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Y情缘》 前言 这本书,笑,如果侥幸过稿的话一定会出书,出了书一定会有样书寄回来,样书寄回来我妈妈首先会看到,所以有些话还是在前言说了的好,因为妈妈也肯定记得乔菲的那个原型。 小时候我有一个玩伴,我至今仍模模糊糊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印象,或者是我想象的吧,因为那个时候我最多也就三四岁,她的爸爸,一个很高大,很英俊的男人跟她的妈妈抱着她到我家来,在我模糊的印象里,她的爸爸好像对她不错,但是……当她真的在我的记忆里清晰地出现时,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住在妈妈跟爸爸身边,而是住在单身的阿姨家,她有的时候会消失一阵子,回来的时候身上总会有些伤,那时候我总以为她是跟我一样淘气摔伤的,或者是吧……默……她不上学,或者说上过学但我不记得了。 后来有一天,她彻底地消失了,据说是跟她妈妈在一起。我家搬家了,我跟她的缘分开始得模糊,断得也很模糊。 只模糊记得,她曾经举着伤痕累累的手臂跟我说,是她的继父打的,因为她干了一件什么“错事”,她还讲过自己被继母在三伏天里赶出门,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三天没吃东西,渴极了也饿极了,就捡别人扔掉的西瓜吃的事。 那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一点耐心去听,只是催促她快点陪我一起玩女圭女圭…… 我十八岁那年吧,听说她结婚了——她只有十七岁,当时的我无法想象那是怎么样的情景,但是现在的我能够理解,那样她至少有了一个家。 就在开这篇文的一个月前,我又看见了她,在老邻居家的婚宴上,她看起来还像是个孩子,但是烟不离手。她的丈夫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她身边有一个可爱的男孩,她阿姨告诉我说那是她的儿子。 虽然是玩伴,称得上青梅竹马,但是小时候的我好像懒得去管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偶尔她讲起来,我也懒得听,现在想来,小时候的我伤了她…… 好吧,故事的动因讲清楚了,但我要讲的事,除了动因,其他的纯属虚构,没有一样是真的,故事是人编出来的,人编故事是因为圆梦,我编是为了还愿,想替她设计一个美好的梦,不,是我自己的梦,因为她的梦,已经在现实中圆了。 这篇前言,也许会是生命力最短的前言,因为我随时可能会删掉,有些心路历程,不说,对彼此才真的是有好处。 在文里忍不住加了一千多字的戏份给自己,我想这是我欠她的,我欠她在见面时打声招呼,说一声你儿子真可爱,你老公真的很帅,现在的你真幸福。 完了,写了这么多,我真的要把书藏起来不被我八卦的老妈看到,免得被她到处说,传到人家耳朵里会尴尬死的。 小编大人,在寄给我样书的时候,麻烦替我把这一页撕掉!555心疼呀,我平时最恨毁书的人了。 ps:我又把某地往北挪了几千里,哈哈,我住在飞来城,飞来飞去,就这样飞来飞去……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楔子 沙尘暴,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之一,每年的春季来临时,都会向人类展示它的威力,让人类明白他们的贪婪与对自然的漠视到底造成了什么。 天空与地面变得混沌不堪,刚刚吐出女敕绿色枝叶的树木被黄沙染成了土黄色,街上的汽车也彻底地做了一次黄土浴,行人更是极度的凄惨,即便是戴上了围巾和口罩,依然难挡漫天的黄沙。 街边店面在大白天仍然开着灯,然而灯光却只能照亮不到半米的范围,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子顶着狂风走进了一间酒吧。 在这种天气下,酒吧里别说是客人,连服务生也不见踪影,整间只有吧台后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端着手中的高脚杯,明眸半闭,随着酒吧里蓝调的音乐哼着歌,“买酒。”穿风衣的男子月兑下了已经被染成黄色的风衣,他穿着米色的休闲服,俊秀得让女人嫉妒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他不像是出入酒吧的男人,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里。 “这样的天气出来买醉的,想必也是伤心人,我请你。”红衣女子从吧台下拿出一瓶红酒。 男子坐到吧台前,却推开了红酒,“我想喝烈酒,有伏特加吗?”这怕是他听说过的最烈的酒了吧,过去他连尝试都不敢,这一次他要喝个够。 “有。”红衣女子拿出一瓶伏特加,透明的酒瓶内盛装成透明的液体,“来,我陪你一起喝。”女子拿出了两个广口杯。 “不,你不能喝酒。”在她弯腰时,男子终于注意到她高高隆起的月复部,她是一名孕妇。 “没什么,我长在乌苏里江边,小的时候爸爸就时常拿鸡蛋跟苏联人换伏特加,这种酒对我来讲不是问题。”女子替自己和男人倒满了酒。 “你是北方人?”男人拿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物一饮而尽,酒液像是热烫的岩浆从他的食道烧到胃部,然后在他的胃里点了一把火,好辣,好烫。 “是,不过已经离开那里很久了。”将伏特加含在口中,女子感受着烈酒特有的香醇,“别喝了。”男人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将剩下的酒倒入自己的口中,才不过喝了两杯,男人已经感觉到了烈酒的威力,头开始变得有些晕。 “我要是醉了,这店里就没有人了,你把这里搬空都没问题,你为什么不让我喝酒?”女人眯起凤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从他的眼里找到和其他男人一样的贪婪与色欲,可是她在他的眼眸里找到的只有纯净。 “你是孕妇,为了你的孩子……”孩子,他也曾经有过孩子,只是因为她的前途,那个未成形的胎儿便付出了生命。 “孩子?呵……你知道我为什么喝酒吗?因为我刚刚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的,老天爷,你让我受了男人一辈子的欺负还不够,还要我生一个讨债鬼出来!”红衣女子指天骂道。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是孩子是无罪的,不管是男是女,他都是你的骨肉,你的亲人。”男人的声音严厉了些。 “我的骨肉?我的亲人……我乔菲这一辈子当过别人骨肉,却被人像是臭肉一样地推来推去,当过别人的亲人,却被当成皮球一样地踢来踢去,遇上的男人都是白眼狼,你说,他会有多好吗?”乔菲指着突出的月复部说道,眼神里满是恨意。 “我呢?我从小就是优等生,长大后又是模范丈夫,新好男人,可是还不是一样被甩,离婚……我是不是该恨尽全天下的女人?”可惜恨人太累,他连她都恨不起来,更何况是别人,只是一个人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想出来买醉。 “原来你也是被抛弃的人……”乔菲笑了,眉头却在下一刻皱起,好疼,从早晨开始肚子就闷闷地痛,到现在突然加剧了。 “你怎么了?”发现到情况不对,男人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该死的,我就说男人生来就是要折磨我的,他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男人的脸色大变,他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呀。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乔菲催道,她的额际冒出豆大的冷汗,贝齿咬住下唇,不让痛苦的申吟声从自己的口中吐出。 “号……号码……”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只是要买醉而已,怎么会赶上女人生孩子,用力吸了几口气,男人终于找回了些许镇静,一二○三个字也终于在他的脑中浮现,“喂,我们这里有产妇要生了,门牌……”他用眼神询问乔菲,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她的汗水浸湿名片了,留下了一道水印。 “你……你别怕,车马上就来了,别怕。”男人不知道是在安慰乔菲还是在安慰自己,男人一边自语一边转到了吧台内,发现她红色孕妇装的下摆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八个月,刚刚才到八个月而已,他就想要出来了……呀,好疼……”乔菲拉住男人的衣袖,不停地咒骂着。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刚刚喝下去的酒纷纷变为汗液流出,男人心中暗暗祈祷着救护车快点来到,终于,远处传来了天籁般的声音,救护车来了。 “是早产,你是产妇的家属吗?怎么可以陪着她喝酒?”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遍,眉头紧皱地说道。 “我……我……” 男人刚想开口便被拦了下来,“别废话了,快点跟我们上车。” 第一章 他到底是什么命,刚刚离了婚,想要借酒浇愁却遇上别人生孩子,赵默几乎想要找人替自己排排命盘了。 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手腕,刚才在急救车上,那个女人死命抓着他的手,当时他见她实在疼得厉害也就任她抓了,如今一看果然黑青了。 “哪一位是产妇的家属,胎儿胎位不正,需要手术,请在这上面签字。”护士递上来一份合同。 “我……”赵默拿起笔,又放下。 “我什么我,早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和老婆吵架,还在一起灌酒?”护士将笔塞入他的手中,“快签,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平时都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这种时候最没用的就是你们。”护士不停地叨念着,完全不给赵默说话的机会。 赵默被动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字,“可是……”他好像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签字是不是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 护士横了他一眼,迅速抽走那几张纸,“快去交手术押金。”丢下这样一句话后,护士如来时般迅速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为什么还在这?如果说是因为道义的责任,其实他叫救护车去接那个女老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然后他交手术押金住院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已经算是见义勇为,足以上各大报纸的头条风光一下了,可是他应该转身离开呀,英雄都是在做完一切之后,无声地退场才是,他为什么还待在医院里? 看着走廊上的电子钟,赵默看着数字从一跳到五十九,然后又跳回到一,如此往复无数次之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是个儿子,五斤四两。”护士抱出一个布包,他只是隐隐地看到了女敕红色的手和脚,这就是新生儿吗?怎么和小猫差不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抱抱你儿子?”护士没好气地说道。 “呃?哦……” 其实这小家伙的命,也算是他救的,他抱一抱不为过吧?赵默从护士手中接过新生儿,天哪,他好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像是金鱼一样鼓起的眼睛紧闭着,本该是鼻子的部位只有一个三角形的小突起和两个小小的黑洞,嘴巴在脸上的比例显得很大,嘴唇在不停地嚅动着,像是要吸吮女乃水。 一种莫名的感动从心头升起,赵默几乎在看见这个小家伙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了他,他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没等他感动结束,早有经验的护士乙便从他的手中抱走新生儿,往旁边的婴儿室走去。 “他是早产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赵默问护士甲。 “他只早产了三周,身体重要的器官已经发育完成,重量也足够,其他生命特征也算正常,所以你可以放心,对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老婆怎么样了?” “嗯,她……怎么样了?”她好像是叫乔菲吧,赵默想起挂号时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两个字的尴尬。 “手术很成功,不过因为早产,她暂时没有女乃水,等一下你去买一些女乃粉吧,还有孩子和大人的衣服用品你们都准备好了吧?快点回家去取,对了,你家里有人照顾她吗?”护士不放心地看着眼前的大男人。 他怎么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她?不过根据她的说法应该是没有,怎么办?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什么都不准备?你们这些男人呀……”护士甲不停地摇头。 “请问我该准备什么?”唉,谁让他赶上了呢,总不能把人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吧,根据她在酒吧的说法,她在b市很有可能是孤苦伶仃,举目无亲,恻隐之心发作,赵默问道。 “还真没准备……真是糊涂父母。”护士甲一边摇头,一边从上衣口袋内抽出笔,在一张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产妇和新生儿所需要的物品清单,“你出了医院,向左拐五百米就有一家大型商场,那里的妇幼专柜这些东西都挺全的,快去吧。” “是。”手捧着购物清单,赵默乘电梯下楼,在走出门时,他才发现,沙尘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b市的天空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慰蓝,不对,应该是比平时更蓝些更透亮一些,就像沾满了尘土的马路和路旁的行道树也显得挺可爱的。 看见新生命,果然会让人精神一震,甚至会忘记自己的烦恼,所以他所经历的这一连串的麻烦,也挺值得的,不是吗? “妈,鲶鱼汤到底该怎么熬?”手边摆着白纸,手里拿着笔,赵默凝神细听老娘说的菜单。 “你问这个干什么?”千里之外的赵母颇为意外地问道。鲶鱼汤是催乳用的,儿媳又没有生孩子,儿子问这个干什么? 一想起生孩子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儿子媳妇结婚都三年了,看起来也都健健康康恩恩爱爱的,居然连一点“成果”都看不出来,他们不会是想当什么顶客族吧?偏偏她相隔千里,没法子实时监控,不能掌握他们的动向,如今一听这鲶鱼汤,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异常。 “不是,是我同事的妻子刚生了个儿子,他们身边又没有老人,所以才想起来问我。”赵默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词,至于他离婚的事,他暂时还不想和父母提,他们的年纪毕竟大了,而且两老也颇为喜欢张玉,他实在不想伤他们的心。 “哦……你同事结婚多久了?”唉,为什么人家的孩子都生了,她儿子这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赵母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嗯……好像已经快五年了吧。”赵默敷衍道。 “五年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什么事业,还有享受生活,不知道先安家后立业的道理……”赵母忍不住叨念起来。 “妈,长途电话费很贵,您能不能快点说?”知母莫若子,赵默知道此时若不阻止她,她怕是会一直念下去,而且刚刚经历了一次失败婚姻的他,不想听什么家庭呀责任之类的话。 “呀,我都忘了,我快点说,你听仔细点哦……”赵母在电话里仔细地告诉儿子鲶鱼汤的做法,“注意呀,鲶鱼最好买活的,盐放一点点就可以了,小火慢炖汤才能熬成女乃白色……” “知道了,谢谢妈,我挂电话了。”赵默记下做法后,想要挂上电话—— “等等,你和小玉也要努力点,不要被同事落下太多,事业虽然重要但是孙子也……” “我知道了,妈。”赵默急急地放下话筒。 拎着鲶鱼汤走到病房前,赵默暗笑自己多管闲事,不但垫付了手术费和住院费,甚至替她熬催乳的鲶鱼汤,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吧,乔菲给他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让他不忍心就这样不管她。 他推开病房的门,却发现里面住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女人看见他以后问道:“你找谁?” “对不起,我走错病房了。”赵默退了出来,仔细地核对门牌,没错呀。 “护士小姐,请问原来住在502房的乔菲……” “你怎么才来?乔菲已经出院了,对了,原来你不是她丈夫?”护士甲奇怪地看着他。 “她不是还没恢复吗?为什么要出院?”赵默急切地问道。 “她说要回家休养,就叫来几个朋友把她接回去了,对了,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说是谢谢你。”护士甲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赵默。 赵默接过信封默默地离开了医院,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是,可是却莫名其妙地更加担心那个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乔菲。 这是一间阁楼,是装潢酒吧时留下来的,稍微高一点的人在进门时有可能会被门框撞到,伸手就可以够到天花板,整间房间木雕和根雕的原木色矮家具,和绳子鱼网之类的东西将房间布置得充满了艺术的气息,不过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却显得有些凌乱和颓废。 床铺只是铺在地上的床垫,将两个抱枕摞在一起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虽然这个姿势让她的伤口极不舒服,但她还是不想躺在那里,她已经躺在床上太久了,至少在她的观念里这样的。 在她的旁边躺着正在睡梦中的小婴儿,乔菲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是她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心里暗暗期盼了很久的可以让她放心地去爱的人,可是他为什么是个男孩? 虽然她这一辈子,女性的亲人们对她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是至少比那些只会伤害她嫌她累赘的男性亲人们强,他若是像他们一样,她怎么办? 其实男人也不都是坏人,像是送她到医院去的那个人,就是一个烂好人级的男人,老人们曾经说过,孩子的性情会像第一个见到他的人,俗称叫踩生,过去讲究些人家还会故意安排一个性情好,命运好的人来抱自己的宝宝,宝宝第一个见到的除医生以外的人就是他喽?如果像他…… 乔菲微微一笑,她竟然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双被她捏青了的大手,很温暖的手和眼神,宝宝像他就好了,至少是一个好男人。 楼下传来摇宾乐嚣闹的曲声,又是傍晚了,酒吧开营业了,睡梦中的婴儿被吵得皱了皱眉,小嘴开始微撇。 乔菲瞪着他,他要醒了,要哭了,她该怎么办好?为什么她请的月嫂还不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这么小的婴儿。 她不知道的是,月嫂其实已经来了,不过一踏进酒吧的门,便被里面吵闹的人群吓跑了,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乔菲恐惧地盯着小婴儿,像是等待世界末日一样地等着他发出哭声。 “哇……”世界未日终究没来,不过小婴儿还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太吵了,吵死了,婴儿室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小婴儿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挥动着攥得紧紧的小拳头,双脚奋力地蹬踏着自己的小被子。 她现在是不是该抱他?乔菲颤巍巍地将手伸向儿子,却在碰到他的肩膀的一刹那收了回来,他这么脆弱,会不会一抱就碎掉? 她四下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她的朋友们都是那种无事忙的大忙人,把她送回来就各忙各的去了,而且若论育婴经验,那些人也比她强不到哪儿去。 无助地看着嚎哭的儿子,乔菲现在也想哭…… 好不容易在楼下吵得让人耳鸣的噪音下打听出乔菲的家就在楼上的赵默,刚从窄窄的楼梯爬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景象。 第二章 “离婚快乐。”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被丢到了赵默的桌上,纪辉顺便送上自己大大的笑脸。 “我是不是也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赵默横了他一眼。 “我和我老婆是拆不散打不烂的铁杆夫妻,才不像你和张玉是琉璃造的完美夫妻,表面看着漂亮,但一有风吹雨打就……”纪辉比了个分开的手势。 “琉璃?”这个形容可真是贴切,自己的婚姻在外人的眼里难道就是这种情形? “不过……你好像也没怎么沮丧,我以为你会难过好一阵子,没想到……难道你早就想摆月兑婚姻的枷锁了?”纪辉半开玩笑地问道。其实赵默是现在这个人情比纸薄的时代里,少数的几个极为恋家的男人之一,他和张玉从恋爱到结婚的过程,他几乎是全程参与,对他和她之间的事也颇为了解。 张玉温婉美丽,赵默斯文帅气,应该是一对璧人,但是赵默是那种居家型的男人,无心于名利,而张玉……外表虽然很像贤妻良母,但对金钱和权利的渴望绝不下于男人,所以说老实话他们的分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沮丧?”谁说他没有沮丧,初分手的那段日子,自我怀疑与自我厌弃几乎叫他喘不过气来,夫妻三年,彼此早已经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个人的餐桌和两个人的,绝对不只是添双筷子少只碗的区别。 只是那一桩“意外”和以后接连发生的“麻烦”让他再无暇去沮丧也再无暇去伤感罢了,毕竟照顾一个产妇和一个小婴儿并不是轻松的事。 是的,他把素不相识的那一对母子揽上了身,在目睹他们两个在阁楼里对哭的场面后,他便以自家的房子想要分租出去为理由,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家,不但提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还提供了保姆——“他”。 这些叫纪辉知道了,他肯定会骂自己是老好人,骂他多管闲事,纪辉和他不同,他对事业没有多少企图心,而纪辉却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信奉着所有二十一世纪的人必须要有的信条,冷淡功利同时又对自己的生活要求极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一个人成为好友的。 “大老板真是好眼光。”纪辉突然说道。 赵默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他们不是在聊天吗?怎么又说到大老板身上去了? “要你这样的人掌握公司的财权,老板就算是租用了活动的保险库,绝对不会少掉一分钱。”纪辉再一次赞叹老板的英明。 其实赵默并不是普通的会计,而是掌握了整个武氏财团财源的财务总监,武氏的每一笔出账和进账必须要经过他的手,而他的细致与周到正是武氏财团庞大资金安全运转的保证。 赵默微微一笑,他只是平凡的男人,只想扎扎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其实他更要感谢老板的知遇之恩,让他能够一展长才。 “算了,不和你扯了,业务部那里还有事,我走了。”纪辉拿起那一束花,转身想要离开赵默的办公室。 “等等,花……” “这花是给我老婆的,我拿来只是让你看一眼。”笑话,一束花一百多呢,他怎么可能白白浪费在男人的身上。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这花是冷冻的,顶多三天就会凋冷,你要是不想被骂,最好还是……” “冷冻的?花店的人明明说是……”该死,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式的生活小事,他从来都不曾在意,偏偏赵默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已经可以想象花朵凋零后老婆的冷脸了,“谢了,这花送你。”纪辉又重新将花丢回赵默的桌上。 将花束拿起,赵默凑到鼻间轻嗅,对着纪辉背影一笑,真是一个冲动的家伙。 “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孩子归她妈妈养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迷蒙中远方传来争吵声,让乔菲不由自深锁眉头。 “她只是来看看我……” “看看你?