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猛男》 楔子 深沉的夜里,雨声扰人。 男孩被惊扰,惺忪睡眸轻轻搧动,下一瞬猝然瞠开眼。 “妳做什么?” 拥被弹起,就着小灯,他无法置信地瞪着前方那个把手探入自己睡衣里的女人,他的表情充满惊吓。 “做什么?呵!小杂种,我看你是愈看愈俊俏,愈看呢!是愈像你那个做妓女的妈!” 金发碧眼的美妇,搔首弄姿的,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徐缓逼近男孩。 “哼!难怪我那混球丈夫会教那贱人迷得团团转!甚至在贱人病死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硬是把你这小杂种给带回来!瞧,就连我瞧着、瞧着,都不觉……呵呵!心猿意马,心痒难耐。” “妳--妳别过来!”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小男孩脸色苍白,几无血色。 “小杂种,那贱人既然可以玩我那混球丈夫,我为什么不能玩她的儿子?”美妇狞笑着。 男孩听懂了,惊惧的黑眸骇然圆瞠。 面前披头散发的美妇,彷如妖魔鬼怪,教他恐惧的心惊颤不已! “爹、爹地!呜……爹地救命--”他惊恐的低呜。 “住口!” 狠狠的一巴掌打掉他的求救声。 “谁是你爹地!那忘恩负义的混球!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仰赖我们辛氏家族的帮助!若非我眼瞎看上他这穷光蛋,凭他小小的公司能有今天大集团的规模吗?” 美妇咬牙切齿的,“但这混球却不知感恩,居然瞒着我和野女人生了个小杂种!你说,他是不是可恶至极!是不是!是不是……” 憎恨的尖嚷,彷佛恶魔准备撕裂猎物之前的咆哮。 孱弱的小身子,教一个又一个巴掌甩得头昏眼花,想挣扎,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男孩早熟的心灵里,原以为失去亲爱的母亲已是最悲惨的事了,没想到自己最大的苦难才要开始。 可他告诉自己,他要月兑离这一切,他要变得强壮,再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 第一章 一夜细雨过后,灿亮的金阳显得格外耀眼。 微风吹起,阳光自摇曳的树梢间筛下,闪动的光影幻化成各种有趣可爱的图案,投映在红砖道上。 不稍片刻,晨阳爬进半敞的窗格里,徐缓来到缀着小花的床铺上,和薄被下纤细的身躯上。 窗前,沉寂的铜铃教微风纤细的手悠悠地拂过,静谧的空间霎时间回荡一阵亮脆的声乐。 薄被里的人儿轻咛一声。 扰人的阳光令她如柳般的细眉微蹙,扯着薄被翻身躲开。 砰! 不料,这一翻却直接翻到床底下。 君悦疼得龇牙咧嘴,一手揉着后脑勺,感觉头痛欲裂。 或许是淋了雨又在咖啡厅吹冷气的下场,从昨晚她就老是觉得脑袋瓜不对劲,怎知一觉醒来却变本加厉! 哦!对了!止痛锭! 想起床边的矮柜里似乎还有几颗药,她急忙找出来,就着昨晚喝剩下的水吞下,然后一副苟延残喘样的重新爬回被窝里。 周公伯伯,别走太远,我马上来! 虽然额际抽痛得厉害,不过对昨晚没睡几个小时的她而言,很快的,她又成了周公的座上宾。 砰! 一记巨大的关门声突地从敞开的窗扉外飘了进来。 长长的羽睫轻轻一颤,被里的人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畅的从睡梦中苏醒。 止痛锭发挥了疗效,她的精神似乎也养足了。 君悦敲了敲脑袋瓜,嘴儿一弯,哼着曲儿进盥洗室梳洗。 “早上十一点了!”她低呼。很好,早餐和午餐一并解决。 由于流了一身汗,君悦顺便冲了个凉。 当她一身清爽的来到楼下的厨房时,已经是三十分钟后的事了。 打开冰箱,她翻出一包虾仁炒饭的速食包,拆开放入容器内,丢进微波炉里。 设定好时间,走到屋外取报纸。 她拉开大门,踩上红砖小道,从架在篱笆上的信箱中,取出几封广告信和报纸。 突地,一辆蓝色货车从她眼前掠过! 这让完全听不到引擎声逼近的她,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君悦下意识模了模耳朵,这才想起自己把助听器搁在床头了,没了助听器,她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扶着白色篱笆,她好奇的探出半个头,瞧见货车停在隔壁的屋子前。 这个发现更令她好奇了! 这一带的楼房都是两层楼式的独栋洋房,户户有庭院和草坪。隔壁原本住着一对老夫妇,后来老夫妇被儿女接去同住后,那栋屋子就一直闲置到现在。 几个月前,她看见那栋屋子贴出“售”字,不到半个月便来了一批工人,开始对着屋子敲敲打打。 而她的好奇心就是在屋子大肆整修的那一刻被挑起。 几个月来,她总是忍不住注意起隔壁的动静来,对于新邻居充满了好奇……猛不防,一对眼睛对上了她! 是忙着卸货的工人之一。 君悦忙收回视线,不敢继续当个偷窥者。 不过在进屋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又瞧了矮墙那头两眼。方才,她瞧见工人搬了好多健身器材下车。 初步判断,她的新邻居应该是位酷爱运动的人。 莲蓬头下,水花白茫茫洒落。 蒸气缭绕的浴室里,男人高大的体魄修长而健美,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水光下闪烁着性感的光泽,那是长年“运动”锻炼出来的结果。 “高原。” 随着一声娇嗓呼唤,浴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莲蓬头下的男人,黝亮冷沉的黑眸带着抹兴味。“这么没耐性?”带着厚茧的巨掌,慢条斯理地关上水柱。 “我如果没耐性,怎么会乖乖的等你六个月?”向如丝娇嗔道,莹白窈窕的果躯从背后环住男人高大的雄躯,一双柔荑大胆且直接的探往男人炽热的部位。 “妳确定?”他闷哼,闭眸享受着她的服务。 “呵!我如果真如圣女般,守着身等你出现,那才真会活活把你吓跑吧?”妖娆的她低低轻笑,十分清楚自己的角色。 柔若无骨的娇躯如蛇般缠腻至他胸前,媚眼如丝的朝他抛去一眼后,徐缓在他身前跪了下来。 “我喜欢妳的聪明,如丝。”性感的喉结一阵滚动,高原沉厚的声音变得格外沙哑。 向如丝是位美丽又独立的都会女子。 三年前,高原回台湾度假时,在酒吧里认识了她;自此,两人变成各取所需的伴关系。 如丝在心中微叹,对这个严俊的男人有小小的不满,当他说出“我喜欢妳的聪明”那样的话时,为何他的语气还能保持一贯的冷然? 可她无法多想,下一瞬,已被猛然拦腰抱起。 “高原?”她疑惑地凝望他充满男性魅力的侧面。 “到卧室去吧!”即使被撩弄得欲火高涨,他的口吻依旧沉而不乱。 “其实没关系的,这几天是我的安全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小声道。 然而,他坚定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对此,娇颜绯红的如丝不禁感到一丝微恼。 面对如此威猛俊帅的男人,教她能不动心吗? 虽然她明知两人感情的界线在哪,但她仍在不知不觉中,不小心越了线…… 君悦从大学外文系毕业后,三年来一直从事翻译的工作。 在她九岁那年,父亲开车载她出门购物,途中却发生车祸,她的父亲不幸过世,而她则是听力严重受损。 所幸,她有个天性乐观的好母亲,将她从黑暗的封闭中带向光明,这场车祸也使得她提早学会独立,并养成凡事向前看的乐观态度。 也因此,她也才能在大三面临丧母时,很快就从哀伤中振作起来。 秒针滴答、滴答走着,时间在静谧中悄悄流逝,埋首工作中的人儿,终于有空转头看电脑萤幕上的时间一眼。 十二点五十五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结束一个段落后,君悦将稿件存档,关机。 她轻吁口气,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疼的肩颈。忽地,肚皮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提醒她该祭祭五脏庙了。 君悦为自己泡了杯温牛女乃,捧着牛女乃上楼,走进温馨的卧房。皎洁的月色在敞开的窗外向她招着手,舒凉的夜风轻扑在粉颊上,驱走了她泰半的疲累感。 慵懒地斜倚在窗口,瞇起眸深深吸了口气,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及熏衣草的甜美香气;睁开眼,她下意识的往对面那扇深幽的窗扇望去。 幽静的窗口忽地有了动静! 在对面霍然点亮的房内,她瞧见一名身材曼妙的美人从半掩的窗帘间走过……君悦身子微僵,轻抽了口气。 哦!那美人的身材真是好!而且是非常、非常好--而她不着寸缕的果躯,让她的娇躯展露无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君悦脸红地敛回视线。 对面搬来了对夫妻吗?她兀自猜测起来。 而这位太太显然作风大胆,否则她应该先将窗帘拉紧的。 至于那些令人咋舌的运动器材……它们应该是属于重量级的吧?那它的主人……天马行空的脑袋瓜马上浮现阿诺史瓦辛格健壮的体格。 也只有像阿诺那样体格的人,才需要用到那样的器材! 他们是在傍晚搬进来的吧?白天她没听见隔壁有任何动静,进书房工作时,她又习惯性地将助听器取下。 君悦如此猜测着,视线再次往那扇窗飘去一眼,这一瞧可吓到了! “咳!咳!咳咳!咳……” 那一眼实在太、太限制级了!全无心理准备的她,错愕之下不小心让嘴里的牛女乃给呛着! 扶着窗框,她掩住嘴咳得剧烈,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活生生看见那档事!那画面实在……实在…… 男人掰开那双柔白纤长的玉腿,将自己挺进女性私密处那一瞬的画面实在太香辣刺激了! 厚!角度为什么会那么刚好? shit!心脏真他妈的快受不了! 半晌,要命的呛咳终于渐歇,然而咳得脸红脖子粗的君悦早已两眼泪花花。 简、简直莫名奇妙! 抹了抹脸,君悦不觉气恼的朝那煽情的窗口怒瞪一眼,愠恼的水眸霍然一瞠,然后“咻”一下! 眨眼间,窗口已不见她的身影。 “高原?” 神态妖娆、粉女敕娇躯布满细汗的女人,那对烧灼着欲火的炽热眸光不解地追随着突然从自己身上抽离、踱向窗口的男人。 肃冷的黑眸透过玻璃窗,静凝着黑暗的一方。 “怎么了吗?”如丝望着他的侧面,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没什么。”敛回犀利的眸光,高原拉上窗帘。就在他转身时,一记轻微的声响令向来感觉敏锐的他,身形微微一顿,跟着剑眉酷酷一挑。 “看来是只不小心被鱼骨头噎着的猫儿。”他抿紧的唇角,嘲弄地轻扯了下。 猫?如丝炽热的双眸疑惑一眨。 可她没听见猫在叫啊? 无法细想了,因为重新覆上的健硕雄躯,很快又将她的脑袋融成了浆糊…… 藏身在窗口下的人儿,暗叫声糟,忙捂住嘴。 不会吧? 就像被父母逮着正在翻看黄色书刊的小孩般,君悦有些无措的瞪着房门。 他刚才应该没听见吧? 可他为什么突然朝窗口走来? 何况就算他有过人的“天赋”,也不需要如此耀武扬威吧? 好歹也遮一下嘛! 第二章 湛蓝的天空下,一抹黑,如行云流水般地穿梭在车阵中。 流畅绕过几个路口,吉普车转入一条车辆明显减少的道路。 一个上坡和下坡后,车子越过一座水泥桥,徐缓滑进一条种满木棉花的红砖道。 “新任务?” 驾驶座上的男人缓缓踩住煞车。 “老麦,我在放假,你没忘了吧?”浑厚低沉的男声,以流利的法文淡淡对着手机那端道。 “高原,这次的酬庸高得惊人,你下考虑一下?”老麦使出三寸不烂之舌,期望能说服在他心中最顶尖也最难搞定的工作伙伴。 “既然如此,你何不问问老琼他们。” 放下车窗,高原意兴阑珊地燃起一根烟,幽冷的冰瞳犹投注前方。他们三人也曾私下接case玩过,挺行的! “我问了,他们说全看老大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 “高原,看在我不跟你计较你宰了叛军首领那件事的份上,你就不能接下这件案子吗?”为了平息对方暴跳如雷的火气,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唇舌!老麦改以人情攻势。 “那件事,你不是从多抽一成的佣金上获得补偿了?老麦。” 淡漠的口吻顿时冷下几分,令电话另一端的老麦不觉发冷! “是、是没错啦……可是……” “老麦,我要挂了。” “咦?!” “前方有障碍物,我得去处理,就这样。”他皱眉盯视着前方,很快的挂断电话。 “高原,等等--” 哔! 斑原索性将手机关机,不想再被打扰。 徐徐吐出一口烟,高原捻熄香烟,决定自己受够了。 侧过身,他把购物袋里的物品一古脑儿全倒在驾驶座旁的座椅上,然后抓着空袋子下车。 笨笨笨! 哪里来的笨女人! 她到底还要霸着车道多久! 咚! 一颗柠檬滚来,轻轻敲中刚好踩上地面的男鞋。 男鞋的主人眼角微微抽搐。 修长高大的体魄折腰拾起柠檬,丢入袋内,然后迈步向前。 没察觉袋子破了个洞的糊涂蛋,在红砖道上忙成一团。 糊涂蛋没发现自己哪里买来那么多“捡不完”的柠檬、苹果、香吉士,听闻车子引擎声在后方打住,她一心只想赶紧拾回东西,好让道。 糊涂蛋从这头捡到那头,再从那头捡到这头,努力地埋首苦“捡”,简直比只小蜜蜂还忙。 最后,忙碌的双眼意外发现一双男鞋--一双瞧来价值不菲的男鞋! 君悦一怔,橙色的果子从指梢问滚出. 她眼一眨,下意识想抓回来,巨大的阴影陡然罩下。 陌生的男人气息夹着淡淡的烟味窜入她的鼻中,她心神微恍,香吉士在这一瞬,已落入另一只男性大掌里。 不过,这还不是最教人错愕的。 君悦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被人如此粗鲁的对待过! 她又不是阿猫阿狗,哪里来的鲁男子竟把她像只猫般的拎了起来! “这位先生,挡到你的路确实是我不对,不过你这样的行径也实在太……太……” 咦?粉女敕舌尖突地转了个弯,疑惑的顿住。 这个高大的大帅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瞧他…… 五官严俊,轮廓深邃……嗯嗯,摆明是个混血儿!冷肃的神态,脸上镶着一对深藏不露的深邃黑眸……坚毅的下巴布着少许青髭,绽露一抹迷人的原始野性魅力……古铜色的肌肤像长期曝露在阳光下,健美而性感…… 啧啧啧,总之,这位面熟的超级酷man,浑身上下无一不充满浓烈的阳光味! 尤其他一头及肩的黑发,也很招摇!闪闪发亮,像丝缎般…… 喝!等等……她想想! 她的新邻居好像也留着这样一头及肩黑发? 原本想要抬首斥责的人儿,剎那间花容失色。 会进这车道的,应该都是住在这社区里的人,再加上这个酷man愈看愈面熟,还有这身精壮的身…… 圆滚滚的大眼睛深深将对方从头到胸打量一番……登时,某个记忆突然跃上她脑海! 喝! 是他! 君悦粉女敕双颊,一瞬间像扑上腮红般娇艳。 怎么这么巧?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呆若木鸡的她,心飞快的跳了起来! 男人冷冽的寒瞳有丝微讶,不因对方有张娇俏亮丽的漂亮面容,也不因娇容那千变万化的表情。 事实上,高原根本懒得理会她的反应,只是冷透的视线在看见她耳朵的助听器时,目光不觉多逗留一秒。 但,也仅只如此。 酷酷的他,一语不发,将手里袋子装的水果物归原主后,转身就走。 被迫抱住那一袋水果的人儿,一愣,瞪着胸前,一时无法理解自己买的水果怎会跑到新邻居手上? 斑原走了两步,一顿,又踅回,将她再次拎了起来。 君悦被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喝!他该不会察觉什么了吧?应该不会吧?今早看见那一幕,她明明闪得很快的呀! 君悦还在心虚的时候,高原已拎着她往旁走,她忽地回过神来,想挣月兑他的困缚。 “别动!”紧抿的薄唇打破沉默,淡漠吐言。 醇厚的男嗓音意外令她的胸臆轻轻一震! 君悦不晓得这位高大的新邻居除了长相无可挑剔外,连声音也如把极品的大提琴般迷人! 可是…… 君悦的柳眉轻轻一蹙。 被“摆”在自家脚踏车旁的她,愣瞪着他重新回到吉普车上,开车从她眼前呼啸而过……她眼一眨,慢了好几拍的神经线一接上,立刻低头检视手上的东西。 愕然瞪着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袋子,杏眼圆瞠的糊涂蛋,终于了解自己在新邻居面前干了什么糗事! 什么“别动”?哇咧!吧嘛不顺便拍拍她的头,再给支棒棒糖? 君悦气鼓鼓地推着脚踏车,见吉普车已流畅地转入隔壁庭院里后,这才加快步伐。 奇怪哩……君悦抓抓一头鬈俏的短发。 她干嘛这么心虚?难道怕那野兽知道自己就住在隔壁? 可是,自己根本没道理心虚啊!说来,她才是那个不小心被荼毒了双眼的无辜人,不是吗? 拧着眉将脚踏车停妥,气鼓鼓的人儿,愈想愈觉得自己该理直气壮才对。 捧着一大袋日用品和水果,君悦挺直腰杆,不再像先前缩头缩脑的样子,她两脚踩上石阶,准备进家门,而矮墙那头,一条威赫凛凛的身影刚好推门而出。 她轻抽口气,才刚挺直的腰杆一瞬间又成了塑胶管。 滴答、滴答,古老的钟在墙上徐缓的走着。 迸色古香的骨董书桌上,一双纤细柔荑,俐落的在键盘上飞舞着,粉女敕朱唇则不停发出细碎咕哝。 嗯哼…… 当他炽热的肌肤贴着她时,她惊喘出声……杰夫发出一声低声申吟,再次攫住她的唇…… 他的手着她,坚硬的胸膛摩弄着她柔软的双峰……汗水自他的额头渗出,他下颚紧绷,气息粗重……他的手抚弄着她温柔的…… 埋首伏案的人儿,微微一顿,然后敲下“核心”两字。 他握住她的手,珍儿娇躯颤抖,迷蒙的醉眸露出同杰夫一样的狂野……杰夫的唇沿着珍儿的纤颈、双峰、小肮吻了下来…… 灵活的纤指又是一顿。 不知为什么,君悦总觉得今天特别口干舌燥! 本噜咕噜,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矿泉水,她深吸口气,继续工作。 ……杰夫的舌头像会魔法般……珍儿迷失了,她弓身贴着他,全心渴求地欢迎他带来的快感……杰夫感受到她柔软的胴体一阵愉悦的痉挛……他挺起身,分开她的腿,俐落的进…… 君悦低声咒骂,瞪着电脑萤幕的表情活像见了鬼般。 怎么会这样? 她申吟地抓着头,感到有些挫败、有些恼。 为什么书里这位“杰夫”有张和野兽一模一样的面孔? “该死……脑子里老是有个性感果男晃来晃去的,怎么工作?”她喃喃自语。 捧着发烫的双颊,君悦盯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原稿,哀叹的存档关机。 算了,反正肚子也饿了,就休息一下吧! 正想起身下楼,光洁的脚踝突然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君悦下垂的嘴角马上弯起。 “莫卡!你这坏小子,终于知道要回家啦!” 弯腰抱起爱猫,宠溺的笑容下一秒又转为惊吓。 “莫卡!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杏眼圆睁的人儿无法置信的尖叫,从爱猫嘴上抢下那件教人脸红心跳的男性小裤裤。 “该死!左右邻居都快被你得罪光了!你这坏小子,竟然还敢做这种偷窃的事!难道你真要人家把你烫熟拔光你的毛,你才懂得收敛!说!你这次又偷了哪家男主人的裤子?”女主人龇牙咧嘴的审问自家爱猫。 灰白相间的可爱公猫,骨碌碌的大眼睛无辜一眨,朝书房的窗口,轻轻喵了一声。 君悦顺着牠的视线望去,表情突地变得好严肃、好严肃。“……莫卡,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这时,架设在书桌上的灯号,忽然一闪一闪的,红光闪烁。 她分别在客厅、书房、卧房、厨房都装设了这样的提醒装置,为的是怕自己在取下助听器时,会没听见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如果有人造访的话,与门铃相通的红色灯号就会像这样一闪一闪,发出闪光。 君悦轻抽口气,娇容泛白。 不会是对方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吧?!这这这…… 随手将“罪证”丢入抽屉里,她咬牙低骂。“莫卡,你最好赶快祈祷来的人不是他,否则这次你的皮被剥定了!谁教你惹上全世界最不该惹的男人!”呜~~那家伙看来可不好惹!他看来就像个-- 冷酷无情、毫无商量余地的……漂亮野蛮生物! 对,他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气急败坏地出了书房,君悦先到卧房取助听器,这才忐忑不安地下楼。 杵在门外的身影犹如天神般慑人。 他那瞧来比花岗岩还坚硬的健壮雄躯,上半身只着了件无袖白色背心,暴露在外的肩臂肌肉,结实性感得令人垂涎…… 要命! 为什么阳光底下的他看来要比夜晚帅多了? 贴在门扉窥视孔的眼儿激动的眨了眨,君悦实在不明白自己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为的是什么?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最好装聋作哑,佯装不在家! 主意打定,她蹑手蹑脚地退离门边,蹲,对着始终黏在脚边的坏猫警告。 “莫卡,为了不让你被剥皮,我只好选择逃避外面那头野兽!瞧见那对结实的手臂没?如果不想我们俩的颈子一起被扭断,而你也懂得感激主人我的话,你千万千万别再去捻虎须!懂吗?还有……” 在君悦义正辞严地蹙眉对爱猫施以教育时,屋外那抹高大的身影,被一通电话给拉离门边,步下三阶高的石阶。 “敖祥?什么事……防护密码……” 炽热的阳光暖和不了那冷飕飕的语气。 随着坚定步伐的移动,谈话声逐渐变得模糊,终至隐没在一阵吹拂而过的暖风里。 屋里的人儿也松了口气。 夏日的夕阳拉长了红影。 静谧的书房被染成一片迷人的火红。 大型的书桌上,一盏明灯已被点亮。 书桌后方,男人轻抿着冷薄双唇,神情显得专注。 斑原拉平的眉微微一蹙,善长要刀使枪的双手,随即在键盘上敲下几个键。 登时,由他所写、专门用来破解保全系统的程式,显示出一连串的指令和密码,自动搜寻保全系统程式中的“防护漏洞”。 须臾,他所设计的程式已顺利突破对方程式,破解主控密码,开始自动下载到他的电脑中。 