的小嘴申吟着。 “起来,笨蛋。”季良夫边翻着药箱,边朝那裹在窄裙下的性感俏臀拍了一下。 郑娴德紧皱的小脸微僵,七手八脚的爬了起来,俏容粉扑扑。 “转过去,笨蛋,我先替你擦后脑勺。”他大爷一样不改不客气的语气。 她转过身,眉一蹙。“季良夫,虽然我很感激你,但你有必要这样开口闭口的损人吗?”笨蛋、笨蛋、笨蛋的!连她都觉得自己真的变笨了。 “哼!只有笨蛋才会去撞电线杆。”季良夫冷哼!丝毫不给好脸色。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在后头笨蛋笨蛋的叫,我怎会……嘶,好痛……轻点啦……”指控的声音化为一阵哀号。 “还知道痛表示你够幸运,你后脑离那块尖锐的红砖就差零点一公分而已。” 就差零点一公分,这笨蛋就要去见阎王了。 记起当时触目惊心的画面,始终紧绷着脸庞的他不觉又是一阵怒意。 所以说,莫怪他恼得直想掐她脖子! “好了,换额头。”他青筋爆跳,胃忍得泛疼。 她张口欲言,本想反驳他,不过这回学聪明了,知道他不善的语气代表的是关心,于是她突然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呃,那个……好啦……”羽睫低垂,她不由绞起十指。 “什么好啦?”剑眉轻蹙,他看了她如扇长睫一眼。 “对不起。”她咕哝。 “什么对不起?” “……为我像个笨蛋行为对不起嘛!”抿了抿唇,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自己的蠢行。 “哼!”男人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哼!郑娴德微瞠水眸。 会不会太过分了?现在的她卑微得只差没跪下去亲吻他的脚趾头而已耶!真是可恶,这男人虽不像以前一样性情火爆,但是这种拿鼻子哼人的举止一样是嚣张得令人气结! “季良夫,我告诉你,你少拿鼻子喷……喷……”拿食指戳着人家胸膛的她,蓦然粉颊爆红。 他的衬衫有一半是解开的,显然是慌张抱着她时不小心扯开的,不过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 他偾起的胸肌有一半在她眼前,线条结实有力地教人垂涎,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健美胸肌上的……性感毛发!虽然不多,却足教人兴奋地悄悄蜷起两只脚趾头来! 老天…… 郑娴德看得目瞪口呆,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动,他有胸毛? 她的视线被紧紧吸引住无法移开,心脏怦怦、怦怦跳得猛烈,仿佛就要跳出胸口般! 奇怪,她为什么突然没了声音? 季良夫拨空睨了她一眼,察觉她的视线,他深邃黑眸掠过一抹幽光。 “没见过男人胸毛?”他扬眉问着,听见她咕哝了句。 有! 季良夫还在猜测那句有是什么意思? “在杂志上。”愣愣的她一顿又道。 “……要不要模模看?”醇厚男声显得格外低沉瘖痖,像魅惑的野兽,引诱着纯真好奇的心。 季良夫眼眸里的火焰炽热了起来,像只蛰伏的猛兽等待猎物上门。 郑娴德的俏容更红了! 犹不能完全回神的她,吞咽了下口水。“不……”啊! 她刹那间忘了要说啥,使坏的男人存心考验她的理性,自作主张的将青葱柔荑拉置于胸前后,便又继续上药的工作。至于其后续动作,他一点也不介意将决定权交给她。 娇颜热烫的人儿感觉柔软的毛发穿插在指间,教她不觉浑身一阵轻颤,毛细孔全冒出了热气…… 她的气息梗在喉间,几乎无法喘息。 她无力申吟着,内心在拉扯着,一是要她立刻抽回手,一是渴望碰触他,两边激战着。 然而,郑娴德忽略了一个重点。 季良夫对她向来有无从抵抗起的魅力,十年前是,十年后还是,所以她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轻轻地动了起来。 掌下的肌肤热热烫烫的,愉悦地烧灼着她的心,软柔的毛发温暖性感地触动着她脆弱的神经末梢,令她不由兴奋颤栗。 她的心鼓动着,浑身变得异常敏感,小肮紧绷,小脸红烫…… 老天,她到底怎么了?她吞咽了下,目光无措的往上飘,不期然地对上射出炽热光芒的俊眸。 郑娴德心猛一跳,他眼里的火焰几乎将她虚软的身子给燃烧起来。 “你……”她咽了咽口水。 “我一旦继续就不会停止,如果你不想的话就马上推开我。”也许太快了些……好吧!他承认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在他一旦锁定目标之后。 噙着俊魅的笑,他的嗓音因某种情绪的酝酿而显得格外沙哑,眸光深浓而幽暗。 她绯樱般的红唇轻抽了口气,柳眉微乎其微地蹙了下。 这男人真可恶,为什么总是把决定权丢给她? 也许是恼过头了,所以当季良夫的唇落下时,她恼得忘了推开他,直到他热烫的大掌隔着蕾丝揉压着她胸脯时,她还是忘了推开他,甚至在他抱她上楼时她也浑然不觉…… ***bbs.***bbs.***bbs.*** “等……等等……”见身上最后一件丝薄从他手中滑落,意乱情迷的女人轻抽口气,试着力挽狂澜,找回最后一丝理性。 “等啥?”同等赤果的男人低喃一声,拇指及食指箝制住她的下巴,将她热烫迷乱的小脸抬向自己,男性热力笼罩着她。 “等……等……等……” 她被他浓厚的男气息迷得晕头转向,灼热的水眸与他燃烧烈火的俊眸在半空交缠,擦出阵阵火花,教她迷乱的小脑袋瓜一时又糊成一片。 “嗯?”邪魅的笑,勾得人心荡神迷,俊容毫无迟疑地向她靠近。 “季良夫!”她狠狠深吸一口气,虚软小手无力抵抗地抵在他灼人的胸肌上。“等、等等!”细女敕小嘴喘息轻吐着。 他的唇停在她唇边。 “呵!等啥?”一秒后,他在她唇边坏坏的笑着,灼人的雄躯向她靠近,有一下没一下磨蹭着她,教她粉颜又瀑红一片。 “咳、那……那个……”老天!她好想打掉他眼中的自信! 但是他此刻对她所做的事,令她只能咬牙忍下一句申吟,虚软接着说—— “我、我们会不会太快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发烫的娇躯不觉起了哆嗦。 “我说过,决定权在你。”男性气息回旋在她唇边,像是轻吻,又似挑逗,一双火眸瞧得她浑身像着火般。 快推开他呀!她意乱情迷地喘息着,脑里那薄弱的最后一丝清明确实很想那么做,但她浑身细胞却全体一致尖叫地喊着想要他……想要想要想要他! 她承认,她从未断过想要这男人的念头! “你真可恶……”她埋怨的娇喃一声,话未尽,却已消失在他嘴里。 浓郁的男人气息漫天铺地掩盖而来,长躯直入她的唇里,振动她的心,沸腾了她的血液,燃烧了她的肌肤,让她意乱,让她神迷,让她最后一丝理性灰飞烟灭。她闭上眼,女性胳臂如蛇般缠绕上他颈后,感觉他灵敏的舌挑逗着她柔软的口,戏弄着她贝齿,纠缠着她的舌头,汲取着她甜蜜气息……她轻喟,小舌加入了他的游戏。 她的接吻经验不多,五根手指绰绰有余,与他如此“正式”的接吻还是第一次!然,他们的吻是如此契合,仿佛早已吻了一世纪般,激烈交缠的舌头似要吸出彼此的灵魂,令人几乎窒息。 “老天……”他热烫的唇瓣抵靠在她嘴边,粗喘如牛。 而他身下的她似乎也不比他好多少,两只凝脂雪丘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不断挑战着他的克制力,教他男性硬挺愈加地勃发,冲动地只想立刻深埋她体内,感受她的美好。 但是,那还可以等等。 此刻,他想先细细品尝她。 两对同样着火的眸光在半空纠缠,他嘴角邪恶地勾起,似笑非笑,然后缓缓地俯下唇,着迷地瞧着她美丽的酥胸,看着绽放在顶端的红蕊在他灼热的呼息吹拂下硬挺了起来。 强烈的在深浓的俊眸中跳跃着,他凑近鼻子,埋入泛着薄薄汗珠的间,嗅闻着催情药般的女性幽香,用干热的嘴巴品尝着美味,温柔逗弄,或轻或重吮啮着,修长热烫的手则沿着那优美的女性曲线,一寸寸往下移…… 月光洒落的玻璃窗下,凌乱的被褥间,无边热度蔓延着…… ***bbs.***bbs.***bbs.*** 斑级的装潢,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音乐。 这是一家和风创作料理餐厅,生意向来十分兴隆,想用餐,若没有提前两、三天订位是很难有位子的。 “会请我到这里来用餐一定有特别理由吧?”待侍者送来甜点和饮料后,詹昱升一边搅着咖啡,一边好奇的问着。 “嗯,为了谢谢你在我受伤时对我的照顾……真的很谢谢你!我真的很感动。”对面,郑娴德微笑着,由衷道谢。 为自己熬鸡汤,送鸡汤,其实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她心中除了感激,还是只有感激。 “看来,我们也只能做朋友而已?”瞧着她微笑的表情,尽避接到她主动邀约的电话,心中已有了底的詹昱升,心中不由还是有些挫败。 “是因为那位季先生?”他脑中掠过一张俊容,下意识推测。 “不,”郑娴德摇摇首。“不管有没有他,我还是只能把你当朋友。” 欸!怎么说呢……就像某个家伙说过的,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她对他就是没那种感觉。 虽然和他相处还挺愉快的,但那些还不足以构成心动的要素…… 不,正确来讲,应该说她浑身会悸动的细胞已经全跑到某人身上,所以,她实在很难在其他人身上再找到那种心悸的感觉。 面对她的诚实,詹昱升不觉气馁地叹口气。 “我明白了……那么,郑记小陛应该还欢迎我吧?不会佳人追不成,连人也被列为拒绝往来户?”存着一丝小小的不甘,他刻意皱眉逗弄着没什么心思的她。 “怎会?郑记小陛永远欢迎你啊!不是说了!是朋友……”没什么心机的家伙忙挥手,摇首表示。结果…… 郑娴德微愣,瞧见对面男人嘴角戏谑的笑,急着辩解的她,长长羽睫愣愣一扇,她微眯起双眼。 “看来是不是朋友,我得重新考虑一了!詹先生。” 啧,原来男人都一样,真的很欠揍! 不过这几日在郑娴德心中那荣登最欠揍宝座的第一人,无疑就是季良夫了。 ***bbs.***bbs.***bbs.*** 啦啦啦…… 郑娴德掏钥匙,开大门,嘴里哼着曲儿,脚步轻松地进了家门,进入卧房。 今天的她,心情愉快。 因为和同事章小虹唱了一下午的ktv,然后又去看了场不错的电影,让她心情好极了。 铃……手机忽然响起。 郑娴德瞄了来电显示一眼。 她柳眉一挑,直接将它丢向床,不关也不接,随便它响,然后边解着衣物,边哼着曲儿进浴室。 半小时过去。 郑娴德穿着一件蓝色小背心,一条及膝短裙,边擦着发走了出来。 铃…… 手机似有默契般,在她踏出浴室一刻又响起。 她置若罔闻,拿起吹风机吹起头发。 手机什么时候停的,她不知道,也没用心去听。 用手随性抓了抓头发两下,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微蹙了下眉。 嗯,好像有点长了耶! 抓抓发尾,郑娴德柳眉挑了挑,抓起指甲刀,爬上床的另一头,探身拖来角落的垃圾筒,在床沿弯起脚剪起脚趾甲。 铃…… 手机又响,这次就在她的俏臀旁。 她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不过对方这次显然是铁了心,电话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就这么反反覆覆,激得某人心一狠,打算关机,谁知正打算这么做时,手机又响了,响了一阵后又安静下来。 “……”郑娴德瞪着它,像它是杀父仇人般,等着它再响起时,就要把它用力丢出窗外。 不过一分、两分过去,手机不再响起。 郑娴德满意冷哼一声。 当她准备放下时,手机又突然响起! 在将手机用力丢出窗外前的零点一秒,她不小心瞄到来电显示。 咦?陌生号码? 郑娴德犹豫着。 “喂?”半晌,她迟疑地将手机贴向耳边。 “你好,敝姓吕,是季总经理的私人助理。郑小姐,请稍待。”男性声音礼貌性表示着。 什——“等等——” “为什么不接电话?”阴沉的口吻,蕴含风雨欲来之兆。 “我没听见它响。”既然来不及躲,她干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那么这通还真巧啰?”冷冷的口吻教人发毛。 “是很巧。”她想像着他在那头咬紧牙根的表情。 不过又如何?天高皇帝远!就算他想亲手扭断她脖子恐怕也不行吧?哼! 郑娴德不把他的威胁一回事,对着手机扮了个鬼脸。 “半小时后,我要在我家见到你。” “总经理大人,你贵人多忘事啊!你不是在美国?!”唬她?郑娴德皱了皱俏鼻,下辈子吧! “我已经回来了。”阴沉的口吻添了丝幸灾乐祸的轻快。 “……”这头,她傻住,不明白他明明要出差二十天,为什么缩短成两个礼拜? “记住,半小时等我。没见到人,我就直接上你家抓人。” “等等!我又没钥匙!”她挣扎地装死。 “用我给你的备份钥匙。”语毕,果决收线。 郑娴德反应不及,只能干瞪着手机。 什么给不给的,明明是他出国前硬塞给她的! 她眉一拧,直接拔下电池。 对了,顺便把家里的电话线也给拔了吧? 而在那么做之前,她决定先去找点退烧药吃。 两天前她以为自己没事了,没想到方才模了下额头,好像又有点热度…… 这种感觉真奇怪!为什么这阵子总是莫名发烧?! 第八章 半小时! 他说半小时就半小时?想得美咧! 月光下的人儿嘴儿轻哼声,悠哉悠哉地穿越季宅前院,背着双手于后的她像个小老头碎碎念着,悠闲地踏上石阶。 此刻距离某人所谓的“半小时”已经又过了十分钟。 她挑眉,那家伙的底线也就这么多了吧? 郑娴德将钥匙收进外套口袋里,不觉得眼前那扇门会是上锁的。 之前她远远的就听见他的车声,不多久,一辆计程车前来载走了他的私人助理,可以想见此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在。 像要存心气死他似的,在开门进去之前,郑娴德还好整以暇地低首研究那华丽的门把。 嗯,金光闪闪,毫无瑕疵,显然有定期在保养。 扬了扬眉,她伸手握上它。 孰知,她指尖才刚碰到门把,门就从里头开了! 她一愣,还没回过神,便被一股力量扯进屋里。 “啊——”郑娴德惊呼。 一张男性火热的唇当场罩下,吞没了她的惊呼,她水眸一瞠,鼻端充斥着熟悉的男人气息,娇盈的身子当下被雄性庞大的身躯狠狠压下,朝门边的墙用力撞去。 砰! 她耳际震荡着门被用力甩上的回音。 火热的唇带着蛮劲,几乎要灼伤她,她霎时便被吻得忘了如何思考,昏头转向,浑身发软……老天,这个男人真野蛮! 她叹息,双手穿过他的发攀住他颈后,情不自禁回应起他。 唇舌热烈纠缠,他们就像分别已久好不容易重逢的情侣般,热烈交颈缠吻,似要吞了彼此。 “你真可恶!”季良夫咬着她唇边,粗浓喘息。 “有多可恶?”她偏首,丁香小舌挑逗地细细描绘他坚毅的薄唇。 “这么可恶。”他低低嘶吼,热烫大掌穿进背心底下滑入蕾丝内,握住她的丰盈,惩罚性地揉弄着。 “唔,好痛……”她埋怨娇喃,男人的唇立即又吻得她一刹那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发烫的身子更是虚软的几乎站不住脚。 “帐,待会再算。”他粗浓地喘息在她耳边回荡着,灼人的指尖翻进裙摆里,蛮横地扯下她的丝薄,抚上她细女敕的腿,罩上她最灼热的部位,碰触着湿热的核心。 意乱情迷的她一颤,娇呼一声,滚烫的娇躯本能地朝他施展邪恶魔法的指尖靠去。 “季……”她娇喘吁吁,身子似要燃烧了般。 他俊容一偏,吞没她烟雾般撩人的叫唤。他的舌头缠绕着她的,灼热的舌尖传递着彼此的渴望和急切,热度随着躯体的厮磨在两人之间不断攀升,火辣辣的似潮浪冲击而来…… 他低吼一声,狂蛮地进入了她。 “唔……”虽然身体早已湿润地等待着他,然而她仍禁不住为那几乎无法承受的巨大而惊喘娇呼。 脆弱的她感觉就像要被撕裂了般,只能紧紧攀住他,在他嘴里发出既痛苦又愉悦的申吟,让他带领着攀上顶峰…… “混球。”半晌,她躺在他巨大柔软的床上,虚弱地咒骂着。 上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笑啥?”她转过身,娇嗔地拍了他矫健着的胸肌一下。 男性大掌往下滑,来到她柔腻的后腰,然后轻轻一个使力,将虚软柔躯拖向自己。 方才在楼下狠狠爱了她一回后,他抱着她上楼,在浴室里洗鸳鸯浴时忍不住又爱了她一回,此刻,像这样与她不着寸缕厮磨着…… 季良夫觉得自己就像无法餍足的野兽,情不自禁又渴望着她。 老天,他若不是精虫冲脑,便是让这笨蛋给气疯了! “不接我电话,是故意挑衅我,还是因为还在生气?” “气啥?”俏颜犹爆红的她轻哼! “欸!气我让你妈瞧见了我的光啊!”他眨眨眼,凌乱落在额前的几络发丝令他看来增添几丝性感魅力。 不过郑娴德才不卖他的帐。 说起这事,她就有气。 那晚在家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浑身骨头仿佛被重组的她,虚软躺在床上,突然间察觉到时间不对,于是她推着趴在她胸前喘气的男人,要他赶快穿上衣物。 谁知这男人还赖着不走,又开始在她胸前落下吻来,吻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原本想踹他下床的那条腿也情不自禁地改挂上他劲瘦的腰,完全把父母就要回来的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 直到母亲的叫唤随着开门声一起响起,她才像被突然泼了桶冷水般,刹那间清醒过来! 良夫……你在我女儿床上……你们在做什么? 母亲石破惊天的尖叫声羞得她当场直想钻进床底下去! “如果你早早把衣服穿上,场面也不会那么尴尬!”她埋怨着。 害她整整有两天羞愧得无法抬头面对母亲。