看你用带行李吗?我看她根本是准备在这里常住,我告诉你,如果你留下了她,我立刻抱着儿子走。” 小女孩缩在门边,冷漠地看着争吵的两个人,这种场面她早已经习惯,自她记事起这种争吵就从来都没有停过,只是吵架的男女主角像是走马灯一样地换来换去,她也从一开始的恐惧,“进步”到现在的麻木。 “你,起来,快走。”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推出门去,咣!沉重的铁门关闭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久久地回荡。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咱们先说清楚,我可不要拖油瓶。” “你先忍一忍,明天我就把她送到我姐姐那里,都这么晚了,就让她住一夜吧……” “不行,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叫她来接人,真是麻烦。” 爸,妈,我真的是麻烦吗?既然我是麻烦,为什么当初你们要生我?为什么不一生下我就把我捏死,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这么痛苦地活着? 女孩想要张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手脚像是被万斤重的巨石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不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她能自立了,她离那个带给她无限痛苦回忆的小城已经很远很远了。 乔菲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可是还是无法自梦魇中醒来,她只能被动地听着那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她从小听到大的话,冷汗自她额角滑落,可是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却无法挪动自己的一根手指。 “哇哇……”婴儿的哭声穿透了重重的声音。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还躺在她的身边,终于找到了控制自己的力量,乔菲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乔菲皱了皱眉,这是一间以浅蓝色为主色的房间,装饰虽称不上是豪华时尚却显得很温暖很有“家”的味道。 这里是那个烂好人赵默租给她的房间,乔菲混沌的大脑终于回忆起赵默三个字,她从床上坐起身,将哭泣的孩子抱在怀里。 “这里不适合孩子住。”她至今还记得赵默在酒吧的阁楼上眉头紧皱地说这句话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他的家,他最好学会适应这些。”乔菲淡淡地说道。 赵默将哭泣的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拍哄着,熟练顺畅的动作让为人母的她有些汗颜。 “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了吧?怎么不够吗?” “足够了,不过……”他就是不放心,自从在产房外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他便感觉自己有了一份割舍不断的牵挂,如今看到初生的他的生存状况,他更是不能放心。 “你想没想过要搬家?”这里这么吵且空气污浊,实在是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和产妇的恢复。 “没有。”不过她不介意离开,其实这里只是一个住处而已,虽然在肖自诚和她新婚时,她曾经有一度希望这里变成她的家,只是自从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这间房的地板上滚来滚去时,这里……已经不可能是“家”了。 “我家离这里不远,还有一间空房间,你租不租?”赵默此言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家确实有一间空房间,不过是用来做客房的,也准备在日后有了孩子的情况下改装成婴儿房,把它租出去,说实话在一分钟之前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 “你知道的,我刚刚离婚了,房贷现在要我一个人付,把房子租出去对我也不无小补。”赵默飞快地为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找出合理的解释,给她也给自己。 “房租多少?” “嗯……一千五吧。”应该是这个数字,他每个月要还两千块的贷款,一千五的房租也算合理。 “离这里有多远?” “就在对街的小区里。” “为什么帮我?”乔菲问道。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住。”少了一个人的房子,空荡荡,电视,音响,广播,他把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电器音量开到最大,还是觉得空旷,也许找一个室友是好主意,而那个孩子……会让他有事可做,不必总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 乔菲定定上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开口道:“好吧,我租了。” “我回去收拾一下,你明天就可以搬进去。”赵默暗暗松了口气,有一瞬间,他居然害怕她不肯租他的房子。 嘴里干干的,没什么味道,乔菲知道自己的烟瘾发作了,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她却是已经有近十年烟龄的老烟枪了,之前为了孩子她整整戒了半年多的烟,如今孩子也生了,她的烟虫再也抑制不住了。 从床上勉强地走下地,乔菲从自己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一包凉烟,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梦中的宝宝,她扶着墙走到窗边…… 深深地吸进一口烟,感觉着带着薄荷香味的烟从口腔游弋至肺部又从鼻腔呼出,乔菲感觉自己浑身一震,真是久违的味道和感觉。 幸福地眯起眼睛,乔菲抓过梳妆台旁的梳子,叼着烟卷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真是麻烦,坐月子不但不能出门,连随便洗头都不可以,她的头发都出油了。 她有一头蓬松卷曲的长发,据说是像妈妈,她有浓黑的眉毛和挺直的鼻梁,据说是像爸爸,她比一般人略宽的额头和略厚的嘴唇据说是像女乃女乃…… 真是可笑,她脸上的每一部分好像都能找到出处,可她这个人却成了破皮球,这次她离婚的消息传回去,必定有人会说离婚会遗传之类的话,这也难怪他们,谁叫她有离婚纪录分别超过三次的父母呢? 小时候记得有一部电影叫少年犯吧,那里有一个孩子有三个爸爸三个妈妈,她在七岁那年父母就已经平了这个纪录,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懒得去计算自己到底应该有多少个该叫爸爸妈妈的人。 那她的孩子呢?会不会重复她的命运?深深地吸入一口烟草,乔菲在氤氲的烟气中回头看着躺在襁褓中的婴儿,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因为她不会在同一个石头上绊倒两次,从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再结婚,所以他的亲人只有她,在他的记忆里也只会有她,而不是来来去去“新爸爸”、“新妈妈”。 “你抽烟了?”从外面回来的赵默皱着眉头看着她,他知道她和以往他接触的女人不同,事实上他们根本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可是她再怎么随性也不能在坐月子的时候吸烟呀,更何况房间里还有宝宝。 “嗯。”乔菲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吸烟有害健康。” “所以我开窗了。”她一直是向着窗外吐烟的,除了她自己她没有毒害到任何一个人。 “你开窗了?你知不知道产妇吹不得风?”赵默心中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天知道自青春期结束之后,他就没有动过真气。 走到窗前将窗子关好,赵默顺手夺下了她手里的烟,“你还有儿子要养,不能让这个糟蹋自己的身体。”已经相处了近一个月,在他的认知里,她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你怕我病了死了会欠你的房租?”乔菲嘲弄地说道,“你放心,那些尼古丁在我的身体里发挥作用至少要等二十年,那个时候我儿子早自立了。” “那你自己呢?只活二十年就够了吗?”赵默皱了皱眉,他早已经发现眼前的女子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但没有想到她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他,二十年我还嫌太长呢。”活着有什么意思?从她十几岁起就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答案,她也只好这么浑浑噩噩地继续活着。 “活着总是有意义的。”赵默低声说道。 “有什么意义?赵先生,你书读得比我多,你告诉我,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澹俊鼻欠扑菩Ψ切Φ胤次省?br>赵默沉思了良久,“活着的最大理由是,有人希望你能够活着,而且活得幸福。”他就是在别人的希望中长大的孩子,他也从来都不喜欢让别人失望。 “希望我能够活着?”乔菲真的很想伸出手指数一数,这个世界到到底有几个人希望她活着,怕是一只手就数得来吧,而希望她早一点消失的人却不少。 “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希望你活着,就是你活下去的最大理由。”赵默指了指正在熟睡中的宝宝,“他需要你。” “……” “哇……”半夜两点半,一切都很寂静,婴儿床上的小婴儿动了动,紧接着便是一阵响亮的哭声。 “哎……”乔菲闭着眼睛模向灯的方向,在按下开关后,她懒懒地坐起身,两点半……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这小东西的生理时钟是怎么调的?白天一个劲地睡,到了晚上就开始哭,幸好她是个夜猫子正常睡觉的这一个月睡得反倒不踏实,否则这个喜欢半夜练嗓门的小家伙就惨了。 将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宝宝抱起,乔菲动作有些笨拙地替他换尿布。 “他醒了?”住在隔壁房间的赵默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嗯。”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对小宝宝的照顾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细心,每次半夜里宝宝哭醒,他总要过来看看。 “我替他泡牛女乃。”他一向浅眠,当初和张玉结婚时,他适应了大半年才能在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入眠,所以每次宝宝在哭第一声的时候他往往就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又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帮忙。 “他好像长大了不少。”乔菲低语。 “嗯。”初生的婴儿大概是人体发育最快的阶段,小宝宝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将女乃瓶递到宝宝干渴的嘴边,看着他贪婪地吸着女乃,赵默与乔菲相视而笑。 “他现在好像越来越能吃了。” “是呀。”两个人一问一答,目光和注意力却都放在宝宝的身上,如果此刻有外人,肯定会以为这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戒烟吧。”赵默突然说道,“他一定希望自己有一个健康的妈妈。” “……我试试吧。”乔菲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烟草陪伴她度过了孤独的青春期和浮躁的青年期,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由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要戒烟。 “你一定会戒烟成功。”赵默点了点头,吸饱了女乃的宝宝沉入了梦乡,乔菲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直拍到他打咯为止。 “你现在做妈妈挺熟练的。”真的很难想象眼前尽责的妈妈,在一个月前不会抱孩子不会换尿布,连喂孩子吃女乃都会喂呛到。 “呵呵……”乔菲干笑两声,“其实你比我会照顾孩子。”岂止是照顾孩子,洗衣服煮饭料理家事,赵默在这方面超过了大多数的女人们。 “可这偏偏不该是一个男人擅长的。”赵默苦笑,他的婚姻触焦大部分的原因是由于他实在太“居家”,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不怪张玉提离婚。 “男人该擅长什么?喝酒打架搞女人?”她认识的男人里有这三项“特长”的可不在少数,像赵默这样的却是绝无仅有,“你的前妻是个笨蛋。”只有笨蛋才会离开这么好的男人。 “她不笨,她是一个聪明优雅有教养的好女人,是我配不上她,很晚了,你休息吧。”赵默没了继续往下谈的兴致,起身想要离开。 “谢谢你。”这三个字是她一直想说的,却一直说不出口,她并不擅长感谢。 “呃?”赵默回头惊讶地看着她,在他的眼里乔菲并不是一个重视虚礼的人。 “谢谢你,我是真心的。” “不用对我那么客气,我们是邻居守望相助是应该的。”赵默微微一笑。 “赵哥,你读的书多,替宝宝取蚌名字吧,他要报户口了总不能老是宝宝、宝宝地叫。” “嗯,宝宝的名字就包在我身上,晚安。”赵默走出了房门,顺便替她把门关好。 真是一个烂好人,在她生命中最低谷的时刻遇到他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幸运的是有这样的一个人丝毫不求回报地帮助她,不幸的是……她怕自己养成惰性,过分地依赖他,从小到大她所经历的所有事都告诉她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把自己的命运过多地依附在别人身上是最冒险的行为。 手里捧着一本姓名学研读,赵默越读就越觉得糊涂,原本定好的几个备选名字也被他放弃。 “你中午不吃饭研究这个干什么?”纪辉从他的手中抽走了书。 “朋友请我替她家的孩子取名字。”关于乔菲的事,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他在b市最好的朋友纪辉也是完全不知情。 “取名字?有意思……加紧研究吧,研究出了成果正好可以顺便替我儿子取一个。” “你老婆怀孕了?” “没有,所以我才要未雨绸缪,等怀孕时再想就来不及了,你朋友姓什么?”他的朋友他一般都认得,好像没听说谁最近升格当了爸爸。 “是以前在s市的老邻居,你不认识的。” “老邻居呀,那你这么卖力气干吗,随便取一个就得了。” “名字要跟人一辈子的,怎么可能随便。”宝宝的名字就更加不能随便,这也是他想了几天仍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那就找一个算命的算喽……”说到这里纪辉突然笑了起来,“跟你说一件有趣的事,我老家有一个著名的卦师,举凡小孩子要取名字都会去找他,我阿姨家的小表妹就是找他改的名字,后来她高考的时候报名,发现和她同龄的人当中,竟然有五个以上和她同名的,而且都是那位半仙的手笔。”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赵默放下手中的姓名学,天底下姓乔的人也不少,姓名学之类的书更是行销全国,如果闹出双胞来可就难看了。 “姓乔,是男孩?干脆叫乔峰吧。”纪辉笑道。 “滚一边去。”赵默举起厚厚的姓名学砸向他。 “走了。”纪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对了,我这个月的薪水是多少?能不能先透露一点?”业务部的人包括他这个经理在内,都是赚业绩奖金的,而他薪水多少,全公司大概只有赵默最清楚了。 “不知道。”赵默微笑着拒绝他的探问。 “真是小气。” 名字……宝宝的诞生给了他和他的母亲以希望,就叫乔希吧……月底了,小宝宝快满月了,赵默对着日历笑了起来,快长大吧,乔希。 第三章 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在电子计算器上按着数字,倍感烦乱的她习惯性地去伸手探向桌子的左边,却在模了一个空后才想起,她已经戒烟了。 有知识的人知道的道理都很多,说起话来说服力也很强,赵默的几句话居然就能够让她下决心戒烟,实在是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可是这件事竟真的发生了。 以后还是要让宝宝多念些书才好,不要像她……乔菲皱起了眉,该死,她又想抽烟了,从吧台处抽出一盒口香糖,她用力地嚼着,努力和自己的烟瘾对抗。 “乔姐,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姓肖的又来了。”服务生小兰将托盘放在吧台上,轻声说道。 “哦?他来干什么?” “他带了几个人,结账的时候不给钱就想要走……” “他还当这里是招待他那些酒肉朋友的地方?”过去肖自诚就经常带朋友到她这里来白吃白喝不算,还时常拿走她店里的酒,过去他们是夫妻她忍他,现在肖自诚来喝白开水她都一分钱不会少算他的。 “后来被我们奚落了一通,他才掏钱付了账,不过他说等你回来要找你退钱。” “让他做梦去吧,下次他再来加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乔菲冷笑道。 “对了,乔姐,你现在在这里,孩子谁看呀?” “我房东,我每月多付他五百的保姆费。”她的酒吧是三点以后营业,但她这个老板可以晚一点来,赵默五点半左右可以到家,两个人的时间刚好错开,宝宝身边一直都会有人照顾。 “你房东?就是上次来的那个男的吗?他可真是太帅了,喂,乔姐,他不会是你的新男朋友吧?” “不是。”乔菲摇了摇头,她和赵默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短暂的交集已经是奇迹了,更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为什么呀,他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还是他嫌你离婚又带着一个孩子?” “不是,他是好人,但是我们绝对走不到一起。”乔菲微微一笑,继续算她的账,她的数学程度怕是连一般的小学生都不如,每个月算账是她最痛苦的事。 “铃……”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响起,打乱了她本来就凌乱的思路,“该死。”她算到哪儿了?乔菲愤愤地丢下手中的笔接起了电话,“丫的谁找我。” “……是我,赵默。”被她生硬的电话礼仪吓了一跳,赵默在顿了一下后自报家门。 “赵哥?对不起。”乔菲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以为是我的朋友在和我开玩笑呢。”她尴尬地笑道,在除了“家”以外的那个环境里,她每次和赵默说话都会感到莫名的紧张,就像是做错事的学生面对老师的感觉一样,就算明知道他不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还是不自觉地拢了拢头发,坐正身子。 “没关系。”赵默在电话那头扬起了嘴角,她的声音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当电台的dj实在太可惜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希希的满月照我取回来了,照得挺好的,你等一下早一点回家来看吧。” “好的,我会早点回去。”乔菲忙不迭地点头。 回到吧台的小兰奇怪地看着变得很怪的老板,她讲电话的声音居然是轻声细语,天知道她上一次这么说话是什么时候。 “那没别的事了,再见。” “再见。”合上电话的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和知识分子讲话真累,不过在“家”的时候她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乔菲抬头努瞪着他,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肖自诚的身上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个透明的窟窿。 “我儿子怎么样了?听说你差点儿把他生在这里?”肖自诚点燃了一支烟,从烟雾中看向自己的前妻,她好像胖了点,衣服穿得很宽大,身材大概走形得厉害,少了过去的那种艳色逼人,却多出了一种莫名的风情。 乔菲低头拿过账本,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也不想再浪费任何的口舌在他的身上。 “你说话呀?找到新相好了是吧?丫的还不理人了……”在周围人讥笑的眼神中觉得很丢面子的肖自诚骂道。 “在我眼前有人吗?我只看见一只乱叫的公狗。”乔菲轻蔑地说道,她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讪笑声。 “我是公狗你是啥?你和我生的那个宝贝儿子又是什么?” “呵,你怎么那么相信我儿子是你的?我乔菲是那种三贞九烈的人吗?”骂人?这种阵仗她见得多了,如果连这点脏话都招架不住,她早就不用混了。 “你!那你儿子是谁的?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戴绿帽子,当活王八!”像是被针刺到一样一跃而起,肖自诚还算俊俏的脸上满是怒色。 “我不知道,否则早就带着我儿子享清福去了,不过和你没关系倒是肯定的。”看到他的脸色,乔菲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丫的,你这个贱女人敢给老子戴绿帽!我杀了你!”肖自诚拿起吧台上的酒瓶砸向乔菲,还没等乔菲动手,店里的几个年轻的服务生已经围了过来,夺下他手中的酒瓶,将他按在吧台上。 “小兰,跟他算账,让他把过去欠的酒钱还回来。”乔菲替自己倒了杯酒,啜饮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没钱!”肖自诚的眼睛瞪得老大,汗珠从他的额角往下流,他终于明白乔菲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没钱?没钱让他写欠条。” “啐!乔菲,你好狠。毙ぷ猿险踉?肆较拢?环?裆?吡肆浇胖?笙袷侵硪谎?剜秽唤辛似鹄础?br>“狠吗?如果不狠我怎么在街面上混下去?怎么撑这么大的场面?”看着他的窝囊相,乔菲感到一种悲凉,这就是她选的男人,好像她选男人的眼光一直都不怎么样。 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地看着肖自诚被自己的手下搜走身上所有的钱,在欠条上按上手印,乔菲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在远离吧台的角落中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手中拿着和她一样的酒,连每次啜饮的动作都几乎频率相同,久违了,我的野玫瑰。 凌晨三点钟,酒吧的灯终于熄灭了,坐在吧台里继续和账本奋战的乔菲伸了个懒腰,太累了,真的很想抽烟……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站起身观看手下的服务生们收拾桌椅,“咦,这是谁呀,把玫瑰丢在这里?” “玫瑰?这好像不是一般的玫瑰,是野玫瑰吧,你看这花蕾比一般的玫瑰小得多。”两个服务生的话让乔菲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不会的,也许只是巧合。 她走到了两个服务生所在的角落,注视着被他们拿在手上的野玫瑰,花蕾小小的,枝叶上面的刺仍然嚣张地生长着,“玫瑰就是有刺才好看,就像你。”被突然涌入脑海的话吓得一激灵,乔菲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抖的。 “你看这里还有一份报纸。”小兰拿起被玫瑰压在下面的报纸,还未及细看便被人抢了过去,她刚想发作却发现抢她报纸的人是老板。 这是一份阵年旧报,是九九年十月份的晚报,在上面不起眼的地方印着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被铅印得黑乎乎的照片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是他回来了,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敢回来!还敢出现在b市! 凌晨四点多,正在替乔希换尿布的赵默被开门声吓了一跳,本来安安静静地玩着自己的小脚丫的乔希被吓得哭了起来。 “哇啊……”吓死人了,这是什么声音! “乖,喔,不怕,不怕,我们希希最勇敢了,不怕。”赵默将他抱了起来,轻拍他的背,乔希很快被安抚了下来,小小的手指抓着赵默的衬衣,由哭泣转成了抽噎。 推开自己的房门,抱着小乔希的赵默按亮了灯,“是你?”只见乔菲摇摇晃晃走进门,她的脸色煞白,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没事。”乔菲单手支墙,她的腿似乎支撑不住她的整个身体,让她有随时倒下去的可能。 连看都没有看孩子和赵默一眼,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房门被关上的一刻,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门板滑坐到地上。 