片刻,所有安全防护资料都已在他的掌控中。 斑原薄唇一抿,拨通手机。 “如何?”电话一接通,对方先开了口。 他叫敖祥,是“华宇保全”的大老板之一,也是高原另一桩事业的合伙人。 敖祥和高原同属外籍兵团里的同期队友,退役后,两人虽分道扬镳,但仍保持联络。 三年前,敖祥有了开设保全公司的想法,于是找上高原,非拉他参上一脚不可。 斑原应允,但言明只愿居于幕后。 所以在外界的印象中,大家并不清楚这业绩蒸蒸日上,在保全界已享有响叮当名号与好评的“华宇”,能有如此令人眼红的佳绩,除赖敖祥这位英明的年轻老板之外,那位鲜少露面的总经理更是系统设计中的高手。 “有漏洞。”高原在这头表示。 “我明白了,我会转告小伦……唉!看来我这老板又得受伙计一顿牢骚了。” 老板大人在那头揉着额角,嗯嗯啊啊。 “告诉他,这次他让我多费了两分钟。”紧抿的唇角,微乎其微的轻扯。 “欸!你以为对一位程式设计天才说这样的话有用吗?本来那小子还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从你这头号敌人手中扳回一城,岂料又被你痛宰了!” “你是老板,而且你有很好的口才。” 风起,窗帘掀动。 斑原眼明手快的巨掌一个翻落,原要飞起的文件一瞬间又回归原位。 “你真这么认为?”嘿嘿!自己的口才真有那么好?敖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你让我替你找的房子,住得还习惯吧?” “人口简单,环境清幽……算是不负我所托。” “啧,大爷您的吩咐,小的岂敢怠慢?不过你这次特地找房子,是不是表示你准备收手退出,不再接任务了?”敖祥问。 斑原探臂拉好窗帘,一阵风忽地迎面扑来,风里夹杂着一股极淡的香气。 他的视线不自觉越过窗外白篱笆后方那片花花草草,还有…… 那只该死的猫。 ohmygod! 夕阳火红的余晖下。 方跑了趟邮局回来的君悦,牵着脚踏车,一副青天霹雳状地瞪着自家信箱,一张红菱小嘴成了一个大大的o。 瞧瞧,贴在她家信箱上的纸张写了什么?! c、a、t……cat? cat招领! o型小嘴倒抽口气,惊颤的眼眸几乎将“招领”下方那大大的“←”箭头给瞪出一个洞。 君悦眼一眨,当下扶着铁马冲向隔壁恶邻。 叽!气急败坏的人儿想起什么似的又临时煞车回转。 shit!莫卡,你这死gay! 撕下纸张,推开白色栅门,气得几乎脑充血的君悦不由发出连串咒骂。 二楼的右手边是高原的工作室。 堡作室内,配备着高科技的电脑设备,甚至有卫星视讯系统。 程式设计是高原几项兴趣之一。 求学期间,他就已经展露这方面的天分,但是就算有如此天资,亦不能阻挡他想加入外籍兵团的决心。 大二刚开学,父亲心脏病发,两腿一蹬,嗝屁了。 少了唯一能约束自己的人,丧礼过后,他背起简单行囊,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投入法国的天空下。 方伦--也就是敖祥口中的小伦。 他个头不高,中西混血,是敖祥重金礼聘来的电脑高手,“华宇”所需的各种软体和防护系统的主架构几乎都是由他一手完成。 打从高原两年前“不小心”破解了方伦的防护系统后,自此,他便成了方伦此生的头号敌人。 只要呕心沥血的程式一设计出来,方伦便先丢给高原测试。结果,你来我往间,两人的道行愈磨愈高。 横躺在一张大型的长沙发上,高原俊美严冷的面容就躲在一本摊开的杂志后方。 斑原瞧得专注,然手中的杂志却不是什么《武器大观》、《防卫最前线》之类的专业杂志,而是用红色字体写着“美食天下”的杂志。 一道湿热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横陈着的男人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大大的脚掌往右一甩,毫下客气地将那张企图……不,是已经明目张胆地在对自己性骚扰的嘴脸打向一旁。 毛绒绒的小圆球滚进了沙发底下。 小圆球不死心,跃上沙发,对着高原另一光滑的脚底故技重施,结果又换来同样的下场。 不怕死的小家伙,甩了甩毛绒绒的身子,再接再厉。 “你再靠近我半步,信不信我一枪轰掉你的脑袋!”冷冷的俊容从杂志后方露了出来。 彷佛平空冒出般,带着粗茧的巨掌瞬间多了把轻型手枪,冷冷的枪口笔直的对着某颗小脑袋瓜。 小家伙轻轻一颤,当下像化石般动都不敢动。 斑原见威胁奏效,冷哼一声,将手枪又塞回身下。 这只金吉拉真是怪! 当他在后阳台撞见牠又在“行窃”时,牠这个现行犯竟不似上回般急忙夹着尾巴落跑,反而主动跳进他手里。 不费吹灰之力就逮到“小偷”的他,当下将嘴里还衔着证物的现行犯一把关进厕所里,并到隔壁贴了张告示。 岂料,这现行犯“鬼哭神号”的功力更甚史蒂芬史匹柏,叫得他屋顶差点没掀翻了! 咬牙切齿放牠出来到现在不到十分钟,他又很后悔的想把枪口塞进这头怪猫的嘴里! “小子,你该不会刚好是只gay吧?”冷哼打趣,高原重新拾回被打断的专注。 但是,三秒后,当他僵直的瞪住那只突然跃跳到他眼前,并用牠那湿湿热热的舌头为自己卖力洗脸的小伙子时,他顿时决定-- 红烧金吉拉!就是他今天的晚餐。 不知适可而止的小家伙,真该感谢那道及时的救命门铃声。 要不,牠现在已经泡在滚烫的热水里,准备被拔毛剥皮。 君悦伫立在一扇与矮墙平高的闪亮黄铜门前,娟美的脸蛋泛着微白,急切的心情全写在眼中。 屋主似乎早已笃定来者是谁,问也不问一声,“喀达”一声,直接打开旁边的小门,迎客入门。 湛蓝的池畔,澄清的水面倒映着疾走如风的纤影。 君悦无暇欣赏那座小型游泳池,微喘的敲了敲纹路美丽的橡木大门。 “您好!我是……” 门应声而开。 一条高大的身影赫然映入君悦双眸,威猛的体魄令人不由收声。 收进幽冷黑眸里的微鬈发丝,一如他印象中的俏丽。 斑原剑眉微蹙。 他知道蠢猫是隔壁人家养的,却不知道这位未曾见过面的“邻居”,就是自己那天在路上清除的“障碍物”。 君悦发誓他真的很高! 她身高有一七○,却还得拉着颈子仰人鼻息。 印象中那头已长到肩膀的黑发被束在脑后,饱满的额头两旁垂落几缯发丝,令严俊的面容散发出一种颓废的性感。 他深邃的五官很鲜明,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混血儿。 匡当!屋内猛然传出一阵碎裂声。 两人彼此打量的视线被迫中断,英挺的雄躯和娇美的柔影同时一僵。 “你……该不会……家里……也养了其他动物?”某人脸色泛白,几乎不抱期望的颤巍巍低语,期望不是自家爱猫闯的祸。 “屋里只有一只猫。”男主人冷哼,旋踵,进屋。 君悦倒抽口气,见主人杀气腾腾地进屋,赶紧跟上,就担心自己晚一步,自己的爱猫就要脑袋分家。 第三章 君悦强烈的、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使命感。 和那叫高原的男人相处不到两天,她就看穿了,这男人虽然有副强壮的躯体,却有颗不快乐的心。 他的不快乐,全藏在他冰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悍外表下。 她听见上帝在她耳边说:君悦,妳的考验来了,虽然这男人看来绝对相当的难以搞定,但是妳可以的,去吧!这是我对妳的考验。 不过,她得先解释一下,自己现在为什么会站在高原家的厨房里,成为他的“台佣”?这事得回到一个月前…… 当她那天紧跟着高原冲进屋内的那一刻,一见到里头的景象,她的心简直凉了半截! “呃,花瓶……该不会是在……大卖场买的吧?”她颤巍巍伸出手指着一地的碎花瓶,心已经在泣血--为了她口袋里的荷包。 “是在大卖场。”主人冷冷的表示。 她瞪大双眸,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 “大卖场棒壁的骨董店。”主人冷冷的再追加一句。 鼻董店? 哦……哦喔……她小脸刷白,很想干脆一头撞昏过去算了。 “大人,可不可以一次给我个痛快?”呜~~这样一刀一刀凌迟人家是很不道德的耶! 斑原的视线从不自觉揪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移向那张泛白的娇颜,然后眉一蹙,冷哼-- “这只花瓶两百五十万。” “两两两……两百……五……五十万?” 她的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倒、楣! 莫卡,这下你不仅闯了大祸,而且死定了! 神情哀凄的君悦,拍了拍躲在脚踝旁的小混球。 “混小子,佛曰:大祸临头,各自飞!又曰:各人罪业,各人担!你……好自为之吧!” 红着双眼,她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递到那一看就知道毫无商量余地的男人面前。 “这是我自制的草莓酱,原本是我的一点小小歉意……请收下吧!至于这只猫闯的祸……牠就随你要蒸要煮,还是炒炸……总之,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牠吧--” “妳会做菜吧?”看了袋内的玻璃罐一眼,主人心中有了思量。 被迫住嘴的她当场倒抽口气,眼泪滚了下来。 “哦!不不不!千万别叫我做那种事!虽然我也恨不得剥了这混小子的皮!但是我『绝不会』真剥了牠的皮,把牠剁成十八块丢下锅的!呜~~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千万别拖我下水!好歹、好歹我也养了牠三年!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妳以为我要妳干嘛?”他不耐的打断她。 小脑袋瓜摇得像搏浪鼓的她一怔。 “你不是要我弄出一桌活猫三吃?”泪珠悬在眼角。 “一年的期限。在这一年内如果妳愿意负责我的三餐,那么这件事就一笔勾销。”主人环胸,开出条件。 什么?“很抱歉,我的耳朵不好!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呃,慢慢的!慢慢的说喔!”她以为是自己的助听器出了毛病。 所以,这一次她格外专注的读他的唇语。 然后她像个呆瓜一样,小嘴张成了o型。 “shit!” 对不起,她实在是忍不住。 “妳不愿意?” 斑原误以为她兴奋过度的反应是拒绝,剑眉一拧。 “呃,不!” 已经兴奋到几乎昏倒的她,忙挥着小手澄清。 “我是说……god!你真是好人!”呜~~莫卡,你这混小子,快来谢主隆恩吧。 ok。 这就是她为什么现在会站在这里的原因了。 斑原家的厨房就跟她家的格局一样,位居餐厅左侧。 里头宽敞明净,全新的白金厨具,一尘不染得教她不小心掉片葱花在上头,都深觉罪恶。 在这里混了一个月了,她当初见这栋屋子开始整修就被挑起的强烈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 在她的屋里,被她拿来当置物间和客房的房间,在这里被打通成了一间,从落地玻璃窗外即可瞧见里头堆放一堆健身器材。 由此可以想见,高原的运动量真的很大!包别说前庭还有一座小型游泳池呢! 还有啊!这里宽敞的客厅是用原木装潢出来的,感觉……嗯嗯,像度假小木屋般,不像主人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置身其中有种被包覆的温暖感觉。 客厅里只有一组米色与咖啡色相迭的沙发,和一张原木茶几,四十二吋的电浆电视上方有幅海报,拍摄的是非洲大草原太阳西落的美丽景致,镜头“不小心”还刚好拍到一头猛狮张着血盆大口,紧紧咬住一头羚羊颈项的血腥画面…… 嗯嗯,这倒是很符合高原给人初次见面的感觉。 餐厅是半开放武的,有一张长方形原木餐桌,四人的座位,摆置在窗前的位置。 餐桌上有一盆花,玻璃花瓶内插满一种叫熏衣草的可爱小花……呵!其实那是她擅自作主摆上去的。 原本她还有些忐忑不安,怕他会怪自己多事,可今早过来时,瞧见自己的杰作并未遭到丢弃,于是她又自作主张地认定那冷冰冰的男人并不讨厌这盆花! 所以,她决定三不五时就摘些花来贡献、贡献。 二楼,她还没有机会去参观。 不过她想,跟她住的地方应该差不多吧?两个房间,不是卧房就是书房。 泪滚落,鼻水悬在鼻翼…… 懊死! 被洋葱呛得一脸涕泗纵横的女人,终于再也受不了地,拉着围裙躲到一旁去频频拭泪。 呜~~洋葱果然是她的天敌。 混小子!今晚你就吞生洋葱拌饭吧!她想起莫卡干的好事就气得牙痒痒的。 炳啾!树下毛绒绒的小家伙打个喷嚏,翻身继续悠哉作着牠的美梦。 sht! 一抹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堵住厨房后门的入口。 斑原拉开纱门,人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某人的咒骂声。 他的眉微微蹙了下,走到她背后才开口。“妳在做什么?”从性感嘴角吐出的话语,还是那样生疏淡漠。 纤细的背影微僵,愕然回首,一见是他,君悦有些发窘,慌忙站起。 “呵!没什么,我刚遭到外星人围攻,外星人有个名字叫洋葱,它的催泪弹超级厉害的!我不小心惨遭攻陷,结果泪流不止!炳……” 闻言,严酷俊容当场拉下。 对于不知幽默为何的男人而言,实在不知该如何接口。 所以,她就当作自己从来没开过口。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两下,欸,她就知道他会是这种态度。 “这惜言如金的男人出娘胎时,铁定忘了把幽默感带出来了。”对着拿了矿泉水就离去的酷man的背影,君悦忍不住本哝个几句。 今天的午餐是咖哩肉烩饭。 趁着所有材料在锅里焖煮的空档,君悦透过窗口,不由又用一对骨碌碌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起在后院里的那个男人来。 其实,她不是个好奇的女人……真的。 但认识他也有好一阵子了,总不能还“先生、先生”的叫吧? 所以,当他回到屋里的客厅看报,趁着菜在锅里滚的片刻,她打算让自己和冷漠邻居之间多增加些交流-- “先生,既然你我是邻居,其实你也不用那么生疏『小姐、小姐』的叫我,你可以直接叫我君悦,我不介意。” “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妳继续叫我『先生』。”某人闷了好阵子,才幽幽淡漠道。 嗯哼,听来好像一点也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喔? 偏头微忖,纤肩轻耸,继续打开话匣子。“我是道地的台湾人,你呢?”闪亮的眼,热情不减。 “……”男人依然沉默。 “中法混血儿?”好吧!他不说,她自己猜总行了吧?反正她也挺喜欢猜谜游戏的。 “……” “中英?”再猜。 “……”继续沉默。 “中义?”我猜猜猜。 “……”紧抿的嘴角有轻微抽搐的迹象。 “中--” “中美。”原本打算装聋作哑的男人,被挑毛的绷着声,僵硬道。 “哦~~原来如此。”状似恍然大悟地眨眨眼,她热情的继续又道:“那你在哪里高就……哦!不,我该先自我介绍才对!我呢,在出版社从事翻译的工作。你呢?” “……” “哦!我来猜猜,你是不是--” “华宇保全。”再让她猜下去!他很难保证不会把她丢出去。 闻言,没瞧见某人额际青筋隐隐暴跳的人,露出小小惊吓状。 “华宇啊……保全界名声挺响亮的大公司喔!可是……为什么你都不用上班?什么职位这么好?” 嘿!她说过,自己不是好奇的人……真的。 只是……他身上彷佛罩了层神秘面纱,教人不自觉被勾出强烈的好奇心。 还有,来了这么多天,也没瞧见这屋子的“女主人”,于是她又往另一个方向想:那天那个女人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说到这,一直以来她为自己那晚“形迹败露”而心虚忐忑的心,也在几天的观察中渐渐平复。 这人始终只字未提,为此她也就大胆假设,那晚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现,一切都怪自己作贼心虚。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冷冷的口气从一旁飘来。 “我负责测试一些刚开发好的新程式……算是程式设计师。”简言一句回答,希望她就此打住,还他清静。 “是喔!但是我怎么瞧,都觉得你比较适合那种荷枪实弹的角色……”突地,君悦话尾自动消音。 因为从报纸后方猛然射向自己的两道目光,实在太犀利了,让她有些孬种的很想拿根针主动为自己封嘴。 唉~~这男人真是难以亲近。 夏季的白日偏长。 虽然将近傍晚六点,屋外的阳光仍是刺眼,尤其这一、两天,温度要比平常高两度。 斑原拿着铁槌,在后院对着张梳妆台敲敲打打的。 君悦在厨房里准备晚餐,一双偷窥的美眸弯起。 阳光下的汗水,在贲起的古铜色双臂上闪闪发亮,结实的肌理,随着每次的动作,呈现一种叫作性感的线条。 束着马尾的脑后,几滴汗珠闪闪发亮,沿着颈项往下滑落,消失在背心里。 君悦的视线像受到引诱般继续延伸,最后停在他那教牛仔裤紧紧包覆住的结实窄臀。 突地,她记起那条被自己随手扔进抽屉里的……男性小裤裤。 苞着,一幅令人脸红心跳的喷火景象跃进她脑海,一阵燥热令她轻吁的捧住自己烧红的脸颊。 他又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她又拿那对灵活的大眼睛在偷偷的瞧着自己! 哼哼!这个叫君悦的女人,初见他时的紧张感,一个月下来,在她身上几乎已经嗅闻不到……不,根本是已经消失无踪! 第一天她“上工”时,那副畏畏怯怯的小媳妇模样,到了第五天就已荡然无存,她就像吃了熊心豹子瞻般,甚至还义正辞严地朝他开起明训,就像刚才-- “高原,其实邻居就是要相亲相爱、敦亲睦邻,你有听过吧?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始终板着一张脸?” “我的表情应该和妳无关吧?” “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过什么,但我也是经历过一场车祸才变成听障人士,我能明白冷冰冰的外墙可以使自己免于受到伤害,却也深深体会到这么做只会将真正关心你的人隔绝在心门之外,他们无法进到里面,便无从了解你,久而久之,你只会更加将自己孤立在人群之外。 “我也曾悲伤、沮丧!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只要坚持一颗乐观的心,世界是可爱的,人生是彩色的--” “停。”他眼角抽搐的抬起一手制止她再说下去。 “呃,为什么要喊停?”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妳还想继续?”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她不怕死的说。 “妳看我的表情呢?” “呃,其实也不急于一时啦!下次--” “妳还想有下次?”他的酷容已近狰狞。 “呃,我是说……下次哪天你心情好,想聊聊,咱们再继续!呵……” 由鼻腔冷哼,他重拾起报纸,以为对话就此打住。 其实不然! “嗯,那个高原……其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没空。” 没等她说完,他便毫不考虑的回绝。 “嘿!我还没说完呢!”抗议!抗议! “不帮。”他干脆挑明。 “喂,高原!你人高马大、手长脚长、身体健壮,修个梳妆台应该难不倒你吧?干嘛这么不近人情嘛?” “很高兴妳终于知道我是哪种人了。” “你--” “妳闻到了吗?” “什、什么?”微恼的娇嗓一顿。 “锅子烧焦的味道。”他一副事不关己地凉凉道。 下一瞬,某人惊呼,如旋风般而去。 梳妆台的事就此落幕了吗? 不!千万别怀疑某人锲而不舍的精神。 棒个几天,她又拿这事“鲁”他一次,最后他只得妥协。 此刻,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对她提出的要求了。 若不是她的手艺还不赖,他会考虑换个人来帮他做饭! 以往假期短,若回台湾度假,吃住多半是在饭店里,这次他决意放自己一个长假,所以才要敖祥为自己找处清静的居所。 原本他还打算自己做菜来吃,可翻了几本美食杂志,跟着又有几次挫败的经验,他才发觉自己拿什么刀都行,就是不会拿菜刀。 他不想毁了自己的新厨具,又不想天天吃外食,想托敖祥为他找位煮饭的阿桑,结果“她”出现了! 事实证明,一个月下来,他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指的当然是厨艺方面,至于她一这个人嘛…… 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影子,高原拿铁槌的手一顿。“小子,你再靠近一步,这把铁槌就会落在你头上。” 他冰冷的威胁立刻奏效。 原本企图祈求一些怜爱的小家伙,马上乖乖的缩在原地,再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用一对充满爱慕的眼神,哀怨的瞅着大帅哥。 懊死,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说,自己不小心踢到一对宝! 斑原搁下铁槌,冷冷咕哝。 “小子,你家主人已经这样背地里偷偷打量我三次了,你说,是不是该给这个不知收敛的女人一次小小的教训?”从鼻腔冷哼抛出一句。 斑原存心要屋内的女人出糗,故意回身猛然抛去一眼。 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君悦轻抽口气,像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般,直觉的反应是快闪! “砰!”惨事发生。 她蹲下去时,柔女敕的额头和流理台冷硬的边边来个面对面接吻,她的小脑袋被敲出满天金条…… “shit”!哀着额,她龇牙咧嘴的咒骂。 始终挂着“冷”的阴沉俊容,一瞬有了极微妙的变化,就连那扬动的眉瞧来都显得轻快!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笑了,虽然那笑很浅、很浅! 若让高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他绝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屋里那女人给丢出去,然后-- 从此不让她靠近自己! 