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很天才》 楔子 sos儿童村 又是一个混乱的早晨,十几个孤儿的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在妈妈的吩咐下照顾弟弟妹妹起床,其中最忙碌的当然是孤儿中的大姐,说是大姐,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而已。 “姐姐,我的头发都缠在一起了。”一个长头发的小女孩对着镜子,拼命地用梳子扯着她比乱麻还要乱的长发。 “你别乱扯你的头发,老二,你去看一下她的头发。” “我在忙。”老二捏着鼻子单手拎起散发着尿骚味的褥子,上面是不知哪个弟妹画的地图。 “算了,老八你别动,等一下,我帮你梳。”注意到长头发的小女孩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忙着帮最小的弟弟穿衣服的大姐大声地说道。 “大姐,我的拉链拉不上了。”敞开的房门前来了一个眯着一双眼睛的男孩,他正低头跟自己裤子上的拉链奋战。 “拉不上就别拉了,换别的裤子穿。”终于替老幺穿好衣服的女孩又开始忙着叠被子。 “姐姐,小四把小便撒到马桶外面了,好脏……”男孩的身后跑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吐着舌头指着一脸不在乎的男孩告状。 “小四,回去擦干净。”女孩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经历了一个早晨的混乱,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妈妈,以后我不结婚了。”已经累得没有多少食欲的女孩一边喂老幺吃饭一边对正在同时喂两个孩子吃饭的养母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孩子。”女孩子一脸嫌恶地说道。 “小孩子很可爱的。”养母亲了亲怀里呵呵地笑个不停的小宝宝。 “妈,他抢我的鸡蛋。” “我没抢……再说你又不吃。” “我是留在最后吃的。” 看着为了一个鸡蛋爆发一场战争的两个弟妹,女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以后结婚也不要孩子,总之我要离小孩子远远的。”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所以十年后她还是要面对这种境遇。 铃……铃声响起,午睡的幼儿园小宝宝们揉着眼睛起床了,老师穿梭在成排的小床中间,照顾着他们。 “袜子,我的袜子在哪里?”一个小宝宝把床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小袜子。 “你的袜子在你的鞋子里。”老师把两团袜子放到她的面前。 “老师,三十九之后是多少?”两个小宝宝坐在床上数数,并且为三十九之后是五十还是六十争了起来。 “是四十。” “老师,明明把鞋穿反了。”一个已经站在地上的小宝宝告状。 “老师,淘淘拉我的辫子。” “老师,好臭,小非把屎拉到裤子里了。” “老师,臭蛋抢我的玩具。” 苏奇珍按着自己抽痛的额角,这种日子她还要过多久?辞职,这次她一定要辞职。 第一章 在做了一年六个月零七天的幼儿园老师后,被累得不成人形的苏奇珍坚决地递上了辞职报告。 “奇珍呀,咱们这里是省属幼儿园,教学条件优越,工资待遇也是一流的,医保失保养老保,住房公积金一样也不少……别的幼儿园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园长先生以为对低幼年龄段的小宝宝最有耐心,最有办法的手下是被外园高薪挖角,立刻摆出本幼儿园高人一等的条件。 “不是,我是不想再看孩子了,我看了一辈子的孩子了,再也受不了了。”当初她的成绩足够上高中,但是为了省三年的学费,跟早一点赚钱独立,她中考时填了幼师专业。 毕业后虽然顺利地找到了在别人眼里很好的工作,但是又一次掉入了婆婆妈妈,女乃粉尿片的无底深渊中。她应该读大学的,或者是读卫校,虽然她痛恨打针,但也绝对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不喜欢看孩子?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主人翁,是我们民族振兴的希望,你想一想,如果以后你看的孩子成了国家总理什么的……” “我只听说过感谢大学老师、中学老师、小学老师,没听说过感谢幼儿园老师的。”明明是幼儿园的老师最辛苦。 “别以为幼儿园老师低人一等,而且这个工作很稳定,现在大学生都难找工作,中专学历跟废纸差不多。” “我知道。”奇珍知道,园长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可是她真的是宁可回自己租的铁皮房里啃白面包,也不想再当孩子王了。 “我主意已定,请园长批准吧。”奇珍将辞职报告推到了园长的面前。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决心……不过奇珍,如果你有一天后悔了,我们园里随时欢迎你。”见她去意已定,园长摇着头批准了她的辞职报告。 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手里握着自己的档案,奇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发誓,以后见了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儿童一定会绕着走,就算是饿死也再不教幼儿园……她要远离儿童! “什么?你辞职了?你们园工资那么高,园长对你又重视,你干吗辞职?”奇珍从小青梅竹马,一起在儿童村长大的男朋友,苏雪生听到奇珍已经辞职的消息,立刻气急败坏地说道。 