他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害怕。是的,当发现那张报纸后,她首先感到的是害怕,好像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掀起涛天巨浪,可她真的是怕死了那种变化。 她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莽撞女孩,她要的再也不是刺激,而是平稳,而那个人带给她的,绝对不会是平静的生活。 其实他也不想再见她不是吗?否则为什么他不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而是故作神秘地留下花和报纸,也许……他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一切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砰砰……”门板被人有礼地敲起,乔菲从地上站起,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 “乔菲你还好吗?” “我没事,刚才在半路上被猫吓到了。”乔菲并没有打算开门,她不想让赵默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你没事就好,希希已经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的满月照我放在客厅的桌上,你明天有空的时候再看吧。” “嗯,谢谢你了赵哥。” “不用谢,明天见。”其实这句话有些多余,每天清晨他上班的时候乔菲通常还没醒。 “等等赵哥。”乔菲打开了门,“我已经委托人找到全天的保姆了,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你了,还有,对面b座空下来了,我已经和屋住谈好说要租,他们说明天就能搬过去。”不养儿不知养儿难,她其实比谁都清楚照顾一个婴儿的艰难,赵哥和她非亲非故,白天又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太久。 “哦?是吗?”赵默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晚安。”体贴地替她关上房门,赵默走回自己的房间,注视着正在婴儿床里安睡的乔希。 明天就要有保姆来照顾你了呢,小家伙,坐到他的床畔,赵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了他,他大把的空余时间怎么办? 他一直是一个以家庭为重心的男人,下班回家整理家务陪伴妻子一直占据着他所有的业余时间,老实说,初离婚的那一阵子,他整天像游魂一样地在家里晃荡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过去所努力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直到这一对母子闯进他的生活。 他们让这间空旷的屋子重新有了人气,可爱的乔希让他的生活重新找到了重心,照顾他的忙碌和乐趣让他无暇去回忆自己失败的婚姻经历。 乔菲总是说他帮了她,其实是她们母子帮了他,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动了树梢,月娘渐渐西沉,太阳在东方探出头来,启明星尤自闪着光亮。 随着零零落落的车声,整个城市渐渐地苏醒,在这间公寓的两张床上,一对各怀心思的男女却合上了眼,累了,太累了,该歇一下了。 “乔姐,肖自诚那个混蛋带着一帮人来砸咱家的店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兰急切的声音,正带着保姆熟悉环境的乔菲骂了一声三字经后,将乔希托给保姆连衣服都没换便跑出门去。 “怎么回事?”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的店门口,只见玻璃门有几道被人击打后的裂痕,本来应该有的惨状丝毫没有出现,她从家里跑到这里绝对用不了五分钟,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同样疑惑的小兰站在店门口,那个肖自诚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砸店,吓得她赶紧打电话通知乔菲,可是那个领头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整个都变了,抓着肖自诚如同来时般地撤走了。 “没事就好,快去清点一下店里的东西,准备开张。”注视着那几道张牙舞爪的裂痕,乔菲若有所思,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奇异的存在感,她猛地一转身,却只看见身后汹涌的车潮。 下午五点钟,行色匆匆的行人们缓下了脚步,下班的时间了,车流和人流突然多了几分闲适,当然,除了那些堵在路上的人们,不过那种急切和上班时的急切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将车钱交给了出租车司机,赵默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下了车,这段距离,走着回去也许比坐车还要快。 街边上有一个中年女人,她穿得很干净,头发清爽地束成一个髻,低垂着的脸上满是超然于物外的闲适,她的手魔术般地移动着,银色的勾衣针上下翻飞,一双精巧的毛线鞋从她的指间诞生,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摆着几种颜色鲜艳的毛线和束在一起的勾衣针。 已经走过去的赵默又折了回来,弯拿起地上的成品摆在自己的手心中,大小挺合适的,很适合乔希的小脚丫,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赵默站起了身,“大嫂,这个多少钱?” “两块钱一双。”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后,中年女人又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我要五双。”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赵默很仔细地挑了五双小鞋。 “给你家宝宝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他的视线又被勾衣针吸引,“做得挺漂亮的,大嫂真是好手艺,抽出一根精致的勾衣针。”赵默笑道。 “勾衣针多少钱?” “你会用?”这年头会用这个的年轻女人都不多,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 “会用,只是荒废了一阵子。”抽出一浅黄色的线,赵默也架式十足地勾了起来,中年女人从原来的不信一直到惊讶,然后便很感兴趣地教导动作有些生疏的赵默,“这里是这样的。” “哦,我想起来了。”行人开始奇怪地看着他,女人会编织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一个男人竟然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 “好巧的手,只可惜长在男人身上。” “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吗?”宪法好像没有规定什么东西女人一定要做,男人一定不能碰,可笑的是人自己给自己设定了诸多的限制。 落日的余辉洒在他的身上,优雅地勾着毛线的男子,竟然如同圣母般美丽。 “哇啊……哇啊……”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斗室中传出,直达天庭,简直要吓掉玉帝的门牙,让人不禁怀疑声音的主人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这般地痛哭嚎淘。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从睡梦中醒来的乔希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慌之中,强硬地在陌生人怀里挣扎着,不会说话的他握紧了拳头,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哭,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泪不住地滚落,没牙的小嘴一直大张着,大有不把人哭回来暂不罢休之势。 “真是烦人。”新来的保姆哄了半天仍不见成效后,将他丢在婴儿床上,任他痛哭,被放在床上的他抽泣了几下,在保姆以为他没事的时候,他更加凄冽地哭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呀,这不是我家,那个声音很好听的人呢?他在哪儿?我哭,我哭,我努力地哭…… “希希怎么了?” 那个人来了……看来哭很管用,我继续…… “哇啊……哇哇……” “你是……”他是孩子的爸爸?保姆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新来的保姆?怎么能让希希这么哭呢?”赵默皱了皱眉,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根本还是个孩子,孩子怎么可能会照顾孩子。 “希希乖,叔叔在这里。”抱起哭得呼吸困难的小家伙,赵默轻声安慰着,乔希的小脸靠在他的肩上,将满脸的眼泪鼻涕尽数蹭在他的衣领和肩头。 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抽出几张纸巾细心地替他擦拭着泪水,“希希不乖哟,又没有尿湿,也没有饿,就哭成这样,不像男子汉。”比平时还要柔和的声音安抚了希希的情绪,他抓着他的发,哭声减减变小,“这里是希希的新家,那个姐姐是来照顾希希的,希希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赵默打量着这间房子,因为是对门,户型又几乎一样,房间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上一任屋主带走了绝大部分家具,乔菲又搬得匆忙,所以这里显得有些荒凉,只有一些必要的家具,几乎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屋,怪不得希希会不习惯地大哭。 “我就住在对面,我现在抱希希回去,等一下乔菲回来你叫她来找我好了。”少不更事的小保姆,会用心照顾希希吗?乔菲这次搬家实在搬得奇怪又仓促。 华灯初上,乔菲拖着疲惫的身心提前回到了家,站在a座门前,乔菲习惯性地拿钥匙开门,在门锁被打开后,却因为想起了什么而一愣。 真是的,她竟然忘了她搬了家,摇头苦笑,乔菲抽回钥匙转身来到b座,打开门,却只看见新来的小保姆正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傻笑,整间屋子都是电视剧的笑闹声。 “希希呢?” “他被他爸爸带走了。”这两口子真奇怪,好好的夫妻不做,非要分别住在两间公寓里,城里人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他爸爸?” “是呀,就是a座的那位先生。”那位男主人好帅呀,性情又好,瞧他哄孩子那个劲,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那么疼孩子的男人。 “赵哥?他不是孩子的爸爸。”乔菲皱了皱眉,“下次不要让陌生人进来,更别说抱走希希。” “他爸……不对,那个先生也不行吗?” “他例外。”丢下这么一句后,乔菲转身出了门。 “奇怪。”城里人就是奇怪,不是亲爸干吗那么疼那个小子?一口一个希希跟叫心肝似的,不管了,也许这就是他们城里人的风俗吧。 “希希,你看你的小脚丫穿上这个很漂亮吧?”将新买回的小毛鞋穿在乔希的脚上,赵默童言童语地与只会咦咦啊啊的乔希谈着天。 “叔叔还买了许多的毛线,可以替希希织小衣服小裤子小帽子什么的,不过现在快到夏天了,希希要到冬天才能穿到,冬天希希肯定都会走了。” 希希安静地坐在他的怀里,一双小手抓着他的一根手指便想往自己的嘴里塞。 “你干什么?手指不能吃。”赵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 丢掉了砩暇鸵?阶斓摹笆澄铩钡南op∶纪芬恢澹?劭从忠???鹕健?br>“来,我们咬这个。”赵默拿起桌上的胶皮鸭塞到希希的小手里。 得到了新“食物”的希希迫不及待地将胶皮鸭塞到自己的嘴里啃了起来。 “真是的,什么都吃。”他轻点希希的小鼻尖,小婴儿长得真快,原来还看不到鼻子,现在他的鼻梁已经鼓起,看得出日后定是一个唇红齿白,鼻直口方的帅小伙,说不定会勾走多少女孩子的心。 咧开嘴露出满是口水的笑脸,希希小手握着小鸭子不停地挥舞着,“你笑什么,是不是猜到我夸你帅?”他用鼻尖磨蹭着希希圆圆的小肚子,惹得希希笑得更加厉害。 打开门走进来的乔菲,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们……真的好像父子呀,怪不得小保姆会误会。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全无血缘关系,恐怕她也会误会吧,世上竟有这样的男人,会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 “你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赵默和乔菲打着招呼,希希发现了妈妈扬起小手要她抱。 “搬家了嘛,我想早点回来整理。”放柔的声音与动作,乔菲在他的面前一直是局促的。 “新来的保姆太年轻了,希希和她又不熟,哭了差不多有一个下午。”赵默将希希放在沙发上。 希希对自己穿着小毛鞋的小脚丫产生了兴趣,将自己的脚抱在怀里,不停地啃着。 “是吗?下午我该让他们熟悉一下的,不过以后就会好了吧,希希脚上的鞋挺漂亮的,你买的?” “是。”唯恐希希会把毛鞋上的纤维吃到嘴里,赵默继续用小鸭子逗引他,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 “又让你破费了,希希……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父亲般的怀抱与呵护……也许是希希最需要的,可是他这一生都不会有,赵默……只是过客,让希希拥有过父爱又失去,不如让他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 将乔希抱在怀里,栖息在母亲怀抱里的他,仍然不忘回头看着声音很好听的男人,他对他真的好好噢。 “没什么的,都是些小钱。”敏锐地感觉到乔菲在拉开他和他们母子的距离,赵默感觉到一丝受伤的感觉。 “他……他是没爸爸的小孩,我不希望别人误会……” 误会你们是父子,乔菲的潜台词赵默听了出来,两个人一阵的沉默,房间里只有乔希咦咦呀呀的声音。 “我不介意。” “可是我不希望希希的记忆里有父亲的存在,既然已经注定了会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拥有过。” “你说什么?” “赵哥你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事业,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照顾希希只是一时兴起,我不希望到时候希希受到伤害。” “我喜欢希希,想要照顾他,这和我日后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有抵触吗?他没有爸爸,难道你想让他连一个男性亲人的记忆都没有吗?” “有!你不知道当初亲密地抱着自己亲着自己,说你是他的未来的人,把自己推出门的痛苦,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他举着别的孩子说你是我的太阳的伤心,那种感觉……我不想让希希再尝。”抱着怀中不知事的希希,乔菲在注意到赵默同情的眼神后住了口,她怎么说了这么多? “我们走了,欢迎你到我家里来玩。”乔菲深深地看了赵默一眼,抱着希希离开。 第四章 站在办公室的窗口,赵默对着希希的满月照发着呆,这么可爱的宝宝,却注定了没有父亲的命运,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乔菲说得对,不管对他来讲还是对希希来讲,他们都是彼此的过客,小孩子的忘性很大,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的希希,怕是已经忘了他是谁了吧。 “喂,发什么愣呢。”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鲁地推开,赵默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除了纪辉谁还会这么没礼貌?将桌上的照片收回抽屉里,他本能地想要藏起希希母子的相片。 “看什么呢?这么神秘?”纪辉探过头来,想要寻找让赵默失神的东西,“不会在看嫂子的照片吧?婚都离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不是。”说也奇怪,他的心思几乎全部被希希母子占满,张玉……的面孔与名字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模糊。 “晚上我们和秘书部的人会餐,你去不去?那里可是美女如云呀,寻不到第二春,养养眼也行呀。”纪辉对他挤挤眼。 “会餐?”还不是变相的相亲大会,现在他对这些没兴趣。 “唉,对着我的时候话这么少,不知道对着照片中的美女会怎么样。”纪辉趁他不注意拉开了他的抽屉,只见里面只有笑得憨态可掬的女圭女圭与他对视,哪有什么美女照。 “这是谁家的孩子?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纪辉惊呼道,“乔希满月……你上次说取名字,就是给他取?完了完了,赵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是我的私生子,只是一个朋友的孩子。” “朋友的孩子?你会用那种眼神看他?我看我家亲亲老婆都没那么温柔过。”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是朋友的孩子。”从纪辉的手里抢回照片,赵默将照片放回抽屉,只是这次不忘了锁上暗锁。 “有鬼,这里肯定有鬼,朋友的孩子?你不会暗恋孩子的妈吧?婚姻失败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当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孩子的妈离婚了,但我没有暗恋她,也不是第三者。”不想让他这样胡乱猜疑下去,赵默索性和盘托出。 “真的假的?赵默,这次咱们公司不把学雷锋标兵,十大杰出青年的头衔送给你,实在是辜负了你的好心肠。送人家到医院还不算,还把自己的房子半租半送地给人住,替人家看孩子……啧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很奇怪吗?” “这当然奇怪,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有一个孕妇因为司机拒载一尸两命?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简直太少了,电视台的电话是多少?我要提供新闻线索。” “你别闹了。”赵默推开纪辉的手。 “你真的不是暗恋孩子的母亲?要是的话就实话实说。” “没有,绝对没有。” “不行,我不相信……我一定要看看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蓝月酒吧是吧?我一定要去看。” “喂,你……” 酒吧,厚重的窗帘刻意地遮住阳光,摇宾乐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酒和香烟的味道,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水味,乔菲坐在自己最爱的座位上,半眯着眼注视着往来的人群。 她喜欢人群,喜欢热闹,暗暗的灯光又给她某种安全感,酒吧怕是最适合她的地方了吧,她爱这里,为了这里她几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乔姐,最近好像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来我们这里。”刚刚送酒给客人的小兰神秘地走到她身边,在她的耳边说道。 “奇怪的人?”乔菲皱了皱眉,“不会是卖摇头丸之类的东西吧?”那些东西只能给酒吧带来小利,麻烦倒是无穷无尽,所以她从不许人在她的店里交易。 “不是,说也奇怪,过去总有一些散客暗地里兜售摇头丸之类的软毒品,赶也赶不尽,最近销声匿迹了,连时不时来捣点小乱的人都没了,乔姐,肯定是希希福大命大,罩着你呢。” “是吗?”乔菲皱了皱眉,太平静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那你说奇怪的人,又是什么人?” “我们这里来的客人多数是年轻人,最近却总有形似成功人士的人出现,你看那两个,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以我看了无数本耽美的经验,那肯定是一对。”小兰指着坐在角落不停地向这边看的两个人,两个人中一个面对着这边,一个背对着这边,背对的那个好像还刻意地藏起自己的脸,像是很害羞的样子。 是的,他的确害羞,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因为好奇乔菲的长相,拉着他一同早退,跑来这里看人,又不是中学生,一发现美女就呼朋引伴地去看。 “喂,不错呀,挺漂亮的,就是看起来太有个性了,不是我们这种人消受得起的。”纪辉和赵默咬着耳朵。 跑业务的嘛,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特点来,这个乔菲只是化着淡妆,头发松松地束起,穿着也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夸张,简简单单的一件罩衣一条牛仔裤再加上一条长长的项链,穿在她的身上也显得与众不同。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她经历过的沧桑怕是他和赵默这种小老百姓一辈子想都想不到的,她太复杂,不适合赵默。 “你又知道了。”赵默瞪了他一眼,“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快走。”等一下被乔菲发现了他带朋友来这里看“她”,搞不好会笑掉大牙。 “相信我,她肯定曾经经历过很多的风风浪浪,看过新龙门客栈没有?我觉得她有那位老板娘的派头。” “你还不如说她是在卖人肉包子。” “你真单纯,在这种地方开酒吧,如果没一点背景,早就被那些流氓砸烂了,搞不好她自己就是‘洪兴十三妹’之类的人物。” “越说越玄了,等一下是不是连无间道都出来了,电影迷,快走吧。”好像她注意到了这里。 “赵哥,你来了?事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蓝月酒吧很少与人应酬的老板娘,亲自端着酒来到不引人注意的一桌客人面前。 “咳……呃……有位朋友想喝酒,我就领到你这儿来了,看你正在忙着也没好意思打扰。”赵默嘴里还算顺畅地说着谎话,可是飘移不定的眼神和不自觉红了的脸却在说,我在说谎。 “哦,这位先生是……”乔菲一笑,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赵默身旁的男人,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圆滑的样子,与赵默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我是他的朋友,纪辉,乔老板可真是漂亮。”纪辉露出职业性笑容。 “是吗?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有什么漂亮可言,人老珠黄了。”乔菲应酬了他两句,便将目光又转回赵默身上,“赵哥,最近工作忙吗?” “还可以,希希怎么样了?” “和新保姆处得不错,已经适应新家了,不过我感觉有的时候他好像在找你。” “是吗?那小家伙肯定长大了不少吧?”聊到了希希,赵默打开了话匣子和乔菲聊了起来。 “是呀,一天一个样,食量也增加了。”乔菲脸上满是笑意。 “那就好。”真是的,本以为他会因为适应不了新环境而大哭,其实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再怎么亲近的人,两三天不见怕是就会忘光了,再陌生的人,一两天也就混熟了。 “乔姐,送酒水的车来了。”小兰跑过来提醒乔菲,一双眼睛紧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乔菲,你那边有事就先去吧,我们坐一下就走了。” “好,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正点呀,谈吐也很不错。”看着乔菲的背影,纪辉推了推赵默。 “你不是说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可是谈场恋爱也不错呀,她看起来就是能玩的人。” “无聊。”赵默瞪了他一眼,“你已经有老婆了,被周微知道了,当心她剥你的皮。” “我也是想想嘛,再说你刚离婚,开始一段不必负责任的感情也不错呀,天时地利人和你都占了,这么美的野花不踩白不踩。” “你混蛋!”赵默转身向外疾走,乔菲也许会给人那样的感觉,十个男人见了她九个会有纪辉那样的想法,可是在他的认知里,每一个女人都是需要尊重的,尤其是乔菲。 一场暴雨在午夜时分悄悄来临,当人们发现它的存在时,大雨早已经肆虐了许久,被风吹开窗的声音惊醒,赵默起身关窗。 “叮铃,叮铃……”门铃被人急促地按响,赵默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快三点了,会是谁? “赵先生,希希一直在哭,我打手机给乔姐,可是一直没人接。” 门一被打开,赵默在愣了一下认出来人是希希的保姆。 “慢点说,别着急,希希怎么了?”赵默一边问她一边披上外套,向门外走去。 “他就是一直哭,头上很烫,好像是发烧了,我不懂……”小保姆无助地说道。 “……”发不发烧都看不出来,赵默真的很想训她,但是看着她犹带稚气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哇啊哇啊……” 罢刚走到乔菲的家门口,赵默就听到了希希的哭声,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脚步不敢停地直奔卧室。 只见已经烧得满脸通红的希希不停地哭着,原本红艳艳的嘴唇已经因为发热而干裂,“他热了多久了?”他伸手去试希希的体温, “不知道,他从晚上起就一直在哭。”小保姆绞着衣襟说道。 “为什么不早点找我?”赵默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我、我……哇……”到底是太年轻,小保姆吓得哭了起来,房间里被大小两个孩子的哭声弄得乌烟章气。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赵默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叫救护车。 “对不起,因为大雨通往您所在小区的路已经被水淹没,我们已经有一辆车困在路上了,请您另想办法。”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赵默的心荡到谷底。 “你叫什么名字?”他转头问仍在抽泣的小保姆。 “我叫小萍。” “好,小萍,你知道乔菲的酒吧在哪里吧?”见她点了点头,赵默继续说道,“等一下我抱希希到医院,你去乔菲的酒吧找她,知道吗?”看这个时间,乔菲的酒吧应该还没有打烊,天气又不好,她很有可能睡在酒吧那头不回来了。 “知道。” 穿上雨衣,将乔希用被子包好,又用雨衣盖得密密实实,赵默抱着他走出门。 酒吧的员工们今天大概都回不去了,来不及在大雨之前离去的客人们也索性不走了,打算在这里玩到天亮。 乔菲拿起电话,想打回家,却发现电话没声音,“小兰,电话是怎么回事?” “电信局的人说要检修这一片的线路,应该是停了吧,明天就会通。” “哦。”乔菲放下电话,不知怎么,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七上八下的。 “乔姐你的手机呢?” “忘在家里了。”不对劲?欠浦辶酥迕迹??男慕裉煸趺凑饷椿叛剑?髅髅皇裁词隆??恍校??么蚋龅缁盎丶遥?靶±迹?只?栉矣靡幌隆!?br>半晌后,她放下小兰的手机。 “乔姐怎么了?”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小兰问道。 “家里的电话没人接。” “也许是睡得太死了吧,没事的。” “不行,我得回家看看。”乔菲拿起了放在吧台内的雨伞,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在别人的指点下,乔菲在急诊室的休息室找到了希希和赵默,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她无力地靠在门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湿透。 只见希希躺在病床上,也许是因为药效吧,他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几乎被白色的床单淹没,头皮上扎着点滴,四肢无力地瘫放在床上,眼角犹挂着眼泪。 赵默坐在病床旁的一张椅子上,趴在病床旁睡着了,他的大手握着乔希的小手似乎在告诉乔希,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乔菲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涌向眼角却化为泪意,“呜……”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流出。 “是你的丈夫吧?真是心疼孩子,来急诊室的时候,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孩子却一点都没有淋湿。”路过的护士在发现乔菲后说道。 “嗯。”她点点头,却无法说话,她真的很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一场嚎啕大哭。 “你来了?希希没事了,医生已经给他打了退热针。”被门口小声说话的声音吵醒,赵默坐了起来,回头对乔菲说道。 “赵哥。”看到一脸睡意却仍然扬着笑脸安慰着自己的赵默,乔菲终于忍不住扑到赵默的身前,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希希没事的。”被乔菲弄得一愣,赵默轻拍在自己胸前不住颤抖的乔菲的肩安慰道。 “来,喝杯热咖啡。”赵默将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的乔菲手里。 “我刚才是不是特难看?”乔菲接过咖啡,不好意思地笑道。她很少哭的,更没试过在男人的怀里哭成那个样子,简直是形象全无。 “没有。”赵默一笑,坐到她的身旁,将拿在手里的一件外套递给了她,“这件衣服是我向护士借的,你先披上吧。” “其实在希希生病以前,我以为我不是那么爱他,而且我晚上要工作,白天的时间连睡觉都来不及……他又很吵人,搅得我六神无主的,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是太忙了。” “现在他病了,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么重要,来的路上我甚至在想,如果希希不在了,我也不活了。赵哥,你为什么对我和希希这么好?”好得让她心生愧疚,好得让她觉得恐惧,她不是怕赵默,她是怕她自己,从小到大,她早已经习惯该如何应付别人的白眼歧视甚至是邪念,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应付一个不求回报,一直对她很好的人,面对赵默,本以为早已经死去的心开始无可避免地渐渐失守。 “其实……我本来也该有一个和希希差不多大的儿子,因为我妻子……不是,是前妻不想要所以就拿掉了。呵,对希希好,也许是一种补偿心理吧,毕竟我当时没有很坚决地反对她堕胎,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赵默尽量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再有就是我和希希有缘吧,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医生外第一个看到他的人。” “你一定是个好父亲,做你的孩子会很幸福的。”乔菲笑道,眼里却有一丝苦涩。 “你困了吧?不如先打个盹吧,等一下希希醒了我叫醒你。”注意到乔菲脸上的疲色,赵默说道。 “我已经习惯了,已经五点了,赵哥是不是等一下还要去上班?你先睡吧,我坐一会儿。”乔菲淡笑道。 “好吧。”赵默揉了揉眼睛,侧躺在长椅上,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便沉入梦乡。 他的额头很宽头发饱满又浓密,因为侧躺的姿势,几绺黑发自然地垂至他浓密挺秀的眉上……乔菲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久久不愿离开。 好热……热得像是七月的天,汗水刚刚流出来便被蒸发,甘渴的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可是她找不到一滴的水…… 好像是十岁那年吧,也是七月天,她被送到搬到外地的爸爸家,没两天就被“新妈妈”赶出了门,在陌生的城市里游荡,那年夏天好热呀……黑色的柏油路面都被烤的融化,她走在异乡的路上,又渴又热,口袋里没有一毛钱,只能捡食垃圾箱旁别人扔掉的西瓜解渴。 好温暖的手,像是爸爸的手,爸爸出来找她了吗?爸爸,我要喝水,一股清泉注入她的口中,她贪婪地饮下,“爸……” “睡吧,这瓶药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点完。” 一个声音响起,真的很好听,不过不像是爸爸的声音,“你是谁?”她睁开眼仔细地看着,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赵默。你醒了吗?”清朗的男中音,用她熟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说道。 “我病了多久?”一声赵默,将她召唤回现实的世界,发现自己被他半抱在怀里喂水,乔菲愣了愣,却没有挣月兑他,他身上有一股雨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牙膏味,香皂味,暖烘烘的…… “躺了一天了,烧到四十度,现在总算退热了。”没发现乔菲千折百转的心思,赵默极自然地将她小心地放平,“再睡一下吧,医生说这瓶药要再等一个多小时才会输完。” “总是这样麻烦你。” “不麻烦,你不是说我是你哥吗?有什么麻烦的。”赵默揉了揉她的发。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用力,从来没有人这样模过她的头,好像她是可爱的乖宝宝。 “我好像欠你越来越多了,佛家说前世今生,我这辈子欠的债,不知道来时要还你多少。” “你怎么不说是我前世欠了你的?”赵默笑着回应道。 “你怎么会欠人债,那么好的人……搞不好是有道的高僧转世也说不定。” “好?我有什么好?像我这种男人,胸无大志,整天沉迷于琐碎的小事,如果不是现在的老板赏识,肯给我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怕是早就被社会淘汰了。”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钱要那么多干吗,够花就可以了,什么黄金呀,钻石呀,名牌衣服呀,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呀,如果倒退五年,她肯定不择手段地追求他,非要把他弄到手才甘心,可是现在……人真是越老,越胆小,越怕失去。 “饿了吗?我熬了粥,放在冰箱里,等一下热给你吃。” “嗯。” 吃完他拿来的粥,乔菲又陷入昏睡,迷迷糊糊不知又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在她身边的却已经是小兰了。 “乔姐,你醒了!”小兰兴奋地说道,“你好能睡呀,都睡了大半天了。” “赵哥呢?” “他上班去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呀?他那么照顾你。” “他是我哥。” “你哥?没听说你有哥哥呀,对了乔姐,有人送东西给你。”小兰从桌上拿起一个果篮,“这可是最高级的那种,我问了一下,最少值一千多,真是宰人呀,一千多够买几千筐苹果了。” “谁送的?”她的朋友里大多数是小兰这种人,送一千多块钱给她有可能,送一千多的果篮,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里面有卡片,不过上面也只写了早日康复。” 乔菲接过卡片,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卡片上确实只有小兰说的那几个字,只除在卡片右下角的简笔玫瑰。 “乔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空调开得太大了吧,我感觉有点冷。”好冷,真的好冷,冷得她发抖。 恍惚间,小兰好像走了,她跟小兰后来又聊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将自己缩回被子里,乔菲望着房间内的某一点发呆。 乔菲出生的城市并不大,只是因为邻近边界,还算繁荣,走在街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卖一些货品。 自乔菲有记忆起,父母就一直在吵架,她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离婚,父母在她三岁时,完成了第二次离婚,而他们第一次离婚,大概是在她刚刚几个月的时候,中间父亲好像还再婚过,她记得不太清了。 后来父亲走了……妈妈带着她嫁给了一个男人,关于那个男人,乔菲印像很模糊,只记得他很讨厌她上饭桌吃饭,还有一个很严厉的女乃女乃,每次见到她都要呵斥两句。在一起住了没几个月,她便被妈妈送到了阿姨家,阿姨没结婚,一个人过,对她还算疼爱,她在阿姨家度过了最安定的几年光阴。 妈妈的第三任丈夫,应该是地痞级的人物,身材魁伟,打人尤其狠,现在乔菲的胳膊上还留有他留下的伤疤。 后来第三任爸爸入狱,她才算从他的铁掌下逃月兑了出来,但是第四任爸爸又一次出现,他还算是个好人,肯让她吃饱,很少打她,只是不太喜欢说话,看见她也当没看见,这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乔菲就算是到现在,也经常寄钱给他。 至于爸爸,他好像也有过几次婚史,她的继母们长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非常讨厌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好像在各家住来住去,在各个学校转来转去,顺便留留级什么的就过来了。十四五岁的时候,她开始学会自己打工赚钱,学会自己结交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朋友,学会自立,也学会了抽烟,学会了瞎混,也学会了再也不登学校的大门,改念社会这所大学校。 好像就是在那一年,她认识了他,一个好勇斗狠,但是很讲义气也很疼她的男人,正确地说是男孩,因为他也刚刚十七岁。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大树的藤蔓,陷入了对他深深的依赖当中,他打架,她在旁边观战,替他欢呼;他需要钱,她就倾囊相助;他决定离开小城另谋发展,她二话没说,带着几件衣服就跟着他登上了长途车。外面的生活艰苦而危险,但是有他在身边,她一直觉得是幸福的,直到他的身边出现另一个女人,她才明白,原来在他的眼里,她跟外面混的太妹没什么不同。 是没什么不同,她也同样喜欢混,喜欢玩,打起架来扇别人耳光也一样地顺手,染头发染指甲,穿露背装,她以为她是谁呀,被娇养在家的千金小姐吗?还求在外面混的男人对她专一,就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她没有离开他,一切照旧,也许是看在她从家乡一直跟他到外地,忠心不二的分上,男人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只有她一直在。 水里火里血里混了几年,他们开始慢慢有了些积蓄,生活渐渐安定,本来乔菲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收手做些正行生意了,男人却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开始干起了贩毒的勾当。 贩毒……乔菲虽没念过几年书,却也知道一旦沾上这个东西被捉到枪毙八回都有找,于是她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一点一点地转移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钱,而对于毒品,她是一点都不沾,连送货放风都不肯。 一年后,男人不出意外地被公安盯上了,乔菲警觉地嗅到了让人不安的气息,借口有事,躲回家乡避风头。果不其然,就在她离开的第三天,男人的党羽几乎被捉捕殆尽,只是男人不知所踪。 “他还没死。”乔菲盯着那张卡片呢喃道,这个世界上?峤兴?懊倒宓娜酥挥兴??鹨蚴撬?戳艘徊坎恢?滥囊还?牡缬埃?醯美锩嬗幸桓鼋幸懊倒宓呐?鹘呛芟袼??凸讨吹亟辛似鹄矗??怂?固匾夥?柿希?Щ崃艘懊倒宓幕?ā?br>…… “乔菲,乔菲……” “啊?”乔菲好久才回过神来,只见赵默手拎着保温瓶,微笑着看着她。 “我熬了汤给你。” “谢谢。” “你不说我是你哥吗?谢什么。” “谁在希希那边呢?”他回来了,她的前途也变得茫茫起来, “小萍吧,我让她一直守着。” 这样的对话,听起来像是夫妻吧,乔菲敏感地感觉到从周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艳羡眼光,幸福呀,哪怕只是假象。 第五章 这个世界其实有的时候比你想象得要小得多,你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也许在一转身间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张玉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米医院看望一个生病的同事,刚刚出电梯,便看见了她的前人赵默,他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开朗,离婚对他来讲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影响,张玉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跟他打声招呼。 “是你。”赵默也发发现了她,他似乎也有一点点的吃惊,“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 “你、你生病了?” “没有,我的一个同事病了,我来看她,她住四零五。” “我也是。”赵默并没有跟她多说些什么,而且关于乔菲的事,解释起来麻烦且欣信者无几。 “那我先走了。”张玉对他点了点头。 “再见。”这是离婚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赵默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你来了。”这间病房是整个医院的vip房,华丽的、齐全的设备让人以为自已置身于星级酒店的客房,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窗口吸着烟,病号服被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 “嗯,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张玉贪婪注视着他的背影,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每见这个男人一次,就会浑身发抖,就会比上一次更加爱他。 “咳,没有,只是普通的感冒,没复发。”男人将烟掐灭,看也没看她一眼地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吧。” 乔菲只是一般的感冒,医院的病床又很紧张,所以只在医院住了一夜,她就出米了,乔希因为差点转成肺炎,还要在医院观察两天。 “来,喝点粥。”从出院剑现在,赵默一直不离她身旁地照顾着她。 看着他端上来冒着热气的白粥,乔菲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一向是很少哭的呀,难道生育使她变得脆弱了,可是她是最脆弱不得的呀? “怎么了?头疼吗?”赵默问道。 “嗯,头疼,鼻子也有点酸。”乔菲眨掉眼里的泪花,“赵哥你还要上班吧,快去吧,我这边没事的。” “我请了半天假,你这间屋子从搬来就没好好收拾吧,我替你打扫一下。”赵默笑了笑。 “不用了,等我好一点我会打扫的。”乔菲有些脸红地看着白己周边的环境,地板从搬米的那天就没有扫过,虽然没有什么太脏的东西,但那一层厚厚的浮灰也够让人汗颜了,更别说买来就没怎么擦过的家具,什么标签呀,塑料包装的残渍呀,一直都还在,更别说洗衣机里快溢出来的衣服了。 “没关系,只足举手之劳。” 他……也许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男人,可是……一股无名之火从她的心窝一直烧起,她突然觉得他收拾房间的样子刺眼得像是直接刺到她心里的刺,“真的不用了!”看着赵默打扫房减间的样子,她忍不住吼道,吼完了,之后她看着赵默差异的脸色,心口又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她这是怎么了?“对不起,我是说你去上班吧,工作耽误太多,老板会不高兴的。” “好,我去上班。”赵默意识到乔菲情绪上的巨大波动,又思及自已的行为有点交浅行深的感觉,便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他走了,像是带走了整个屋子里的所有空气跟阳光…… 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四周静谧而空旷,乔菲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儿一样,她曲起膝,用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希望能多获得一点温暖与安全感,只足……跟以往每一次没什么不同,除了孤寂还是孤寂,只是这次的孤寂更加让她恐惧罢了。 模出自己枕边的手机,她手指颤抖地按下那个只用过一两次,但被她深深印在脑子里的手机号码。 “喂……” “赵哥是我……你到公司了吗?” “嗯,我刚刚冈到办公室。” “刚才对不起。” “没什么,我逾矩了,我们……”虽然曾经一起朝夕相处,甚至兄妹相称,但是终究……什么也不是…… “不,小是你的错,是发生了点事情,让我的脑子很乱。” “发声了什么事?”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虑了吧,事情也许没我想得那么严重,晚上你下班,我们一起去看希希。” “好的。”虽然听出了她言谈间的怪异,但是赵默并没有细问。 ☆☆☆ 六点钟,已经过了医院的探视时间,但是需要家长陪护的儿童病房并不在此列,乔菲站在医院的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剑下班后匆匆赶过来的赵默。 “你等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咳咳,在家待不住。”乔菲轻咳了两声。 “来之前吃药了吗?” “吃了?” “我们快进去吧。”赵默与乔菲并肩走进医院。 两个人,男的两装革履,手里拎着公事包,女的薄施粉戴略有病容,手里还拿着保温饭盒,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来看孩子的夫妻。 “赵先生,赵太太,你们来了。”儿科病房的护士跟他们打着招呼。 “是,希希今天好点了吗?”拉住正想要解释的乔菲,赵默笑道。 “好多了,赵先生是一下班就赶过来的吗?” “是呀,孩子病了,夫人上班也不安心。” 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父亲,乔菲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大掌,乔菲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们进去吧。”乔菲笑了笑,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好。”赵默看了乔菲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之后自然地放下,跟护士再次微笑打过招呼后,两个人推门走进了乔希的病房。 这间病房共有四张床,床与床之间以屏风分隔,乔希住在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所以他们刚进米的时候看不见乔希的床,靠门口的两个患儿一个正在睡觉,陪护的大人在旁边看书,另一个正在吃苹果,家长正在替他削皮,两位家长看见他们来了,都礼貌地跟他们点点头。 乔菲拎着饭盒来到乔希的床边,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大惊失色,床上空荡荡的,平整的床单好像根本没人住饼一样,床头柜上的水果也摆得整整齐齐,好像从来没有人碰过。 “希希!”正跟别的患儿家长打招呼的赵默被她的尖叫声吓到,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乔非,你先别着急,我问问别人。”赵默拍了拍乔菲的肩,低声问跟乔希床对床的患儿家长,“看到我们家的希希了吗?” “我刚才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你们家的孩子,是不是被小阿姨抱出去散步了?” “散步会散到六点钟吗?”乔菲急急地吼道,“希希还生着病呢。” “乔菲,你别吼……”见那位患儿家长被吓得一缩脖子,赵默赶忙拉住乔菲,“你去找医生问问,看看是不是在做检查,我出上四处找找看。” “不用问了,希希肯定是出事了!”想起莫名其妙出现的野攻瑰,乔非真的感觉大难临头,“他”不是来叙旧的,“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单纯,“他”不会放过她的,希希有可能就是被“他”带走了。乔菲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跳得飞快,她长这么大都没这么怕过,报纸上电视上孩子被拐卖,被杀死的新闻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晃来晃去的,“他”就有这么狠,甚至把小孩杀掉用身体带毒的事“他”都干得出来。 “不会的,他一个小孩子,这里又是医院,有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赵默虽也着急,但是终究没有乔菲这么激动。 “谁说不会有事的?!你知不知道‘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希希肯定是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乔非在原地不停地打着转。 她住病房内近乎歇斯底里的表现,吓坏了其他几位陪床的患儿家长,也吓坏了原本安静的小孩子们,其中有一个胆小的甚至当场哭了起米。 “乔菲,你冷静点!”赵默顾不得许多,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你吓到别人了知道了吗?希希只是出去了一下,我们去问问医生好不好?” “可是……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怎么办?我应该一直陪着他的,他还那么小,又生着病……”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先出去,你看你吓坏这里的孩子了。”