君悦额上那片红肿很明显,就算想故意忽略它都下行。 “怎么了?” 难得的,他大老爷竟然主动关心。 君悦该说受宠若惊吗? “方才天空掉下几块陨石,好死不死,刚好我就被其中一块给砸个正着……欸,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又故意这样问!”她没好气道,早该知道这男人的灵敏度就跟头狼一样。 “哦?我该知道什么?”高原眉头微蹙,不明白自己搁在这的香皂怎会不翼而飞? “你明知道我站在窗口偷瞧你。”形迹暴露,她索性大方承认。 奇怪哩!厨房明明是他的,为什么总是见他这主人在找东西?她心中一阵咕哝,将香皂塞进他一双脏污的大掌里。 “妳为什么偷看我?还有,香皂为什么会跑到那边去?” “你不觉得搁在这儿较顺手吗?我会偷看你,是因为你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样子很迷人咩!”脸皮够厚,就再大方赞许一下。 “妳听好,我再说一次!我是左撇子,下次不要再任意更改我东西的位置……妳刚刚那句话有其他意思吗?” “你是左撇子吗?对不起,你没说我也没注意到……”可她瞧他右手也使得很好啊!忙着布菜的她一顿,扬了扬眉又道:“佛曰:要说好话。适度的赞美就是好话!我刚雕是在称赞你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已经告诉过妳一次。”水龙头底下的巨掌,愤愤搓揉着。“不过,丑话我还是说在前头,妳最好别喜欢上我。” “我知道,因为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嘛!”奇怪,他什么时候跟她提过他是左撇子的?欸,自己怎能漏听如此重要的讯息? “哼!妳以为带上床的就是女朋友吗?”从鼻腔发出的冷哼,讥笑着她的纯真。 她柳般的眉一蹙,被他玩世不恭、视女人为无物的态度微微惹恼。 君悦挺起腰杆,张嘴欲大声反驳。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妳。” 斑原一对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突然盯着她。 她一怔,背脊发毛,有股不妙的预感。 呿,莫名其妙! 什么叫“那晚妳到底看了多少”。 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看见那种事可是会长针眼的耶! 而原来,高原那晚真的发现她的“偷窥”。 “丫头?” 踢着碎石子,一路碎碎念走回家的人儿,微微愣了下,然后笑靥一展,迎上老邻居。 “陈女乃女乃,您出来散步啊?” 和孙子相依为命的老女乃女乃,是位古道热肠的老好人。 君悦很喜欢这位慈眉善目又风趣的长辈。 “刚吃饱,出来走走。” 染着一头时髦发色的老人家,热情的拉住了她的手,而后神秘的眨着眼。 “丫头,快告诉陈女乃女乃,妳跟那新邻居是什么关系?”老人家难掩语气里的好奇。 “陈女乃女乃,您为什这样问?”乌溜溜的灵眸眨巴着。 “丫头,我已经两、三次瞧妳从他家里出来了……妳和他已经这么熟了吗?” 老女乃女乃那对依旧炯然有神,直直瞅着人瞧的眼睛,瞧得她赶忙挥手解释。 “欸,陈女乃女乃,您别胡思乱想啦!事情是这样的……”君悦把前因后果,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莫卡又闯祸了!”老人家了解的点点头。“不过丫头,妳确定那只花瓶是骨董?”该不会见丫头纯真善良,存心将她欺负到头上去? “陈女乃女乃,您放心!我看过保证书,也到骨董店求证过,人家没骗我啦!” “是吗?那就好……”老人家语气一顿。“丫头,那位新邻居看来脾气好像不太好,对吧?我见过他一、两次,人虽然长得帅,可是那浑身冷冰冰的气息……唉哟!几乎冻坏我这把老骨头!妳在那里真的没问题?” “欸!陈女乃女乃,其实高原的人不像外表那么难以亲近啦!您别瞧他块头大、冷冰冰的,其实他的心地很不错呢!像我不小心把妈妈陪嫁的梳妆台压坏,问他能不能帮忙?结果,他还是很乐意的伸出援手!您瞧,他人其实还不错吧?” 被迫劳动的某人,扛着已修好的东西走了出来,刚好就听到后面那几句喜孜孜的赞美。 说真的,除了找她为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外,他真的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更不想成为她口中“还不错”的好邻居! 但是她厉害,神经够大条! 不畏他冷冰冰的屎脸,硬是缠在他身边唠唠叨叨了近半个月,要他帮忙修理梳妆台。 拜托,谁规定体格壮的人对木工就一定在行?虽说他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她的缠功还真是厉害! 为了担心耳朵长出厚茧严重影响听力,最后他只得投降了。 所以说,这和“他人其实还不错”绝无任何关系。 “呃,陈女乃女乃,您怎么了?” 君悦察觉老人家脸色有异,微愣了愣,下意识的往身后瞧去,随即咧嘴一笑。 “啊!斑原你来得正好,快过来,我替你介绍、介绍邻居女乃女乃!” 闻言,某人冷峻的面容当下一拉。 “高原”、“高原”,他跟她很熟吗? 他到台湾是想休假,ok? 他想“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休假! 至于他的隔壁住了哪些狗屁邻居,他根本一点也不想去了解,更别提去打交道! “哼!简直是得寸进尺。”他若真听她的话过去打招呼,他就跟她姓! 君悦家的白色栅门被一脚踢开。 斑原冷着脸踩了进去,压根儿没多瞧那热情挥舞的小手一眼。 “欸,陈女乃女乃,我跟您说,我看过一本书,书上写着,有些人体型虽然高大,但内心其实是很害羞的。” “是吗?”老人家微愣,一笑,很捧场的搭唱起。 “书上还说,对于这种人,我们应该要多给子一些爱心、耐心和……” “宽容的心!” “没错,陈女乃女乃您好厉害!” “不过丫头啊!那小子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呢!” “是吗?您也这么认为?” “妳瞧那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效,老女乃女乃如果再年轻四十岁,一定把他倒追到手!呵……” “厚,陈女乃女乃您羞不羞啊?这种话您都敢说出口。您啊!呵呵呵……您果然是我的偶像!” 听到这里,某人的俊容已经绿了一半。 斑原无法相信,那一老一少竟然就站在那里一搭一唱,从他的“害羞”讨论到他的“身材”! “砰!”梳妆台被重重放在地上。 “姓君的,妳再不过来开门!信不信我就把它丢在这里?” 不再是冷冷低斥,长久与低温完美融为一体的冷峻男人,终于被逼出了“生气”。 斑原确实很气恼! 即便看见那得寸进尺的女人,因自己的“咆哮”而大惊失色,也不能令他感到有丝毫痛快。 懊死! 他现在已经很想搬家了! 第四章 某办公大楼内。 “妳说,从合作以来,我待妳如何?” “很好。” “有亏待过妳吗?” “没有。” “有存心刁难过妳吗?” “也没有。” “那妳为什么要摇头?”一向温和的美丽总编,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柳眉一拧。 “吴姊,这书皮上的英文,翻成中文好像就叫……血魔吧?”君悦睁着骨碌碌的水眸,表情怕怕。 “那又如何?” “这是本恐怖题材的小说耶!” “所以?” “吴姊,妳贵人多忘事呢!去年,妳让我翻译一本叫『暗夜使者』的恐怖小说,结果那期间我天天噩梦连连!交稿时,妳问我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我把前因后果跟妳说了一遍,妳当时还充满怜悯的表示,以后会尽量让我少碰这类题材的,怎么?妳都忘了?” 君悦两眼巴巴的直瞅着心中美丽的女神,努力扮演着柔弱的角色,哀怨低诉。 “是吗?”总编蹙眉思忖了下,记起似乎真有这回事,“君悦,我认识的妳并非是胆小如鼠的人。”漂亮的眉,随着轻哼一扬。 “吴姊,这和胆不胆小没有关系啦!这就像有人喝牛女乃也会过敏一样!我对这类题材也『过敏』!就是这样!” “嗯,我知道了。”总编沉吟表示。 “妳能了解真是太好了,吴姊!”甩甩衣袖,准备叩拜,谢主隆恩。 “但现在除了妳有空档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来翻译这本书了。不过妳放心,以后我会尽量让妳少译这类题材。” 某人张口结舌,觉得这话好耳熟。 “稿子妳抱回去。我赶着开会去,不送妳了。” 不不不……大人!小的还有话要说!您等等-- “哦!对了,别拖太久喔!” 拍桌,定案,退堂! 威武。 无奈的抱着稿子走出出版社,君悦正好瞧见眼前的一幕。 厚,真是太过分了! 怎能这样欺负人! 君悦拔腿冲上前,匆匆忙忙将稿子塞进背包里。“喂,你干嘛推他?” 她气急败坏地冲进凶神恶煞似的司机,以及被推倒在地的中年男子之间。 你要不要紧? 方才她见中年男人对着计程车司机比手划脚着,所以她想也没想,就用手语迅速问了句,然后扶起他。 我没事,谢谢妳! 鬓角泛白的中年男子,腼腆道着谢。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要推你? 见身子单薄的中年男子,手肘破皮渗出血丝,君悦忙掏出面纸:心中无比愤怒。 我要付钱时才发现我的钱包掉了,我跟司机说,你先等等,我的女儿在附近上班,我去跟她拿钱! 可是他看不懂我在比什么,以为我要坐霸王车,所以就很生气的对我又叫又骂,然后又动手推我。 你欠他多少车资? 一百元。 君悦马上转向司机,“喂,仗势欺人的!这是他欠你的一百元,拿了就快滚吧!” 心中甚是愤怒的她,也懒得跟恶司机多做解释,把钱一塞,便要他快快滚蛋!就怕跟这种恶人吸同一个空气久了,会短命个十年。 “不过是个聋子跟个哑巴!跩什么跩?”恶司机瞧见她耳朵上的助听器,啐了口槟榔汁,表情充满嘲弄和讥讽。 “先生,你太过分了!” 娇柔纤影一僵,脸上愀然变色。 “过分?哈!我都没说你们一个是死聋子、一个是臭哑巴呢!什么过不过分的?妳说,我哪里过分了?” 恶司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彪形大汉一只,路人见了就算不平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显得更加恶形恶状。 “有种你再说一次!” 面对大汉不怀好意的刻意逼近,君悦站得又挺又直。 她没有一丝怯懦,只是把一手放进口袋里,闪闪发亮的双眸,看来就像随时准备战斗的小战士般。 “呿,老子怕妳啊!” 恶司机啐口痰,猥琐的样子简直比臭水沟里的老鼠更加令人厌恶。 “老子就偏要骂你们这两个死聋子、臭哑巴!怎样?你们这两个死聋子、臭哑巴!如果不想被指指点点就乖乖待在家里,少出门来丢人现眼的!看看你们刚刚那是什么样子!哇哈哈……两只手挥来挥去、比来比去的!笑死人了,又不是在演歌仔戏……” “够了!”君悦低喝,打断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录音笔!你刚刚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录起来了,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就可以告你!” 料不到这外表看来不堪一击的女人会来这一下,恶司机神色大变。“妳!”作势要扑过去。 “怎么?想揍我?” 对于猝然逼近的拳头,君悦仍像个女皇般站得直直的。 “你揍啊!你这一揍下去,围观的群众都是我的证人,这下我不仅要告你,还要告死你,告到你倾家荡产!怎样?” “暗!妳以为随便拿枝笔就能唬弄人啊?” 君悦见恶司机一副压根儿不信的模样,于是拿起录音笔小试一番让他好看。 丙然,恶司机又变得更加“好看”了! “妳妳妳……”他一副准备吃人的凶恶相。 “这样吧!小女子我大人有大量,你只要跟这位先生道个歉,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我……我……”恶司机已经气到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欸,别你啊我的!到底是怎样?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你快点决定行不行?司机大哥!” “……” 呜~~恶司机好想哭喔! 惹熊惹虎,千万别去惹到母老虎,尤其是眼前这一只!呜~~ 又是那种很浅、很浅,浅到令人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一切是那么刚好的碰巧。 斑原开着车经过,见到有一些人围在人行道上,中间伫立着三条人影。 那两位一壮一瘦的男子,他不认识。 不过,那位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俨然像个女皇般的纤柔娇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下意识的,他的车子就这么徐缓靠边停了下来。 这女人在做什么? 他眉头微皱,为了了解外头状况,于是将车窗按下,竖耳聆听。 前方气氛似乎有些紧绷? 他模出根烟,叼在嘴上,不急着英雄救美,决定先观察一阵子再说。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畏缩。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 她看来似乎应付得很好,即使对方是位人高马大的壮汉! 为此,他不急着出手。 他想瞧瞧她这种不畏恶势力的姿态,能表现到何种地步。 丙然,她终究没教他失望。 一根烟的时间过后,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那心不甘情不愿、咬牙切齿的彪形恶汉,乖乖低头了。 戏落,人散。 他冷漠的黑瞳难得的添了抹赞赏。 斑原没察觉自己又露出那种微乎其微的淡笑。 他只好奇,好奇那已经在小跑步的女斗士,到底是在赶什么? 喝!哪里来的家伙!这么不遵守交通规则! 竟然这样开车门的? 若非自己眼力好,反应快,这会儿岂不是已经一头撞了上去? “嘿!这位驾驶,你这样实在……实在……”好巧! 正准备来段义正辞严演说稿的人儿,往车内一探的小脸一愣。 “哟~~这位嘴里叼着烟的大帅哥,不就是那位又冷又酷,老爱让人瞧着他鼻孔的高原先生?”粉颊一瞬绽放出两朵笑花,君悦打趣着。 几束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身着一件白衬衫以及牛仔裤的朴素纤影上。 娟秀的娇容因跑步而泛着漂亮的苹果红,嘴角绽露的笑窝看来既真诚又可爱,那双汪汪的水眸则因兴奋而亮得出奇…… 总之,一句话,眼前的她,清新亮眼得教人不由停住视线。 “啰嗦,上不上来?”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变得亮眼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微敛心神,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欸,我拒抽二手烟啦!” 她那怕怕的表情,彷佛车内有生化武器般。 他老兄也够爽快,当下二话不说,横过身子,准备拉上车门,走人去也! “喂,等等啦!” 向来勇于挑战新邻居耐性的君悦,见状,急忙跳上车。 “嘿!这位高先生,为什么你连一点对待女士的耐心都没有?像这个时候,你就应该把烟捻熄,然后把所有车窗都打开,让空气流通,而不是甩头就走。” “我要不要在妳脚前铺上红地毯,再请妳上车?”被晓以大义的人,大皱其眉,冷哼。 冷峻的面容还是那一脸酷样,心中却有股悔不当初的无力感。 一旁突然陷入沉默。 斑原怀疑她是不是灵魂出窍去了。 趁着车潮渐少,他分神丢去一眼。“别一直盯着我看,我怕妳会喜欢上我。” 瞧她眼巴巴的瞪着自己,两眼眨都不眨一下。 背早已不知教她暗地里射出多少个洞的他,没有多想的又用鼻腔哼人。 “第二句!”就像突然被解了穴道般,一旁抱着背包的她,猛然弹身低呼。 “想活命,就别在我的身边乱吼。”拜托,他在开车行不行? 就像教超级病毒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了般,高原没察觉自己一张比蚌壳还紧的嘴,已教某种叫“君悦”的病毒给渐渐侵入中枢神经! 教他愈来愈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君悦惊喜的表情,比中了乐透还兴奋。 “哇~~枯燥乏味的高原先生,你刚才在说『笑话』耶!你刚刚说了『两』句笑话呢!” “……” “不错喔!从你这冷冰冰的身上终于也能闻到一点幽默的气息了!哪!我问你一个中量级的笑话喔!小明问小花说,你的小狈生跳蚤了吗?结果,你猜小花回小明什么? “闭嘴!”他警告的低喝。 “不对,你再猜一次!”她不怕死的又说。 “妳想知道被丢下车的滋味吗?”他睨她一眼。 “哦!”小脸剎那间黯然垂眸。“不过,你还是让我公布答案好不好?”她的“安份守己”维持不过几秒。 “闭嘴。” “求求你啦!如果不说,我一定会憋死在车里的。” “……” “不说话就表示你答应啰!咳咳,结果小花就酷酷的回答:不,牠只生小狈!怎样?好笑吧……哦!算了,后面那句就当我没问过,你……你还是看着前面,专心开车吧!” 那对扫来的黑眸看来已经不只是威胁而已。 君悦怕自己真的会被丢下车,正襟危坐的她,赶快乖乖闭上嘴。 “妳刚刚赶着去哪里?”半晌,听来漠然的男声响起。 君悦一怔,花了几秒才明白是在问自己。 “哦!我赶着去搭捷运……高原,你把我放在淡水站就好,我的脚踏车寄放在那……对了,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 君悦望着他刀凿般冷峻严俊的侧脸。 她发现他下巴布着少许青髭,看来充满原始性的魅力……这男人浑身散发出的是一种叫侵略及狂野的气质……奇怪,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总是这么酷得令人受不了? 靶受到他浓烈的阳刚气息,君悦的心跳不觉加快。 “我开车去做例行性的保养。” 斑原捻熄抽到一半的烟,按上车窗。 她瞧着他的动作,跟着静默了下来。 敛回视线,垂眸,她突然盯着自己搁在大腿上的一双手,静静发起呆来。 “哪!其实你都看到了,对不对?”半晌,她突然轻轻冒出这么一句。 斑原微讶,看她低垂的小脑袋一眼,不做任何表示。 不说话就表示看到了? 君悦轻轻捏了捏拳头,轻咬着下唇,把脸转向车窗外,再开口,语带不自然的干哑。 “你看我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像小丑?以前刚学手语时,有个小男生就曾笑我,我比手语很好笑,像在演歌仔戏一样…… “为了这句话,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把双手紧紧插在口袋里!任凭我妈好话说尽泪水流干,我就是固执得不肯妥协……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够豁达,可是好奇怪,刚刚听到那个司机那样骂人,我还是感觉自己被刺痛……我还是……会介意……我……” 忽地,君悦纤细的身子轻轻一震。 她愕然回首,望向用一只巨掌像对待小孩般轻轻揉弄她发顶的男人。 “妳刚刚表现得非常好。” 粗糙的掌心赞赏的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发丝。 “相信我,那一刻没有人比妳更迷人的。” 收回巨掌,他依旧没瞧她,表情冷漠得像似没开过口。 君悦足足花了好几秒才终于明白这又冷又酷的男人是在赞美并……安慰自己。 虽然他酷酷的表情还是一样,跩得像二五八万似的,令人生畏。 欸,为什么他连安慰人,都坚持非要这样令人受不了的酷? 一股暖流从发顶被碰触的地方,徐缓窜向她的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圣她突然加快的心房,掀起一阵奇异的波澜。 “高原……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别喜欢上你?”眨眨泛湿的水眸,她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么一句。“我的样子看来像喜欢上你的样子吗?” 无畏车内蓦然骤降的温度,君大小姐勇于发挥锲而不舍,以及在老虎嘴上拔毛的精神,殷勤追问。 “高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爱说谎的牧羊童』的故事?” 她凑近的小脸闪闪发亮的,像求知欲旺盛的好奇宝宝。 “狼来了!狼来了!有天狼真的来了呢!” “……” “明明本来没有那么一回事,可是你却老把『别喜欢上我』挂在嘴上,这就像个咒语一样,搞不好哪天应了验,我真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 “虽然我知道这个比喻有点奇怪,可是……呃,好吧!我知道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闭嘴』是吧?咳,不打扰你,你专心开车吧!”唰,乖乖拉上嘴巴拉链。 半晌后-- “嗯,咳咳,高原,我求求你,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让我说!” “……” “不,你先别急着瞪我!如果再不说?我怕待会儿你会气到想把我的头给拧下来!” “说吧!”圣袍一甩,赐汝开口。 “你刚刚就该右转的!现在我们恐怕得多绕一圈……嗯,就这样子--哇!斑原你这样突然踩煞车很危险耶!” 妈妈咪啊!心脏差点没跳出喉咙。 “shit,妳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斑原低狺,确实很想拧下某颗葱头! “呃,我也很为难,是你叫我『闭嘴』的嘛!”