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这两个礼拜来都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亦有不少抱怨。 “我有接,只是接起来的时候,你都刚好断线。”她想也不想的道,微噘的唇娇艳可口。 季良夫当然不可能尽信她的话。 然而,瞧她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简直可恨得令人好想狠狠咬上一口。 “哦……那么刚好……每次?”半晌,他咬着她可爱的唇道。 “哼!为什么你的味道尝起来像在骗人……你这小骗子。”闷哼一声,他猝然封吻住她软女敕的唇。 郑娴德觉得这男人文明的外表下简直是头野兽!她被霸气惩罚性的索吻,吻得天旋地转,羞点断了气。 “嗯……”她心儿狂跳,娇喘吁吁。“你……你这头野兽。”虚软轻斥着。 她埋怨的娇喃,换来他低低的笑。“我喜欢你的称赞。” 季良夫邪魅勾着笑,在她喘息未定的朱唇印下一吻,俊容再次埋首于她柔软胸前,嗅闻着属于她的淡淡幽香。 “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想问她了。 “你说呢?”她娇软轻哼,发现到俊眸底下的阴影,心底不由一阵心疼与不舍。 两个礼拜前,美国那边的子公司听说出了点问题,令他连夜飞过去处理……嗯,瞧他这模样这阵子该是没怎么睡好才是。 欸!所以说…… 天晓得,他那来这么多精力“对付”她。 “是我问你。”他惩罚性地咬了她鼻尖一下。 “会痛啦!” “哼!再不说你可要后悔了。”他暗示性地朝她身子轻轻一撞。 “唔……因为我看见了。”郑娴德轻喘一声,耳根热辣,这个男人真坏。 “看见什么?”游移在她胸脯的长指一顿。 “在烤肉会上……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烤肉会上,在我走上前与你打招呼之前,我先看见你不顾身上干净雪白的新衣,奋力的爬上树,把一只不慎摔落的雏鸟送回鸟巢……我想我就是那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吧!” 季良夫俊魅的脸庞微僵。 怎么可能? 他明明见四周没人注意才爬上去的…… “那时我刚好就趴在对面草丛里抓蟋蟀。”她静静地说,回应着他眼中的疑惑。 闻言,俊眸讶然一瞠。 “呵!我还记得你爬树的技术很差耶!连摔了五次,疼不疼啊?” 俊容错愕不已的表情让郑娴德再也忍不住地笑开。 百年难得一见的羞赧蓦然出现在季总经理脸上。 季良夫眸光一沉。 “嗯哼!你倒是挺开心的嘛!居然取笑我。”闷哼一声,他陡然抱紧她,“看我怎么惩罚你!”他狠狠地封住她的唇。 她抡起拳想捶他,然伸出的手在一句吟哦下,却是情难自禁地将他拉得更近。 月光穿透玻璃,底下凌乱床褥上两具躯体紧紧纠缠。 薄汗在娟美的额上闪烁着,在矫健结实的背脊上跳跃着,他的狂诱导出她的野,然后一切又都失控了。 ***bbs.***bbs.***bbs.*** 十月要忙的就是一年一度的万圣节了。 去年,郑娴德和章小虹为了门面的海报忙翻天,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瘪枱下方的地板上,郑娴德和章小虹忙着整理主任要书局送来的万圣节布置材料。 “咦?”郑娴德微偏小脸,孤疑地搔着耳后。 “怎么了?”蹲在另一头的伙伴头也没拾。 “小虹,你刚刚有点到麦克笔吗?”柳眉微蹙。 “麦克笔啊……好像没有……你等等,我这边翻一下……欸!真的没有!” “小虹,收据明细在你那,你看一下。”忘了吗? “嗯……娴德,上面没写,他们忘了送了!”章小虹皱眉把明细递过。 郑娴德看了一下。 “我去附近书局买。”事情可不能因为这样就搁着! 海报布置需在这一、两天完成,不然她和小虹的耳朵就要被主任念到长茧了。 “哦……” 也许是蹲得太久,郑娴德起身时有些晕眩,手臂不小心去撞到桌角,教她轻声痛呼。 “娴德!”章小虹忙起身关怀。 “没事没事,是我笨手笨脚才会去撞到。” 郑娴德讪讪扮了个鬼脸,摆摆手要她去忙。 啊!这么快就瘀青了? 侧首瞧着被撞的地方,郑娴德微皱起眉。 ***bbs.***bbs.***bbs.*** 星期五晚上,季良夫和郑娴德原本约了要去看场电影,结果因为一场临时召开的视讯会议,不得不取消。 郑娴德失望之余,突然想给季良夫来个惊喜。 下班时间一到,她打了卡,兴匆匆地跳上计程车,直奔日升科技的办公大楼。 想不到的是,她才刚下计程车,季良夫就先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一辆计程车就停在距她下车之处几十步远的车道旁。 街灯映照着车旁的两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金发艳丽、身材曼妙,两人吻得难分难舍,完全没顾虑到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郑娴德瞧得目瞪口呆,不知过了多久,才看见金发美女依依不舍地上了计程车。 她瞧男的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好一会儿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着号码。 郑娴德俏容一凛,直觉想把握在掌中的手机关机。 钤…… 教人气恼的是,还是晚了一步。 她一愣,抬眸望,视线不偏不倚地刚好和住这边看来的黑眸对上。 “娴德!” 男人讶然的叫唤令她双腿一刹那像是有了自主性般,脚跟一旋,转身就走。 “郑娴德!”季良夫眉一蹙,追了过来。 急促的脚步声,不觉也跟着跑了起来。 “郑娴德,你站住……”该死! 气坏的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闯了红灯,直到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吓傻了她,跟着她便教一股力量扯了回去。 由于力量太大,她和对方双双跌坐在人行道上,不过她并未有任何损伤,因为在她下方还有个人肉垫子。 “老天……你到底在干什么?”该死!差点没被她吓掉半条命。 心有余悸的人在她耳际一阵怒吼。 魂魄尚未归位的人儿,经这一吼,霎时全回了神。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才对!” 她磨着牙,七手八脚从他怀里爬出来,狼狈起身后,拨了拨头发—— “你这混球!”临走前,还泄恨般地扬腿踹他一脚。 “你这粗鲁的女人……根本一点也不娴德!”季良夫不可思议地张嚅着嘴,唇一抿,像头被惹毛的狮子般俐落地一跃而起,低狺着。 “季良夫,你的名字才是个天大的笑话!”什么良夫,根本是个四处采花的恶贼! “你拉我干嘛?放手!”她一怔,回首,想夺回被攫获的手。 “我的车在这头!”他瞧都不瞧她一眼,拉着人便走。 “我不想搭你的车!放手!”她挣扎着。 “哼!你只能搭我的车!” “你你你……你这当街掳人的恶贼!”她恼,恼自己不敌他一个大男人的气力! “你最好不要妄想从背后偷袭我,否则后果你自己负责。”冷森森的语气听来不像在开玩笑。 “……” 郑娴德咬着牙,只能将目光恨恨地从他小腿肚上移开。 恶贼! 她紧抿着唇,决定不再和他说半句话。 季良夫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 所以,在驱车回家的一路上,他也始终紧抿着薄唇。 ***bbs.***bbs.***bbs.*** 这混球到底想干什么? 掳人掳到他的卧房里了! 现在是怎样? 房门不仅落了锁,他魁梧的身子还刻意挡在门口。 拜托,人都被他拎到这里来了,她又还能怎样? 她只能用一双眼狠狠的瞪着他,期望用意志力将他给烧出两个大洞来!哼! “季良夫,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底下坐的是他的床,若她满脑子胡思乱想那也不能怪她,再说,她现在比较想做的是用力揍他一拳。 心像被挖了个洞的郑娴德咬着下唇,握了握拳头。 “因为我不想一边解释,还要一边分神去应付气头上的你!你啊!压根不想听我解释,我要一边解释,一边抓人,很累的。”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解释什么?” 怒瞪着一边月兑着外套,一边朝她走来的男人,郑娴德发现自己竟然很不争气地眼眶泛热。 “郑娴德,我就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季良夫抽掉领带,叹息着,打从对她动心之后,在他眼中就只有她这个女人了。 “说实在,你这家伙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让人信任的!”她毫不吝啬地给予批评指教,一见他挨着自己身边坐下,下意识的就想起身远离这恶贼。 “谢谢你的赞美。” 季良夫手长脚长,猿臂轻轻一揽,就将人给揽进怀里。 “你……放手!”她扬眸怒视着他,眸匠泛着水光。 “没问题。”他扬扬眉。 “那还不放手!”要不是两手被他圈在臂弯里,她真想一拳打扁他那张就算偷了人一样还是帅得要命的脸! “解释完,自然就放人。” 瞧她两眼泛着泪光的模样煞是惹人怜惜,季良夫忍不住恶作剧地朝她可爱的小嘴轻啄了一下。 “你你你……”郑娴德轻抽口气,无法置信这婬贼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戏弄自己。 “什么你啊我的,方才你瞧见的那位金发美女叫丹妮丝,是我们子公司律师团里的成员之一,这次是陪着男友到台湾观光,顺道过来拜访我……你啊!别胡思乱想,计程车里还坐着人家男友呢!” “那你们干嘛要接吻?”她狐疑地眯眼。 “丹妮丝只是礼貌性的和我吻别。”瞧着她吃醋的小脸,他不由想到了王诗惠……欸!原来女人都是一样爱吃醋! “真的只有这样?”没错啦!外国人天生热情的举止她是可以理解!不过,她瞧那金发美女的表情明明还透露着一丝眷恋…… 郑娴德灵光一闪,不觉蹙眉瞪起人来。 “当然……”不敌指控的眼神,季良夫一顿,叹息地圈紧了双臂。 “就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也在我回国前就结束了……你这醋桶若不相信,我可以举手发誓。” 举手发誓呢!他季良夫为了哄女人竟然能做到如此!看来他真是栽在这笨蛋手里了。 “发什么誓?”她娇嗔道。“男人若要做坏事,八百匹马也拉不住他……对了,视讯会议呢?”算是信了他。 “提前半小时结束了,原本想拨电话给你,谁知碰巧丹妮丝来访……嗯哼?” “嗯,嗯哼什么?”拉着他袖口拭着眼角的她,被他盯得莫名一阵毛,想低头又不敢低头。 “你穿了黑色bra。”松开的襟口,黑色蕾丝若隐若现,性感挑动着男性感官,教他黑眸一沉。 “那、那又如何?”下一秒,她已将襟口压得紧紧的,可爱发愣的小脸一片辣烫。 “你今晚把我的心脏吓得几乎停摆。”所以,他收取一些回馈并不为过吧! “又、又如何?”怦怦、怦怦怦……她的心脏简直就要跳出胸口!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了我一脚,大大伤了我的男性自尊。”所以,就算他把她生吃活吞了也绝、对、不、过、分! “所、所以呢?”他俯近的俊容教她呼吸一窒。 “所以?”深邃黑眸燃着炙火的男人逸出低低笑声,贴着她耳际低哑轻喃,“所以让我瞧瞧只穿着黑色bra的你并不为过吧?亲爱的。” 娇女敕朱唇轻抽口气,下一秒已遭男性薄唇炙热封缄。 想当然…… 季良夫想做的绝不只是这样。 第九章 “老天……”女人发出无力的申吟。 “你这不良男人……能不能别每次见到我就想把我榨得连点渣也不剩。” 这头野兽……到底他有哪个地方是没力量的。 算是狠狠领教过的郑娴德,想起自己方才浪荡的一面,羞得只想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再见人。 背后男人喉咙逸出低低轻笑。 “这是赞美吗?”他修长的大掌抚上女人无力的身躯。 是她纤细娇弱的身子太甜蜜,他才会忍不住总是失控……呵!天晓得这小笨蛋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是建议。” 她眼皮沉重,全身酸痛,连拍开他游走在她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都懒。 季良夫捏捏她的小蛮腰,笑着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她长长的羽睫掀起,只能攀住他结实有力的颈子。 “我不行了。”她很累,很喘,头还在晕着呢! “嗯?” “如果你还打算在浴室再……”她羞得说不下去。 “再来一次?”薄唇勾起笑。 “没错,不管你还有多少气力,我都没办法奉陪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唯一有的气力就是掀掀嘴皮子而已。”郑娴德一叹,语气好无奈。 她的话换来他一阵狂妄的笑声。 他啄啄她的唇,将她放进按摩浴白里。 “我也没力气再来一次了,亲爱的。”嘴角勾着笑,他跟着她进浴白里,将莲蓬头取下,调好水温。 她娇懒无力地看着他的举止,任他挪动她虚软的身子抱入他腿弯里,感觉温水像绵密的网将他俩温暖包覆…… “那个……”她舒服的闭上眼,乖乖地躺在他温暖广阔的胸怀里,叹息轻吟。 “嗯?”薄唇细细啄吻着她慢慢红透的耳后。 “胸毛是家族遗传吗?”她好奇很久了。 “嗯……听说我某个祖先是个洋鬼子。”他为她按摩双腿,不是很专心地应声。 是吗?这么说他的小孩也有可能…… “这里怎么瘀青了?”耳畔传来关切的询问。 郑娴德微怔。 “手臂吗?两天前不小心去撞到的,没什么。” “不,是大腿。”季良夫压压那块硬币大小的瘀痕,微蹙起剑眉。 郑娴德一愣,睁开水眸,在他怀里微撑起上身。 “奇怪,什么时候撞到的?”愣愣瞧着他按压的地方,连她也迷茫了。 “会不会方才太激烈了,不小心去撞到?” 她心不在焉,隐约中听见季良夫用自责的口吻这么说着。 郑娴德轻轻咬起下唇,心头莫名有一丝不安。 ***bbs.***bbs.***bbs.*** 十一月初。 罢忙完万圣节,郑娴德又发烧了。 总觉得这阵子总是烧得莫名其妙的她,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拨空做了血液检查。 棒天,她去看报告,却是晴天霹雳,天地变色。 未成熟的白血球异常增多的血液的癌? 老天,那是什么鬼东西? 医生说,也就是俗称的白血病! 白血病……白血病……白血病…… 她轰隆隆的脑里都是那三个字。 她为什么会得这种怪病? 神色苍白的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像个游魂似的踏出医院,坐上公车,然后又下了公车,没有立即回家,她脚一顿,朝附近的公园机械式地迈去。 她找了个秋千,愣愣的坐了下来。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不知为啥,她却觉得冷。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她神情呆滞地低嚅着,不觉紧紧拉住套在身上的外套。 白血病有三症状,如发烧、贫血、皮肤和黏膜的出血倾向,而所谓的出血倾向,就是因为止血功能的血小板减少,以致轻微摩擦就可能引起内出血,不觉中使出现蓝色斑痣,那也就是你身上为什么莫名出现瘀痕的原因……骨髓的最佳移植期,一般最好是在疾病初期,慢性白血病的慢性期,急性白血病的第一缓解期等治疗成绩最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郑小姐你尽快办理入院治疗手续…… 医生的话在她脑里不断盘旋着,像根尖锐的针,无情地将她的心一次又一次扎得鲜血淋淋,痛彻心骨。 夕阳西沉,倦鸟归巢。 她靠着秋千轻轻晃着,浑然不知。 手机声响起,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她靠着秋千轻轻晃着,置若罔闻。 如果可以,她想就这样,就这么坐在这里,一直晃着……一直晃着……然后什么也不去想…… 轰隆! 天际忽然响起一记闷雷。 郑娴德冰凉的身子轻轻一颤,手机这时又响起。 她木然地掏出它,来电显示是季良夫打来的。 接或不接,她挣扎着。 就怕自己一开口,强忍的泪就会忍不住溃堤。 “喂。”终究是不想他担心。 “郑娴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打到手机都没电了,补习班那边也说你没去上班,你——”他劈头就是一阵焦急的关切话语。 “我去医院了。”为了不让自己声音听来异常,她紧紧握住手机,握得手背青筋都爆凸了。 “你生病了?”狮子爆吼顿时化为急切的温柔关怀。“现在怎样?”语气霎时软了下来。 “我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不过还是很想睡。”她咬紧颤动的下唇,怕再多说就要露馅。 “那你去睡吧!下班后我再去看你。”男人温存低语。 “嗯。”一句哽嗯差点就要轻滑出口。 急急收了线,郑娴德握紧手机,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她微微颤动的手背上。 