赵默拥着乔菲走出了病房,刚刚出病房的门,便看见小保姆小萍,抱着乔希走到门口。 “你干什么去了?”乔菲挣月兑赵默的怀抱,将乔希抢到自已的怀里,仔细检查过后抬头问小萍。 “我……我抱乔希去散步了呀,他每天出去惯了,总躺在床上会闹的。”小萍丈二模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只是带希希出去走了走,希希妈妈为什么会紧张得好像她把希希卖了一样。 “那你也不能不跟我们打招呼呀。”乔菲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小萍被她骂得一愣,眼圈立时就红了,“你这个孩子做事怎么这么毛躁?而且希希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你说他如果病情严重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乔菲越吼越大声,旁边病房的人甚至也被惊动,纷纷开门来一探究竟。 “唉,算了,本米就没什么事,小萍,你累了一天了,回家去歇歇吧,这里有我们。”赵默对小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离开。 小萍委屈地撇了撇嘴,一扭腰离开了。 “乔菲,你今天怎么了?”小萍走后,赵默问乔菲。 “没事,可能是我太累了。”乔菲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看来他的归来看来是彻底打乱了她的乍活,也搅乱了她的神经,她绝对不能准许这种混乱继续下去,也不想过草木皆兵的生活,结论是,他必须消失,只是这次是永远。 “喂,是我。”是夜,乔菲拿起了活筒,拨通了一个电话,“明大下午,来一下我的酒吧,‘他’回来了。” ☆☆☆ 翌日下午三点钟,酒吧刚刚开门,客人级少,一个穿着黑色牛仔裤,黑色紧身无袖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材粗壮,上身的肌肉更是发达得几乎要冲破衣服,一张脸如刀削斧刻般地棱角分明,尽避已经进了幽暗的酒吧,但是他还是不月兑下墨镜。 “请……请……请问你找谁?”注意到这位额头上写着黑社会,胸口刺着不好惹的客人左顺右盼就是不想找个地方坐下后,小兰迎上前去,同时暗示同事,把手按在报警器上以防万一。 “找你们老板,我跟她约好了的。” “找……我们老板?你等一下。”小兰咽了咽口水后答道,她刚刚一转身,便看见她的老板,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她来了……” “好久不见。”客人问候道。 “你吓到人了。” “哦?小妹妹,我吓到你了吗?”客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利眸。 “还好。”他不戴眼镜比戴上还吓人……饶是见过不少的风浪,小兰还是忍不任腿软。 “把眼镜戴上吧,幸亏我儿子小在,否则也被你吓死了。” “真是的,现在的人真是以貌取人。”客人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请你喝洒。”乔菲没有继续同他寒暄,而是直接把他带进了办公室,“小兰,送两个果盘进来。” “他回来了。”替自己跟客人倒上一杯九五年的葡萄酒,乔菲淡淡地说通 “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们?” “我是到现在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得很平静呀,黑白两道都没什么反应,除了你这边之外。”客人笑了笑。 “你还好意思笑?我当初可是信了你,可是你并没有把他抓到,现在他回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抓人吧,我还怕他不回来,或者是死在国外呢。” “说得倒轻巧,我怀疑当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他最恨的就是背叛者。” “哦……那你说他最恨的是你还是我?”客人从牛仔裤兜里模出一包已经有些皱了的云烟,抽出一根递给乔菲,乔菲接过烟,客人又掏出一把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替她点燃香烟。 “这个重要吗?”不论是对“他”来讲,还是对他们两个人来讲,都一样吧,反正“他”一样要对付他们两个,只不过从目前来看“他”好像对她的必趣浓厚一些。 “我就是一直很奇怪,照理说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不会悄无声息,为什么他一躲就是六年,而且躲得一点痕迹都没。现在又悄悄地入境,悄悄地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这你就要去问他了。”乔菲耸耸肩,她对他这些年的遭遇并不感兴趣。 “快五点了,我要回去了,我老婆还住等我吃饭。”客人抬腕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告辞离去。 “喂,当年我信了你一次,现在……我不希望你让我失望。” “这次我不会失手。” “当年你也说过绝对会抓到他的,但是他跑了。”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伸出两指从额角划过,客人行了个美式军礼后,很快离开了。 “……”用力吸了两口烟后,乔菲将香烟掐熄。 当年“他”外逃没多久,警方的人便找到了她,最让她意外的是,“他”最信任的生死兄弟宋健,竟是警方的卧底。不过她只惊讶了两秒钟,又考虑了两秒钟,便决定跟警方合作,“他”疑心病重,贩毒集团的真正证据在哪里,宋健也不十分清楚,她也应该是不知道的,但只是应该而已,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尤其足跟她生活了几年的女人有秘密是不可能的,于是她交出了那份关键证据,换来了,不予起诉,也换来了,一切一笔勾销。 两年后,她回到了这座城市,依靠当年的人脉,开了这家酒吧。 十四岁那年她可以跟他上山下海,闯遍天涯海角,但是她没必要替他守什么秘,先背叛的人不是她而是“他”,是“他”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变得一钱不值的。 第六章 今天是希希回家的日子,乔菲一大早就把他抱了回来,小家伙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就“活”了,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能碰到的玩具都啃了个遍,啃完了还不忘再啃啃久违的小被子,小枕巾。 “喂,别咬了,我刚洗过,真是的,弄得到处都是口水。”乔菲用女乃瓶碰了碰乔希的小胖手。 哇,有女乃喝,早已经把女乃瓶的样子深深地记在心里的乔希,终于舍得放开嘴里的被角,伸手要女乃瓶。 “他在长牙,嘴里痒痒才要咬东西的。”赵默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替乔希解释他啃东西的原因。因为今天是星期六,赵默并没有上班,趁着乔菲去接乔希时,他跑了趟自由市场,买回来不少菜,准备要好好庆祝一下乔希出院。 “是吗?他还不到六个月……” “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六个月出第一颗牙很正常。”赵默捏了捏乔希的小脸,不满自己在吃女乃的美好时刻被打扰,乔希抗议地咦、晤了两声后,又专注地卖力吸起女乃来。 “他是不是能吃一些辅食了?” “还太早吧……” 两个人正在卧室聊天时,门铃响了,保姆小萍去开门,不一会儿使跑过来敲门,“乔姐,保全公司的人来了,说是你打过电话。” “嗯,有这么回事,你让他们进来吧。”乔菲应道,“赵哥你帮我看着希希,我过去看看。”把女乃瓶交给起默。 “保全公司的人来干什么?” “最近听说附近的小区不太平,我找他们来加装防盗锁,赵哥,要不顺便把你家的锁也换了吧,我觉得你家的锁也不牢靠。” “不用了吧,我从不把值钱的东西放在家里,你一人带着个孩子,倒真的该注意点。” “你还是装吧,两家一起装的话有优惠。” “嗯……优惠多少?” “七折,这家保安公司的信誉还不错,赵哥,你装吧。” “好吧,我装,你听起来真像是保安公司的推销员。” “呵呵,我过去了,小萍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去吧。”装防盗锁……赵默心里打了个突,其实他住的小区治安一直不错,摄像头全方位覆盖,每栋楼都有保发,没有出入卡连楼门都进不来,而且原来的锁保险系数就不低,说实活,乔菲加装防盗锁的行为,真的让他觉得有点怿怪的,不过她一人女人又带着孩子,装也无可厚非,所以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不只是防盗锁而已,报警品,红外线感器,而且每间房间都在装,看起来乔菲是想把家里变成白宫,赵默刚想开口问,刚刚喝完女乃的乔希,因为不喜欢家里多了一群陌生人走动,而变得烦躁不安起来。 哄了一会儿之后,赵默把他抱到婴儿车里,决定带他出去散步。 ☆☆☆ 现在刚刚九点,工作了,一周的的人们有没有起床,有些起床了却选择出去玩,所以除了几个老人家跟保安外,小区里斤没有多少人,推着乔希走了一会儿之后,赵默在回廊处坐下,用小鸭予逗着乔希玩。 “好漂亮的孩子。”一个有些沙哑的声从他的身后传来,赵默转身看向发声处,只见一名穿着纱制银灰色唐装手拿黑面洒金折扇的男人向他微笑。 男人的身高应该只比赵默高一点点,但是却壮得多,透过宽大的唐装仍然能看出他身上健壮的肌肉,他的五官很柔和,表情也很从容,只是住无框眼镜后面的那一双眼,犀利得与他一身的儒雅气质极不协调。 “怎么了?觉得我像是一个伪装成读书人的奸商?”男人耸耸肩,笑道。在赵默看他的时候,他同时也在打量着赵默。 他身材清瘦,穿着普通的衬衫跟七分的薄长裤,脚上踩着拖鞋,手里拿着胶皮鸭,看起来十分的居家,但是身上的那种诗书气质却是隐藏不住的,更不用说他俊美得足以让许多偶像明星汗颜的五官了。 “不,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点面生。”赵默笑了笑,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回到乔希身上。 “哦,我刚搬过来没多久,我住八号偻。” “我住六号楼。”果然,这位陌生的先生应该是一位成功人士,虽然在同一小区,但是八号楼以大户型为主,属于小区里比较富有的阶层的居所。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乔希。” “好名子,不知道乔先生那里哪高就?”男人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不姓乔。”赵默很自然地接过了名片,扫了—眼,陆维绅……好眼熟的名字,“我叫赵默,对不起,我没带名片。”赵默抱歉地一笑。 “没关系,大概只有我这种商人,才会随时地给人发名片。”陆维绅毫不在意地说道。 “……嗯……咦……唔……”抗议自己最亲爱的赵叔叔跟别人说话都不理他,小乔希用力地咳了两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儿国语言抗议。 “你要说话?你是不是要说话呢?”赵默伸出一根手指头,握着乔希用力的小手说道。 乔希睁着大眼睛,继续咦咦唔唔,一双小腿用力地蹬着,好像随时会站起来。 “他有几个月了?” “快六个月了。” “真是可爱,你等一下我有礼物送他。”陆维绅说完便起身离开。 “不用了,只是初次见面……”赵默推辞道。 “只是不值钱的东西。”陆维绅头也不回地笑道。 饼了一会儿,陆维绅从八号楼的楼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枝攻瑰,说是玫瑰,但是比一般的玫瑰花蕾要小得多,叶片也小一圈。 “野攻瑰,观赏玫瑰的野生亲戚,我自己种着玩的,拿回去给孩子玩吧。” “他还太小,玩不了这个。”赵默一笑。 “那就当成是我送给你太太的。” “那我替她谢谢你。” “不用说谢不谢的,只要夫人喜欢就好。”陆维绅笑了,笑得有些神秘莫测。 像是来搭讪的目的就是送上一朵野玫瑰,陆维绅送过花之后,便托词有事离开了,留下赵默继续逗乔希玩。 “希希,花花好看吗?这是花……说花……”赵默用花蕾部分轻触乔希粉女敕女敕肉嘟嘟的脸颊,乔希嘴里吐着口水泡,小手兴奋地舞动着,他对自己颜色鲜艳,味道芳香的新玩具很感兴趣。 “这个可是不能给你抓。”赵默将花插到婴儿车的扶手旁,“快中午了……那些人还没干完,我们去兜风怎么样?” “婴儿车就有点累赘了,保安叔叔不会让我们进去的,走吧,我们上楼去拿你的婴儿背带……” 回到自己住的楼层时,电钻的轰鸣声仍然不绝于耳,看来乔菲真的打算要干一桩大工程了,赵默推着乔希回到自己家,在以前乔菲跟乔希住饼的房间内,找到了他们走的时候忘了带走的婴儿背带…… “师傅,这家也要装……”乔菲带着保安公司的人,走了进来,一一进房门,婴儿车上醒目的玫瑰便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钉在地板上,几乎无法移动。 “赵哥!希希!”乔菲尖叫着冲进半敞的房门。 赵默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也急急忙忙地往外冲。 “你们没事吧?” “出什么事了?”在看到对方时,两个人几乎同时问道。一 “没事,没事就好。”看到完好无缺的赵默以及他身后的小床上的乔希后,乔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乔菲,你最近很不对劲。”像是这种类似于歇斯底里的发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看社会新闻看多了而已。”乔菲故作轻松地粉饰太平,“那个婴儿车上的花……挺漂亮的,哪儿来的?” “楼下的邻居送的。” “哦,几号楼的邻居?是自己种的还是买的?”到底经过无数的风浪,在确定了自己最在意的两个男人平安无事之后,她很快便找回了自已一贯的冷静。 “八号楼的,应该是自己种的吧,我这里有他的名片。”赵默不疑有他地掏出了陆维绅给他的名片。 “陆维绅,这种花很特别呢,用来装饰酒吧应该很不错,找一天我联络他看看。”陆维绅……头衔是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房地产,住住八号楼……她不相信野玫瑰的事是巧合,不过“他”似乎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 “陆维绅,男,三十二岁,马来籍华人,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同时兼任数家与地产有关的公司的董事理事等职,个人资产过亿,无不良记录,对了,你们小区八号楼的房子,只是他几处房产之,他并不常出现在那里。”上次的那位一身黑衣的客人,又一次来到了酒吧,一进经理办公室,便将一摞的相片摆到了乔菲的面前。 “从资料上看,没有一处与陆彪一致,我查过他的各种资料,此人前年刚刚从马来回来投资,今年三月份才进入本市的房地产市场。” “他整过容。”乔菲翻看了几张照片后,肯定地说道。 “啊?” “我以我女人的名誉担保,他肯定整过容。”乔菲指着他的鼻梁,明显的双眼皮,以及脸颊说道,“他至少隆饼鼻,割过双眼皮,做过磨骨手术。” “不会吧……”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影视明星,男人整容实在是太罕见了。 “相信我,这个人原米肯定不是现在的模样……”但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一张脸,整容之前会是什么样,而且…… “他整过容跟陆彪有什么关系?你是怀疑他就是陆彪?不可能,人再怎么整容也不可能完全的变样,至少我没看出来他是。” “我也没看出来。”她是跟在陆彪身边至少五年的女人,宋健当年曾经跟他是刎颈之交,他们两个人都可以说是扒了陆彪的皮还记得他的骨头。 “找机会而对面地看一下才能最后确认,照片这东西有的时候最能唬人。” “嗯,不过这对你这堂堂刑警队长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唉,但愿他送赵先生野玫瑰,不是偶然才好,不抓到他,就算有天我当上了公安局长,也不安心呀。” 当年他初入刑警队,第一次侦办的案是陆彪案,因为是生面孔,队里派他到陆彪的身边卧底,本以为只是一两个月的事,谁想到一待便是两年,案子也从原来的涉黑团伙,转成贩毒大案,他也从一个小喽罗,变成陆彪的心月复,更没想到的是,到最后帮他拿到最终证据的人竟然是大哥身边的女人乔菲,只是遗憾的是,陆彪这个人像是有野兽一般的本能,就在他们准备围捕他的前一个钟头,突然住他们的视线里消失,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六年。 他终于露面了呀,终于…… ☆☆☆ “这是什么花?”张玉疑惑地问道。自她认识这个男人开始,便常见他伺弄这种长得很像月季也有点像玫瑰的花,如今花开了,他便经常剪去盛开的花朵,不知带往何处。 “野玫瑰。”男人用花洒冲洗着每一片叶片上的灰尘,一直到叶片变得水灵灵绿莹莹为止。 “野玫瑰?”在她的印象里,野玫瑰一向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呀。 “嗯,野玫瑰。”男人说着放下花洒,用毛巾细细地擦拭着花盆,连一丝微小的污垢也不放过。 “你很喜欢野玫瑰?”张玉的话里隐隐含着妒意,岂止是喜欢呀,简直是爱之若狂,如果他肯用那种眼神看她一眼,也不枉她爱他一场。 “过去很喜欢。”结束了对花盆的清沾,男人将花盆捧起,摘下眼镜,欣赏着野玫瑰的冶艳容姿。 “那现在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将野玫瑰放回花架,拿起旁边的花剪,狞笑着剪掉大片的枝叶,绿色的残枝被无情地弃置,花朵颤抖着,无数的化辫随着他的动作飘零而下,一时间落红满地,似血般染红了整个花架。 “啊,好好的花为什么剪了?”他的笑容……他的笑容为什么可怕到让她浑身冰冷,她看见的似乎不只是他在凌虐一盆花,而是一个人,而他的笑容,分明足嗜血到极点的狰狞。 “因为……背叛。”男人停下了动作,怜爱地轻触挂在枝头上残损的玫瑰,多么美丽的花呀,如果不是因为背叛,想必会更美吧,心想到里,男人的动作一下子粗了起来,花朵在他的指间挣扎着哀求着,似仍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红得近乎于紫的化汁,将他的手指浸染得血红一片。 “那连花盆一起扔掉不是更好?把它从土里挖出晒死一把火烧掉,它死得更快。”张玉壮着胆子说道。 “不,那样的话,报复的快感,将会大打折扣。”将被染红的手指放入口中,似乎足品尝到了花汁的甜美滋味,男人笑得更加开怀了。 ☆☆☆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乔希?”纪辉坏笑着想要捏乔希的脸蛋,乔希很不给面子地把脸扭向一旁。 “什么叫传说中的呀,我们是可爱的希希,对不对。”纪辉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打电话过来说要看看他的“宝贝儿子”,说不给看就杀到家里去,连孩子带孩子的妈一起看,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赵默只得带着乔希来到小区附近的茶室,供他瞻仰。 “嗯,这孩子挺像他妈的,漂亮。” “是像他妈。”不过应该也有像爸爸的地方,他的爸爸长什么样呢?他为什么要跟乔菲离婚呢?他知不知道乔希的存在?赵默本能地开始好奇起来。 能让乔菲以身相许并且肯为其生子的男人想必也是非常不错的男人吧,如果有一天他找回来…… “你跟他妈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 “就是接吻,还是已经xx00了?” “去你的,我们是朋友,她叫我哥。” “算了吧,少拿干哥干妹打掩护,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你老婆的。” “你跟她说干什么?” “没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有不少跟你有纯沽的友谊的女性友人。”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她们不过是业务关系同事关系,平时最多聊聊天,打打屁,开开不带颜色的玩笑,我说你可别害我。” “有什么不一样?”喂了—口苹果泥给乔希,赵默问道。 “至少我不会替她们带孩子,而日,一带就是这么久,别人不让带还不肯。” “……” “对人家有特殊的感觉就承认吧,没什么可丢人的。” “你别瞎说了,我们……小是一条道上的人。” “什么叫不是一道上的人呀,你跟张玉倒是一条道上的人,怎么走着走着就散伙了呢?个人的感觉最重要啦,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你让我想想……” “感情这回事还用想的吗?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干什么事都慢半拍,你该不会是怕伯父跟伯母……” “不是,我都这么大了,他们管不了我。” “那你是为什么?如果你喜欢乔菲就更进一步,不喜欢的话就一拍两散,你也好有机会去追求其他人。” “冈为……人跟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人会思考。” “呃?”这是答非所问还是他在变相地讽刺他?纪辉决定选择前一个答案,“这个小表好像要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大人的话题太无聊了还是因为到了午睡时间,乔希开始有些犯困了,坐在赵默的怀里直点头。 “他今天好像还没午睡呢,我带他回家去睡。”替乔希戴上遮阳帽,赵默抱着他起身。 “你这个样了,说你不是孩子的爸都没人信。” “是吗?” ☆☆☆ 苞纪辉分手后,赵默抱着乔希往回走,茶室跟他们所住的小区其实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是离最近的有红绿灯的人行道却有一段距离,虽然现在没什么车,但赵默素来遵守交通规则,更别说现在还抱着孩子,所以虽然绕点远,他还是抱着乔希到红绿灯路口等绿灯。 他刚刚到路口手机就响了,“喂?” “你跟希希在哪儿呢?” “我们在外面呢,嗯,我看见你了。”发现站在马路对面的乔非,赵默挥挥手,见信号灯变成绿色,赵默抱着乔希便往马路对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早晨起床开始就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到了下午,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往家里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后,她甚至忘了还有手机这回事,直接从酒吧跑回了家,正好碰到买菜回来的保姆小萍,知道赵默是带着乔希去见朋友了之后,一直悬着心的才放了下来。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索性出门去迎接他们,幸好他们没事,乔菲一边笑自己草木皆兵,一边往马路对面走去,就在这时,一辆像是疯了一样的面包车,从马路的南边像风驰电掣般地驶来,在见到了红灯的标志后,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不!”乔菲加快了脚步向马路对而跑去,赵默看见她的动作后疑惑地停了下来,“赵默,快闪开!”乔菲声嘶力竭地喊道,赵默听到了她的声音后本能地向南侧看去……然后一切就像是电影的定格画面一样地发生了。 在看见了人以后,面包车并没有减速,甚至并没有改变方向,而是直接撞向抱着乔希的赵默,赵默弯腰本能护住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闪,却没有完全躲过时速越过九十公里的面包车,在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像是空中的落叶一样被面包车卷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落在地上,滚出很远才停了下来。 在发现撞人之后,面包车不顾周围人的呼喊,连停下来看看伤者的伤势都没有,就直接向前逃逸,旁边激愤的目击者有的驾车追了过去,有些打电话报警,还有一些人帮忙抄车牌。 乔菲却注意不到这些,她被这一切完全地惊呆了, “还活着,大人还活着。” “小孩好像没受伤……”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路人的话由远至近地充盈至她的耳朵,到达她的大脑,可是是她动不了…… ☆☆☆ 他好像听到了乔菲的哭声?怎么会是她在哭呢,她看起来不像是爱哭的人呀,再说他又没听过她的哭声……乔希呢?乔希好像也在哭…… 白花花的光充满了他的眼底,无数模糊的人影在他的眼前米来去去,这些人在干吗呢?他想起米了,他好像是被车撞了……乔希,乔希怎么样?他没事吧? “希希……” “他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受了一点惊吓。”一个耳音回答道。 是谁的声音呢,好像是乔非的,乔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否则他没脸见乔菲了。 “你对乔菲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喜欢就更进一步,不喜欢就一拍两散……” “至少我不会替她带孩子,还带得这么久,喜欢你就承认吧……” 他喜欢乔菲吗?喜欢吗?喜欢吗? “喜欢就承认吧,现在你们都是自由身。” 承认什么? 你在最后一刻,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谁…… 一个白色的影子白远处飘来,在他的而前渐渐凝聚成人形,是乔菲!原来他看见的是乔菲,乔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在她的身后另一个白点凝聚成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男子似乎抱着一个孩子……是乔希,那个男子是谁?乔希在他的怀里怎么那么安静? “赵哥,这位是我的前夫,希希的父亲,我们和好了,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他的照顾……” 不!