君悦很无辜,无辜眨眼的表情再次表明那绝不是她的错! “妳妳妳……” “你一定要选在这时候和我大眼瞪小眼吗?我看见后面有几个车主已经摩拳擦掌地朝这边走来……嘿!快走啦!”见他们的车已严重影响交通,她神色大变,慌忙催促。 “妳……妳给我等着瞧!” 冷心冷面的大猫,又一次教不怕死的小猫给惹出“生气”来,甚至恼到不知所云! 血液在精悍的躯体里极速乱窜,却有别于那种在丛林野地里,正准备痛宰敌方的熟悉快意! 斑原气到差点脑充血。 他用多国语言骂了一连串脏话,车身如箭,一瞬飙了出去。 第五章 明媚阳光穿透窗格,慵懒洒落在男人巨大的身影上。 男人体格健硕,古铜色的线条净是浓烈阳刚味,结实漂亮的六块肌下方,窄实的臀上岌岌可危的被单一角,是这具性感雄躯身上唯一的遮掩物。 薄冷的空气中,温热的气息,缓慢朝沉睡中的大猫逼近。 大猫长久养成的高度敏锐被迫迎接挑战。 只见男人挺拔健美的身躯微乎其微的轻震了下! 眨眼间,一把冷冷的枪口已对准侵入者的额心。 侵入者骇然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对方那一对精光湛然,又冷如寒冰的黑眸,令牠只迟疑了一秒,接着便很识相的,小心翼翼退了几步,然后,轻盈跳下床。 笨猫? 懊死!牠是怎么进来的? 斑原紧绷的肌肉,一瞬放松了下来。 他咕哝的骂了一声,把枪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翻身坐起,他慵懒的抓了抓头发,就那样赤果果的一路晃进相连的浴室里。 蹲坐在床尾期望一点怜爱的笨猫,从头被忽略到尾。 不过无所谓,因为笨猫在那一刻已完全进入“垂涎”的境界里,浑然忘我。 唰! 被单里突然踢出了半截小腿肚,笨猫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拉了过去。 笨猫骨碌碌的大眼睛有瞬间的迷惑。 牠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那半截柔馥白皙肌肤,半晌,有什么光亮闪进牠骨溜溜的眼底。 斑原不知善妒的小家伙正悄悄打着坏主意。 冲了澡后,他取出一套休闲服。 衣服套到一半,他微微一顿,鼻翼掀动,终于察觉到飘散在空气中的气味。 寻着香气,挺拔的身影来到楼下的餐厅。 瞧,坐在里头的是谁? 在靠近窗口的座位上,有条纤柔的人影,正专注的盯着笔记型电脑,一旁还有厚厚一本原文书……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他盯着她耳际,注意到她今天别了副镶小碎钻的小发夹,两只粉蝶在她微带自然鬈的发梢,静静栖息着。 也许是发夹的关系,她巴掌大的瓜子脸显得更为突出立体,也令人觉得格外可爱迷人。 斑原瞧着、瞧着,不觉有些失神,甚至有股想碰碰那可爱粉颊的冲动……他气息轻屏,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一瞬,他又蹙眉,双手环胸,瞧那个叫君悦的女人,先是一愣,随即朝自己展眉笑开。 “嘿!你起床啦!”君悦开心的打着招呼。 顶着一头湿润黑发出现的他,看来性感得教人心跳不由加快!她忍不住多瞧了性感天神几眼。 斑原坚决漠视她灿烂的笑颜,又把第一句话重复一次。 “喔……”秋波微转,巧笑倩兮。“我在大门外巧遇尼尔,我问他会不会翻墙,他说没问题,所以我就进来了……啊!你一定不知道尼尔是谁吧?他是『骇客任务』里的超级救世主,飞天遁地的身手连『超人』和『蜘蛛人』都要自叹不如,痛泣退场……呃,我完全明白你的表情--长话短说是吧?欸,其实我是用你给我的备分钥匙进来的。” 语毕,她深深叹了口气。 意思明白表示着-- 为什么连这么笨的问题都要问她咧? “姓君的,我是问妳,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妳会在这里?” 厚,这天杀的女人!她专门来给他起床气的吗? “高原,你可不可以不要左一句『姓君的』、右一句『姓君的』!天晓得,哪天我还会以为自己真的就叫『姓君的』。” “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斑原僵硬的俊容足以冻死一群北极熊。 窗口边的小女人眨巴两下水眸。 她承认,他那身迫近的超强寒气很骇人! 纤细的身子下意识往温暖的光处挪去几分。 君悦长长的羽睫,轻搧了两下。 “高同原,你是不是有闻到很棒的香味?我告诉你哟!那香味叫『红烧蹄膀』!这道菜要好吃,得用小火慢慢的烧,直到炸过的蹄膀皮酥肉烂为止--” “简单的说!” 斑原咬牙冷冷的打断她,发现自己的耐性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他忿忿发誓,发誓这天杀的女人若再继续用这种天杀的说话模式来考验他的耐性,他绝对会用对待敌人的方式来…… 斑原剑眉轻蹙,探往身后的手竟模了个空,霎时阴惊的黑眸窜过一抹可惜。 可惜,他把枪忘在楼上了! 他这样突然打断人家的谈话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她除非向天借胆,否则最好保持缄默。 “简单的说,做这道菜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我照往常一样,十一点才过来准备的话,我怕会来不及端上桌……就是这样!” 听完她的解释,他足足瞪了她有一分钟之久。 “以后别煮那么麻烦的菜。” 她的眼神闪烁,分明有鬼,事情绝不如她所解释的那么简单!瞧,还特地把电脑带过来……哼哼!天晓得她怀着什么鬼胎? “为什么?”君悦一怔,柳眉马上挤成小山。 “因为我不想『太早』看到妳。”他老兄不客气的冷哼。 咦?怎么会这样? 愣望着又用鼻腔哼人的男人,君悦的粉女敕朱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她起身,一脸讨好的踱到他身旁。“高原……其实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行,”他从容的打断她。哼,又来了! 呃!“我还没说完呢!”她抗议。 “没必要,因为我的答案还是不、行!” “喂,高原,你知道『邻居』的定义是什么吗?邻居的定义就是要守望相助,『相助』懂吗?”她特地强调那两字。 “无所谓。”孤僻俊容,懒懒扬眉。 又是那种味道! 为什么每次她一靠近,他就会闻到那种搅得他心神不宁的淡淡香气? “人是群居的动物,怎能无所谓?”她拧起眉心,再抗议。 “闭嘴!”口吻一下掉到零度以下。 他剑眉轻蹙,眸光停驻在她殷勤仰望着自己的小脸。 “独断独行虽然很有个性,但你还是应该多多关心周遭的事物!” “闭嘴!”这会儿连俊容都冷若冰霜。 灿亮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美感,令娇容显得格外亮丽迷人,不沾半点朱红的软唇,粉女敕得像会漾出水般…… “好比我现在正有求于你,你就应该敞开心房,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很善于挑战某人耐心底线的她,很坚决非要让他明白自己的“请求”不可。 “……” 到底……到底有什么方法才可以让这张可恶的小嘴乖乖闭上! “高原,你知不知道,你老是这样打断我的--唔--”我的话……喝! 斑原见阻喝不成,一气之下,索性捧住她的脸,直接用自己的双唇堵住她可恶的小嘴。 君悦呆若木鸡。 她可以想象自己中了乐透成为亿万富翁,却怎么也无法想象这男人竟然会吻她? 她的小脑袋瓜陷入一片空白。 君悦一时呆得忘了反抗,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直到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才下意识的用手轻推他。 一句低沉的男性闷哼,哺进了她口腔里。 她僵硬的娇躯轻轻一震! 如发生时的突然,下一瞬,她已被推开。 斑原冷峻的面容可怖至极。 因为,他发现这女人的味道尝起来真好! 而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就像一脚踩在地雷上令人冷汗涔涔! “你……” “妳……”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 现场顿时又掉入诡谲的气氛里。 “啊--”某种尖锐音波倏然切入。 君悦怔然,花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可怕尖叫声! 女人? 楼上? “可恶!那该死的蠢猫!”高原低咒的忙上楼去。 蠢猫?君悦眼一眨,赫然杏眼圆瞠。 莫卡! 性感维纳斯,其美丽胴体只围了条被单-- 那是高原口中“不是女朋友的女人”。 从楼梯窜逃而下的影子,似团飞舞的棉絮-- 那是她家里那只永不受教的天杀小混球。 捉奸在床? 看来,小混球一定是一时妒火中烧,又干了什么好事。 “混球!你别跑!” 维纳斯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纤手捉着拖鞋,尖声怒嚷,企图用它打扁口中的混球。 一人一猫,在君悦身边大玩追逐游戏,她被绕得两眼昏花,最后不得不出面做点什么。 “莫卡!”又惹祸! 做主人的眼快手快,一下就将惹祸精拎上手。 霎时大眼瞪小眼,猫喘,美神更是喘。 “对不起,请问牠做了什么好事?”偏首,君悦陪上笑脸,气虚的“请教”。 “这该死的畜牲还能做什么好事?瞧!”美神气喘吁吁斥道。 哦喔!君悦感到不妙。 美神保养有佳的纤纤豆腐腿被小混球恶搞,抓伤了! 小混球恶性不改,倒大楣的是谁? 对,最可悲的永远是她这位善良又倍觉惭愧的小饲主。 “很抱歉,这只猫是我的,需要赔偿的地方,我绝对会负责到底。” 做主人的压住混球的头,一齐深深向对方行了九十度鞠躬的大礼,低声下气的嘴脸真的很想找个洞埋进去。 彷如这一刻才察觉到君悦的存在,如丝先是狐疑的一皱眉,随即又忿忿难平的瞠目喝斥。 呃……“那么小姐,妳想怎么样?”君悦有礼的问。 欸,这样还不能平息美人怒火?糟,这下怎好? 求救的目光往美人后方一飘,看向高原,而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给她的讯息也很简单明了--一个耸肩动作! 意思是,爱莫能助吗? 好,够狠! “怎样?”如丝瞄了君悦耳际的助听器一眼,毒辣的目光像千万根针般又射向已显得垂头丧气的小畜牲。 “我要拔光这畜牲的毛!剥了牠的皮!再把牠剁成八块喂猪去!” 腿部传来的刺痛感令如丝怒火冲上九重天,一心只想痛宰天杀的畜牲,气昏的脑袋顾不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失态。 闻言,做主人的骇然瞠眸。 “妳确定妳真要这么做?”君悦轻抽口气。 哼哼!这话很具挑衅意味喔!“没错……”如丝才要回答,突然想起--咦?对喔!这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原家里? 如丝怒颜微怔,对小畜牲的怒火,一半迅速转化为对其主人的敌意。 有人踩进了这孤僻冷情男人的私人领域? 如丝心中警戒的红灯登时大亮! 没发觉美人阴晴不定的神色,君悦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严肃地将小混球塞进美人手中。 “牠是妳的了。” “妳、妳干什么?”如丝莫名其妙,只能僵硬的拎着可恶至极的小畜牲,愣瞪着牠的主人。 “妳要拔光牠的毛,得去烧水;妳要剥牠皮、剁牠肉,得磨刀。我去烧水、磨刀。妳等等,很快的。” “站住!”莫、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小姐还有何吩咐?”女皇在上,悉听尊便! “就算要动手!也不是我来!”嫌恶的将小畜牲抛回,如避蛇蝎的退了一步。 “养不教,主人过!妳来吧!或许只要拔光牠头上的毛,我就能消气。哼!” 仰鼻冷哼,美人环胸表示。 喝,够狠!君悦眨着眼。 “够了。” 始终静默在一旁的高原似乎总算良心发现,决定发表些意见。 “如丝,这位是君悦,是我的隔壁邻居,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替我负责午餐、晚餐;向如丝,我的朋友。” 偏首点燃根烟,高原漫不经心的为彼此介绍着。 “高原,这头小畜牲真是可恶!你看,我的腿都被抓伤了!” 带刺蔷薇顿时化为娇弱小花,惊颤的偎向大树。 君悦瞧得目瞪口呆,对她的“演技”算是大开眼界……老天,她眼角那两滴是泪水吗? “上楼整理一下,我陪妳去医院打针破伤风。”粗团拇指状似怜爱的轻拭如丝眼角。 “就这样?” 如丝不甘心,楚楚可怜的又挤出两滴泪,企图为自己争取包多的支持与爱怜。 “那么,妳想如何?”高原炯亮冷瞳认真的瞅住伴。 “我……”不知为何,她反而感到有些忐忑。 “嗯?”低哑冷嗓,轻声催促。 “算了、算了!”感觉自己似乎讨不了什么好处,向如丝心有不甘的咕哝,“干嘛跟个聋子计较!” “如丝?” 闻言,高原冷酷俊容微怔,大皱其眉。 毋需回首,他也能知道身后女人闻言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莫名地,一股心火悄悄烧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她本来就是个聋子!再说,我讲这么小声,她又不一定听得见!” 如丝没察觉到高原内心微妙的变化,又愤恨难消的嘀咕。 一方娇容瞬间苍白。 读懂了如丝的唇语,君悦坚强乐观的心房感到一阵刺痛。 不知为什么,在高原的面前,她的心似乎总是比平常脆弱了些! 白了容颜,她抱紧莫卡,只想躲回厨房。 “妳走吧!”高原突然冒出一句。 君悦愕然,愣瞪着说话男人宽阔的双肩。 “高原?”被点名的如丝,一时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满脸的错愕。 话出口,高原亦一愣,但他还是从容地把话说完。 “妳今天的表现真的很令人失望,暂时我不想看到妳,上楼整理一下,我会替妳叫计程车。” 如丝美丽的艳容瞬间惨澹无色。 穿梭异性间,总是被如花娇捧着的骄傲女神,被击出两汪泪海来。 女神愤怒的朝冷情的男人丢去一眼,伤心的甩头跑开了。 登时,偌大的客厅,一下变得安静。 静谧的客厅,陷入一种诡谲的气氛中。 这下,已无关伤不伤心了。 因为天底下,绝对没有比高原刚才的表现更令人惊愕…… 他竟然为了自己而气跑向小姐?君悦感到受宠若惊,并觉疑惑。 上天明鉴,高原内心所受的冲击绝不比她少。 吧嘛跟个聋子计较! 听闻如丝如此恶意批评君悦的残缺,他脑里迅速闪过那天君悦在车上,嗫嚅低语的黯然侧容。 蓦然,他感到愤怒……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了把枪抵在他的额头上,像因生命受到威胁般的教人愤怒…… 因生命受到威胁般教人愤怒? 英挺背影微僵。 老天……“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起她? 斑原抚额申吟,不敢让自己再多往不想! “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君悦以为高原是在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感到后悔。她愧疚的忙上前,安慰道:“你现在还来得及赶上楼去阻止她离开。” “我为什要去阻止?”他愣瞪着她。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后悔。”她安抚的拍拍他的肩头,不想他为此而伤神。 “妳知道吗?任何人都绝对有义务去制止他人不当的言行举止,了吗?” 虽然是说给她听,但却更像要努力说服自己般。 斑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女人是生化武器,他最好少再碰她! 冷肃着俊容的男人,懊恼暗忖发誓。 但,天杀的是!单单这么瞧着她发怔的娇憨表情,他该死的竟然又有股想…… 一亲芳泽的冲动! 近来,君悦总觉胸口闷,有些难受。 苞着,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于是她心虚的前去医院觐见和蔼可亲的李医师。 李医师是心脏科权威,君悦大四那年在校庆中晕倒,被紧急送进医院,结果检查出是动脉粥样硬化! 后来经心导管检查,需紧急进行冠状动脉绕道手术时,李医师便是进行开刀的主治医师。 不过,别瞧李医师长得一副和蔼可亲样,一旦板起脸教训人可一点也不含糊。 “食欲如何?”振笔疾书的人,问得状似漫不经心。 “很好。”君悦眼睛眨都不眨,认真的回答。 “精神状况?” “很好。” “呼吸困难、胸痛?” “不会。” “偶冒冷汗、咳嗽?” “不会。” “有没有多吃高纤维食物,和适度运动?” “有。” “依刚刚检查的数据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血压偏低了点。” “是吗……嘿嘿!李医师,妳交代的事情我哪敢马虎?我啊!是妳最听话的病人了!”君悦谄媚道。 “两个月前,妳早该来做定期检查了。”李医师仍是波澜不兴的神情,一句轻哼,马上堵死某张小嘴。 “喔……”某人的笑,很尴尬的挂在嘴角。“我一时给忘了。” “什么都能忘,健康这事可不能忘。”又是一哼。 “呃,是!”某人惭愧垂眸。 呜~~李医师!妳的眸光一定要这么凌厉吗? 小的知错了! 某人汗颜得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结果,李医师没打算轻易放人,发挥大医德,开堂明训十分钟,训得某人直想抱头鼠窜。 “星光?”高原探向马克杯的手一顿,收了回来。 他窝在大型皮椅里的姿态,就像头刚吃了顿大餐,正慵懒挂在树上休憩打呼的大猫,野性而性感。 就算听闻“星光”那耸动的字眼,他也只是懒懒挑了挑眉。 “在肩射导弹家族中,连创三个『第一』的迷人武器。”老琼在手机那头道。 “嗯哼,我知道。”高原轻哼。 三个第一,无非是射程最远、速度最快,并且是世界上第一种用二级火箭推进的肩射导弹。 “怎么发生的?” 低首点燃根烟,高原微瞇起冷僻双眸。 “英国运了批『星光』准备送到中东地区支援,岂知情报不慎走漏,伊国叛罩见有机可乘,半途拦截。”老琼解释着。 “老麦怎么说?” “老麦说对方的意思很明白,如能将东西追回是最好,但若情非得已就玉石俱焚。” “你们有把握吗?” “我和光头佬他们衡量过了,应该没问题。” “就你们三个?”剑眉微乎其微的一蹙。 “老麦说,有几位菁英会一同参与这次行动。” “名单?”他低哼。 老琼在那头将同行里几位顶尖人物的大名报上一遍,然后静默等待着。 老大的一句话向来是他们三兄弟的保命符。 斑原沉吟须臾。“老琼,天底下最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自己要小心。” 难得的,孤僻薄唇吐出出人意料的关心之语。 手机收线已好半晌,惊吓过度的老琼犹在那头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久久无法回神。 不是吧! 罢刚和他通电话的…… 真是他们冷如刚铁的高原老大?! 天啊……到底,到底老大在休假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斑原还能发生什么事? 不过是倒楣遇上厚脸皮的“恶邻居”! 被一猫一人缠得想搬家的念头频频直冒。 端着马克杯下楼,高原从餐厅转进厨房前,很习惯的先看见窗口边那抹纤细的倩影。 斑原下意识剑眉一蹙。 自己的餐桌何时竟然成了她的办公桌。 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竟然允许一个女人如此“糟蹋”自己,好吧!他承认她确实有点特别。 虽然身体有缺陷,但对生活的态度乐观豁达,彷佛人生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而他和她,感觉就像黑暗与光明不同的两面。 唔……难道说自己会如此包容她,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受她炽热发光的一面所吸引…… 斑原冷峻面容一凛,立刻抹杀掉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又是无声无息! 君悦发誓,这辈子从没见过哪个又高又魁梧的猛汉,每次出现都像幽灵般,除了这位叫高原的冷僻酷男! 若非她早已习惯,岂不是经常被他吓得得去庙里收惊。 欸,有时她常忍不住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在丛林里长大的啊?不然为什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还有,她还发现高原的呼吸方式很特别,他的呼吸很浅,浅到令人几乎察觉不到他正在呼吸! 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所以,即使有过碰钉子的经验,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高原,为什你的呼吸方式特别不一样?” 嗯哼,还不错,这回他不吝啬的给了她回应。“妳猜,把妳从这扇窗户丢出去需要多少时间?” 欸,这男人的回答跟他的人一样,依旧是酷得令人受不了! 分神从萤幕上偷觑了正转进厨房里的高大背影一眼,君悦水眸流转,然后学起某人,用鼻腔哼人。 “高原,你可以大方打声招呼的。” 她又不是隐形人,他一定要像这几天来,把她忽视得这么彻底吗? 斑原端了杯咖啡出来,径自越过她,当真当她不存在般,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喂,咖啡别喝太多,小心中毒。”她的视线很不小心的落在那性感扭动的结实臀形上…… 要命,这男人穿牛仔裤的样子简直乱性感一把的! 让人好想喷鼻血喔! 