苏奇珍气定神闲地收拾着从幼儿园搬回来的私人物品,完全没有把苏雪生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你知道我不喜欢幼儿园的工作,辞职是早晚的事。” “你都跟小孩子混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不能再多忍两年?立刻回去跟园长道歉,才不过两天而已,她肯定会原谅你的。”苏雪生大声地命令道。 “我不回去。”奇珍坚决地说道。 “你不回去,我们吃什么?我现在给老板开车,一个月只有二千不到的收入,刚刚够养我们两个人,只有你的钱可以存起来,如果你再失业,我们拿什么钱去买房子?你跟我都是孤儿,无依无靠的,没本钱任性,更没本钱挑工作!”苏雪生拍着桌子说道。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除了是经济上的共同体,我们还有别的共同志向吗?你知不知道我做得很不开心?” “你不开心?你以为我开心呀?开着一辆破车整天还要低三下四的,见了谁都要装孙子,还不都是为了生活吗?” “如果不是为了生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幼儿园呆这么久?我现在是实在受不了了才会辞职的,再说辞不辞职是我自己的事,现在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不能挽回了?” “我的辞职报告已经批下来了,交接也已经办完了,你说有挽回的余地吗?”就是因为害怕他会反对,所以她才会瞒着他辞职,一直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才告诉他,雪生什么都好,就是活得太现实太功利也太爱钱了。 “行了行了,算我服了你了。”苏雪生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再托朋友试着给你找工作,真会添麻烦。”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他不想钱行吗?吃饭要钱,租房要钱,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钱?奇珍还要每月拿钱去孝敬已经从儿童村退休的养母,看来要尽快地替奇珍找工作才行,她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你在幼教界还算有口碑,再找一家幼儿园吧。” “我说过了,我不想再当孩子王了,工作的事我会自己找的。” “你自己能找什么样的工作?到最后还只能是我托朋友找关系,真是的,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成熟,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两个月内还找不到工作,我押也要押你回幼儿园。” “那还要看我愿意不愿意。”扬起下颌,奇珍笑道。 堡作难找,难找工作,坐在桑塔纳2000的驾驶坐上,苏雪生叼着烟卷翻着通讯录,一个一个地给朋友打电话,托他们帮忙找工作。 不过得到的消息大多都是否定的,偶尔有消息的吧,要的最低是大专生,真是tmd,做文员,接电话也要大专生,真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 “苏雪生,老吴请假了,老板急着要用车,你今天有福了。”后勤部的李主任,拍了拍苏雪生的肩膀,告诉他这个大好的消息。 “真的假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虽然他号称是在大公司开小车的,但是他的国产桑塔纳都是接送一些中层干部跟一些不太重要的客人,像是老吴的御用奔驰,则是模都没有模过。 “当然是真的,你小子精神着点,老板一高兴,说不定老吴的差事就是你的了。”李主任笑道。 “我知道了。”暂时忘记了女友失业的烦恼,苏雪生完全沉浸在可以开好车又可以跟公司最大的领导近距离接触的喜悦当中。 将奔驰车的角角落落擦了又擦,苏雪生兴奋又期待地等待着跟老板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所在的宋氏企业是家族式经营,主营房地产,老总裁去年退休后将企业交给了新任总裁,新总裁宋大公子宋伯毅今年刚满三十岁,将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人称宋氏金算盘。 不过宋氏会成功,还有一样秘密武器,就是宋家的三少爷宋季山,据说他是建筑天才,宋氏的大部分楼盘都是经由他设计的,兼具功能性与艺术性,可以说是年年评优,楼楼获奖。 连外国人都捧着银子找他设计,当然,想要请宋季山出山就必须与宋氏合作,市立图书馆,更是b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不过这位宋三少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因此有人传言,宋三少不过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其实那些设计图纸,通通是出自一个神秘的智囊团之手。 “你就是新来的司机?” 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男声在他的头顶响起,苏雪生猛一抬头,这才发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的宋氏大老板,宋伯毅站在他的面前。 饼去他总以为宋伯毅个子很高,现在看来,其实只比身高一七八的他稍稍高一点点,不过很壮,长得端正英武,不像是个企业家,倒有点像是军警之类的人物,如果穿上黑西装,戴上墨镜,也有点像是黑社会老大。 