然后是两滴泪、三滴泪……成串的泪珠……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地掩面痛哭起来。 怎么办? 呜~~她该怎么办?季良夫……怎么办……呜……怎么办……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郑娴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浑浑噩噩上了楼,进了房。 在浴室里,机械式地扒光自己,开着莲蓬头,坐在浴白里,木然的双眼在看见大腿内侧那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的一小块瘀痕时,她眼眶一热,眼泪又忍不住宾落。 热水澡由热泡冷。 是一股冷意叫醒了浑浑噩噩的她。 套上睡衣,她头发也没吹干就窝进被子里,窝进黑暗里。 她想…… 或许一觉醒来,一切只是个梦……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想着想着,她昏昏沉沉睡着了。 她睡得糊里糊涂,隐隐约约间感觉有只温暖大掌曾碰触过她的额头,感觉有人曾扶她起来,轻声细语要她张嘴吃药……她的眼角湿了,漫柔关怀的碰触令睡梦中的她不觉湿了眼角。 郑娴德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但可确定的是,楼下传来的食物香气绝不可能出自父母的双手。 因为家里二老一大早就坐车南下去参加同乡友人儿子的喜宴,明天才会回来。 瞧自己一身流汗过后的不适感,她蹙了蹙眉,进浴室简单冲洗了下,换上干净衣物,披上外套,循着香气而下。 十一点四十二分。 进厨房前,她看了眼墙上壁钟,才知已经这么晚。 兵盖的轻轻碰撞声拖住了她的脚步。 她倚在门口,微愣瞧着帅气卷着袖口站在炉火前的男人背影。 只见季良夫偏着头,专注试着味道,瞧来真的好“良夫”呢! 静静瞧着他的她,不觉轻勾起嘴角,眼眶微微泛热。 满意弯着唇角的男人,怱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你起来了。”微转过身,季良夫笑着。“坐下吧!我刚煮好。” “好香,粥吗?”郑娴德拉开椅子坐下,在他转身时,偷偷拭了眼角。 “瘦肉粥,不过我还放了点海鲜。”他拿了碗盛。 “看起来真不赖。”不知是不是蒸气的关系,热腾腾的粥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你这不知感激的家伙。”季良夫轻哼,轻弹了下她俏挺的鼻尖。 “烧都退了吧?”他模模她的额头,露出放松的表情。“为什么看了医生又没好好吃药?”剑眉一蹙,又弹了她鼻尖一下。“连头发也没吹干!” “我累得爬不起来嘛!”她强颜欢笑地皱皱鼻子。“你这家伙,该不会又是第一次为女人洗手做羹汤,拿我当实验品吧?”不想多谈自己的病,她动了动汤匙,糗着他。 “啧,说你不知感激,你还真不知感激……没错,快尝尝吧!女王陛下,小的还真怕你饿坏了。”他在对面坐下,嘴上冷哼着,却是主动为她接过汤匙,把粥吹凉。 “你怎么知道我饿坏了?”她和他逗着嘴皮子,收在膝上的双掌悄悄收紧。 “老实说,在你昏睡的时候,你的肚皮从未停止叫过,简直吓坏了我。”他眨着眼,精湛锐利的黑眸闪烁着难得一见的淘气。 郑娴德瞧着他,一口气梗在喉问说不出话来。 “怎么?连你也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了?”俊容微偏他笑着,扬了扬眉。 “咳。”她清了清喉咙。“笨蛋才当真啦!”硬是挤出声音来。 他一笑。 “对了,我山上有栋别墅,下周六、日我们买些东西去度假,如何?”瞧她病恹恹的,显然十分需要新鲜空气。 见她没有异议的点头,季良夫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吹凉了,尝尝看。”她果真是他的女王!让他甘心这样服侍。 他的叹息她没听到,但是她却尝到他为她细心烹煮的那份贴心。 “好吃吗……”殷殷期待的俊容一怔。“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季良夫错愕,被吓到了。 嘴里爽口滑女敕的甜美像把钥匙,启动了她隐忍多时的泪水!她的泪,似溃决的堤,沾湿了她苍白的双颊。 郑娴德慌慌张张用手背抹着脸。 “因为太好吃了嘛!”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瞪着对面的他,羽睫挂着泪。 “什么?”就算刚刚没傻,现在他是真的傻掉了。 “季良夫,你干嘛把一碗粥煮得这么好吃?呜……让人家乱感动一把的!呜……”语毕,又哇啦啦地哭了起。 季良夫愣了愣,有些啼笑皆非。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要跳起来掐死她,还是要走过去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郑娴德,你吓到我了,今天你若没把那锅粥吃得一滴不剩,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没察觉哭泣声里的苦楚,他环胸,轻哼着。 谁知,她竟然愈哭愈大声。 季良夫愣了愣,忙坐过去。“好啦!就算你没把我辛辛苦苦熬煮的粥吃完,我也会原谅你的,行了吧?” 听说病人都是脆弱的,这家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将人拉入怀里轻轻拍抚着,季良夫莞尔。“郑大女侠,你什么时候成爱哭鬼了?真是的……快别哭了,眼睛都肿得快看不见了……” 拍着拍着,季良夫不觉专注瞧起怀里的人儿来。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瞧着细细震颤的纤肩,他的眉轻轻拧起。 ***bbs.***bbs.***bbs.*** 对于自己生病的事,郑娴德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她谁也不敢提。 因此几日来,她只能独自一人品尝那种不断教恐惧啃噬的无助感。 白天,她强颜欢笑着。 夜晚,她躲在被里痛哭。 案母问她怎么精神这么差? 她说,可能是最近药吃太多。 郑良夫问她为什么气色这么不好? 她笑着要他买十全大补来帮她好好补一补。 二十八岁,对她果真是惊奇连连的一年。 痴恋多年的爱情意外有了结果,她感谢老天爷的厚爱。 但是,在她正准备细细品尝爱情的甜美时,生病的事实教她又怨怼起老天爷的无情。 医生说了,依她白血球增长的速度,极有可能很快从慢性转为急性,最好赶快住院治疗,他会帮她的骨髓资料列为急件,以早日找到合适的捐赠者。 合适的捐赠者? 郑娴德知道那并不容易。 她变得意兴阑珊,凡事不在意,对啥都失去兴趣。 坚韧了二十八年的小花,一瞬间被击垮。 她甚至没再去医院。 近来,她倦怠无力的感觉愈来愈长,她知道身体已经起了变化。 为了维持精神,她勉强吞着医师先前开的药。 她的人生是黑白,她有种想放弃自己的心灰意冷。 她怀疑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激起她的兴趣,就算此刻,嘴里尝着醇美高级的红酒,她还是觉得索然无味。 扑通!一滴清泪在桌几上的红酒杯里激出一阵涟漪。 她愣愣瞪着静躺在左手掌心里的璀灿钻戒,第二滴珠泪又滑了下来。 她没想到他带她来这里根本不是如他所说的度假而已,而是……而是准备向她求婚! 他说了,年底先订婚,明年二月结婚。 问她如何? 她能说什么? 望着他将价值不菲的美钻缓缓套进自己的手指里,她紧紧咬着下唇,无法出声,内心却是忍不住悲愤怒吼着。 颤着心,她木然地拔下它,将它塞回他手中,说她不能收下它! 他问为什么?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他,她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这句话大大伤了向来是天之骄子的他的自尊心!他俊颜一凛,将戒指迳自塞进她手里,转身就离开了。 她知道他既愤怒又受伤! 与客厅相连的阳台,飘来了淡淡的烟味。 郑娴德抹抹脸,起身朝阳台走去。 ***bbs.***bbs.***bbs.*** 山中之月显得格外灿亮。 夜,也显得格外寂静。 银辉之下,一抹修长俊挺身影就伫立在前方。 郑娴德握着钻戒的小手悄悄收紧,举步上前。 “季……对不起。”站在他背后,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气息。 