她眨了眨眼,看得目不转睛,心头狂跳。 须臾,她几不可闻的由嘴角逸出声轻叹。 见令人赞赏的美好“景致”因沙发而“埋没”,君悦眼露可惜的敛回视线。 斑原捧着咖啡,窝进沙发里。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习惯性的转到discovery频道。 静谧的午后,舒适的屋子里,除了电视轻轻的吵杂声,和那几不可闻的键盘敲打声外,就剩下浓郁香醇的咖啡香。 斑原期望某人够识相,继续维持两人互不干扰的“和平条款”。 可是,对于这位“恶邻”,他又能抱有多大的寄望呢? “高原,你知道吗?警方在验尸时,除了检查肝脏冷却的温差外,也可以从尸斑上来推算死亡的时间。” “……”没听见。 “因为啊,肝脏是人体中最热的内脏,由肝温可判断尸体的死亡时间!” “……”没听见。 “如果啊,肝温仍高,又不见尸斑,那么死亡的时间就会被往后推算!” “……”没听见。 “其实呢,所谓的『血魔』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你知道他都挑什么人下手吗?” “……”没听见。 “『血魔』都挑年轻单身的女性下手,趁对方熟睡时,再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刀割断她的喉咙!” “……”没听见。 “虽然『血魔』不是无形的鬼怪,却比魔鬼更无孔不入,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背后?” “……”没听见。 “你在躲我吗?高原!”话锋陡然一转。 “没有。”英挺的身子微微一绷,低冷嗓音迸出。 “从那天你『不小心』碰到我的嘴起,你就在躲着我。”她开门见山的说。 “没那回事。” “这一阵子,我发现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说没有。” “可是我发誓明明就--” “该死!现在距妳口中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好』还剩几天?”他一定是鬼上身了,才会答应她的请求! 斑原头痛的揉着额际,有股宁愿与叛军首脑周旋,也不愿跟这女人多相处一秒的无力感。 “呃,还有二十天……不过,高原,你为什么要躲我呢?”她说过她是憋不住的人,这话她早想问他了。 “闭嘴!”某人终于再也忍无可忍。 君悦被吼得一怔。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动作那么快的人! 前后不到三秒,这身形高大的男人竟已远从那头,飙到自己眼前。 苞着,她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 她脸一白! 哇~~不会吧? 他真要把她从窗口丢出去!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人意料。 她不明白,不明白这男人为什么老是喜欢采取“强硬手段”? 求学时,她交过男朋友,所以对于接吻并不陌生。 只是那几次屈指可数的吻,和这头猛兽的吻相较起来……嗟,根本是小儿科的级数。 这猛兽的吻,就跟他的人一样,几乎令人招架不住! 而且他真的很糟糕。 两次都吻得她目瞪口呆,莫名其妙! 起码、起码也得给个口令,让她有点心理准备呗。 怦然激越的心口霎时涌现一丝埋怨。 有了前次经验,君悦这回只愣了几秒。说实在话,她并不讨厌这野兽的吻,耳至感觉他带咖啡香的味道好极了。 这感觉挑起了君悦对激望的好奇,令她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靶觉那对藕臂绕过脑后,攀住自己时,高原当下的反应是,蹙眉瞪向她。 只是个吻而已,又不是上床。 他捧着她脸的手微微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读错了她眼中的讯息:不过,她主动张开嘴的举止,立刻消弭了那样的疑虑。 是吗?只是个吻而已,又不是上床! 斑原感觉这几个宇在他脑里迅速发酵、膨胀、发酵、膨胀、发酵、膨胀…… 懊死!确实只是个吻而已。 念头这么一转,谁知道事情陷入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 斑原闷哼一声,炙舌大胆进驻女性湿热的口腔,与芬芳小舌激越勾缠,一双蒲扇大掌,一手握住她后脑,一手抚向她小蛮腰,跟着轻轻一个使力,女性凹凸有致的柔软娇躯一瞬已紧紧贴住他坚硬的雄躯。 君悦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头猛兽的吻技,远比她所以为的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他在她身上所挑起的反应,如巨浪般汹涌澎湃,几乎淹没她的理智,教她无从抵抗起! 尤其当她这么紧紧的贴着他,他结实的胸膛、坚硬的大腿就像烧红的热铁,炙热的烙在她身上,令她虚软得几乎站不住脚! 她黑眸氤氲,有些晕眩,从迷蒙的双眸里,她想提醒他“只是一个吻”!可他炙人的舌和在她曲线上散发魔法的大掌,却一再的令她忘了如何思考,只能虚弱地牢牢攀住他,甚至忘我的朝他紧紧贴去。 他说过,这女人的味道尝起来真好。 现在他得说-- 是该死的好极了! 软香温躯的热烈反应,令他欲火中烧,情形渐往失控边缘而去,一个吻似乎不再只是一个吻而已。 “老天……”他抱起她,让她坐到餐桌上,黑瞳里的光亮炙热得令人不禁为之打颤。 双颊酡红的她,轻颤发出娇喘,一双从上衣下襬溜进去,陡然罩住她心脏般,令她心跳几乎停摆。 她娇柔发热的身子情不自禁打颤着,感觉到牛仔裤下某处男性的亢奋正紧紧贴着自己腿间的柔软!霎时,一股灼人炙焰烧向她双腿间,令她招架不住的轻抽口气,不觉在他身下轻轻扭动…… 铿锵!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被不小心碰落在地的,是她搁在桌上的马克杯。 纠缠的两具躯体同时一僵,魔咒瞬间解除。 懊死!他差点就吞了这可恶的女人。 斑原率先回过神来。 他咬牙暗自咒骂,幽深黑眸掠过抹狼狈,几乎是立即的,从软玉温香上翻身跳开。 “老天……”他突然拧眉申吟。 下一瞬,高原的蒲扇大掌已轻捏住那个细致的下巴。 少了他高大体魄的阻断,酡红的醉颜此刻完全暴露在由窗口投射进来的灿亮光线下。 方才由于她背着光,因此他没注意到,再加上这几天他刻意的忽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脸色何时变得这么差…… “妳……到底几天没睡觉了?” 剑眉拧成小山,他恼火的瞪着她,粗糙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 呃……什、什么? 还在努力消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君悦,对于这个问题,只能茫然一愣。 第六章 “别管我了!快走!” 浑身是伤的高原,不顾光头佬焦急的咆哮,执意要搬开压在他腿上的大石。 “天杀的,我叫你快走!” 扁头佬黑色的脸庞上尽走血渍斑斑,气极的拉扯老大鲜血直冒的手臂,要他径自逃命去,别管自己了! 冷峻的男人,孤僻黑瞳冷冷一瞇。妈的,竟敢咒骂他? 哼!要不是情况紧急,他会先在这不知感激的黑鬼脸上揍上一拳的。 咬牙低哼,他拚上最后的气力,用力将粗壮的木棍往石头下扳,这使得他手臂上的鲜血冒得更快了。 好不容易,几乎有一个小孩高的大石,在一阵轻晃后,终于滚到一旁去。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即乍闻头顶上方一阵轰隆巨响。 他心一惊,没来得及多想,当下反应定先将伙伴推到一旁,前后时间不过一秒,下一刻,他感觉某种硬物垂直地击中他胸口! 老大! 扁头佬悲愤的咆哮,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所听见的最后的声音。 巨大的床铺,高原伟岸的身躯轻轻一震,猝然从睡梦中醒来。 他孤僻的冷瞳有丝初醒的茫然,蒲扇大掌下意识的模向胸口。 在那场抢救人质的爆炸案中,他被落下的石块打断几根肋骨。结果,他虽然救了伙伴一命,最后却反遭瘸脚的伙伴所救。 “……”柔软的毛发? 斑原蹙眉朝胸口瞪去。 一对不陌生、圆滚滚又装满爱慕之意的大眼睛,在半途和他接了个正着。 斑原冷瞳眨都不眨。 这次他很缓慢、很缓慢的将手探进枕头下方,再很缓慢、很缓慢的将枪掏了出来,缓慢地将枪口对准某张令人咬牙切齿的小脸,然后将枪口往旁一晃。 收到命令,小家伙哀怨往旁一跃,跟着又在枪口的指示下,犹疑的踱向窗口,然后丢下受伤的一眼,消失无踪。 shit!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 这蠢猫的厚脸皮简直跟牠的主人如出一辙……咦? 斑原藏回枪的手微僵,怀疑自己刚刚听见如猫般的嘤咛只是幻觉。 他僵硬的转过脸,随即脸色难看的发现-- 跋走了只小的,竟还有只大的! 这女人……这女人裹着被单缩在他大床的边缘做什么? 她不是该好好的待在那张沙发上吗? 哼!他早该知道,不能太轻易相信她口中“安分守己”四个字! 斑原著恼瞪着那背对自己的纤影,心中恶劣的想着,是不是该一脚踢她下床? 沉吟半晌,阴厉俊容突面露柔笑,一种令人背脊发毛的笑。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为什么不踢她下床,却在瞧见她憨甜的睡颜那一刻,又临时改变主意,反而担心她会掉下床的将她抱到床中央。 好吧!他承认。 他承认这个叫君悦的女人,除了尝起来的味道真好之外,抱起来的感觉也该死的好极了! 是,一开始知道她是听障,他下意识的对她多了几分忍让。 后来经过相处,察觉她真是个豁达坚强的女人,完全不因自己听觉上的障碍,而影响自己的生活态度,处处无不抱以乐观的想法,开心的过每一天。 对于这点,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欣赏。 但……他也没必要让自己对她纵容至此吧? 瞧,继餐桌变成她的办公桌之后,现在他竟然又允许那食髓知味的女人,进而霸占他卧房里的沙发。 他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明明这个女人的胆子比天还大,竟也会为了翻译一本惊悚小说而搞得她自己每天杯弓蛇影,疑神疑鬼到严重失眠? 恼火瞪着镜里自己的脸半晌,高原挤出牙膏,阴郁的刷起牙来。 今天几号了?十五是不是? 很好,再五天,再五天他就可以摆月兑这厚脸皮的女人了。 他呢!也不要她为花瓶的损失再负什么责任。 五天过后,他就要将这一大一小傍永远踢出他家的大门。 吃饭事小,但若继续和这对危险家伙纠缠下去,他该死的怀疑自己都要变得不像自己了。 “……” 蓦然意识到某一点,高原从青花瓷盆里猝然抬首。 等等…… 为什么自己会允许她在这里睡觉? 若依他长期在战场上所培养出的敏锐性,谁胆敢在睡梦中接近他半分,下场通常是被闪电般地扭断脖子。 结果这一猫一人竟安然无恙的待到他醒来。 为什么? 斑原只愣了一秒,下一瞬,他已如旋风般卷出浴室。 像要求证什么似的,他顾不得一脸湿漉,挺硕的身躯眨眼狂飙到床边,狂飙到某人上方。 她一样是个女人! 她和如丝一样是个女人! 她们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 忽然间,他又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一股来自她身上属于她独特气息的极淡舒爽香气…… 是了! 斑原猛然省悟。 就是这气味,这气味令他在下意识中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她……“天,我竟然对这天杀的女人感到……信任!” 他冷峻面容呆了呆。 信任一个人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尤其是对一个女人!他背脊不由一阵发毛。 斑原感到糟糕,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糟糕,比双脚同时踩在地雷上还糟糕! “该死!”他神色一凛,低咒的翻身下床。 是他轻忽了! 轻忽了这朵强韧小花对自己的影响力!他说过,该避开她的。 为什么是妳这聋子来开门? 君悦发誓,眼前的大美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她毫不掩饰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着。 “妳好,高原在屋里,请进。” 她大肠大肚,不与小心眼的女人计较,微笑让出走道,轻松自在的神态,俨然就像这个屋子的女主人般。 君悦甜美的笑颜令如丝感到刺眼。 “『高原』?妳和他已经这么熟了吗?”熟到直呼其名!瞪着“仇家”,如丝像刺猬般,露出锐刺。 君悦柳眉微乎其微一挑,她不明白,不明白是不是高姚漂亮的大美人,都喜欢用鼻孔看人? “我和他是邻居嘛!”所以当然熟呗。大小姐,妳的妒意可是一点也下含蓄呢! “我很好奇,妳这『邻居』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屋里?”如丝质问。 现在才九点!她这“钟点女佣”这么早就过来准备午餐了吗? 如丝弯腰换上拖鞋,一边觑着玄关处的君悦。 精妆细琢、娇容上春风般的笑靥不再,如丝在瞧见君悦的那一刻,脸上就一直毫不掩饰的带着一抹妒恨之色。 因助听器拿去送修,所以君悦虽然看见她的嘴皮在动,可从自己的角度却读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因此,她只好尴尬的解释一番。 如丝面露嫌恶,不耐的又说了一遍。 “呃,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妳别误会。”君悦眼眨了眨,立刻道。 啧,若是让这女人知道自己其实不久前,才刚从某张大床滚下来……呃,她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当她醒来发现自己竟鸠占鹊巢时,她当下的反应是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滚下来,拉着被单爬回她该待的沙发里! 老实说,这种诡异的行为以前也曾发生过。 当时她为了翻译一本骇人至极的惊悚小说,而导致压力过大,结果有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衣柜里。 但是这回真的丢脸丢大了,竟然睡到人家的床上去! 不过她为什么没被丢出门口? 斑原明明威胁她,若她敢越雷池一步就会把她踢出去的……珐,该担心被占便宜的应该是她吧! 不过这男人老是说一套、做一套。 说什么不准她喜欢上他,却一连两次对她动口动手又动脚,搅得她这阵子活像只思春的猫,一见他就忍不住心头小鹿乱撞,呼吸紊乱。 所以,她怀疑那表里不一的男人,其实心里真正想的,反而是希望她对他怎样才是…… 呃,话题好像有点扯远了! 没错,若是让向小姐知道她不小心占了她男人的床,这位向小姐绝对会拿一把名为嫉妒的刀,将她砍得体无完肤的。 君悦急着撇清的模样瞧在如丝眼里,只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七个字,而这令她愈加的恼火。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奇准无比。 那天在高原屋里看见这女人时,她就隐约感到不对劲,心里七上八下了好阵子,最后终究是按捺不住的拨了电话,取得他的同意后跑来。 怎料雀跃的心情在发现应门者竟是这个叫君悦的女人时,一瞬间如被泼了冷水般,当场一冷。 “妳替他煮饭,也陪他一起吃饭吗?” 想她向如丝从不缺乏异性追求,如今要陪个男人吃顿饭,还得视他心情好坏,经他允许,可这女人却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他身旁晃来晃去。 斑原是孤僻成性的人,为什么他能如此允许她呢? 如丝可以藏起眼中的厌恶,却藏不住浑身迸发的敌意。 君悦摇头否认,不明白她今天的敌意为什么特别明显! 所以说,女人和女人之所以会成为敌人,那绝对是因为男人。 君悦柳眉微扬,注意到如丝手中所提的袋子。“向小姐,打算下厨?”她微讶表示。 君悦是真的感到讶异。 瞧眼前娇滴滴的大美人,一身十几万的香奈儿套装,一双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她以为大美人是不沾油水的。 “没错,所以中午妳可以不必过来了。” 君悦眨了眨眼,大美人语气里的尖酸味是愈来愈重了,她怀疑自己再待下去,大美人头上就要冒出两只角来,然后用一大桶醋来淹死她。 她很识相的轻喔一声,马上动手整理妥生财器具,抱着笔记型电脑就要离开。 忽地,她的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她愕然回首,和如丝一对不怀好意的眼睛对上。 “妳不会以为像高原如此优秀的男人,真会对一位身体有缺陷的女人感兴趣吧?” 君悦一愣,脑里的时空疾速倒退,眼前浮现多年前那令人伤心的一幕…… 在一棵杨桃树下,一个女孩也曾这么对她说-- 妳以为像学长如此优秀的人,真会对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认真吗? 当时,女孩口中的学长,也就是她的男朋友,他就站在女孩的身旁,一手牢牢被女孩抓着,然后用一种歉然的眼神望着她。 她很受伤,噙着屈辱的泪水,转身跑开。 但是,现在她不会再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夹着尾巴转身就逃。 “向小姐,妳似乎弄错对象了,这个问题妳应该去问高原才对。”莫名其妙,哼! 唉哟!真是糟糕,竟然用鼻腔哼人。 啧啧,和那猛兽相处久了,果然多少会染上一些恶习! 君悦微恼的皱了皱小鼻子,对背后那张气结的表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本想跟高原打声招呼再走的,可是那头野兽刚从健身房出来,现正在楼上浴室冲洗,所以她想想还是算了。 看来今天是个不适合打扰的日子。 她识相的抱着电脑回到自己的住处,回到楼上的书房里,打开电脑后,她却莫名的对着萤幕发起呆来。 莫卡不知何时来到桌子底下,撒娇的蹭着她脚踝,引起她的注意。 她一怔,弯腰将牠抱到书桌上。 “哪,莫卡啊!”她轻轻一叹。“咱们家何时让人感觉如此空旷了?你知道吗?我的胸口又感觉到那种不舒服的刺痛感了……唉!那天看见向小姐时,也是这种感觉耶……怎么办?” 她捧住脸蛋,一副懊恼状。 “那头野兽明明早警告过,不准喜欢他的……可是野兽明明长得比基诺李维还帅!蚌性又乱酷一把的,就连用鼻腔哼人的样子也酷得令人受不了……欸,所以说……” 事情真的严重了!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瓜,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把脸挤成像牠爱吃的肉包子一样? 嘴有点馋耶! 牠忍不住伸出舌头,用力舌忝了“肉包子”一下。 君悦表情一僵。 “老天,这是什么味道!”她嫌恶的用手背抹去嘴鼻上的异味。 小家伙很有灵性,像听懂主人的话,一跃跳下桌,不稍片刻,又跃上桌,然后酷酷的将叼在嘴里的“赃物”往前一甩。 君悦瞪着好死不死,刚好甩在电脑键盘上的那条鱼--她的脸都绿了! “臭小子,这条鱼你该不会又是从隔壁咬来的吧!” 一手抓鱼,一手抓猫,她受够的爆吼。 这时另一边-- 穿着一袭名贵套装,身前围着一条小熊维尼围裙,如丝娇贵的双腿很谦卑的跪在地砖上,压低脑袋瓜东找西瞧,就是不明白-- 自己买的鱼为什么平空消失了? 鼻碌碌的水眸,像似瞧见什么骇人奇事,睁得又大又圆,朱唇也好笑的张成o字型。 君悦发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蠢,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妳这副呆样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她以为她在看动物园里的稀有珍禽啊?眼睛眨都不眨。 “我这不叫呆,叫惊艳!”她眨眨眼,目光犹舍不得收回。 “那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为了表示不满,高原用鼻腔冷冷哼了一声,但不知为何,嘴角却有股想往两旁拉的冲动? 君悦见怪不怪,径自发表意见。“但你现在的穿著,也够教人惊艳的!” 西装革履,正式英挺……呵!这全身多棱多角、令人不敢轻率接近的野兽……啧啧,穿起西装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高原,现在我有种置身在马车里,而身旁正坐了位英国贵族绅士的错觉呢!” 所以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呗。 外在束缚收敛了不少他浑身迸射出的那抹野性气味,令体魄修长而健美的他就像上流社会里的贵公子…… “收起妳的狗屁赞美。”他酷酷轻哼,一点也不领情。 唉!纵使披上了人皮,野兽终究还是野蛮的野兽。君悦不禁慨叹。 “高原,你知道什么叫基本的礼貌吗?基本的礼貌就是,即使自己再不喜欢对方的赞美,也要很客气的说声『谢谢』。” 斑原不予置评的表情就跟他挂在鼻梁上的墨镜般,酷得令人冻未条。 君悦瞧他掏出根烟,低眸欲点燃,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又作罢。 她柳眉微挑,嘴角轻轻含笑。 “高原,你说有狗屁要事要办,所以顺便载我去取送修的助听器……那到底是什么『狗屁要事』?” 原本她已经扶着脚踏车要出门,结果碰到他开车刚好经过,问明她的去向之后,他便表示自己正要去市区,她若不嫌弃就让他送一程。 呿,什么嫌不嫌弃。 