听说他很少笑,发起脾气来能把那些公司的元老大臣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对属下倒是还不错,经常把一些客户送的烟呀,酒呀,补品什么的送给身边的人,这些都是他在老吴过去吹牛的时候听来的。 “呃,是。” “去幸福小区,你认得路吧?”见这个有些眼熟的陌生司机有点呆呆的,宋伯毅又加了一句。 “认、认得。”苏雪生赶紧替宋伯毅打开车门,目送老板上车后,恭恭敬敬地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坐。 幸福小区位于郊外,是高档别墅区,这里的别墅动辄上万一平米,最小的户型也在两百平方米以上,物业费用更是高得惊人,可以说是b市第一富豪小区,别墅的装修更是精美绝伦,富丽堂皇型的,复古型的,高雅型的……当然,最具特色的,就是……小区八号楼,朴实型的……咳,说是朴实,实际上就是……没装修…… 不是装不起,而是此楼的主人认为天然就是美,而且房子嘛,墙是白的,卫生间的设备齐全,该有的都有了,厨房嘛,有跟没有一样,他又没打算用,这就不错了呀,这年头,人人都在追求特色,追求个性,现在看来,没特色就是最大的特色,没个性就是最大的个性。 不过此刻他认为有个性有特色的房子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成堆的废纸,连同方便面盒,一次性饭盒,吃了一半的干面包,已经发霉萎缩的苹果,还有其他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已经将这间足有二百八十平方的两层别墅淹没。 不过奇的是,别墅的主人,还能在这间可以直接称为垃圾房的屋子里怡然自得地生活着,并且认为自己活得不错。 宋伯毅眉头紧皱地站在八号楼的外面,心里暗暗犹豫该不该开门。 “老板,是这家吗?我替您按门铃。”已经将车停好的苏雪生殷勤地说道。 “嗯,好吧。”宋伯毅说着向后退了两步。 不明就理苏雪生将手按在了门铃处。 “叮铃,叮铃……” 门铃一直响了几十声,就是没有人来应门。 “八成是没人吧。” 苏雪生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的老板,试探性地扭了扭门把手,咦,门没锁……他再一用力,好像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把门顶住了……他抬头见老板没有阻止他的意思,用力往前一推,门开了,门里的垃圾也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往外溢出。 “什么味呀……老板,咱们是不是走错门了?这里是垃圾房才对。”真是高尚小区,连垃圾房都盖得这么漂亮。 “我们没走错。”宋伯毅用力吸了两口室外的新鲜空气,用早已经准备好的三层纸巾掩住口鼻,这才举步踏入这间垃圾屋内,这里的情况好像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还糟,皱眉看着成群地在他面前招摇饼市的蟑螂,宋伯毅试探着一步一步地往门里走去。 一直走到垃圾堆得最高的所在,也是所有垃圾的源头,在一个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设计桌前,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只见他手里拿着方便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自己的嘴里送着,已经过肩的长发大概已经有一个月没洗了,在上面能刮出二两油来。脸上灰灰的,最近的一次洗脸应该在一个星期前?!脸上的胡子乱七八糟地长着,身上的衣服散发着霉味与汗味,该不会还是那件他一个月前看着他换的高档休闲服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丢到大街上,比流浪汉还流浪汉,那些职业乞丐实在该向他讨教一下衣着的心得。 “宋季山……”宋伯毅幽幽地唤道,他实在是没力气吼,也没力气生气了。 “哥,你来了,坐。”宋季山头也不抬地说道。 “宋季山!”宋伯毅提高了声音。 “图纸我已经传真过去了,有问题吗?”宋季山还是没有抬头。 “宋季山!”他不想吼,他真的不想吼,可是这样的弟弟,他不吼行吗? “我知道我叫宋季山。”像是玩一项有趣的游戏一样专注地画着图的宋季山不耐烦地说道,“哥,我的图还没画完,你去那边坐着吧。”宋季山指着本该是沙发的位置,不过现在能认出那是沙发的人还真不多。 “宋季山,你几天没洗澡了?几天没吃饭了?几天没睡觉了?你上一次打扫房间是什么时候?”宋伯毅终于忍不住,他将弟弟手里的绘图笔抢了下来,将他拉离工作桌。 “你干什么?!”宋季山像是堆了一半的积木被推倒的孩子一样愤怒。 “让你离开绘图桌,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知道。”宋季山把画了一半的图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对他而言,没能完成的作品,就像是废纸一样不值钱,这也解释了地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纸团。 “走,你跟我走。”宋伯毅拉着弟弟直奔浴室,他受不了了,他就要受不了了,他这个弟弟永远有气疯他的能力。 “你……你叫什么?”在进浴室前,宋伯毅对石化在垃圾堆中央的司机说道。 “苏……苏雪生。”眼前的流浪汉就是公司的秘密武器宋季山?苏雪生到现在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电话到家政公司,叫他们派十个人的清洁小组来。” “是。”苏雪生现在只能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了,不过在打电话前,他犹豫了一下,“十个人够吗?” 