她鼻一酸,其实很想上前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什么?”骄傲的男人头也没回,语气不善。 “我不能收下这戒指。”她轻轻说着。 “是现在不能?还是永远都不可能?”紧绷的低嗓冷冷哼道。 “我……” “该死!你除了那句『我从未想过要嫁给你』之外!难道没有其他更好的回答?” 气急败坏的他,转身怒目相视。“我以为你这辈子最想嫁的人就是我,难道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他愤怒低狺。 “我……”心里难过至极的她,被吼得脸色发白,两眼湿濡,而且……而且还心惊胆战,她从未见他这么生气过。 她很委屈又难过,她是病人,却要被头爆怒的狮子这么吼着。 好几次,想告诉他的话就在嘴边了,可是在紧要关头时硬是被她给吞了回去。 她硬着心肠,羽睫半垂,低声咕哝了句。 “什么?”季良夫怒吼,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逼疯了。 “我、我无话可说。”她微抖着苍白的唇重复一次,单薄的身子因为他的暴吼而瑟缩了下,眼眶泪光闪动。 季良夫无语,没想到在商场上所向无敌的他,在情场上竟然会对个无情的笨蛋没辙!难道这是他的报应? “那就什么都别说!戒指要丢要留随你!”冷冷撇过脸,他头也不回地从她身旁离去。 她怔然的望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彷佛在说“他再也不想看见她”般。 心脏的疼痛难以承载,泪水在她眼里迅速泛滥,收紧的拳头教美钻在她柔女敕的掌心深深的印下戒痕。 她眼一眨,已是泪流满面。 呜~~真是不知感激的家伙,拒绝是为他好啊! 伤心难过又委屈至极的她,咬着轻颤的下唇,转身离开阳台,在客厅的楼梯底下,她脚步微顿,仰头看了上方一眼,然后推门走出别墅,孤零零的身影隐入黑暗中。 楼上。 既感愤怒又觉受伤的男人,狠狠抽着烟。 季良夫紧绷的胸膛下,一颗心气到快爆掉,胃疼得让他拧眉。 他不明白,不明白好好的假期为什么弄成这样子? 不明白他的求婚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包加不明白她为什要拒绝自己?! 懊死! “简直天杀的没道理!” 青筋暴凸的拳头猛然一挥,不小心扫落柜上开启的女用包包,包包里的东西立即散落一地。 一瓶白色药罐,滚啊宾地,好巧不巧地滚到微愣的他的脚尖。 季良夫怔了怔,连忙弯腰拾起。 须臾,只见他剑眉一拧,拿着药罐旋风般地冲下楼。 人跑到哪去了? 阳台没有,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整个别墅他都翻遍了,就是没有她的影子! “简直要疯了……”那个有事瞒他的笨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瞪着屋外的暗夜,季良夫脸色惨白。 那个笨蛋若敢一个人走下山,他绝对会活活掐死她!绝对! 抓着车钥匙,他气急败坏的跳上车子。 ***bbs.***bbs.***bbs.*** 郑娴德是打算走下山的。 但是她忘了自己的体力已大不如从前。 走了近二十分钟,她已经又累又喘! 抹抹濡湿的脸庞,她心一酸,不禁挨着昏黄的路灯蹲下,抱膝低低啜泣着。 一头,一辆小货车由山下驶近,发现了她。 女驾驶好心的询问她,知道她需要帮忙,开了车门让她上车,还大方的表示愿意让她免费住宿她经营的温泉馆。 郑娴德心中感激不已,过意不去,拿了手中唯一值钱的东西想先用它抵押。 谁知,瞧来像母亲般和蔼可亲的女老板只是揉揉她的头,要她好好收着。 闻言,她的泪又掉了。 ***bbs.***bbs.***bbs.*** 季良夫找人找到快疯了。 整个山头,他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瞪大的双眸,连路旁的一丝蛛丝马迹都不放过,但就是没发现半点人影! 依脚程,她不可能那么快下山,计程车嘛……这鬼地方叫得到才怪! “可恶可恶!这可恶的女人是打算折磨死人吗?老天!真要疯了……她最好是平安无事……否则……否则……” 掏出手机,季良夫打算报警,忽地又灵光一闪,想起附近不远处就是温泉旅游区。 他俊容一凛。 她最好是在那里被他找着! 油门踩到底,车影似箭,咆哮而去。 ***bbs.***bbs.***bbs.*** 银月如勾。 月色映照着廊下因泡了澡而红润着的小脸。 头发微湿,纤细的身子套了件白色浴袍,不远处的露天温泉区,冉冉上升的蒸气让夜空瞧来蒙蒙胧胧的。 捧着杯热茶,郑娴德坐在房间后方的长廊边缘,单薄的肩微倚着木柱,悬挂在半空的一双小腿,光着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 “那个笨蛋……”她的唇轻轻细喃着。“拒绝是不得已的啊……现在这样的身体怎能点头嘛……白血病耶!说恐怖一点就是血癌……没有捐赠的骨髓也不知能活多久……又不想害人,干嘛要答应嘛……”念着念着,视线又模糊了。 郑娴德拉着袖口抹抹脸,深吸了口气。 “脾气这么坏……又吼又叫的……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啊!谁教你这笨蛋选在这时候求婚嘛!对于我自己的未来,我都不知道在哪里了,我又怎能给你承诺?没良心的家伙……心都已经支离破碎了,还得故作坚强让你从上头狠狠踩过……” “没良心的是谁?”阴沉的气息似冷冽寒冬,冷冷吹向她软烫的耳垂。 呃!低喃的唇急抽口锐气,水眸倏地瞠大。 郑娴德一惊,杯水从手中翻落至铺着小石的泥地。 “你……哦!”动作过大,她在惊慌转身时不小心狠狠撞了一旁的木柱一下。 “你、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当下,她只能想到这。 “问的好,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季良夫长臂一探,将人抓进怀里,森冷低狺。 “在我翻遍了整个温泉区,几乎踹坏各家温泉馆的大门之后,你不会还期望我会有礼貌地去敲敲你的房门,然后问声『我可以进来吗』吧?”他的眼简直要吃人了。 “你……是你不想看见我啊……” “我有这么说吗?”气炸的他,狠瞪着楚楚可怜揉着后脑勺的笨蛋。 “呃!”她一怔。“你的背影是这么告诉我的……”圆圆瞠起的水眸有丝心虚。 “去他的我的背影!”怒狮爆吼,打断她。 “你、你骂脏话!”她瞠眸。 “我还想杀人呢!”对,把她的尸首挂在外头那片竹林上! “有那么严重啊?”罪犯瑟缩地低语,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就是那位即将被处决的头号人物! “你还敢说?你让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漆黑的夜里找了一、两个小时,找到简直快疯了!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还是你根本没良心,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郑娴德!” “我……”他暴怒声里的紧张与恐惧令她好生愧疚。“对不起。”轻轻撇开眼,她的心揪得发疼。 “哼!真的感到对不起?”季良夫盛怒的双眼微眯,语气平缓不少。 “对不起就对不起,哪还有真的假的?”讨厌,她干嘛要答应陪他来度假?瞧,弄得他生气难过,而她坏透的心情只是更加雪上加霜而已。 “那好,那么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冷凛着俊容,季良夫将掌心里的药罐摊放在她眼前。 郑娴德猛地一怔,眼睛倏然瞪大。 “这是……”她苍白了脸。 “没错,这是从你皮包里掉出来的。”他将药罐收回口袋里。“从现在开始,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事,再有一句谎言,我绝不饶你……你知道的,要查出这药的用途是很容易的!” 郑娴德一怔,张大了眼,手脚一阵冰冷。 季良夫既肃冷又心痛的表情令她胸口一窒,泪刹那间似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眼眶成串翻落。 “季……我……”她双唇颤动,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眼底的泪愈掉愈凶,轻握在她手臂的双手也是不觉愈握愈紧,压抑的情绪全写在她一对布满血丝的眸子里。 