他生命中经历过的最强烈的疼痛从胸口漫延至全身,引起剧烈的痉挛,他要阻止……他不能把乔希带走,也不能把乔菲带走,是谁给他的权利去抱乔希?是血缘的权利……这三个人有血缘作为最强烈的扭带,而他什么也不是,他甚至没有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 “赵默,赵默你不能死,赵默……” 死?他要死了吗? 原来他在被撞的那一刹那,最担心的,是失去乔菲跟乔希…… “乔希!”赵默倏地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纪辉有些胡子拉碴的脸。 “你醒了?医生,他醒了,!”纪辉看见他醒了,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走廊去找人。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很快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就将赵默的视线塞满,在做完一项又一项的检查后,这群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才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在这些医生检查时,赵默一边心不在焉地配合着医生,一边在这些人中间来回寻找,可是…… “我昏迷了几天?” “一个星期,当时你刚被救的时候双侧肺大面积出血,肋骨折,重度脑震荡,能醒过来真的是你的运气。” 现在他比关心自己的身体更关心…… “你在找乔菲?”发现他的眼神,纪辉问道。 “她是不是在陪乔希?” “乔希没事,你把他保护得很好,当时几名急救医生都没办法把他从你的怀里抱出来,是乔菲跟你说了他没事,你才松手的,他在医院了接受了常规检查之后就回家了。” “那现在乔菲……” “她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七章 已经是九月未了,肆虐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太阳却没有收敛的意思,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又一个高温警报,今年的这个夏天,似乎特别的漫长。 从医院的冷气房里走出来,赵默被水泥地面反射的白花花的阳光刺得闭了一下眼睛,经过一个多月的住院治疗,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可是人却整整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苍白了很多,不过这对于一个经历过一次那么严重的车祸的人来讲,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堵的厉害,你出来多久了?出院手续办好了吗?”刚刚停好车的纪辉迎了上来。 “办好了。”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赵默说起话来还有些中气小足。 “那我们快点上车吧,都什么季节了,太阳还这么毒。”纪辉一边接过他的行李一边报怨。 是呀,太阳还是这么毒,连闷热的天气都几乎一模一样,好像那场车祸只是发生在昨天…… “老板说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不要急着上班,你的那一摊子的事儿现在小吴在管着呢,不过,老板还是希望你回去继续盯着,我能听出来,他对别人不放心。”纪辉一边开车一边唠叨着一些公司的事。 赵默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偶尔答两声。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问你,你家的机关消息怎么那么多呀,我去你家拿农服的时候,一进去就差点碰响警报器。” “是乔菲装的。”赵默答道,车里一阵沉默。 “说到乔菲……她怎么会一直没露面呢?难道说是怪你不该把孩子抱出来,结果遇上了车祸?还是……” “不知道,也许她是有什么事吧。”打电话到她家里结果没人接,打手机关机,打到酒吧一开始还有人接,后来连酒吧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乔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踪影。 指引纪辉把车直接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了自己住的楼层,在经过乔菲家的时候,赵默停了一下脚步…… “没人在,我几次替你取衣服的时候她家郁没人,保安说很久没看见他们出入了。”发现他的目光,纪辉说道。 “哦。”打开自家的大门,一股时间长无人居住的霉味跟灰味扑面而来,也许是很久没有回来的原因吧,赵默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你早点休息吧,对了,冰箱里我有给你买的食物。” “谢谢你了,明天我把钱算给你。” “大家兄弟一场,什么钱不钱的,走了啊,拜拜……” “刷!”赵默拉开厚重的窗帘,让久违的阳光照进这间屋子,在阳光下,窗台边上的橡皮鸭显得分外的精神。 赵默拿起橡皮鸭,模着上面乔希留下的累累齿痕会心一笑…… 拿着橡皮鸭走到乔菲家,赵默掏出备份钥匙开门,房子里如同每一个人去楼空的宅屋一样,混乱而空旷。 看来他们是真的搬走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搬走?为什么消失得这么突然,连一点信息都不肯留给他。谁能给他一个答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在医院里,当他躺在病床上,他无数次地问自己上面的问题,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乔菲会回来的,她只是在忙着照顾乔希或者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在下一刻她就会出现在病房的门口,可是每一次的希望,带来的只是更大的失望跟更多的疑惑。 橡皮鸭因为被人用力地挤压而发出刺耳的鸣叫声,赵默松开了手,任橡皮鸭掉落在地上…… 他这样一个平淡如白开水的男人,任何的女人都会随便舍弃吧,张玉如此,乔菲更是如此,她经过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怎么可能在他这个小佰湾里待太久,现在风平浪静了,她自然回到她的大海里去了。 可是就是他这样一个像白开水一样的男人,也是有感情的呀,也是会受伤的,就算他没有表示什么,就算他们之前的关系仅仅是朋友,她至少也该说一句再见,难道他的付出,连一句冉见郁换不来吗? ☆☆☆ 赵默并不知道,从他从医院离开的那一刻起,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就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你放心了?”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大大的黑色墨镜的男人问道。 “嗯。” “其实你应该上去跟他打声招呼。” “算了吧,这样对他更好,我不想再让他卷进米了。” “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我们警方完全有能力保护……” “有能力?真有能力的话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抓到那个面包车司机了。” “咳……你知道的,那辆车是赃车,司机又没留下什么痕迹……”墨镜刃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又没有怪你,他是这方面的老手,自然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唉……”墨镜男叹了一口气,“最近警察也不好混,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上面要破案率,下面要福利,总嚷着活太多,社会评价太低,累到吐血人家也说你是腐败伤了身体,上趟饭店吃顿饭都感觉像是欠了谁的……早知道不如真的当流氓去……”墨镜男抱怨了起来。 “我才说你一句,你都说了几句厂?”乔菲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被他这一闹,轻松了很多。 “你还是决定把酒吧让出去?” “嗯,现在反正也是关门,房租却一直在交,不如早让出去让省心。” “孩子呢?” “我送叫去交给我姨妈了,她也真是命苦,年轻的时候要带妹妹的孩子,老了连妹妹的孩子的孩子也要带。” “我们送你回去。”跟伪装成修车人的同事打了一声招呼后,墨镜男启动了车子。 “你等会儿在新街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我去买点东西。” “你要买什么?我陪你买。” “不用了,只是些小东西,不需要你这个大刑警队长陪我买。” “是很需要,大姐,你难道想让我明说,不许你单独行动吗?” “好吧,我不买东西了,你直接把我送回你们的软禁室好了。” “喂,那可是我们提供给特别证人的特别住房,条件好得连我都想搬去住了,你还嫌。”两个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往回走,其实两个人谁也不是爱斗嘴的人,关系也没亲近到可以聊天打屁的程度,只是觉得在目前的心境下,不斗嘴两个人只剩下相对无言了,陆彪是什么样的敌人,世界上只有他们最清楚。 在墨镜男的陪同或者说是监视下,乔菲被送回了警方替她安排的特殊住所,“记住我的话,不要擅自行动。”像是不放心她,墨镜男又补了一句。 “一个月了,你看见我擅自行动过吗?”乔菲笑了笑,“我现在有儿子要养了,惜命得很,我不会出去给你也给自己惹麻烦的。” “这样最好,唉,我真该加个门岗……” “加门岗干什么,有这么多的摄像头呢。”乔菲指着门口的摄像头说道。 “机器哪赶得上人呀,算了,不说了,晚安。” “晚安。”在转身关门的一刹那,乔菲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 ☆☆☆ “拜拜……”把客人送上出租车,小美媚笑着跟客人挥手告别,在出租车离开视线之后,用力啐了一口,“整天想着占便宜不肯掏钱的老色鬼,没钱就别出来混呀。” “小美姐,这是在骂谁呢?”夜总会门口泊车的小弟轻佻地笑道。 “骂你这个小色鬼呢。” “哎呀,小美姐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呢。”小弟伸手想模她的脸,小美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拍开。 “小小年纪别不学好,我进去了,你招子放亮点,有好客人跟姐打声招呼。” “知道了。” 丢给泊车小弟一个媚眼,小美扭着丰盈的臀部往夜总会的大门走去……“你是当年在新六街的小美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阴影处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 ☆☆☆ “真没想到你现在做起了这一行。”在离夜总会很远的一个咖啡厅阴暗的的角落里,乔菲替小美点燃了一支烟,当年她也是跟随陆彪的女人之一,替他运毒放哨,好像还染上了毒瘾,陆彪团伙垮台的时候,她好像是被捕了。 “没办法,从里而出来之后工作难找,不干这行干什么呢。”狠狠地吸了—口烟,小美吐出一口烟圈,“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 “混口饭吃而已,我来是想问你,最近见过陆彪没有?” “陆彪?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还活着。” “活着?怎么可能……” “你也知道,我乔菲从不说谎。” “他就算是活着又怎么样?当初又不是我出卖的他,他找不到我头上。”小美打了个呵欠,满不在乎地说道,其实她早就听到了乔菲最近在找一些当年跟过陆彪的人,警方那边也有动作,对于乔菲找上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乔菲抓住了她的胳膊,撸起她的衣袖,露出满是针孔的手臂,“你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吧,你难道不恨他?” “恨?怎么不恨?你不恨吗?他就是这么一个让女人爱得牙痒痒义恨得牙痒痒的人,不过我现在不想提他。” “小美,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是我找你,下次可就是警察来找你了,就冲你身上的针眼,判你个强制戒毒不算过分吧?” “戒毒?哼,我都戒了多少次了?就当去住免钱的旅馆,算了,咱们明说了吧,我要钱。”她一说到这里,乔菲的眼前立刻一亮。 “你要多少?” “五万。” “五万太贵了,我最多给你五千。” “那我不说了。” “我今天给你五千,再打一个四万五的欠条。” “好吧,谁叫咱们姐妹一场呢,其实……我没见过他,不过见过一个很像他的人……” “什么时候?” “大概是几个月前吧,有个老板找了我跟几个姐妹说是替他招待重要客户,我一进门,看见那个重要客户的背影还以为是他回来了,可是看见那张脸,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越看越像他,真的很像,连一些习惯动作都一样,可是又不敢认。”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陆维绅。” 陆维绅……那个送赵默野玫瑰的人也叫陆维绅……乔菲一回到住处,就翻箱倒柜地找出上次墨镜男拿来的陆维绅的照片,用几张白色的纸片挡住他的眼睛跟鼻子……是他! ☆☆☆ “她真的去寻求警方的保护了?” “是真的。” “好了,有情况继续向我报告。”陆维绅挂断电话。 她可真是变了很多呀,当年她可是一直看不起警察的,现在居然跑去向警方寻求保护,看来她是吓坏了吧?这可不像她呀。 “梆梆……” “请进。”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穿着白色睡衣的张玉担忧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当初是他身上的神秘与野性吸引了她,现在这份神秘与野性却让她感到寝食难安。 “张玉,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许人打扰!”像是很不满意她在这个时候敲门,陆维绅轻缓而冷酷地说道。 “对不起,我……” “好了,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去。”陆维绅语气又温和了起来,张玉赶紧关上门走了。像是绵羊一样的女人,陆维绅眯起邪魅的狭长风眼轻蔑地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是乔菲绝对不会是这样……乔菲……乔菲……想起这个名字,让陆维绅的表情狰狞起来…… ☆☆☆ “你怎么跑来了?”纪辉正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几个业务聊天打屁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越刻迎了出去。 “在家里待不住,还是想早点回来上班,我刚去见过老板。” “老板肯定叫你多休息。” “是,不过看我坚持来上班,他也没多说什么。”他不能再在家里待了,失去了乔菲跟乔希的家,像是一个四壁有墙的大监牢一样的可怕,整天住家里待着,他怕自己会待出抑郁症来。 “唉……”纪辉叹了一口气,“你自己注意身体吧。” 版别了纪辉,赵默一个人回到了位于十三层的财务部,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欢迎。回到久违的办公室后,他开始查阅自己不在的期间的账目。 “铃……”他刚刚看完上一个季度的季报,电话铃就响了,“喂?” “你好,我是陆维绅……” “是陆先生。”赵默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邻居。 “您还记得我吧?我就是上次送您儿子花的那位……” “我记得了,您有什么事吗?”他记得他没有留办公室的电话呀,还是他留了,自己却忘了?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想找合作伙伴,有人向我推荐了武氏,我一下子就想起你了……” “对不起,我只是财务人员,不涉及公司运营的。” “别急着把活说死嘛,我只是想让你引见一下你们总经理,大家互相认识认识,吃顿饭交个朋友嘛。” “好吧,我试着帮忙问一下我们老板。”这个陆维绅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如果是业务关系,他可以随便打电话找业务部的同事,甚至可以直接打给老板,偏偏要绕一个弯子找他这个财务总监,实在是非常奇怪也非常不合常规的事,难道他们马来西亚人做生意规矩跟中国人不一样? ☆☆☆ 赵默……书生一个,除了懂些女人的玩意儿之外别无所长,养别人的儿子比养自己的儿子还精心,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命大,上次那么撞都没撞死他。手在印着赵默名字跟照片的黄色档案袋上弹了两下,陆维绅将档案袋扔进抽屉。 “陆总,有两位公安同志想要见你。”他的秘书张玉通过内线说道。 “请他们进来。” 十分钟后,张玉推开了门,领进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的那个身材高壮,身穿牛仔裤白色紧身t恤,戴着大墨镜,矮个的那个又瘦又小,像是一个成了精的猴孙。 “陆老板的生意不错呀。”高个的墨镜男说道,他从进了这间办公室,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陆维绅,眼神更是错综复杂,只是因为有墨镜的掩护,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托福,托福,我只是受祖国发展的感召,回来投资顺便发点小财,不知道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托福?我还雅思呢,墨镜男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陆老板好眼熟呀。”可惜的是他不能凭眼熟抓人。 “眼熟?我回国刚刚两年,好像没有见过阁下……” “也许是我认错人了吧,我们来找陆老板是有一事相求呀。”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求不求的……” “我能不能坐下来抽根烟?”那个矮小的男人忽然开口。 “哎呀,看我这个记性,两位快请坐,快上茶。”像是要表示出对这两位官家人的尊重,住秘书上茶之后,亲自替两个人将茶倒满。 “陆老板,能不能借个火?”矮小的男人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呀。”墨镜男斥道。 “没什么,没什么。”陆维绅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递给矮小男。 矮小男接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之后,随手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陆维绅看见了,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似乎只是来这里喝杯茶顺便顺手牵羊拿走一个打火机,墨镜男跟矮小男,在之后并没有说出什么特别重大的事,只是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 “老大,他会不会起疑心呀?”在回到车上后,矮小男小心地将打火机拿出来,放进证物袋中。 “哼,你以为我们不去他就不疑心吗?他根本就是等着我们去查他。” “哦?”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这么轻易拿到他的指纹。” “他会不会不是陆彪?” “他就是陆彪。”一进门,陆彪就认出他了,他也认出了陆彪。 “那我们上去抓他!” “不行,他现在的身份是归国华侨,没有确实的直接证据,我们不能动手。” “指纹不就足证据吗?” “我原来也以为拿到了指纹就抓到拿他了,可是这次指纹拿得太容易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一个人除了能整容,还能把指纹也给整了?” “谁知道呢,二十一世纪了,人都能上火星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 确实是世界上没有发生不了的事,他们回到刑警队就立刻叫技术科的人取下他们弄回来的指纹检验,结果是——完全是两个人的指纹,陆彪案就此陷入困局。 最糟糕的是他们下午刚刚拿到检测结果,就有上面的人来关心,说什么他们擅自骚扰归国投资的爱国华侨弄得人家很不自在,局里面也不知道以什么逻辑推断出,既然陆维绅不是陆彪,那么陆彪就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回来,赵默撞车案只是一个突发的恶通事故,要刑警队转给交警部门去查,至于乔菲的特别保护待遇,也自然解除了。 陆彪不愧是陆彪,小小地一出手,立刻四两拨千斤,他们这么久的努力,轻轻松松地就被一个印着他指纹的打火机给击溃了,一切回到原点。 “小吴,国际刑警组织那边有消息吗?” “有,但是陆维绅的纪录很清白,连交通违章都没有。” “清白得过分了就是疑点。” “嗯,我跟国际刑警组织的同事也这样认为,他们正在查,可是上面不是……” “上面说不让我们骚扰陆维绅,又没说不让查他在国外的案底,继续查。”他不信,他抓不到陆彪的尾巴,以他的性格,就算是整了容,整了指纹又怎么可能完全地转做正行。 “是。” 现在他要烦的是如何对乔菲说,要她搬出特别证人房,理由却不是陆彪已经归案,而是……上面不相信陆彪已经回国,更不相信陆彪就是陆维绅。 ☆☆☆ “他们来十什么?”送走了两个警察,张玉立刻紧张地敲门进来问道。 “要我的指纹。”陆维绅模着自己的手指说道。 “要你的指纹干什么?” “他们无聊吧。”现代科技就是这么傻,认定一个人的身份只能凭一些具体的东西,比如几个指纹的重合点,如果这些东西改变了,那么……呵呵…… ☆☆☆ 墨镜男满心踌躇地来找乔菲,打开门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就在他焦急地想要下楼去找她的时候,门却开了。 “你……”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通知我陆维绅你抓不了了?”乔菲满身风尘地进了门,一看见他就冷冷地说道。 “我……” “我看见你们进了他的公司,却没看见有大批的警察登他的门,就知道你们的那一套不管用了。” “我们……谁知道他连指纹都整……” “靠指纹认人?你们警方的手段还真够没用的,看来我们小老百姓要自立自强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自立自强吗?你总是这样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万一出了事我们小老百姓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只求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民保姆能替我们伸冤报仇喽。”乔菲坐到沙发上,替自己点燃一根烟,又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将烟熄灭。 “乔菲,你越来越像三年前了。” “是吗?也许只有三年前的乔菲,才知道该如何对付陆彪吧。”乔菲说着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你……” “你来不是让我搬离这里的吗?” “对不起……”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对你们寄予太大的希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你可以搬到我家去。” “你老婆会不开心的。” “‘它’会喜欢你的。” 一个男人把一条狗,尤其是一条公狗取名叫老婆,呵想而知这个人有多寂寞了,在跟“老婆”对视三秒钟后,乔菲决定暂时留在这里,反正这里有两间房间,而且不用交房租。 第八章 赵默一直以为那位马来籍富商不过是在跟他礼貌性地寒喧而已,引见老板给他认识的事他更是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早会结束后,老板武子风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姓陆的马来籍富商,他才惊讶地发现此人真的是手里有公司极力要争取的项目的大投资商。 苞随着老板以引见人的身份去天涯酒店的豪华写字楼拜见这个人,并受到如同老朋友的待遇之后,他又不得不对这个马来籍富商的分外热情提起了几分的小心。他虽然不善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却也不是笨人,可是几经思量自己的身上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可图的,也就只得把他的热情解读为民族性使然。 “赵兄,这次的事还要多仰仗你帮忙了。”在送他们回去的时候,陆维绅刻意很热情地把赵默叫到了一边。 “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引见而已。”赵默不卑不亢地说道。 “赵先生过谦了,晚上我想请夫人跟少爷一起吃饭,乔希那孩子真是可爱呀。” “对不起,内人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家养病,孩子还太小,见不得风。”听他提起乔希,赵默的心不免又抽痛了许久。 “哦,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将赵默一直送到酒店门口,亲亲热热地送他上车,陆维绅一直在酒店门口挥手到看不见他们的车为止。 “你为什么要邀他来公司?”张玉看见赵默他们来就躲了出去,这时见赵默走了,才出来质问他。