有顺风车可搭,她当然欣然跳上车啰! “没什么,只是去公司晃一下。” 他所谓的“狗屁要事”,就是指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 今年他刚好在国内,敖祥这次说什么都非要他出席不可。 他出资,挂个总经理的名,不管事,了不起偶尔动动脑,聊表心意的为公司设计几套程式,算是多少也为他这个“总经理”的头衔尽点责。 但若要他面对那些冗长又无聊的会议……shit!他宁愿窝在壕沟里和那些恐怖份子厮杀个痛快。 所以他打定主意,任敖祥再如何抗议,这次的大会,他顶多也只会露面个五分钟。 “晃一下?像模特儿在伸展台上一样,晃一圈就下台吗?”她讶异的眨了眨眼。 “妳要那么说也可以。” “不会吧!你穿得这么正式,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才是?” 晃一下,多不负责任的说法。 这头野兽还真是我行我素。 “这时候妳倒是挺观察入微的。”平常就不见她瞧他脸色如此机灵。 “既是要赞美人,语气干嘛挟枪带棍的,很没有诚意耶!”根本是在损人嘛! “再啰嗦,信不信我赶妳下车?” “信……可是好奇怪,每次他都这么说,但也没见他哪次真的把我踢下车?”君悦兀自喃喃自语。 “……” “欸,心口不一的男人,为什么要刻意把自己的形象搞得如此恶劣呢?” “……” “哦不,这该不会是他特有的撒娇方式吧!”她犹不怕死的说着。 撒、撒娇! “妳当我是隐形人吗?”血液直冲脑门,某人倍觉耻辱的爆吼。 “高原,你在对我吼吗?好可惜,我听不见。” 她眨着眼,微恼的无辜表情令人真的很想一手握上那纤细的颈项……高原额上的青筋暴凸。 “妳--” “啊!”君悦轻叫一声,拍了拍他绷紧的手臂,“我到了,快停车……哇!”惊叫声忽起。 君悦深觉自己喊那句“快停车”真是一大错误,高原一个紧急煞车,她整个人往前冲,几乎要撞上前方的挡风玻璃。 哇靠,顺风车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搭的,心脏绝对要够强! 她着恼的转过去瞪着他。 他老兄却挑了挑眉,一副“怎样”的酷酷表情。 她微怔,瞪大了眼,张口欲指责他的举止太小孩子气。“你、你……” 蓦地,君悦脸一白,抚着胸口,倏然没了声音。 “怎么,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哼! 痛快出了口怨气,高原用鼻腔冷哼声。 君悦企图用调匀气息来抚平胸口的不适感,无暇理会高原的冷嘲热讽。 “嘿!真的被吓坏了?”始作俑者终于察觉到她似乎不对劲。 粗糙指月复勾起她细致的下巴,高原将君悦泛白的脸庞转向自己,犀利的眸光怀疑的在她脸上搜寻着。 “还说呢!你知不知道要是旁边刚好有机车经过,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不适感稍稍有消退的迹象,胸口不再那么难受,君悦轻吁口气,垂眸,掩藏起眼底的脆弱。 “你这个人啊!就算披上文明的外衣,也掩藏不住血液里的野蛮天性吧?” 无奈一叹,她也懒得再生什么气了。 她轻轻推开他的手。 “算了,我下车了……对了,你不必急着来接我,拿完东西后,我想到图书馆找点资料,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妳的脸色很不对劲。”他突地出声打断她,眸光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不觉起了担心。 面对高原的质疑,君悦怔了怔。“还不是被你吓的。” 没好气睐去一眼,她抓起包包,准备下车。 背后若有所思的男人,见她一脚已跨出车外,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又突然拉住她手臂。 她讶然回首,与他疑惑相对。 “高原!”她眨了眨眼,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妳……”冷唇启了又闭,高原探究的眸光在她显得过度灰白的脸庞上一阵搜寻后,最后停驻在她一对灵动的水眸上。 “妳真的没事?”他忍不住再次确认。 她又是一怔,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却可以从他一向冷僻的黑瞳里,清楚感受到那份对自己的关心…… 呵!这冷漠的野兽啊! 若是让他瞧见他自己此刻的表情的话……不知他会不会马上逃之夭夭! “没事,三魂七魄全归位了。”一股暖流徐缓窜入胸口,她是真的觉得不再那么不舒服了。 只是,凝聚在嘴角的笑意,怕就要满溢而出。 君悦不由赶紧掩饰的掩嘴轻咳,然后朝他挥挥手道别。 这次高原没再阻止她。 但是,他那始终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缓缓收回。 她真的没事吗? 点起一根烟,高原驱车上路。 白色的烟雾淡而迷蒙,从他性感冷毅的嘴角慵懒吐出。 他冷瞳微瞇,叼着烟的嘴轻轻咕哝了句-- 她没事才有鬼! 第七章 斑原发觉自己真的不能对这个叫君悦的女人掉以轻心! 原以为,她去出版社交了稿之后,多少能换回他以往的平静;岂料,事隔不到三天,麻烦又找上门来! 铃…… 半夜两点,手机突响。 睡梦中的他迅速看了来电显示一眼。 是陌生的门号。 斑原的反应是关机,丢开。 但脑际突闪过了什么,令他动作一顿,突又改变主意。 “喂。”似乎隐约猜出那头是谁,他劈头就没好口气。 “高原!” “我想不出还有谁那么倒楣。”倒楣到得在半夜正好眠时,受他人打扰好梦,他自嘲。 “高原,我麻烦大了!” 是啊!她哪次不是为了找麻烦而来? 天晓得,自己当初干嘛把手机号码给她,还找死的加了句“有事打给我”! “说清楚。” “哇~~不行了!你快过来!” 什么? 抓着裤子杵在门口,高原瞪着手机,无法相信那可恶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挂他电话。 他不懂,实在不懂。 为什么自己老是被找麻烦? 他看起来有那么好相处吗? 不,他怀疑原因绝对出在那女人的眼睛上! 只是…… “shit!为什么就不能不管她!” 黯淡月色下,高大身影行动灵巧如兽。 斑原两、三个大步,直接翻墙而过…… 啪嚓! 是某种植物被踩断的碎裂声。 俊容微僵。 不想被某个笨女人念到耳朵长茧,就着记忆中的印象,以及双眼的敏锐性,行动起来如猫轻盈的男人,尽可能的避开脚下那些无辜的花草。 进屋前,高原先在屋外模了一遍,确定无虞后,才踩上石阶,按下门铃。 半夜两点,被找麻烦…… 说真的,他的脸色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 所以,大门一开,他劈头就是冷冷一串-- “妳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你快跟我来,麻烦大了!”惊慌无措的女声大得盖过他的。 斑原一愣,下一秒已被拉着走。 他被动的被迫跟着小跑步起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厨房……呃,有点像刚淹过水的厨房。 斑原疑惑地盯着脚下湿漉漉的地砖,剑眉微拧。 忽地,女声惊呼拉回了他的注意。 他愕然抬眸,感觉手一瞬间被放开,跟着,某种冰冷的玩意猛然击中他胸口! 矗立在厨房中央的他,毫不设防的被喷得一身湿! 斑原黑眸圆瞠,表情僵硬,无法置信。 罪魁祸首-- 也就是不小心弄坏水笼头,然后企图用毛巾暂缓水势的君悦。而当她看见绑在水龙头上的毛巾突地掉下来时,第一个反应当然就是闪人啰! 结果,很可耻的,她竟然忘了背后被自己搬来的救兵! 君悦张大水眸,愣瞪着表情瞧来狼狈至极的高原。 她感到好愧疚。 这时候,任何还有一丝良心的人,都不应该再落井下石的。但是,君悦却控制不住自两边嘴角向上拉的动作。 她发誓,那像根木头般杵在当场的男人,愕然瞠眸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像在说:天啊!发生什么事? 君悦水眸一眨,终于再也忍俊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斑原阴沉的皱起眉头,额角青筋跳动。 他阴森的眼神徐缓投向那不知适可而止的女人,女性轻咯戛然而止。 糟糕! 暗叫声不妙,她拔腿想逃。 可恨的是,她再快也不及敏捷的野兽快。 剎那间,冰冷的水柱猛然迎背袭上,逃月兑不及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妳这张可恶的小嘴真该受惩罚。” 隐含怒意的森然男声,随着冷峻俊容猝然罩下。 她瞠眸,半启的朱唇一瞬已教蛮横封缄。 君悦学到教训了。 千万别把任何事看得太,简、单! 好比说-- 半夜被渴醒的她,原本只是想下楼倒杯水喝。 不料,却发现流理台的水龙头,滴滴答答的猛漏水。 她马上翻箱倒箧挖出扳手,几分钟过去,她心喜的享受着自己轻松搞定水龙头的成就感。 不料,早该汰旧换新的水龙头突跟她发起脾气来,很不赏脸的,“砰”一声,整个掉下。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瞠着眸,看着水柱像猛虎出柙般瞬间冲了出来。 她站在一旁虽免受其殃,可厨房的地板却湿漉漉一片,而且很快就水流成河。 她脸色发白,弯着腰,急得团团转,忙找开关。 然而,结果令人很沮丧,于是她只好往楼上冲。 楼梯爬了一半,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呜~~不行啦! 自己怕爬高,怎么上水塔去? 沮丧得差点没拔光头发之际,一张冷僻的酷容突窜进了她脑里…… 上了楼顶关了水。 斑原抬起水龙头看了几眼,最后宣告放弃的将它放到一旁。 从这栋保养得宜、古色古香的屋子来看,就明白她是个惜情的人。 不过…… 就一个水笼头也不至于如此吧? “有没有新的?”剑眉微蹙,高原不抱什么期望的问道。 杵在他身后的君悦,压根儿不知道他在说话,几分钟前,她的注意力就全跑到他背上去了。 久未得到回应,高原记起似乎未见她戴助听器,正欲旋身再问一次…… 突见他精硕的雄躯,君悦像被触动了什么,原地一僵。 俊容冷峻的神色微变,高原想起自己湿透的上衣已被自己丢在楼顶! 君悦心中甚是讶异,他宽阔的熊背上,竟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不明白,一个平凡的男人身上为什么会带着这些伤痕? 像是受到蛊惑般,她冰凉的指尖轻触上一条瞧来特别鲜明的伤痕,心不觉怦怦然。 冷僻黑眸,闪入某种光影。 峻酷的男人在那只不知适可而止的小手方触及自己的裤腰时,猛一旋身,握住了它。 妳最好别那么做! 君悦愕然,在他幽亮的深邃黑眸里,清楚读见他的讯息。 她美丽的羽睫轻轻一扬,视线从他微绷的俊容,徐缓滑落到男人性感的喉结,再到那片精壮的古铜色胸膛…… 这里也有其他伤疤吗? 像在呼应她的好奇般,她讶异的双眸在靠近他肚脐的地方,看见一条粉红色的疤痕! 那疤痕有些丑陋,而且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斑原结实平坦的小肮一绷! 鹰般大爪一瞬攫获她另一只造反的小手。 双手先后被制,她湿漉的身子被迫压向他精硕的体躯。 君悦杏眸圆瞠,男人灼热的温度透过睡衣,熨烫了她的心! 她心跳失序,呼吸顿时变得紊乱。 “你……”她困难的咽了下口水,黑眸燃亮的某种炽热令她顿觉口干舌燥。 斑原呼吸轻轻一窒,感到不妙! 他发誓,这样抓着她真是个错误的举动,因为她柔软的上半身几乎服贴在自己胸膛上! 如果不想引火自焚,他该马上放开她的! 而他,确实也那么做了。 然而可恼的是,这天真的女人对他的用心良苦似乎一点也不领情。 他酝酿着某种火光的炯亮黑眸,狠狠瞪住未有丝毫动作的她。 “还想保有妳的纯洁之身的话,妳最好现在就躲回楼上去。” 斑原轻愣,几乎无法相信这显得格外低沉瘩?的声音竟是自己的!老天……希望他的表情不会蠢得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君悦眨了眨眼,他黑眸里的灿亮令她浑身不觉热了起来。 “你……怎能确定我还是纯洁之身?” 轻轻抽开身,她嘴角展露一抹醉人笑花,一双柔荑轻轻贴上他性感的古铜色肌肤,潜藏的从心底跃上她如星般灿亮的美眸。 是的,她承认。 她承认这男人的身体对她一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其实……她一直渴望能碰触他!也……渴望被他碰触。 斑原呼吸一窒,垂眸低凝着熨烫着他胸口的柔荑。“妳想从这句话透露什么讯息给我吗?” 莫名的,她话中的含义令他眉头皱了起来。 “高原,你觉得一头饥饿的野兽,不急着撕裂牠到嘴的猎物,是为了什么?”杏眸一睐,秋波微转,她叹息的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俊容绷起。 他的眼,以令人发毛的目光盯住她。 “犹豫。”她想了一下道。 “哦?” “而犹豫是因为害怕。”她向来乐于挑战他的极限。 “妳认为野兽为什么要……害怕?” 说这话时,他蒲扇大手分别扣上她腰窝,然后使力一提。 一瞬间,两人之间又是密不可分。 这会儿,她除了睡衣再无任何阻隔的女性柔软,几乎完全贴乎在他贲起的胸肌上。 “那、那得问他自己。” 君悦呼吸轻轻一停,感觉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榨光。 “妳认为自作聪明去挑衅一头野兽的下场会是如何?”野兽低吟,表情是准备吞噬猎物前的狰狞。 这该死的女人从来就不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 他的手滑下俏臀,往前使力,让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勃发的,向她宣告就算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会如何啊? 当那对炽热黑眸徐缓逼近时,君悦心口发颤的想着。 应该会被…… 生吃活吞吧! 懊怎么形容呢? 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轰隆”一声,激情在两人之间瞬间引爆! 往楼上卧房的沿途,散落着从两人身上剥除的衣物。 当纠缠的两人纷纷跌进柔软的床铺时,他们早已赤果得就像新生的婴儿般。 斑原发誓,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这样急躁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但是这个女人实在需要……不,是很需要被教训! 她该死的该被好好教导什么叫适可而止! 还有什么叫玩火自焚! 君悦粉颊鲜艳似火,娇喘吁吁的几乎无法思考。 这样的吻和以往大不相同。 蛮横贪婪的猛浪索吻,激烈霸道得几乎抽去她的灵魂,令她脑袋瓜数度一片空白。 斑原十三岁就开荤,在男女方面是老手,而君悦实在太女敕,女敕得几乎对他熟稔高超的挑情技巧招架不住! 靶觉她搁在肩背上的双手倏然收紧!激烈的索吻,缓下了速度,她尝起来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冷唇近乎贪恋的掬饮着她甜美的唇,在他骨节分明的蒲扇大掌罩上她浑圆柔软的美丽酥胸时结束这个吻。 “告诉我,其实我的身材常常让妳看得目不转睛、口水直流,对吧?” 他不轻不重的揉抚着掌心里的饱满,为两人的脸庞拉出些距离。 她轻喘的攀住他。 虽然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从他不疾不徐的唇型读来,再加上他那对出奇炯亮的眸光,她彷佛就像能感受到,他那因而粗哑的性感语音! 目不转睛,口水直流啊…… 好吧!我承认。 她没开口,只是用凝在唇角的笑意告诉他。 “其实,妳早就哈我哈得要死对吧?” 是的,我承认。 “其实,妳常常幻想如何把我推倒在地,任妳凌辱对吧?” 呃,其实不算常常。 “其实……妳是故意敲坏水龙头的吧?” “哦下,这我绝不承认。” 她一怔,晕黄的室内顿时充斥着她银铃般的清脆低笑声。 老天! 原来这冷情冷心的男人其实也懂得幽默的。 一股冲动令她拉下那张酷酷的俊容,在黑眸微讶的注视下,她以生涩的吻封缄住他的唇。 他一愣,有片刻只能任由她摆布。 不过,说实在的,她生涩的吻技真的有待磨练! 但是很奇怪的,他却被吻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哦不,在这场游戏中,他才是握有主权的那一方。 而他向来如此。 斑原闷哼一声,很快便修正了这样的错误。 当当……当! 迸老的吊钟,在宁静的客厅敲出十记响亮洪音。 轻盈的脚步一顿,继续拾阶而上。 绕过散落在门口的男性长裤,无声的闪入房内。 敞开的窗口,阳光灿亮,绿叶翠女敕可爱。 和风宜人,徐徐撩动白色窗幔。 迷人的光线,映照得床铺上的小花栩栩如生,绽放美丽。 无息脚步停伫在床尾。 偏着头打量的可爱表情,有些迷惑,不明白自己暗恋的酷man为什么会出现在主人的床上? 莫卡灵现的大眼睛轻轻一眨,偏着头又思忖了一下,然后似想通了般,骨碌碌的眼一瞠,绕到另一侧,四肢一蹬。 突然掉在胸膛的重力令高原尚未睁开眼,一手已先习惯性的模向枕头下方,却发觉自己模了个空。 猝然睁眸的男人,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精厉黑眸进射出肃杀之色,瞪向莫卡。 “臭小子,你以后若敢再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我绝对会很乐意一枪毙了你。” 笨猫似乎真听懂了他的话,将脸一偏,摆明不屑。 斑原一怔,不相信这笨猫竟然如此轻蔑自己的警告。 这笨猫……这笨猫…… 为什这一大一小全然不受自己的恫吓所影响?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令高原不由微勾起唇角。 瞧见笨猫上前准备用口水叫醒一旁那天使般的睡颜…… 天使? 一觉醒来,他竟觉得令自己头疼的麻烦人物,其睡容竟可爱得像天使。 头疼的揉着额头,高原及时揪起笨猫,掀被下床。 “你一定不知道被一头野兽欺凌了一夜的感觉吧?别瞪我,我知道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相信我,我也是莫名其妙的被急急召唤到这里来,原本我也以为在她眼中『很好用』的自己,又从工匠摇身一变成为万能的水电工,搞定麻烦就能走人,怎料,竟会有后面的插曲发生……不,我不是条肥鱼,别对着我流口水。 “老实告诉你好了,就算哪天我突然对同性起了兴趣,对象也绝不会是你……” 杵在房门口的高猛雄躯,微微一僵。 老天,他在干什么?竟对着一头小畜牲喃喃自语起来。 拧眉瞪了口水直流的小家伙一眼,高原如弃敝屣的将牠往旁边一丢。 妈的!他果然不该和她上床……下,和她上床的感觉真他妈的好极了。 斑原冷容露出微恼,低咒的拾起长裤。 这下可糟了!为什么他有股想吹口哨的冲动……惨了! 都怪那女人,竟有本事把他激昏了头…… shit--. 他甚至什么防护都没做,还有她胸部侧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老邻居陈女乃女乃的眼珠子简直快要掉出来了! 捧着自家种的新鲜青菜前来敦亲睦邻的老人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按的是邻家女孩的门,出现的却是这位冷情寡言的英俊小子。 老天……他甚至还衣衫不整。 瞧见屋外的访客,高原冷峻的酷容还是一贯的冷。 他冷瞳淡扫了老人家一眼。“她现在没空见客。” 简单的一句话,高原顺手带上已上了锁的门,酷酷走人去也。 对于那眼珠子几乎掉出来的老人家会如何想,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行至半途,慵懒的脚步想起什么似的一顿,转了个方向,翻墙而过的俐落身影,在湛蓝的天空底下,划出一道令人赞赏的弧度。 还呆愣在原地的老人家轻抽口气,下巴掉下来。 老天…… 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这方--高原尚未进屋,就先听到那叫得满天响的刺耳电话声。 第八章 静谧的午后。 人行道上,人群稀疏。 微风吹动树梢,树梢上方,无边的天际是一片灰蒙蒙。 窗外的天色是阴沉的,就像在呼应咖啡厅里,临窗角落,女人此刻暗沉的心境般。 “姑姑妳说,为什么他要离开?”浓长的羽睫下,剔透的美眸难掩心伤。 “这个嘛……” “明明那晚的感觉是那样美妙!” “呃,这个……” “为什么他要一声不响的走人,甚至没留下只字片语?” “呃,这……” “难道是因为我的主动吓坏了他,可是我发誓,他当时明明很沉醉其中的,而且很快就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呃……” “怎么办?我苦心经营的玉女形象全毁了,他一定认为我是个放浪形骸的女人,所以才会刻意避不见面。”女人伤心的说。 “……” “这一个礼拜来,他不仅没到公司上班,甚至连打他手机都找不到人!呜~~怎么办,我是不是失恋了?” “……” “姑姑,妳为什么都不说一句话?”难道妳看不出来我很伤心吗?含怨带怒的水眸,指控的飘往对面的君悦。 无辜受责的君悦眨了眨眼。 欸,是妳大小姐根本没让我有开口的机会,好不好? 君悦抿唇,深呼吸。“沛仪,如果妳不想在妳口中的男人出现之前,摇身一变成为一头肥胖臃肿的猪,那妳最好从现在开始,就马上断绝妳这种毫无节制的吃法,懂吗?” 素手安抚的拍拍桌面那只柔荑,沛仪探过身,取回自己的圣代。 “还有,这份是我的;而妳,已经连续点了五杯,实在不应该再吃下去。”从呆愣的丽人儿手中拿回汤匙,君悦狠狠挖了口冰塞入嘴中。 她这一表三千里的表亲啊……哼哼!老是在恋爱,老是在失恋,老是在对in。 虽然她也很想努力做到倾听别人心事的美德,但是她那种大小姐脾气的态度,有时还真令人受不了! 冰凉的香甜气味中,有水蜜桃软q的果肉,酸甜的滋味真的很不错。 君悦细嚼了下,感受香气在嘴中化开,滑入喉际。 “沛仪,如果男人要消失,那么绝对有他的理由,或许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去消化你们突然改变的关系。所以,与其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先静下心来,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不论结果如何,只有好或坏两种。”君悦表情严肃的下了结论,然后又为自己的话而微微一愣。 咳!怎么这么耳熟? 唉~~这番话不是她最近常对自己所说的? 一抹轻愁,淡淡抹上君悦微怔的娇颜。 视线越过那明明大了自己两岁,却得喊自己声“姑姑”的表亲,窗外不知何时飘下的雨丝,映入她落寞的瞳眸里。 欸,她也很想找个人问问,隔壁的男人到底上哪去……天晓得,他已经整整消失一个月了。 君悦发愁的一叹。 想起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她莫名的对高原的消失感到担心。 险峻异常的危耸峭壁,是老天爷的骄傲。 在日头偏西的余晖下,男人脸涂迷彩,身着迷彩服,脚蹬军靴,悍然的身形几乎和粗砺的巨岩融为一体。 往上攀爬的身手,是长年所磨练出来绝对的自信。 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两旁,从坚毅的下巴滚落,在半空中翻飞,然后消失。 斑原冷僻的黑眸,进射着前所未有的肃冷。 他敏捷灵巧的踩着老天的骄傲,从容而行。 灰沉的天,彷佛一触可及,脚下世界渺小得可怜。 伫立崖顶,高原抹了抹脸,冷眼睥睨着前方丛林。 丛林深处虫鸣唧唧不绝,浓密的树荫在灰沉的天色下弥漫出一股令人背脊发冷的森寒。 原始丛林……原始丛林啊! 抿紧的冷唇轻勾出一抹森冷笑意。 对早已习惯游走危险边缘的他而言,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却步或惧怕;相反的,高原只感到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由鼻腔里发出一记冷哼,高原模出根烟,率性的偏头点燃,冷唇飞腾出一缕冷烟。 他叼着烟,步履从容的迈向眼中的…… 游戏乐园。 老琼他们这次的行动,本该可以顺利达成的。 结果半途出了名叛徒! 叛徒和一名恶名远播的军火贩子罗夫搭上线,计画用苦肉计赢得老琼的信任后,再和罗夫一起做掉他们这一队伙伴,然后独吞“货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事意外被发现! 激战中“货物”被毁了一半,光头佬他们带着另一半成功杀出活路。 遗憾的是,为了掩护伙伴们成功杀出血路,老琼自己却成了阶下囚,被揍得不成人形…… “说!你的那些伙伴到底藏到哪里去--” “呸!”老琼也很干脆的啐一口口水到罗夫脸上。 罗夫黝黑的脸上,一口血水从额际徐缓滑落。 只见他神色丕变,手腕一翻,操起匕首。“他女乃女乃的!” “老大!不好了!” 几个灰头土脸的喽啰蓦然冲进来。 罗夫要狠的手一僵,森冷转身。 “说清楚!”心知不妙,他语气紧绷,神色亦同。 “有人炸了我们在山腰的仓库!” “整座山几乎被夷为平地!” “为了飞车赶来告诉老大你这坏消息,我们好几次险些翻车--喔!” 小肮莫名各受手肘一记狠顶,喽啰丙抱着肚子发出闷哼。 听闻藏有自己所有家当的山洞被夷为平地,罗夫神色剎那间变得惨绿。 “把这死白鬼宰了!回来时我要看见他被剥了皮挂在树上!”冲出牢房前,罗夫气急败坏地怒吼。 被活生生剥下头皮的滋味如何? 老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暴跳如雷的变态,一气之下,几乎带走所有的人。 这里,只剩下自己和一名咧着一口黄牙,瞧来獐头鼠目的汉子。 对方晃着一把森冷长刀,像准备剥西瓜般,嘿嘿的直逼他而来…… 砰!忽闻一声枪响。 事发突然,老琼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马上感觉到有什么喷上自己的脸。 愕瞪着对方轰然倒下,老琼呆若木鸡。 一阵异味窜入他鼻腔,刺激了他。 愣愣回首,老琼在门口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男人,肩上扛着把长枪,嘴上叼了根烟,黑发不羁的在肩上飘着,浑身浴血又带泥,一副刚从枪林弹雨中杀戮而来的模样…… 斑原老大! 甩开沿臂而下的血水,宛若神祇几乎整个堵住门口的男人,叼着烟,步履从容而入。 长靴定在兄弟呆愣的面前。 斑原严峻的冷唇,发出轻哼。“既然还没死,就自己爬起来吧!” 那张狂放傲岸的神态,摆明了不屑拉他这蠢蛋一下。 方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的老琼,一点也不介意来人的态度,反而激动得红了眼眶。 上天明鉴……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想念他的高原老大! 呜~~他真爱极老大这张老是用鼻腔哼人的嘴脸! 男儿有泪不轻弹。 老琼从不认为自己是软弱的人,可不知为何,温热的湿意还是不小心跑出了眼角。 斑原将烟一弹,弯下腰,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兄弟扛起,甩上自己宽阔的肩。 “啧,瞧你的样子……老琼,你看来比我更需要休长假,哼!” 自知“识人不清”的老琼能说什么? 面对老大冷冷的讽刺,他只有躲在老大背上惭愧饮泣的份! 夕阳的余晕,染红了跨步而出的两人。 一对喜闹翩飞的粉蝶迎面扑来,又险险掠过眼前。 斑原的脚步在门口一顿,视线不觉跟着翩然而去的蝶儿。 粉蝶、粉蝶……他不由联想起那两只总是停栖在微鬈发梢的晶钻彩蝶。 霎时,感觉就像一阵春风拂过! 如钢铁般冷硬的心,瞬间化了开,成了一池柔水。 老天…… 他真怀念那张老是爱说教的可爱小嘴! 莫名,想回家的念头更为强烈了…… 回家? 严峻酷容一怔,随即露出了微笑。 嗯哼,听来挺不错的。 就像始终飘浮不定的大船,终于决定了可以抛锚的港口。 这一刻,高原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陡然问,一道光亮在黑暗中隐隐闪烁。 那是把迸射出冷冽寒芒的刀刃! 持刀者,踩着无声无息的脚步,如鬼魅般,徐缓朝角落的床铺逼近。 手起,刀落…… 一道惊雷陡然劈下! 雷光闪动,照亮了临窗床铺上男人的面孔。 刀尖直逼心窝,一瞬没入男性赤果的胸膛-- “不要!” 受梦魇惊扰的人,猛然从床铺上弹起。 世界瞬间彷佛没了声音般,然后渐渐的,悦耳的鸟鸣,树叶沙沙的婆娑,隐隐约约的车子引擎发动声,慢慢进入了浑噩的脑里。 自花花的阳光,在床尾的木质地板上洒出一片耀眼的金澄,亮丽而炫目。 “老天……”君悦抓着被单,心跳极快,惊魂未定。 莫、莫名其妙…… shit!简直莫名其妙! 抹了抹苍白的素颜,君悦低咒的抓着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会作那种莫名其妙的噩梦? 发现自己一身是汗,君悦一骨碌翻身下床,在进浴室冲洗前,习惯性的先冲到窗口。 灿亮阳光下,对面的窗扉犹然深锁,瞧不出有丝主人回来的迹象。 黯然垂下眸,君悦难掩失望的踱离窗口。 二十八。 这已是他消失的第二十八天了! 欸,她的亲亲恶邻到底去了哪? 不会真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吧! 忐忑的芳心,简直就要-- 相思成灾。 第九章 “喂,妳站住!” 手提两大袋生鲜食材的人儿,压根儿没听到后面的叫唤继续走。 匆忙的脚步声从生鲜超市追了出来。 “喂,我在叫妳!” 肩膀猛然被拍了一下,君悦着实吓了一跳。 愣瞪着突然闪到面前,挡住她去路的女人,君悦对她永远只有一个印象--光鲜亮丽、迷人。 “喂,妳真没礼貌!我在叫妳,妳没听到吗?”如丝大皱其眉,语气毫不客气。 君悦眨了眨眼。“君悦,君子的君,悦耳的悦。” “什么?” “那是我的名字,如果向小姐没听清楚的话,我可以再自我介绍一次!” 她才是那个最没礼貌的人好不好? “啊!还有,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人的!”端着亲切微笑,君悦碰了碰自己耳朵。“我忘记戴了,所以真的没听见妳在叫我。” 如丝颐指气使的美丽面孔,明显一僵。 她轻哼声。 “妳最近有没有看到高原?” 瞧她双手环胸,姿态高傲,不可一世…… 君悦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位小老百姓,到底又是哪里去得罪她这老拿鼻孔瞪人的女皇……呃,除了“不小心”勾引了她男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夜之外。 “向小姐和高先生如此亲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拜托,她也很想找个人问问呢! 两弯柳眉不觉微蹙。 “是我在问妳!”彷佛被踩到痛处,美丽的娇颜又是一阵难看。 “喔……我也不清楚。”君悦微偏螓首,轻忖。“妳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君悦眨眨眼,突然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 “他就像那条美人鱼,在空气中化为泡沫,突然就这么不见了。” 瞧如丝对自己提出的问题“目瞪口呆”的模样,君悦真的好想笑,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把它说完。 “或许我们可以找巫婆问问?” 养尊处优的娇娇女,无法置信竟有人敢这样戏弄自己。 而且还是个可恶的臭聋子! “妳、妳妳……”她漂亮的面孔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对方俏鼻的青葱玉指,气得微微发颤。 “不好意思,让妳久等了……呃,如丝,妳碰到朋友了!妳好。”充满歉意的男声随着英挺的身形而来。 君悦面露微讶,礼貌性致意。“你好。” 赏心悦目的大帅哥!嗯嗯,有礼貌的家伙绝对有资格获得最真诚的笑容一枚。 男伴投注在君悦素净娇容上的视线,令如丝心中愈加不快。 哼! 她头一甩,踩着银色蝴蝶结露趾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蹬去。 “如丝!呃,对不起!”正对女伴展开热烈追求的帅哥,忙不迭地急急追上前。 “嘿,如丝……今天我挑了几样适合做义大利菜的食材……” 男人讨好的声音渐渐模糊。 留在原地的君悦挑了挑眉。 女皇的脚旁总是不缺男人。 就算高原不在,这个美丽的女人应该也不寂寞吧! 风起,撩动她的发。 君悦扬眸,看了老天爷无常的脸孔一眼。 风起云涌…… 嗯哼,看来要变天了! 老天果真无常。 原是绵绵细雨,半夜竟成倾盆大雨。 惊雷扰人好眠。君悦听不见雷老大的咆哮,不过倒是从紧闭的窗口,瞧见了那道劈下的银光。 唔,打雷了。 已进入半睡眠状态的她,掩嘴打了个呵欠,抓着被单翻了个身。 下大雨了……下大雨! 惺忪睡眼猝然一睁,君悦瞪住晕黄小灯,混沌脑海隐约记起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没做? 糟糕! 下一秒,她就像蚱蜢般,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完蛋了……完蛋了……” 随便抓了件外衣,一副大惊失色的她急急的往楼下冲。 细碎的声响,从屋内某房传出。 威猛男人的脚步,在玄关处一顿,随即朝后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男人脸一冷,悄无声息,潜向有微弱灯光晃动的那一方。 哼哼!哪来大胆的小贼,听见车子引擎声了,还不知速速闪躲。 微弱光线由里头晃了出来…… 黑暗中的男人抓稳时机,猿臂大掌瞬间揪住小贼的衣襟。 “逮到你了吧!” “哇!”对方发出惊叫,身子一软,在光头佬手中昏噘。 女贼! 铁拳硬是在鼻前打住!扁头佬就着在地上翻滚的手电筒的光线,一时呆若木鸡。 呃……不会吧!这样就昏过去了!罢入行啊? 瞪着那张苍白的素颜,光头佬轻蹙了蹙眉,莫名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抬手探了探对方鼻息,跟着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 “光头,是小贼吗?” “咦?是个女贼啊!” “嘿!穿着睡衣的女贼?” 小迪和老琼纷纷围了过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走在最后头的男人,一听见“穿着睡衣的女贼”,不觉加快脚步上前,推开众人。 “光头,你把她揍昏了!” 斑原大皱其眉,飞快伸手接过那虚软的娇躯。 表情古怪的男人摇摇头。 “老大……她好像被我活活吓死了!”光头佬僵硬的低语,不相信自己这张脸也能杀人! 一旁,小迪和老琼轻抽口气。 斑原严峻冷情的俊容,则是神色大变。 美妙乐声,在车内轻盈跳动着。 车内,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盈满笑意,甜甜的酒窝深陷,还是个钢琴初学者的她,禁不住可爱旋律的鼓动,小巧的双手搁在半空中随曲舞动,兴奋幻想着自己就是那位技艺高超的演奏家。 一旁,是笑意盎然的父亲,偶尔会吹个口哨来插花,或对女儿调皮的眨眨眼。 后座的乘客,表情也很愉快。 大型小熊维尼布偶是父亲答应给予女儿功课进步的奖励。 车内的气氛是那样的轻松美好,且愉悦。 孰料,几分钟后,一切全变了样。 一辆蓝色货车突然从对面车道迎面撞来! 女孩惊恐的瞪大双眼,听见父亲的怒吼以及自己凄厉的尖叫…… 喝! 紧闭的羽睫猝然弹开。 君悦拥被,茫然瞪着天花板。 这个奖励一直让她很自责。 一抹哀伤轻轻浮上她茫然的眼。 车毁人亡,布偶却几乎没受到什么损伤……对于它,她是既爱又恨。 舍不得丢弃它,是因为它是父亲送给她的最后礼物,可瞧见它,又惹得她伤心自责。 所以,她只好把它搁在角落尘封着。 喀喳! 门被轻轻推开。 君悦一怔,偏首,循声望去。 一瞧,可下得了!下一秒立刻像只活跳虾弹起。 “你……” “嘿!等、等等,医生说妳心脏曾开过刀,不能太激动!” 对方“手舞足蹈”的样子看来比她还紧张。 被吓得就要跌下床的她,一愣,半边悬在半空中。 “妳妳妳、妳千万别再昏过去!我、我马上去找老大过来!妳、妳别乱动喔!” 深受良心谴责,总觉得对不住老大的光头佬,在第n次不放心跑来探视后,这次终于兴奋的咧嘴冲出病房。 思绪停顿半秒,君悦眼一眨。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看来一副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样子…… 嘿!等等! 这个在光头上刺了青的猛汉,不就是把她吓得灵魂一剎那出窍的恶贼吗? 记忆回笼,悬在床边的她,尖锐的倒抽口气,手忙脚乱的慌忙爬下床。 老大?! 他说的该不会是黑社会老大吧! 啪! 慌乱的脚丫不小心勾住床单,下场是,狗吃屎一记。 咦?黑人恶贼会说中文! 君悦瞠着水眸,讶异得不急着爬起。 轰隆隆的脚步声由外杀进门内。 斑原微愕瞧着亲亲恶邻狼狈又好笑的姿态。 君悦则吃惊的以为自己来到了联合国!啊…… 这些男人……这些孔武有力的男人……天,她一定是在作梦! 原本,她也是好心的。 瞧阳光那么可爱,就顺手把搁在高原家窗口的那几盆花给搬出去做日光浴。 谁知,她记得帮他把冰箱塞满,却迷糊得忘了拉上那扇在前去生鲜超市时,顺手打开的窗扇。 半夜猛然记起,冒着风雨正打算去补救,岂料,才冲到自家门口,突然大停电。 至于,后续发展,就毋需她多言了。 “妳怎么知道,我何时会回来?” 望着让自己用心肺复苏术救回小命一条的女人,双手环胸的男人诧异挑眉。 他看过冰箱,里面塞满一些新鲜食材,他很好奇。 “呃,我就是怕你像这样,突然蹦了出来……”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医院里一直到高原的住处,那几对好奇打探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自己身上! 君悦轻轻吞了下口水,觉得自己就像只……置身在一群野兽中的无辜小兔子。 “高、高原。”她素手扯了扯一旁的衣角。“你不做个介绍吗?” 她轻声提醒,一边不忘对着那几张“生人勿近”的粗犷面孔,表示“和善”的微笑着。 斑原的冷眉不满意地一蹙。 原来这女人不怕的只有自己!哼! “拄着拐杖的叫老琼。” “你、你好!”君悦微笑颔首,把善意释放到最高点。 “这位在头上刺了奇怪东西的家伙是酷奇,我们都叫他光头。” “不是『奇怪的东西』啦!”闻言微僵的人,立刻发出抗议。“这是印第安人特有的图腾,可以保佑纹身的人。”轻哼声,光头佬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高原的小姐,妳好!吓到妳真是很抱歉,希望妳别介意。” “哪里!我也有不对。” 斑原的小姐!君悦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一抹娇羞的艳光轻轻抹红了她粉女敕的双颊。 呃,这句话听来怎么感觉像是…… 斑原的女人! 咳,不过这些外国人的中文说得真是好! 灿亮的水眸不觉多了抹赞赏。 “最旁边的是安迪。”高原继续介缙。 “妳好,妳可以叫我小迪就好!” 里头年纪最轻,在几张蚌壳似的冷唇中也显得最“聒噪”的小迪,嘴一咧,笑着表示。 “我们都是高原的同事。” 咦?“是吗……”君悦惊奇的瞪着几张生猛的面孔。“你也是设计师吗?” “设计师?”小迪嘴角微僵。 “是啊!程式设计,保全方面的电脑设计。” 欸,可是不像耶! 就跟高原给她的感觉一样,真的很不像耶! 扛着大炮,冲锋陷阵的大兵。 没错,她倒觉得他们比较适合这样的角色! 还是,现在的保全公司都偏好这类剽悍粗犷的设计师? 面对东方小美人那对莹莹明亮水眸狐疑的凝视,不仅是小迪,连光头佬和老琼也僵住了表情。 心中隐感不妙! 大伙默契果然十足,目光齐射向某处。 啧啧,莫怪他们感到背脊一阵发毛。 三人顿时有股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尤其是小迪。 因为他相信老大第一个想扭下的人头,会是自己这颗! “哈!我去整理行李!”小迪干笑。 “我也去!”老琼马上跟着附和。 两人一前一后,逃也似的退场。 “啊!还有我!” 就连拄着拐杖的大汉,亦像展现奇迹般行走如飞。 三尊大神一走,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君悦眨了眨眼,张口结舌,这辈子还没见过哪个拄着拐杖的人能走得像蟑螂在飞。 “高原,你有没有听过中文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素手轻扯着男性衣袖。 她对着他额角那新增的粉红伤疤,大皱其眉。 君悦不安的心忖-- 她的亲亲恶邻到底有什秘密? 为什么他们几个人脸上几乎都带有新伤! 有没有听过? 以为某人又要发表长篇大论,高原下意识皱起眉。 他是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不一定懂得它的意思,他的脑子里塞满的大部分是那些外国文字! 不过,他绝不会想要现在听她解释。 “告诉我,我消失多久了?”他只要轻轻抬手,便能碰触到她可爱的脸庞。 “呃……四、四十五天。” 君悦轻轻一窒,因男性指背刮弄着粉颊的亲昵举止而感到心神不宁,脸红心跳。 “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担心我?” “……嗯。”她眼一眨,望着他。 “喜欢上我了?”男人粗哑的口吻,似极品的低音大提琴般,不疾不徐,低缓奏出惑人的乐章。 “……好像是。”清纯的人儿毫无招架之力,像被蛊惑般有问必答。 “我说过,千万别喜欢上我的。”亲密碰触延烧到纤白颈项。 “那、那可糟糕了。” 老天……他为什么要这样碰她?君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感觉被碰触过的地方,辣得似火在烧。 “是糟糕……老实说,听到妳没了心跳,我的心脏也停了。”高原发誓自己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那么紧张过。 即使瞧见她恢复了心跳,他的双手还是没有停止的隐隐颤抖。 那一剎那,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在害怕。 为一个总是找他麻烦的女人而担心害怕! 天又劈了另一道雷下来。 他猛然省悟。 原来这个在他眼中远比生化武器还可怕百倍的麻烦精,不知何时已攻破了他的防备,悄悄进驻他的心房,在里头发芽抽长,荫为大树。 好吧!算了,他认了。 她果然是他的头号敌人! 有她这种处处找麻烦的恶邻,是老天爷的安排,存心要自己栽在她手中。 君悦眨眨眼,心漏跳了一拍。 听到妳没了心跳,我的心脏也停了。 他、他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 即使昏昏沉沉,这几个字犹然在脑海里逗留不去。 她的疑问惨遭男人的薄唇封缄。 斑原下仅吻得她昏天暗地,还直接拉她上床。 他们在床上翻云覆雨,就像干柴碰上烈火,狠狠烧了一回又一回,直到她累得睡去。 砰砰! 紧闭的黑眸,懒懒掀开。 好梦方酣,高原教敲门的重击声所惊扰。 “高原老大,你们今天下不下楼?” 门外,好声好气试探着的是老琼。 “做什么?” 像只饱餐了一顿,然后又睡了顿好觉的大猫般,高原慵懒伸腰。 “做什么?高原老大,今天是第三天了!” 火气有些不小的是光头佬,他这大个儿很难允许自己肚子受委屈的。 “是吗?” 斑原优雅打了个呵欠,垂眸瞥了瞥伏在他身上的睡美人,拉起被单盖住她暴露在外的柔馥香肩。 明净玻璃窗外,无际的天空是一片浅紫色,晶莹水露在苍翠绿叶凝结成珠…… 外面那几头野兽竟然一大早就来敲他的门。 