季良夫不舍,拇指轻抚着她不知不觉咬出血丝的下唇。“哭吧!好好的哭一场,别再这样折磨自己,放声哭吧!” “……季……哇……” 多日来备受无助恐惧与孤单折磨的人儿,唇一颤,终于再也隐忍不住地扑进男人怀里嚎啕大哭。 季良夫的心像被什么给狠狠拧紧,溢出满满的酸疼,他伸手紧紧拥住她颤抖不已的身躯。 “很好,就这样……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乖。”红着眼眶,他哑着低嗓,轻吻着她的发。 在寻她的时间里,他稍微研究了一下药罐上的原文说明,也拜他在国外求学时几位医系朋友所赐,教他在医学方面亦略知一二,认识不少专业名词。 是血液方面的用药吧?俊容一沉,想到她的瘀青,她的连续发烧。 最坏的想像就是…… 哼!就算是白血病那又有什么了不起? 湿润的俊眸一凛,微抖的双掌握成拳。 “没问题的……你会没事的,我保证。”他哑着嗓,像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般,牢牢将她抱紧,低喃的口吻似在宣誓般。 月,悄悄隐蔽。 沙沙的窸窣声像细雨般轻轻洒落在竹叶间。 夜,像似也哭泣了般。 第十章 郑娴德的病就像颗炸弹,在郑家引爆轩然大波。 郑母因女儿隐瞒病情气得躲进房里,半天后,又红肿着双眼跑出来拥着女儿哭得唏哩哗啦,肝肠寸断。 郑父晴天霹雳,不明白一向活泼健康的女儿为什么会得怪病?愣愣喝了整夜的酒,抽了整夜的烟。 郑美德接到电话赶了回来,抱着妹妹哭得唏哩哗啦,不解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她这位天生正义感泛滥过度的妹妹! 全家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中。 季良夫不同,他没时间悲伤。 他很忙,忙着为他的小笨蛋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为她办住院手续。 娴德目前的状况是慢性或急性,须做骨髓穿刺确定。 几天过去,结果出来了。 诊断的结果是急性! 霎时,所有人又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 季良夫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人。 愣望着诊断书,他红了眼眶,医生却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要他别太灰心,以现在医学发达,经化学疗法和骨髓移植,要完全治愈已不是梦。 话是没错…… 可若找不到相符的损髓者呢? 虽然医生说会把娴德的case列为最急件,但是…… “干嘛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检验结果出来了?”靠坐在病床上的人儿,翻着杂志,状似不经心地问着瞪着笔记型电脑发呆好一会儿的男人。 神色微疲男人轻怔,扬眸望向她。 她乌亮的头发不见了,换了顶保暖的针织帽。 因为她说不想看见自己化疗掉发后的丑样子,所以入院第二天,她就找人来把自己的一头乌亮黑发给剃光了。 眼底的她憔悴得令人心疼,两个多月下来,她吃足了化疗的苦,双颊削瘦,眼窝深陷。 “嗯,去看了。”他轻轻颔首,心被狠狠拧紧,揪疼想着那个强悍痛揍恶徒的小战士到哪里去了。 “季良夫,别伤心。那种机会本来就低,就算是至亲也很难找到相符的血液……你叫我爸妈和大姊别伤心,对于你们去做血液抽检的事,我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所以,你也别怕我难过。” 她微笑的脸庞,撕扯着他的心。 “别灰心。”他起身上前,将她拉入怀抱里。“你从小就那么有正义感,好人会有好报的,老天爷绝不会放弃你,你也别放弃自己,好吗?”他巨大的掌轻轻摩挲着她愈来愈单薄的背,说得虔诚。 “好,别放弃。”勉强的笑有些扭曲,郑娴德轻咬着下唇,好怕自己的情绪就要崩解。 环顾四周,十来坪大的头等病房有一半几乎是他的物品。 她虽然病了,日子还是要过啊! 大姊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后,被她踢回东部教书去。 连看了父亲郁郁寡欢的臭脸三天,她终于受不了地将他踹出门外,要他快点开店做生意去,要不她这昂贵的医药费谁来筹? 至于他…… 她说了,她在这边有母亲照顾,要他别老是公司医院两头跑! 可他还是天天往这边跑,从她入院那天起就从没断过。 一个月前,季妈妈他们回国了,也来探望她好几回。 鲍司那边有季伯伯坐镇,季良夫干脆就在医院里睡起来! 没错啦!岸钱的是老大!头等病房是他特别吩咐医院安排的,可是他几乎把这里变成办公室也太夸张了吧! “你这家伙,到底要让我被季伯伯埋怨多久!”她俯在他肩头,哀伤地笑着。 “为什么?”季良夫微愣。 “你不好好的待在公司的办公室,却要你的下属三天两头的跑到这里来跟你报告,你说他老人家能不埋怨吗?” “你别想太多,他能谅解。”该做的事,他也没少做,父亲见着他,总是无语地拍拍他的肩头,安慰他。 “……”干净的玻璃窗外是一片晦暗的夜幕,镜面上倒映的是一张哀伤淡笑、憔悴难看的脸。 “季。”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嗯?” “其实……我不希望你瞧见我丑丑的样子。”她凄凉低语,泪眼迷蒙。 季良夫胸腔紧绷,眼眶发热。“你不丑,你只是病了。” “是啊!我是病了……季,我好累,我想睡觉。”她瘦到几乎见骨的手,在背后悄悄拭着泪。 “那么就闭上眼睡觉。” “你放我下来,这样抱着我,你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就这样让我多抱你一会。你闭上眼,安心睡吧!”他低哑着嗓。 “护士看见会骂人的。”她哀伤叹息。 “不会,等你睡着了,我就放你下来。”他扯着牵强的淡笑。 “……嗯。” 近来总是累得说不到几句话的她,体力已硬撑到极限,她轻咛一声,眼皮沉重垂落,眼角挂着珠泪。 他的手臂轻轻收紧。 她好瘦,瘦得教他几乎抱不住! 他好担心,好担心她就会这么消失在他怀里! 门口,郑母轻掩上门。 怀里抱着刚煲好的养生粥,郑母靠着门外墙上,掩面轻泣着。 ***bbs.***bbs.***bbs.*** 星期天,章小虹带着陈志中来探望她。 闲谈中,陈志中无意间透露,两天前章小虹也拉着他一起去做血液检查。 闻言,郑娴德既惊讶又感动!因为她知道章小虹最怕最怕打针了! 她感动得好想给她一个拥抱。 但是她做了化疗,精神差,嗜睡,只能躺在床上,感激的对她笑着。 不过,更教郑娴德惊讶的是,陈志中竟然说他和章小虹目前正在交往中。 瞧着章小虹又羞又恼地轻捶了多话的男友一下,她不由拉过章小虹的手,轻轻一握,微笑地给予祝福。 真好,希望他们的感情能开花结果。 她感叹着,视线轻轻飘向一旁正埋首专心做着笔记的男人。 那家伙除了公事要忙,私底下还忙着翻阅整理白血病的相关报导…… 天晓得,这总是骂她笨蛋的傻瓜哪来这么多精力! 郑娴德鼻头微酸,敛回视线,和章小虹他们聊了几句,又困了。 章小虹瞧她精神不振,说话吃力,不觉红了眼眶,也不敢多待,怕会耗损病人体力。 “娴德,那么我们走了。”章小虹微梗着声。 苍白的容颜没有回应,因为病人儿已沉入深深的梦乡里。 季良夫起身,为沉睡的人儿拉紧被子,然后送他们出去。 “不好意思,她最近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他在门口轻轻说着,彷佛怕自己音量再大些,就会吵醒背后的人儿般。 章小虹掩上门,季良夫回到病床边。 他的手温柔地轻轻抚过她就算睡着还是轻蹙着的眉头,然后轻探她的鼻息。 最近,他常常恐惧的想着,她会不会就这么在睡梦中离他而去? 他觉得好害怕,又感到好对不起她。 因为他的爱情来得太慢,让她享受爱情的喜悦太短,没错…… 如果这一切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应,那么,它是做到了。 ***bbs.***bbs.***bbs.*** 星期三,季妈妈到医院来探望郑娴德,陪她聊天,还和她一起吃了午饭。 季妈妈要她坚持勇敢点,她还等着她赶快好起来做她季家的媳妇呢!这番话让郑娴德高兴的红了眼。 见季妈妈一点也不嫌弃自己,她心底开心极了!这阵子食欲极差的她,不觉也多吃了两口,整个人又充满战斗力。 一点多,郑母送季妈妈下楼,整个病房剩她一人。 以往,季良夫总是会从公司赶过来陪她一起吃午饭,但今天有位重要客户需要他接见,有场重要会议需要他主持,所以她像个女王般严格下令,要他好好待在公司,没等到太阳下山不准他在医院出现。 