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本来上次的车祸他就没想真的要赵默的命,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在乔菲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而已,没想到一试不要紧,乔菲居然宁可求助于警方,也不肯连累他,这样一来,他对赵默就更好奇了。 他想要知道赵默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乔菲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乔菲是一个连初恋情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地出卖的冷血女人呀,他对赵默与其说是恨屋及乌,倒不如说是男性间天生的嫉妒更为恰当。 这么多年,他唯一投入过感情的女人就是乔菲,可是一个江湖大哥身边怎么能只有一个女人呢?虽然是如此,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些莺莺燕燕来来去去,他真心以待的只有她呀,她讨厌碰毒品,他就不让她碰,以免真的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她能全身而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他从不瞒她,他的钱跟东西放在哪里也只有她知道,风声紧的时候她说要走,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让她走了,没想到最后出卖他的人竟然是她! 这几年在国外,他一天也没停止过想她,总是既疑惑又愤恨,回国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找她报复,至于其他人,比如那个内鬼,他则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虽然是骗了他,怎么说也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抓他是职责所在,他干的也确实是伤天害理的事,没想过要得什么善终,只是乔菲呀乔菲…… 想到这些,他的脸色不由得转为铁青,黝黑修长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露。 他……难道是在嫉妒?可是他完全没有必要嫉妒赵默呀,除了是她的前夫之外,他们早已经没有任何的瓜葛了,再说赵默……“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他身上倒有一股隐士的味道。”初次跟他见面,他只是觉得赵默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弱书生,这次接触下来,却发现此人身上有一种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味道,而且他远不像看起来那么普通,眼角眉梢倒有几分贵气,也有那种让人不能小瞧他的气势藏在里面。 “……”陆维绅果然不是普通人,他有一种野生动物天生的直觉,能分辨出一个人身上复杂的气味掩盖下的本质,“隐士?他只是一个没有上进心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男人罢了。”张玉愤懑地说道,对于赵默,她还是有一丝恨意的。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如果不是看在她替他打通了许多上层关节的分上,他早就甩掉这个粘人的女人了,陆维绅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酒店,他却没有想过,以赵默目前的身份,好歹也算得上是高级白领,张玉为什么会总是说他没有上进心…… 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美丽女子,无非是一个个美丽的符号罢了。 ☆☆☆ 摆月兑了张玉像水蛭一样的纠缠,陆维绅一个人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取车,有心事时,他喜欢一个人兜风,这个习惯多年未改。 就在他的车要启动时,一个提着水桶的清洁妇女忽然出现在他的车前,他猛踩了一脚刹车……“死老太婆,是不是不想活了?”他拉下车窗斥骂道,那个清洁妇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提管水桶到了他的车窗前。 “你想干什么?” “烧死你。”清洁妇冷冷地说完之后,提起水桶将水桶里面散发着可疑味道的“水”顺着车窗扬进车里,陆维绅的全身迅速被可疑的液体淋透。 “你!”陆维绅也在她开口的时候认出了她,看见了是她,他反而冷静r下来,对自己身卜的可疑味道,没有丝毫的慌乱,“你带打火机了吗?我这里有。”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女人。 也许是为了伪装,她把满头的长发都塞进了清洁人员的监色帽子单了,脸卜因为未胞脂粉而显得有些苍白,但是眼睛里却燃烧着火焰,他相信,她会毫不犹豫地烧死他,即使是她会因此而赔上一条命。 此时此刻,陆维绅竟然有些想笑,过去他还对乔菲心里存着一丝幻想,以为她是被严刑逼供或者是出于别的原因才出卖他的,她在见到他的时候可能会乞求他的原谅,而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现在看来……她眼里可曾对他有一丝的感情呀。 “不劳费心,我带打火机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把车子启动……”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把车子启动。”乔菲冷笑道,现在面对这个男人,她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或者说是认为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恐惧的,不就是个死吗?看开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陆维绅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放弃了启动车子的努力,他了解这个女人,就像这个女人了解他。 “你也没变多少。” “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正是我要问你的。” “我要什么你很清楚。”陆维绅对着后照镜,拨弄掉他滴水的头发上的一根草,他要报复!要向这个女人复仇!而这个女人现在正在做的是向他复仇!很好,这才像是跟了他多年的女人。 “我现住警告你,冤有头债有丰,你要复仇尽可以冲我来,赵默不过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如果你再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杀了你!” “赵默?我没有打过他的任何主意呀。”乔菲,你难道不知道你越这样我越不可能放过赵默。毁掉你最在意的人,远比亲手除掉你更让我有复仇的快感。 “陆彪,你少装蒜,没有打他的主意你为什么约他到公司?”如果不是看见陆维绅(陆彪)在酒店门口对赵默过分热情地送客,她也不会发火。 “乔菲,你这个人不能生气,一生起气来做事就考虑得不周全。”陆维绅说着,手猛地一开车门,车门打开时的巨大冲击打在乔菲的身上,乔菲摔倒在地,等她再抬头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在她的头上。 “你也一样……” 乔菲的右腿猛地踢中他的膝骨,情势再次逆转,毫无防备的陆维绅被踢了一个趔趄,乔菲把握时机站了起来,等陆维绅站稳时,打火机的火苗已经跟他近在咫尺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了,陆维绅握枪的手与乔菲打火机的手同样稳定,眼神同样坚定……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赵默!他怎么会来这里?乔菲一惊,转过头确认,陆维绅抓住机会,打掉她的打火机,枪口指着一远一近的两个人。 “赵默,你快走!”乔菲没时间想这种时候赵默怎么会来,她现在只是想让他快走。 “乔菲,你怎么在这里?”赵默像是没看见陆维绅手里的枪一样,径直往这边走了过米,一直走剑乔菲跟前,拉住她冰凉的手,“陆先生,您好。” “您好。”陆维绅也被这个人搞糊涂了,在这种情势下,任何人都不会做出像赵默这样的反应的,除非他是白痴或者是胸有成竹。 “你也认识乔菲?”赵默挑了挑眉毛,温和地说道,“不过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失陪了。” “……”陆维绅放下手中的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到底是什么人?此时,张玉的那句“他只是个不求上进的男人”在他的耳边响起,一个不求上进的男人,会成为武氏财团的财务总监吗?况且以他的年纪他的资历,张玉还要求他怎么上进?这个男人不简单。 “再见。”拉住因为他的表现跟陷入呆愣中的乔菲,赵默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陆维绅在他们的身后再次举起了枪,但是扣动扳机的手指,却一直没有动…… ☆☆☆ 在走出射程之后,赵默松开了乔菲的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攥得几乎麻木,手心里全部都是汗水,她相信其中也有赵默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乔菲停下了脚步,问道,她忽然觉得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赵默明明是一个单纯的文弱书牛,可是今天他的所有举动都说明他并不只足一个书生而已,难道这又是一次她遇人不淑的经历? 赵默也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她,他刚才真的是吓坏了,他无法想象他晚去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许陆维绅会开枪,也许她会把打火机扔向陆维绅,无论结果如何,他跟这个女人间都注定了没有未来。 “你这个傻瓜!你想以命换命吗?你的命难道不如一个人渣的命值钱?你的脑袋进水了吗?!”赵默几乎是在她的耳边吼道。 “……” 乔菲想要开口说话,可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赵默放开了她。 “走吧。”赵默叹息着说道,又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刚才看见陆维绅的枪指着她时,他几乎被吓掉了半条命,现在需要恢复,他怀疑当时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面对枪口面不改色。 离开天涯酒店,他们在路边找了一间咖啡厅,赵默找了个清静的位子坐下,乔菲则进了洗手问打理自己,十分钟后,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蓝色牛仔裤的她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那身制服呢?” “在垃圾桶里。” “我点了卡布其诺。” “哦。”两个人从周边的话题谈起,显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门。 “你忽然消失就是因为他?” “他是我的初恋男友,也是我的仇人。”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可瞒的,如果听了全部的事情,赵默会嫌弃她,那么他尽避嫌弃好了。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把自己跟陆彪的过往种种都讲给他听了。 “所以他这次回来是来报复你的?”对于乔菲复杂的过去,说他不惊讶是假的,只是他早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反应还算平静。 “是,包括你的那次车祸,都是他报复我的手段之一。” “所以你为了不连累我才带着乔希消失?” “是的,你为什么会回到天涯酒店?为什么会到地下停车场?” “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到天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区等你。”当时他坐着老板的车子离开不过十分钟而已,听完电话后立刻下车打了辆出租回到天涯酒店。 “是准给你打的电话?” “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会是谁呢? “你跟乔希搬川来住吧。” “我有地方住,乔希……我把他送回老家了。” “呵,难道你以为不再接近我,陆维绅就会放过我吗?从这次他主动接近我来看,不会的。”他在她的眼里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他只能说她太不了解他了,尽避心里这么想,他却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发泄他的情绪的时候,如何解决问题比较重要,况且他从来都是有十分心事,最多表现出三分的人。 “……” “为了一个讨厌的人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是不对的。” “他说得对。”不知何时,一个在室内也戴着墨镜的墨镜男来到了他们的桌边。 “你是……”赵默抬起头来看他。 “给你打电话的人。”墨镜男说着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我听守在酒店那边的伙计们说你被陆维绅很亲热地送出酒店大门,而几分钟后乔菲拎着可疑物体潜进了地下停车场,就知道不对劲了,所以打电话给你。” “你为什么不派手下出动?”一想起刚才的危险一幕,赵默就不由得对这位人民保姆怒日而视。 “你是让我的手下抓陆维绅非法持械还是抓乔菲意图纵火伤人?”发现赵默哑口无言了,墨镜男得意地继续,“况且当时我还不知道陆维绅手里有枪,我只能指望你能劝住乔菲。” “如果不是警察没用,我又怎么会被逼到纵火伤人的地步?”乔菲冷冷地说道。她可是不感激他的网开一面。 “唉……我今天来是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捡你要说的说,我没心情猜。”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今大早晨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你前夫肖自诚的尸体,已经在水里泡了至少有两个月了。如果不是水库调水调沙,他可能还在底下沉着呢,我们凭他的身份证跟dna检验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这个消息乔菲来讲确实是不好不坏,对赵默来讲却有些太过震撼了,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终究平静了下来。 “最后有人看到他是被本地的一个混混中的小头目拉走,就在你的酒吧门口。” “我知道。” “我怀疑是陆维绅干的。” “第二个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查到了陆维绅在本地医院的就诊纪录,他刚回来没几天就因为重感冒进了医院,医院的人证实,他的血型确实是b型,也就是说跟陆彪的ab型完全不一样。”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们同时也证实了,陆维绅曾经在两年前因为白血病而做过骨髓移植手术。” “警官,我有件事小明白,既然陆彪是通缉犯,而现在你们已经确定了陆维绅就是陆彪,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从法律上来讲,陆彪跟陆维绅是两个人,他们有不同的五官,不同的指纹不同的血型,陆维绅有另一个国家的合法身份,有完整的档案,他跟陆彪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就是现代法律的愚蠢。”乔菲冷笑。 “也就是说现阶段我们无法因为他就是陆彪这个身份而抓他?”比起发泄不满,赵默更乐意讨论如何抓住陆彪。 “是。” “那么我们因为他现在的犯罪呢?起码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他非法持有武器,涉嫌杀害……肖……乔菲的前夫。” “武器的事要捉贼拿赃,肖自诚的案子,我们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查得紧了,他完全呵以找一个混混顶罪了事。” “如果我跟乔菲结婚呢?”赵默忽然说道。 “呃?” “呃?” 乔菲跟墨镜男都傻仲了,“从肖自诚的死,跟我的遇车祸,我们可不可以理解成,陆维绅比恨乔菲,更恨她身边的男人?如果我们结婚会不会激怒他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男人终究还是最了解男人,在停车场与陆维绅对视的几秒钟,他已经看出了在那个男人凶暴的眼神背后,对他的妒嫉对乔菲的爱恨交织。 “不行!这样不行!”跟赵默结婚?这样一来赵默小就成了诱饵了吗?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再说跟他结婚……不行,她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当赵默的妻子,不行,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嗯……”墨镜男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说不行!你们听见了没有!”乔菲不停地嚷道。但没人理他。 “我们到我家继续讨论。”赵默提议。 “还是到我家吧,我家离得近。” “我说不行!”乔菲拿起两杯未动的咖啡,扬到两个人的脸上,两个男人愣了愣,有默契地一人拉住乔菲的一只手,向外走去。 ☆☆☆ 赵默——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墨镜男不由得对这个一开始被自己小看的文弱男人另眼相看起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想到用自已当诱饵,在被枪指着的危险瞬间,四两拨千斤带着乔菲全身而退。 面对危局淡定自若,谈笑风生,面对乔菲的过去从容以对,毫不纠缠,所谓的真君子指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不过这种真君子,配乔菲这种母老虎实在是……一支狗尾巴花插在骨董花瓶里呀,不过幸好这只狗尾巴花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能嫁你。”她带给赵默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如果还恬不知耻地嫁给他,她会鄙视自己一辈子的。 “你以为他是真的要娶你吗?无非是想要引陆维绅动于的权宜之计罢了,所谓的江湖救急而已。”墨镜男鄙视地看着她,在这种情况下,喊救命喊不行的明明应该是条件比较优的赵默才对。 “……权宜之计也不行!”对呀,顶多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又不是真的要娶她……可是……不行,赵默的名字怎么可以跟她的的字联系在一起,绝对不行,他是那么好的人,沾上她这种江湖女子已经是够倒霉了,如果因为这件事而破坏他的名誉……绝对不行! “你们警察真没用!”归根到底是他们警察的错,乔菲对墨镜男怒目而视! “我们警察没用?没用的话现在社会早就乱成一团了。真是的,整天出生入死也没有好话,破案了人家说你是职责所在,案子稍微有点困难人家就说你浪费纳税人的钱!这样吧,我这个人民保姆牺牲一次,我娶你!” “呸,想得美。”乔菲啐他。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识抬举,我娶你是多大的牺牲呀,我可是堂堂人民警察黄花大闺男呢。” “恶……”乔菲差点把苦胆都吐山来。 “谁说我娶乔菲是权宜之计?”利用墨镜男家简单的厨房冲好一壶红茶,赵默端着茶盘走出来,乔菲跟墨镜男在客厅里的争吵他全部听在耳里,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自信泼辣的乔菲,竟是这样的自卑。 “不是权宜之计?你……你真的要娶她?”墨镜男惊得几乎要口吃了。 他握住惊讶地看着他的乔菲的手,“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好吧。”被眼屎糊到的男人……墨镜男退场顺便把自己那只叫老婆的狗也给带了出去,其实,被眼屎来糊到的男人并不只是赵默……墨镜男踢了一脚同情地看着他的公狗,面向天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赵默你……” “怎么不叫我赵哥了?”赵默笑了笑。 “我知道你同情我,心肠又好……” “我的心肠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三十二岁的男人了,能有多纯善的心思?就算是性格比较正直,也早被社会磨得圆而又圆了,怎么可能有她想象的那么好那么无私,“知道吗?在我出车祸之前,我的朋友问我,如果不是对孩了的妈存有异样的感情,怎么会一直照顾你们母子这么久?” “不是的,你是看我们可怜,才开,,我们,谁知道慢慢地帮成了习惯……” “也渐渐有了感情了呀。”赵默抚着她的长发,“如果没有感情的支持……我怎么可能会一坚持这么久,这个道理是我在病床上悟出来的,我一直把你跟乔希,当成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在照顾。” “就算是有感情,也是兄妹情或者是亲情。”就算是她心里偷偷地爱着这个男人,却不敢期待他对她有一点点的爱情呀,她不配。 “你对我是兄妹情……或者足亲情吗?”赵默低声问她。 乔菲抬起头看着他,如果,如果她说爱他,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了吧?不,她不能这么自私…… “如果是的话,就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是!我对你仅仅足亲情,我想都没有想过要嫁给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同意假结婚。”傻瓜,不会撒谎的女人呀,她知不知道她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一切。 “不!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不能说服你!你不能跟我结婚,你现在要做的事是躲开,离我越远越好。” “对不起,这是不可能的。” “你不躲开是吗?那我走!”真是冥顽不灵的男人,乔菲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想走,却被赵默拉进了怀里。 “我前妻在离婚前给过我一个耳光,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她是恨我从不肯主动,当初离婚,不是她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如果我放开你,我会恨我自己一背子的。” “你可以去找她。” “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我性格真的那么被动,而是我只是把她当妻子,却从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爱的人……” “……” “上大学的时候我没有选择他们喜欢的专业,工作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回到故乡听他们的话当个公务员从政,而是跑来私营企业打工,从商,在到了该恋爱的年纪,我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听他们的,娶一个他们喜欢的儿螅,可是我错了,我误了自已也误了她,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当一个合格的丈夫,却没有想过从来都没有给过她最想要的东西,乔菲……有的时候表面上的东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 “这些话我从来没讲给任何人听过……我讲给你听是以为我爱你。” “呜呜……” “我可以平静地跟她离婚,但我不能失去你,现在你明白我是一个多么恶劣自私的男人了吗?” 第九章 十六岁离开家的时候,怀里只抱着一个小书包,身上只有二十块钱,身边有一个同样茫然但踌躇满志的青涩少年。 二十岁离开的时候,坐住警车里,虽然未身戴镣铐却依旧惶然,而且青涩少年早已经不知所踪,当年的爱与勇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烟消云散。 最近一次离开的时候,怀里没有了稚儿,车每向前走一米就离自己的骨肉远一米,又牵挂着在病中的赵默,心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一次,怀里抱着爱子,身边坐着心爱的男人,虽然互相之间很少交谈,却是她心里最畅快最幸福的一次,所以,为了这幸福这畅快骗一次自己没关系吧?蒙敝自己的良心一次也没关系吧? “在想什么?” “没有,在看向日葵。”乔菲将脸转向个窗外,什么时候离乡路上乏善可陈的景色美丽起来了呢? “你阿姨人真的很不错,把希希照顾得很好。”赵默一边说一边用纸巾擦掉希希流下的口水,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乔希一上车就睡着了。 “是呀,她这一辈子都被我给拖累了。”乔菲笑了,笑,想起阿姨见到赵默时的表情,她似乎无法想象自己的外甥女会跟看起来这么正派的男人在一起。 “你冷吗?”赵默替她披上一件衣服,秋风乍起,在城市里虽然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到了远离热岛效应的郊区,感觉就非常明显了。 “还好。” “你的孩子?”一个刚才还坐住边上远远地望过来的女孩,在看到坐在他们对面的人下车之后,坐了过来。 “是。”乔菲抬头看她,一时竟有些恍惚,她是…… “你过得很不错。”女孩笑了,在隐蔽处的痣,明显了起来,“不认识我了吗?” “是你!”乔菲也笑了,这么多年了,儿时的玩伴竞在长途车上偶遇,如果不是她主动过来,恐怕真的要对面不相识了,“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出去玩。”女孩小心翼翼地碰碰乔希熟睡的小脸蛋,她比乔菲仅小一岁,却始终像是没长人,脸上的笑容天真而没有任何负担,看起来倒像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不出去工作吗?” “呵呵,我现在是自由职业者,没办法,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只能躲在家里。” “这样也好。”乔菲笑笑。 “我快到站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常联系,搞不好那一天我就玩到你那里呢。”女孩看看外边的风景,赶紧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塞进她的手里,“那位是你的老公吗?好帅哦。”在走这前,她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是,我是她的老公。”赵默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声音也这么好听,好羡慕你呀,不行了,我得下车了,等下还要打车到火车站,赶火车。”女孩说着拿起自己的包,飞快下了车。 “她是你家的亲戚?” “不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不像呀,她好像还没长大。” “有父母疼爱的小孩,有权利拒绝长大。” “以后你也拒绝长大吧。”赵默理了理她的长发,跟那样开朗快乐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幸福小孩一起长大,乔菲肯定没少受委屈吧,从现在开始,他要好好地疼她。 “晚了,我已经长得太大了,总不能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 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梦呢,有个人模着自已的头说,你不用羡慕任何人,我给你幸福,比她们都多得多的幸福。 可这幸福会有多久呢?梦醒了,是不是会更加的寂寞凄凉,更加的痛苦…… ☆☆☆ 结婚?那个赵默真的要娶乔菲?陆维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派克金笔在他的手中折成两截。 肖自诚的血还不足以吓退那个文弱的男人吗?联想起那天他在停车场的表现,此人倒是一个难得的硬汉,乔菲这次还算是有眼光,可惜,她这次的美梦不会做得太久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看到赵默的尸体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替我叫黑三上来。”陆维绅刚冷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到张玉的耳朵里,张玉不禁浑身发冷。 “好的。” ☆☆☆ “替我看紧他们。” “要干掉他们吗?” “不,这次我要亲自动手。”复仇的血要亲自饮饮才够有乐趣,“我要亲眼看见,赵默见阎王的时候,乔菲那个贱人的表情。”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是。” 血液开始因为无意中听到的一切而逆流,赵默……这个名字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人,在她的脑海清晰了起来。 ☆☆☆ 这是一次短暂的私人叙旧时间,虽然对方是他的前妻,赵默的心情却依旧平静无波,“你脸色不错。” “是吗?”张玉模了模自己的脸,笑得有些勉强,“听说你要再婚了。” “是的,到时候一定送请柬给你,红包包不包都行。” “新娘子叫仆幺名字?” “乔菲,蓝月酒吧的老板娘。” “我知道那间酒吧,不错的地力,老板娘很漂亮。”但是也足够的风尘,足够的复杂,复杂到可能替他惹来杀身之祸,在听他亲口说出乔菲的名字时,她一直在暗中猜想会不会是重名,没想到……世界真的这么小,“我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 “是。” “她白天跟晚上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呢,你不提我都认不出来。”乔菲,她跟陆维绅有什么关系呢?仇人?爱人?旧情人?如果是后两种关系……联想最近陆维绅一系列的反常表现,张玉开始紧张了起来。 “是呀。” “我也要结婚了。” “恭喜。”赵默愣了一下,很快道了声恭喜。 “我们离婚的事我跟家里人说了,婆婆……伯母也一定知道了吧。” “她还没有给我打电话,不过估计快了吧。”赵默不在意地笑笑,“你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哦。” “你们应该认识,他叫陆维绅,最近好像跟你们公司有合作项目。” “……”世界真的是这么小吗? “关于他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张玉抬眼看他。 “你比我了解他。” “我只了解现在的他,也许……你或者是你的未婚妻更了解之前的他。” “其实了解现在的他,就足够你判断很多事了,不是吗?” “赵默,我到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 “张玉,爱情不是把自己变成瞎子的理由,更不是混淆黑白的借口。”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对我好,只要他爱我,在我的心中,他就是好人。” “那你问我他之前的事有意义吗?” “赵默你变得能言善辩了,我们之前当夫妻时,都没有过类似的谈话。” “也许是我们都没有给彼此机会,张玉,你一直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你跟我都了解,你的家族不会准许你跟陆维绅那样的人有牵扯。” “你的家族会准许你跟乔菲结婚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跟陆维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是好是坏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都在你一念之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终究也不想看到张玉万劫不复。 “晚了。”也许在她见到陆维绅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晚了。 ☆☆☆ “你母亲来过四五次电话了。”赵默刚刚到家,乔菲便迎上去说道。 “我知道了,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了我是谁,跟你什么关系,还要你一回家就给她回电话。”在接到赵默母亲的电话后,她才清楚地认识到,他跟她不一样,她是来去无牵挂的野孩子出身,而赵默……两个人间本来就昏暗不明的前途,更加地黯淡。 “希希在十什么?”赵默模了模她冰凉的脸,笑问。 “他自己跟自己玩呢,你不回电话?” “她会再打来的。”赵默说罢就直接进了乔希的房间。 苞赵默在一起,她会不自觉地把自已放得很低很低,一低再低……可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两个人之间并不相配。 “铃……”电话响了,乔菲不由得抖了一下,“喂?” “赵默回来了没有?” “他回来了,我去叫他接电话。”面对赵默母亲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这是她吗?抬头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乔菲被吓了一跳。 “是我妈的电活吗?”听到了客厅里的声音,赵默抱着一直揪着他领带不放的乔希从儿童房里出来接电活。 “喂,妈。” “那个女人是准?” “我的未婚妻。” “她是干什么的?哪个大学毕业?不对,我不该问你这个,我该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跟张玉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不是,我跟张玉离婚后才认识她的。” “那么是张玉有第三者喽?听说她现在跟一个资本家在一起。” “不是,是我们性格不合。” “什么叫性格不合?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想出来的借口……” 咦咦呜呜……这个东西里会发出声音哦,乔希好奇地伸手去抓赵默手里的电话听筒,赵默一边笑一边躲。 “这是什么声音?” “我儿子在抓听筒。”赵默看了乔菲一眼后说道,“希希跟女乃女乃说话。” 呃?啊? “啪啪。”乔希没有去接听筒,而是揪着赵默的脸,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你说什么?”赵默的儿子?他哪儿来的儿子?赵母在电话那头错愕。 “啪啪……叭叭……”乔希对他露出有两颗牙的笑容。 “乔菲,儿子在喊我爸爸!”顺不得电话那头的母亲,赵默大声对存一旁收尿布的乔菲喊道。 “他才六个月。”发出的都是一些无意识的音阶罢了。 没有理会乔菲,赵默开心得不停地亲乔希粉女敕女敕的脸蛋。 “赵默!赵默!你快回答我,什么你儿子?” “乔菲……也就是您的未来儿媳有一个儿子,你有一个孙子,他叫乔希。” “乔希?你是孩子的生父?” “不是,不过我是他爸爸。” “啊?这么说你要当现成的老爸?不行,你听到没有!不行!” “妈……我已经听过你一次了,这次我会自己处理好这件事的。”赵默说罢,挂断了电活,顺便拔了电话线。 “你不该这样。”乔菲说道。 “我已经够大了,很多事情能够自己作决定,父母总是到死的那一人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放手,乔菲,以后我们可不许这样。” “……”现任都像发上天的恩赐,她怎么敢想以后,她乔菲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好像是古时刚刚从良的小女人,她觉得自已的头都快要炸开了,一样的难受。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血糖过低吧。” “你饿了?你来抱乔希,我去做饭,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爱吃。” “哇,这句话听起来真顺耳,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洗碗了。” “好呀,我一定洗碗。” ☆☆☆ 看,多幸福的“一家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陆维绅冷哼一声。真幸福呀,幸福得连窗帘都懒得拉,恨不得展示给全世界的人看。 “晚饭好了。”张玉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 “你自己吃吧。”用力拉上自家的窗帘,陆维绅几乎是拂袖而去。 “维绅……” 他在窗口看见了什么?按捺不住好奇心,张玉走到了阳台前,拿起望远镜向对面看去…… ☆☆☆ “不行,你不能吃米饭,不能抓鱼,不能……”乔菲与拼命想抓桌上的食物的乔希纠缠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败在了他的哭功之下,最后塞给了赵默。 “他只吃过苹果泥。”赵默塞了块黄瓜到乔希的手里,乔希捧着像是宝一样地啃了两口,后来估计是觉得没味道了,把嘴里的黄瓜都吐了,继续抓餐桌上的食物,“估计你阿姨喂他吃过饭了吧,过去他可是对餐桌上的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 “唉……”乔菲简直是拿那些长辈没办法。 赵默拿了一个小碗,盛了点米饭,拌上鲜鱼汤,一点一点地喂乔希,“他能消化吗?” “少喂点应该能。” “丁冬……”门铃被人按响,乔菲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大箱子进来,“奇怿,谁寄的……” “打开来看看。”赵默抱起已经对鱼汤拌饭失去兴趣的乔希,准备去给他喂温开水嗽口。 “啊!”乔菲叫了一声,又很快捂住了嘴。 “怎么了?”赵默走到她旁边……只见在纸箱里躺着两大一小三个女圭女圭,其中比较大的男女圭女圭跟比较小的男女圭女圭身上各被刺了一把刀…… ☆☆☆ “我们已经把纸箱跟女圭女圭送去物证科检验了,不过估计拿到指纹的可能性很小,对方很专业,”墨镜男同情地看着他们。 “没关系,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赵默握着乔菲冰凉的手说道,自从重逢后,她的体温就一直很低,手更是总是冰凉冰凉的。 “赵默,我们停止吧。”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计划,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了感觉又不一样了。赵默被面包车撞到的那一幕,一次次地在她的眼前出现,她再也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了。 “你说什么傻活,现在对方有行动了,你心该高兴才是。” “……”高兴?她现在该高兴吗?她最爱的两个男人生命受到了威胁,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乔菲,不要做傻事,更不要想傻事,你要相信我。”也许是因为独立惯了,乔菲从来都没有依赖任何人做任何事的想法,她也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对于她的这一点,赵默很清楚。 “……”相信他……相信一直对自己不怎么样的老天爷这次会眷顾她吗?望着赵默的眼睛,乔菲点了点头,就相信这一次吧,大不了一起死……不,不能是一起死,赵默跟乔希的命对于她来讲太珍贵了,大不了她与陆维绅同归于尽。 ☆☆☆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终于意识到了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开始温和了起来,气温一直保持在舒适的二十六七度。 这几天跟婚礼有关的各家公司都忙得不行,影楼更是差点变成流水线,化妆师一天到晚不停手地给各种各样的新娘化妆。 “你们也是把婚期定在十一吗?”在等待乔菲化妆的空档,影楼的接待与赵默聊着天。 “不是,十一结婚的人太多了,我们想提前到二十八号。” “二十八号结婚的也多呀。” “是吗?那没办法了。”赵默笑了笑,“好了,就是这种相框吧,大的要一个,中号的四个。” “先生你真的很有眼光,这种相框现在最流行了,您跟您爱人那么漂亮一定很好看。” “多谢。” “赵先生,轮到你化妆了。” “我也要化妆吗?”赵默愣了愣。 “新郎当然也要化妆了,不然灯光打在脸上不好看。” 半个多小时以后,打扮完毕的新郎新娘出现在众人而前,一时间都有些尴尬,赵默的变化还不算大,只是穿上了白色的礼服更显英气而已,乔菲平时虽也化妆,但是化这么浓的妆还是第一次,整个脸都有点走形了,虽然很漂亮…… “不行,不行,我不要这么浓的妆,看起来都不像我了。”乔菲住赵默的眼里发现了笑意。 “不是,很漂亮。”他的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乌黑的秀发松松地盘起,璀璨的王冠跟跟美丽的珍珠把她打扮得像一个公主,“你很漂亮。” 拍了六个小时的内景,胡乱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又要跟着摄影师转战到外景地拍外景,坐在影楼的车里,乔菲几乎要累瘫了,“我发誓,再也不要拍婚纱照了。” “你难道还想再结一次婚?”赵默挑眉看她。 “不想再拍婚纱照并不代表不想再结一次婚。” “喂……” “等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不再结婚怎么办呢?”不然我会永远也忘不了你的。 “净说傻话。” 影楼的外景地其实是一处旅游景点,游人如织,再加上要结婚的人也多,在几处景点里,他们一共看见了三对跟他们同样的目的的年轻男女。 “我真怀疑,会不会有天拿出婚纱照给别人看,别人会说,咦,怎么跟我的一样呢?就是男主角有点不同。”乔菲一边说一边左右四顾,跟赵默对面视一眼后,赵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不会的。”赵默一语双关,“新郎新娘都有月老护身的,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这位新郎你可就说错了。”摄影师说道,“我拍了这么久的婚纱照,什么两个人因为小事而吵架呀,新郎扭到脚啦,新娘踩坏婚纱啦,各种事都遇到过,不过要想出大的意外可真是难。” “没有大意外就行,小意外,是不可避免的。”赵默按住了乔菲的手。 “我们的宗旨是小意外也不许出啦,你就是乌鸦嘴。”陪同的人员说了摄影师一句。 真是幸福的一对呀……不过好像有句成语叫乐枳生悲…… “好了,新娘再笑得自然点,新郎的头再低点……好……” “砰……”子弹划过空气的声音,打破了一切……赵默身体晃了几晃倒了下去,摄影师扔掉手里的相机,掏出枪,向子弹的来处跑去,同时周围看起来很闲适的游人们,同样向一个方向奔去…… “该死的,中计了。”一个头戴草帽的清洁工迅速地跑进混乱的人群…… “赵默,你没事吧……”乔菲扶起赵默。 “还好他没打我的头。”穿了防弹背心,怎么还是这么疼呀,赵默模了一下被子弹打中的地方,估计是青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别哭了,再哭假睫毛都掉了。”赵默不停地抹着她眼里流出的泪,“新郎新娘是有月老保护的,不是吗?” “他跑了,不过估计跑不远,这里是小岛,把水路陆路一堵,鸟也飞不出去。”刚才扮摄影师的墨镜男跑回来看他们,“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好。” ☆☆☆ 懊死,上当了,在公园门口发现了成批的警察后,陆维绅踢了一脚指示牌,不用说,渡口肯定有更多的警察再等他。 “上车。”一辆邮局的运邮车在他的身旁停了下来。 “是你。” “你躲进后面。”张玉冷着脸交给了他一把钥匙,陆维绅看了她一眼,打开运邮车的货柜门,钻了进去,张玉很快把运邮车锁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回到位于赵默跟乔菲对面的八号楼,陆维绅问道。 “我跟踪你。”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谁能知道谁是真正的猎人,谁又是真正的猎物? “啪……”一个耳光打在张玉的脸上,“我讨厌别人跟踪我,不过你这次做得还算不错。”陆维绅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杀赵默?” “你心疼了?” “我只关心你杀赵默的理由。” “我从来不对女人解释我做事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她救了他,他才没有耐心听她在这里罗嗦呢。 “那我能不能问你,你爱我吗?” “……”陆维绅收起了笑容,“我讨厌女人问我这个问题。” “那你对乔菲说过吗?” “这不关你的事。” “我明白了。”张玉站起身,拿起钱包。 “你干什么去?” “去报警。” “你现在报警管什么用,枪我早扔了,他们就算是找到了,上面也没有我的指纹,他们又没抓到我,只要我不承认,谁也没办法。”女人,情绪化的动物。 “我去买菜,家里没菜了。” “那你去吧,顺便买儿瓶啤酒回来。” 千万不要小看女人跟女人的决心与行动力,女人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顺一切,当她们彻底地死心后,绝起情来,往往比男人更甚百倍千倍,可惜陆维绅被女人出卖过一次,却依旧不明白这一点,十分钟后,当警察出现在他的门口时,他才彻底地明白。 ☆☆☆ “你没有权利抓我!”陆维绅终究是陆维绅,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依旧霸气十足,坐在他面前的警察倒像是犯人。 “你涉嫌杀害肖自诚,两次意图谋杀赵默,你说我有没有权利抓你。”墨镜男平静地问道。 “是,我是杀了肖自诚,意图谋杀赵默,可惜你们没证据,我出了这个门随时可以翻供,对了,我的律师怎么还没来?我要跟马来西亚大使馆联系,在使馆的工作人员和我的律师没到之前,我不会说任何话的。” “使馆的人不会来了,因为我们今天审的不是马来西亚人陆维绅,而是中国人陆彪。” “陆彪?准是陆彪?” “你是陆彪。” “你们有证据吗?” “有,这是你的dna样本,上面显示你就是陆彪……”墨镜男拿起一个文件夹,扔给他,“看过港剧鉴证实录吗?那部片子拍得挺一般的,破案过程完全的虚假,但是有些法医方面的事却还算严谨,比如上面说,哪怕是做了骨髓移植,人的身体还有两个部分的dna永远无法改变,其中的一个就是,不要小看女人呀。” “是她……”她怎么…… 在被送出审讯室时,陆维绅见到了张玉,“贱人!” “你过去常常笑我喜欢看港剧,港剧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的没有营养。”张玉冷冷地说道。 ☆☆☆ “没想到陆彪后来会栽在张玉的手上。”乔菲不胜唏嘘。 “是呀,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吧。” “张玉以后打算怎么办?” “听说她要出国。” “哦。”乔菲点点头,“你不是说要去取婚纱照吗?快去吧。” “你不去吗?” “不去了,我在家陪乔希。” “也好。”闭上眼,感觉他温暖的唇吻在自已的面颊,听着他开门离开的声音,乔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赵默,看见这封信你一定很惊讶,别急着出去找我,我只是带着乔希回家了,你跟我从来都是两条道上跑的车,走不到一块儿去,听你母亲的话,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吧,不要怪你母亲,不是她的话我也会走,跟你在一起,我感觉太压抑了,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问自己,镜子里的人是我吗?是乔菲吗?结论是,不是,我已经越来越不像原来的乔菲了。我是在苏城出生的,我想回苏城,找回自己,找回乔菲。 尾声 苏城的闹市区不知何时开了一间蓝月酒吧,酒吧的摆设与b城的蓝月酒吧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服务人员也是原来的那一批,这里很快成了年轻人娱乐的新去处,当然,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这里美丽豪爽的老板娘。 今天是周五,从早晨开始,就开始有零星的雪末在空中飞舞,到了中午已经变成了漫天的飞写,雪大得几乎让人无法相信这是苏城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走进了酒吧。 “来一杯伏特加。”男人坐到洒吧美丽的老板面前,说道。 “对不起,卖完了。”开车来的还敢要这么烈的酒。 “那有什么?” “矿泉水。”酒吧的美女老板送上一杯白水。 “有白开水吗?” “那得现烧。” “你还在生气?” “谁叫你把乔希接b城上托儿所的?等他回来都不认我这个妈了。” “他认得我这个爸就行呀。” “他现在在哪儿呢?” “在他姨姥姥那里玩呢,臭小子快乐得不思蜀了,看见我走了,还开心地打招呼呢。” “报应,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 “我想吃你做的家常豆腐了。”一个星期里面有五天不在一起,损失最大的就是她的胃呀。 “回家再给你做。” “你爸妈还催你结婚吗?” “不知道,每次他们一提结婚的事我就把听筒放下,我已经结婚了,他们还催什么。” “我耽误你太久了。” “知道内疚就早点嫁给我。”赵默又开始了变相的求婚。 “等我有信心的时候吧。” “唉,但愿那个时候我不会变成老头子。” “应该不会那么久。”乔菲神秘地笑笑。 “对了,张玉回来了。” “是吗?” “她前天一下飞机就给我打电活了。” “她……一定变漂亮了吧?”一回来就联络赵默? “她不但变漂亮了,还变胖了呢……她怀孕了,跟法国老公一起回来待产,还有墨镜男,他听说也有了女朋友了。” “不会是又养了一条叫女朋友的狗吧?” “不是,这次是真的女朋友,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墨镜男到底叫什么呀。” “他就叫莫靖男呀,莫是草字头的莫,靖是郭靖的靖,男就是田力男。” “不会吧……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戴墨镜?” “也许吧,我一直没有问过他。” “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陆彪的白血病按发了,据说已经快不行了。”当年因为警方只有他当年黑社会性质犯罪的证据,而没有他杀人的证据,陆彪只被判了死缓,又改判无期,谁想到天要罚他,“他走前……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但愿他来世,有机会做个好人。 乔菲是谁呢?乔菲也许就是酒吧里自在的女老板,在朋友面前豪爽的朋友,乔希跟前美丽的母亲,赵默跟前与他平等交流的女人,可惜她找了这么久,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位。过年后,他们初次相见的那个日子,跟赵默求婚吧,他跟她都等得太久了,但愿那天的天气,能好一点,她讨厌沙尘暴。 一全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