冷眉不可思议的轻扬。 “是吗?老大,这世上也唯有你和你的小姐能忍受老琼『精湛』的厨艺,但是我和光头不能!你再不放你的小姐出来,我们就要去挂肠胃科了……干嘛瞪我?我说的是实话嘛!好好的菜,全被你糟蹋了!”小迪哀哀凄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末还对一旁的人咕哝抗议。 “我知道了。” 小迪哀凄的语调令高原轻扯嘴角,简单回应。 “什么?”隐忍多时的怨火终于爆发。“又是这句!”真没天理!竟然还要他们这些客人来招呼他这主人! 三人这会儿默契十足,齐声炮轰。 睡意犹浓的沙哑冷嗓被吼出兴味一笑。 “想被丢回饭店的,就继续啰嗦好了。” 哼哼!这些家伙火力全开以为是在吼谁? 他可没教他们像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 门外龇牙咧嘴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明白老大是个言出必行的铁汉子! “老琼,冰箱里还有什么?”小迪几乎要痛泣了。 “……一颗蛋。”老琼想了下,大皱眉头。 “一颗蛋啊!”光头佬捂着头申吟。 “……听说东方有一种蛋,叫蒸蛋……你会吗?”呜~~老大为什么要挑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山中社区住下! “……应该会。” “听说要加水。” “对,绝对需要很多、很多水。”因为要应付三只饿坏的野兽。 “厚--天底下怎会有这种事?” 定在后方的光头佬,表情僵硬,再也听不下去的咆哮申吟。 在没弹性也无多余赘肉的雄健胸膛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可人儿,轻嘤一声,悠然转醒。 羽睫似扇轻轻眨动,怎么又睡在这里? 纤颈抬起犹带迷糊的娇容,不慎撞到上方的下巴,惹来一阵疼! 斑原低下眼,瞧见不小心撞痛他下巴的女人,轻吟抚着自己发红的额心。 “妳每醒来一次,就非得撞我这么一回吗?” 天晓得,这都已经是第三次了,还好,还好他的下巴够硬。 接手她揉着额心的动作,向来阴漠的冷眸是少见的柔软温情。 啊……对了,就是这种眼神! 君悦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作梦,所以才会看见那种不可能出现在野兽冷瞳里的温情……啊!原来不是梦! “怎么,被撞傻了?” 瞅着她初醒时显得特别呆憨的可爱面容,高原克制住想吻她的冲动,孤僻嘴角轻轻牵动。 神志渐醒的人儿,呆愣瞪着凝在冷僻唇角的调侃淡笑半晌。 蓦地,某条神经终于拉上了线。 吼! “原来那意思是你也喜欢上我了!” “hay!becareful!” 斑原轻吟,忙伸手扶住突然一骨禄爬起的娇躯。 “老天……妳差点就断送了妳的福利。”握住她的小蛮腰,他语带暧昧的为自己调整了个舒适的角度。 君悦娇女敕的粉颊“轰”的一声爆红。 老天…… 这头猛兽的精力是无穷的吗? “你……”她粉艳娇唇吐出。 “嗯?”幽沉的冷瞳堆满。 她想提醒他,他们之间显然还有许多话要说,不过君悦相信,要这男人停火…… 绝对比叫一条蛇乖乖坐下还困难! 丙真,不到两、三下工夫,她便如飞蛾扑火般,纵入高原所为她编织的之网。 洁净明亮的餐厅里。 三条硬汉刚围着一锅“蛋花汤”,陷入前所未有的深思中。当然,还有一只对着三个大块头露出一脸垂涎的笑猫。 第十章 “向如丝这个女人,妳在认识我时妳就知道了?” “嗯。”剁剁剁…… “我和她从来就只有关系,这妳也知道?” “嗯。”剁剁剁剁…… “其实自从吻了妳之后,我就莫名失去和她上床的兴致。” “嗯。”剁剁剁剁剁剁剁剁…… “所以妳根本不需要吃醋。” “我没有吃醋。” “妳看起来不像没有。” “我『看起来』一点也没有。” “妳有。” “没有。” “妳有。” “没有。” “妳有--” “没有!” 啊……手持菜刀的君悦张口结舌,眼见半截胡萝卜像突然长了翅膀般,冲上了天。 嘴角叼着烟,以一副懒散之姿斜倚在厨房后门门边的高大男人,手长脚长,姿态未动分毫,猿臂轻松一晃,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住胡萝卜。 瞧,连胡萝卜都吓得从妳手上逃跑! 晃着手表示的男人,眉头挑了挑,眼中闪现莞尔的笑芒,最后连冷唇都充满了笑意。 君悦错愕圆张的小嘴,在恶魔的微笑下总算忿忿合上。 还、还不都是你! 红着脸,她狼狈瞪着他。 凝在冷唇的笑容,有些生涩、有些僵硬,看得出这男人真的、真的很少笑,如何真诚的笑对他来说似乎是种很陌生的感觉…… 欸,这头可恶的猛兽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 莫名的,君悦突然什么火气也没了。 菜刀往砧板一搁,她擦擦手,走上前。 摆摆手,她要他低下头来。 斑原挑眉,像头受到驯服的猛兽,谦卑的对她垂下向来冷狂傲岸的俊容。 “高原,你在乎我吗?” 她抽走他的烟,捧住他的脸,视线搜寻他的唇、他的鼻,最后落在他隐隐流动温柔的深邃黑眸。 她和他之间一下升温得好快!快得令她几乎有种是不是自己在作梦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令她不由感到一丝不安。 如果不能明白他的伤从何而来?神秘失踪又是为了什么?她相信这股不安只会愈来愈壮大! 她喜欢上一个只知道他是个混血儿,还据说是位程式设计师,有三位长得像美国大兵的超猛友人的男人! 对于他其他的一切皆一无所知,这让人想不安都难,更别提他身上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伤。 当然,高原也可以编派其他谎言来搪塞自己。 不过她相信他宁愿选择规避自己,是因为不想对她撒谎。 但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愿面对她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简单。 当向来什么都不在乎,也认定此生没什么好害怕失去的硬汉心中,某天突然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冷硬的心渐受影响的起了变化,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心中有了在乎,一切就令人变得迟疑。 像他们这种……嗯,这种“重武装服务业”毕竟非人人皆能欣然接受的。 斑原自认是个输不起的男人! 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冒险的。 他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来确定她真的够爱自己,他不想她被自己的回答给吓坏了…… 是的,他只是需要再多点时间。 至于在不在乎……高原以一个深吻作为回答。 毫无招架之力的君悦,又一次被吻得昏头昏脑。 娇喘吁吁瞪着那张笑得很贼的男性面孔,粉唇红肿、女敕颊生艳的她,晕然然地几乎要忘了自己的目的。 吼!又来了!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碰我!”君悦甩甩头,红着脸,郑重声明。 这回她说什么也要意志坚定的捍卫自己的“发言权”。 “嗯哼,多么令人不容忽视的挑战。” 冷唇浅吟,凑近,乘胜追击。 “高原老大,不好了!” 严峻冷容一凛,感觉怀里的人儿明显一僵。 “老麦刚刚来了电话!” “老麦他老婆被挟持了!” 扁头佬是最后一位杀风景的人。 登时,小小的厨房几乎被塞爆了。 “他老婆被挟持干我屁事?”妈的,早该把这几只喜欢乱闯的野兽给一脚踢回饭店的! “高原老大,这事当然和你有关!” “挟持老麦老婆的是前情报份子露西,她因不满你始乱终弃,怀恨在心,所以打算报复!” “老麦气急败坏吼着非要你安全把他老婆带回来不可!否则他就在全球情报网站将你的底给掀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配合无间,果真是出生入死多年培养出的绝佳默契。 不过……这下可糟了! 老大迅速凝结出一层残酷冰霜的冷瞳,以及君悦那张错愕苍白的面容…… 瞠目结舌的三人,背脊一毛,同时退了一步。 哦喔!他们好像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 呜~~死定了! 经过特殊管道,高原他们一办好签证后,便立刻跳上车,赶往机场。 临走前,虽然他已经郑重向君悦表明,这趟回来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不知为何,那张忧愁的面容就是一直在他脑际缠绕不去,令他莫名感到烦躁。 “停车。” 倒映在墨亮车窗的俊容,冷眉一蹙,终于不耐的开口。 始终一路冷汗涔涔的小黄司机,闻言马上将煞车一踩!毕竟,一台车同时塞进四名孔武有力的壮汉,这也不是常有的事。 “你们先上飞机和老麦会合,我随后就到。” “喔!” 后座,酷酷的脸上皆戴了副墨镜的三名猛汉,就算心有存疑,也聪明的保持缄默。 天空乌漆抹黑,就算要找到几颗星子都很难。 瘦小的小黄司机实在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忍不住抬眸偷瞄了后照镜一眼-- 为何这三个人非坚持戴墨镜不可? 不知其中“内情”的司机,直觉认为外国人就是喜欢耍酷。 搭上回程的计程车,半小时不到,高原便接获那位誓言要对全世界掀出他底细的男人来电。 “高原!” “怎么,迫不及待催我去替你老婆收尸?”哼!他从鼻腔冷哼声。 “高原,事情似乎不对劲!”老麦皱眉,却无暇与他唇枪舌战。 “说清楚。”俊容倏然肃冷。 “我老婆刚刚回到我身边!” “重点。” “露西将她掳去后,就一直没再出现过,看守她的是几名年轻没什么经验的小毛头,她费了一番工夫撂倒他们后就自行逃了回来!不过重点是,她曾听到某个小毛头不小心说溜了嘴,提到什么东方女人……” 老麦在那头顿了下。 “高原,听老琼他们说,你最近迷上了位东方女圭女圭,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想你最好寸步不离的跟紧她!我担心露西那善妒的女人会找人对付她。” 斑原心跳一停,感觉一股冷意自四肢百骸窜上头皮。 “停车!” 等不及老麦收线,他匆匆关了手中精密的手机。 小黄司机睁着一对惊恐双眼,手忙脚乱,被迫挤到一旁的座位去。 “我会给你十倍的车资。”一脸肃杀之气的男人头也不回道。 油门狠狠踩到底,车子如子弹般猛然射了出去,前座“乘客”霎时东倒西歪,一脸惨白。 嗯,中国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几名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高大男子,行动迅猛的从已被撬开的后门窜入,悄无声息的潜进厅里。 利用沙发掩住自己的身形,高原在极短一眼中,已数清对方有三人,全副武装,手拿最新型的枪炮,身着防弹衣,头戴夜视镜。 般什么? 这些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他高原的女人了。 说实在,那女人除了找他麻烦的功夫堪称一绝外,其他根本没什么本事。 黑色冷瞳残酷一凛。 斑原无声无息地绕到那些人的视线死角…… 冷不防,一双眼和他正面对上。 他冷眉一蹙,顺手就将碍事的家伙塞入怀中。 掩至最后一人身后,高原以枪托重击对方太阳穴。 放倒手中那具虚软的身子,他继续潜行至第二人身后,打算如法炮制。 不过这次的对象显然机灵多了!似乎察觉到背后有异,猛然朝他转过身来-- 斑原眼一瞇,大步冲上前,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对方摔倒在地,然后闪电般抽出匕首割断对方的手筋,再狠狠朝他脑袋重重一击。 对方发出惨叫,但在这之前,那砰然倒下的巨响,早已惊动同行正准备上楼的另一人。 对方瞄准高原开了一枪! 本该可命中的子弹,该是慌乱之故,险险的划过高原的脸颊。 斑原暗咒,侧身滚开,手中的匕首随即像疾箭般射了出去。 匕首射穿对方大腿,一阵哀嚎,瞬间从阶梯滚了下来! 斑原赶到,以枪托重击对方后脑勺,分秒不差的将大礼送出。 扭开电源,高原一一将那些枪像拆玩具般迅速拆解掉,并剥除杀手身上所有的装备,甚至是一条小裤裤。 找来粗麻绳,他将三名身无寸缕的外国杀手,紧密捆成一团。 冷瞳一瞇,高原拍拍手。 好了,接下来只要再打个电话就行。 冷冷打量着那几张生面孔,高原本想模出根烟,不料却先模出一只昏昏欲睡的蠢猫。 啧,这样也能睡。 蹙眉将蠢猫丢进沙发里,他侧首,点烟。 啪擦! 这不是打火机的声音,而是有人打开了楼上走道的电源。 他一僵,回首抬眸,看见一抹娇柔纤影就伫立在楼梯口处,一双大眼惊恐的直瞪着……呃,他脚侧那三名体格健硕的外国果男! 斑原冷眉一拧,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剥光这几个混球的衣服! 他长腿一跨,英挺的身子挡在果男之前。 “晚安。” 挑着两道俊眉,他懒洋洋的朝君悦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从容的神态完全瞧不出就在一分钟前才刚和敌人厮杀完毕。 欸,算了。 中国老祖宗不是还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择期,不如撞日。 他是该给她个回答了。 佣兵! 哦!不!那是以前。 现在是……重武装服务业。 罢开始听到这新鲜名词,她有些茫然。 不过经过他的解释,她立刻就懂了。 举凡劫囚、扫荡叛军、解救人质、弭平叛乱等等,这些都在他们的服务范围内。 总之,只要价钱合理,他们随时可以玩命。 明白了这点,君悦简直惊恐至极。 玩命……虽然报酬高得吓人,但过程绝对就像在玩命般! 所幸,她的心脏经过“改造”,所以够强,足以承受他如此惊人的回答! 不过她还是很震惊,震惊得几乎无言以对。 半晌,瞠目结舌的她,水眸眨了眨,干哑出声。“所以,所谓的『程式设计师』其实只是幌子?” “不,我确实替『华宇保全』测试一些程式……正确来说,我在华宇的职称是总经理……呃,就是那种出个小钱买个职缺,然后一年里只会出现个一、两次的总经理……我不喜欢管事,会投资华宇,全卖朋友的帐。当初之所以会答应,或许也是想为自己留个后路。” “后路?”她愣瞪着绕到她身前的男人。 他点点头,“哪天我突然想退休了,也不至于落入失业人口里的一份子。”语气似假还真,英挺的身子在她对面落坐。 君悦瞪着手中高原轻塞过来的温牛女乃,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她想,失业人口里应该很难找得到像他这么有钱的人吧! “你为什么迟迟不告诉我?”若非有露西那女人制造的意外,她怀疑他到底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等等,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被你的答案给吓跑吧?”心念电转,很有可能喔! 君悦惊奇的睁大双眼。 她发现眼前酷得永远像根冰棒的酷男,竟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 他在干什么? 害羞吗? 哇……她的亲亲恶邻竟然在害羞? 老、老天!就算知道他是杀人魔,也绝不可能比这更教人震撼的了! 愣愣半启的朱唇,再也忍不住的逸出轻盈娇笑。 斑原局促的俊容一僵。“我知道妳和平常人不一样,但妳一定要现在表现出来吗?” “什么?”她咯咯笑瞅着他,一时停不了。 “现在妳的客厅正绑着三名杀手,而在妳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双手亦不知沾了多少血腥,难道妳就不能有一些『正常』的反应?” 正常的反应啊…… 意识到这刚铁般冷硬的男人,这些天是如何处在“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吓跑她”的不安里!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很正常啊! 因为那意思听来就像是-- 我爱妳,我不能没有妳! 于是,好多、好多快乐的泡泡一下涌进她的胸口,瞬间塞满她柔软的心房,令她快乐不已。 “是的,你的话确实令人害怕。” 上半身向前微倾,她两手温柔捧住他紧绷的俊容,困扰的表情一瞬化为似水柔情。 “高原,我喜欢上的是『现在』的你,是你的『过去』造就了你身上的特质。我不想要求你什么,因为我能了解你对自己在这行抱有绝对的专业与自信。但我也相信,你终究明白自己不会在这危险的行业里久待,否则你又怎会应允朋友的邀资,成为最大的股东之一? “现在我只希望,往后你出任务时能更加谨慎,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放弃你!我是个有残疾的女人,很多时候其实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有自信。 “可是很奇怪,打从认识你,我就不由自主的想搬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自信来!或许,在潜意识中我就是想吸引你。高原,我要告诉你,我爱你!我感谢你愿意珍惜这样的我!真的,谢谢。” 一句感谢,所有柔情尽在其中。 斑原有些微愕,没想到会听见她如此真切的告白。 他愣了一秒,笑容徐缓浮上嘴角。 “妳这个小笨蛋……”凝住她微泛水光的星眸,他倾身捧住她粉女敕的羞容,“妳让我觉得自己这阵子就像个呆瓜一样!” 笑容扩及耳际,高原一对幽沉冷瞳里,两潭柔水,激出波纹,热烈回荡。 “就这样?高原,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叫『礼尚往来』?”哼哼!她承认自己就是那种平凡无聊到不行的女人,她就是想亲耳听见那三个字好呗。 “你难道没有其他话要说?” 好吧!他是半个洋鬼子,她愿意再提醒他一些! 君悦表情可爱的皱了皱俏鼻,泡着水的美眸,一闪一闪,像里头装了许多小星星,发光发亮。 说? 斑原冷眉轻挑。 他倒觉得用行动表示比较实际!野兽绝对是属于行动派的。 半晌,餐厅已深深陷入一片春色无边的美景。 “等、等等!”红唇娇喘吁吁。 等等?不,他连多等一秒钟都不愿意! 想到身下的女人几乎和死神擦身而过,他连多等半秒都不愿意! 她轻抽口气,感觉冷空气瞬间窜入自己每个毛细孔里,然后极快的,她又教一具温热厚实的雄躯紧紧包覆住。 “他们!唔,别在这……他们如果……嗯……醒来……”老天,他们是不是该先报警处理这几个被绑的坏人,而不是像这样……像这样……唔! 轻咛一声,她动情的在他一双巨掌的“款待”下,摆腰扭臀。 “别担心,他们如果醒来,我可以再把他们敲昏一次。”他特意用英文说。 “什……啊……等一下……”太过狂猛的冲击令她不禁喘息。 “嗯哼。”举手取下她的助听器,他轻吮着她耳垂,缓下速度,慢慢摩挲她的娇柔。 不稍片刻,被完全挑出一身火的她,再难忍耐的抱紧她的野兽,随着摆动的腰杆起伏,欢愉吟哦…… 客厅这头。 一一分别被冷醒的三个果男。 他们一听见有人准备再把自己再敲昏一次,当下眼一闭,很自动的又假装昏厥过去! 多年后。 一抹英挺俊拔的身影,从容自若的踏入旋转门,踩过富丽巍峨的大厅,再懒洋洋的晃进电梯中。 “等等!” 一抹手忙脚乱的身影,跟着窜入。 “二十五楼。” 没有一个“请”字!那颐指气使的嚣张口吻,令人几乎要以为美国总统是他干爹了! 不过,无妨。 二十五楼也正是他的目的地,他仅是举手之劳。 这是文明的世界,任何野蛮的行为都该被约束。 只是……这蠢蛋如果继续用那样的眼神看他,他想,他真的很难不会去想挖出他那对狗眼来。 轻视的目光,从黑皮鞋,到牛仔裤,再到白衬衫,跟着是那跟阿兵哥一样的小平头…… “先生,你走错地方了。”对方轻蔑的冷嗤。 “哦?”高原懒洋洋的扬眉。 “这里是总经理和董事长的专属电梯,如果你想应征保全的话,应该从靠墙壁的电梯上楼。” “那么你……” “我?哼哼!我可不同,我是今天刚升任为总经理副手的特别助理!当然可以乘坐这部直达二十五和二十六楼的专属电梯。” 嗯哼,语气很“唱秋”嘛! “你见过总经理吗?” 模出烟,高原偏着头懒洋洋的将烟点上。 “那该和你无关……这里禁止抽烟。” 一头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铁灰色的西装找不到半丝皱痕,手提公事包的男人,嫌恶的瞪着对方。 “我叫高原,你认为呢?” 瞇眼瞧了势利男半晌。 决定从今而后要好好善尽总经理职责的高原,徐徐吐了口烟后,冷冷笑开。 斑、高原! 那不是总经理的名字吗? 当,二十五楼到。 斑原手长脚长,长腿一迈,人已在电梯外。 “到了一楼后,搭靠墙壁的电梯上十八楼,我会让会计部为你准备好一笔优渥的资遣费。”高原拍拍呆若木鸡的男人的肩,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比冷硬摆着僵尸脸更令人害怕。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所以客套话就免了。” 斑原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电梯在他背后徐缓合上,载走了犹处在震惊中的平头男人。 须臾,沉寂的电梯内终于有了动静。 那就像士兵阵亡前的惨叫。 此时。 斑家的游泳池畔。 扁头佬头皮发毛,眼神戒备的用肘撞了撞一旁的弟兄。 “喂,你们猜,那只猫两眼发直的直盯着我两腿间,到底在想些什么?” 池畔另两人互望一眼,各自撇过脸,不语的发出吃吃暧昧低笑。 天很蓝,风很轻。 犹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娇颜甜馨,长发飘逸。 她的嘴角有笑,眼底有笑,偶尔会停下来,模模她依旧平坦的小肮。 当明年飘下第一片枫叶的那一刻。 这里将会多出一头小野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