郑娴德无聊,打开电视看着。 她的眼皮很沉重,但是她不想再睡了,靠着意志力,她努力强撑着。 郑母回房,看到的就是她靠坐在床头,歪着头沉睡着的模样。“真是的,干嘛不躺下休息……这样有比较舒服吗?” 郑母鼻头发酸,忙过去将人扶下躺平。 她模模女儿削瘦的脸,看了下时间,决定趁这空档回家为女儿煲汤。 ***bbs.***bbs.***bbs.*** 哒哒哒哒…… 奔跑在走廊上的跑步声,沉重而纷乱。 季良夫内心的恐惧令他几乎一口气冲到加护病房外。 “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进病房,见到病床上空着,他一颗心也像停了般。 后来冲出病房,抓了护士问,知道郑娴德被紧急送进加护病房急救,他的心几乎要碎裂了! “良夫,下午你郑妈拿了些煲好的汤回到医院,怎知才走到走廊,就见娴德被急急忙忙从病房里推了出来……良夫,是病情突然恶化,陷入昏迷状态!罢刚医生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病情暂时是稳住了,不过仍需要在加护病房里观察。”郑父一边拍抚着伏在他肩头哭泣的老伴,一边神情凝重地为他解释着。 “下午……是几点?”季良夫扯着领带,一口气还没顺,他急促呼吸着,脸色难看。 “三点多的时候。”郑父说。 三点多……老天,现在都已经快六点了! “为什么不通知我?”这一刻,季良夫真想扯下领带,狠狠将它甩向墙去! 郑父低头看着老伴。 郑母抽抽噎噎地抬起脸来。 “那丫头……那丫头说,不管她今天有什么事发生,都……都不能打电话给你……我,我答应她了,她要我信守承诺……呜……” 说完,担心受怕好一阵子的她,又趴回老伴肩上哭得唏哩哗啦。 季良夫一愣,张口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被束紧般,教他发不出声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强大的沮丧感瞬间压垮了他的肩膀。 他抹抹脸,转身走到玻璃窗前。 里头的她,躺在病床上,瘦瘦的身子看来好脆弱好渺小,若不睁大眼仔细的看,瘦弱的她简直就要被床单给淹没了! 你这傻瓜…… 他颓丧地握紧双拳,眼眶酸热着。 ***bbs.***bbs.***bbs.*** 一个礼拜后,郑娴德病情稳定,转回病房。 转回病房的日子,其实跟以前没啥两样,但郑娴德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啊?” 她嘴一张,一口粥刚好喂进嘴里。 “唔,我知道了!”囫图吞下粥,她讶然轻呼。 “吞慢点,你想噎着吗?”剑眉指责微蹙。 “奇怪,最近为什么都没看到你那工作认真一板一眼的助理?”就说哪里怪嘛!原来是少了他那位几乎天天往这里跑的忠实部属! “他被禁足了。”季良夫漫不经心道。 “禁足?”郑娴德微讶。 “禁止在这医院出现。”他轻哼! “为什么?”她眨眨眼。 “你上次进加护病房吓坏我了。”吹凉的粥递到她嘴前,他剑眉轻蹙。 “……他只是尽他的职守。”勉强张口吞下粥,郑娴德摇摇头。 “你不让郑妈通知我,也很令人生气。”瞧瞧碗,发现她比平常多吃了几口,季良夫心底高兴,也就没再勉强她。 “你……欸!你这家伙这样公私不分才教人生气耶!虽然你说季伯伯不会埋怨我,但是你这样一意孤行怠忽职守,令我不由先埋怨起自己来了!懂吗?” 她体弱,明明是恼得在骂人,听来却像在撒娇。 “是,你公私分明。”呵!有力气骂人了吗?“这样吧!下次你如果把整碗粥都吃光光,我就解除他的禁足令。” 他温柔地轻抚她的脸庞。 瞪着他一对宠溺的眼,她不由鼻一酸。 “你一定是嫌我变丑了,才急着把我养胖。” 她佯装不悦地撇过脸,其实是不想教他瞧见自己泛红的眼眶,病痛的折磨教她心灵变得脆弱,有时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就令她想掉下一红的泪来。 季良夫微笑着,张口欲言时,病房的门却被无礼地推了开。 “太好了!终于有相符的捐髓者!找到了!”护士激动地闯了进来,好似家属般高兴地嚷嚷着。 咦?! 郑娴德愕然回首,两滴清泪悬挂在她震惊万分的眼角,她瞪着护士,几乎忘了呼吸。 季良夫亦无法置信,盛粥的碗从他手中打翻,洒了一地!然…… 此时此刻,谁会去在乎! ***bbs.***bbs.***bbs.*** 鼻髓移植—— 在化疗的抗癌剂杀伤癌细胞之后,同时也伤害正常细胞,此时会产生一种叫作“骨髓毒性”的现象。 这现象对增殖分裂最旺盛的骨髓细胞损害最大,因此为了此现象所研究出的对付方法即为,骨髓移植。 在取得捐骨髓者提供的骨髓液之后,医生以点滴注入于患者体内,而此时,正是白血球持续极度减少的时期,有感染的危险,患者需在无菌室接受无菌护理。 注入的骨髓细胞,循环于体内最后在骨髓内定居,增殖。患者有了新移植的造血组织,就能回复制造正常血球的能力。 移植的过程很痛苦! 郑娴德够坚强,硬是撑了过去。 无菌室的玻璃墙外,季良夫听着父母在背后频频安慰着喜极而泣的郑家二老,郑家大姊也拥着郑母轻泣着。 他的眼,目不转晴地直瞧着病床上那苍白娇弱的人儿。 苍白的她蜷在病床上,筋疲力竭地昏睡,但瞧来是那么地勇敢,像个小斗士。 她小小的身子跳起来揍坏人的样子很勇敢,现在的她看来更是勇敢百倍,令人疼惜地揪疼了心。 深邃的黑眸感到迷蒙。 他手掌贴着玻璃,如果不是她睡着了,他真的很想跟她说,说他从未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爱你。 眼眶泛红,他无声低语。 始终沉重的双肩一刹那变轻了,季良夫双掌轻握,泪还是滚了下来。 尾声 有了健康的骨髓,郑娴德体内开始自行造血,惨白的脸色逐日红润起来,人生也由黑白转为缤纷亮丽。 半年后,季良夫便迫不及待地将美钻套入郑娴德手指里。 订婚后的隔年夏天,郑娴德正式成为季家的媳妇。 由于女方叫娴德,男方叫良夫,所以他们的结合也成为美谈,但事实上…… “郑娴德,这是什么?”一声爆吼。 男人一手抓着牙刷,一手抓着根棒子从楼上直冲到楼下厨房,活像头盛怒的雄狮。 正准备往咖啡机丢咖啡豆的女人微愣,扬眸。 “呃,被你发现了……”真是糟糕,她怎么忘了收好!这下……惨了! “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明明说好两年后再准备怀孕的,她怎能偷跑? “那个……要怀孕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行的……”她不过提前一年嘛!再说,她的身体已经休养够了啊! 脑后束了把乌亮长发的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笑,企图浇熄怒狮的满腔气恼。 “没错,说得好!请问,我的和你的安全期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良夫这头怒狮压根不买她的帐,继续吠。 “呃,那个……”她的眼左飘右飘,就是不看他。 “你最好老实说!”俊挺雄躯威胁逼近。 “我……”她的身体因他的暴吼而稍稍向后退。 “那个保、我动了点手脚,至于安全期嘛……咳,说实在……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安全期。”拜托,她的经期向来又不准,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天天算。 瞪着她心虚垂下眼的表情,心系她身体状况的他,怒火还是没半点降温的迹象。 “郑娴德,你——”猛地又是一阵爆吼。 “吼,够了喔!” 扮娇弱不行,做老婆的干脆也豁出去了。 “季良夫!你看过哪个老婆怀孕了还被老公这样又吼又叫的?好吧!未来的季大总裁,既然你那么生气,那就打过来啊!最好是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如何?”季家媳妇冷冷一哼,还刻意将肚子顶过去。 季良夫无法置信地轻抽口气。“你这恶妇,打你一百下也不为过吧!”瞪着她,想狠狠打她一顿,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将她紧紧抱住。“可恶,从今天开始,你最好给我乖乖躺在床上!”满腔怒火一刹那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恶夫,你想让我变成猪啊?!”她在他怀里笑开,藕臂圈住他,收紧。 窗外,阳光灿烂。 她眨眨眼,含笑的眸里不觉漫上水光…… 活着,真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