在经过清扫大军十个小时的努力后,整间别墅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空气里散发着除臭剂跟芳香剂的清香,宋季山坐在餐桌前,风卷残云地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其实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头发洗净,扎着马尾,刮掉脸上的胡子的宋季山长得很帅,皮肤因为不常见到阳光而显得病态地苍白,只是吃饭时淅沥胡噜的响声很煞风景,唉,奇珍教出来的三岁的孩子也比他吃相好看。 “季山,你真的不考虑请一个助理之类的人回来吗?”宋伯毅眉头紧皱地说道,他这个弟弟,自理能力差得出奇,身边没人真的是不行。 “那是你的事,不过人换来换去的,烦。”季山声音很大地喝着汤。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懒了?制造脏乱的功力远远高于助理收拾的速度,这次我不能再容忍你了,我非找个人好好地管管你不可。”这次宋伯毅可真的是痛下决心了,他再不想从垃圾堆里分辨那一坨是自己的弟弟,那一坨是台灯了。 “那你就找吧。”季山不以为意地说道,以往的那些助理,来的时候一个个雄心万丈的,走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呆的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再说只要让他画图,他的身边是什么人跟他没关系。 “喂,刘秘书,替我发征人启事出去,嗯,我要明天见报,高薪招聘设计助理,学历不限,性别不限,能吃苦耐劳就行……”宋伯毅立即行动起来,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 “老板呀,是要替三少找助理吗?”秘书的声音透出无限的为难。 “是,薪水提高到七千,奖金另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请高级职员也不过是这个价…… “老、老板……”宋伯毅刚想说下去,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老板,是要替三少征助理吗?您刚才说的条件,我女朋友都能做到……” “你就是苏奇珍?”坐在宽宽的办公桌后,宋伯毅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女孩个子不高,娇小玲珑的,发型并不太时髦,但是很清爽,一双眼睛并不大,但很有神,鼻子挺挺的,上面还有几颗不太明显的雀斑,嘴角不笑的时候也向上弯,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是很干净也很整齐,整体说来她并不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是,我就是。”苏奇珍习惯性地一笑。 “学过建筑相关的科目吗?” “没有……” “也就是说,你看不懂图纸喽?” “不懂。”这次的工作要吹了吧,本来要招的就是设计助理,她对这一行一窍不通,怎么可能会被录取? “你原来的工作是……” “我在一家幼儿园里当老师。” “那为什么不做了呢?是因为太辛苦?”宋伯毅的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不是的,是因为职业倦怠,我不想再当孩子王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希望录取,她也就索性实话实说了。 “是这样……苏小姐是孤儿出身?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我的司机讲,你从小就帮养母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 “是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继续再在幼儿园呆下去了,实在是不想再跟小孩子打交道。” “哦,是这样,苏小姐一定对家事,对管教小孩子很擅长吧?” “还可以吧,毕竟从小做到大,比独生子女要强一点。”真是的,雪生哥跟外面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如果一个小孩子,只知道制造脏乱,不知道整理房间,甚至连要按时换衣服洗澡都没有概念你会……” “小孩子是要管的,没人一生下来就懂得自理,所以与其跟在他们身后收拾,不如想办法让他们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说起育儿,她可是行家。 “最后一个问题,嗯……你能长时间地工作吗?我是说很少有假日,晚上也要加班,不过我会付加班费的……” “你是说……” “你被录取了,月薪七千,供食宿,也就是说要住到我弟弟的工作室去,不过你放心,加班费另计,做得好的话随时可以涨工资。”只要能照顾好季山,别说七千,再高十倍的工资他也愿意付。 “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天上掉下来好大的一块馅饼……苏奇珍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或者是表情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不是,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签合同,并且我希望你能够尽早地开始工作。”宋伯毅从抽屉里拿出早已经拟定好的合同。 “好,好的。”苏奇珍拿过合同细看,什么助理要负责宋季山高级工程师按时吃饭睡觉,要负责日常保洁…… “哦,你知道的,做设计的人呢,经常会工作起来不分日夜,为了我弟弟的健康,所以吃饭睡觉什么的,你就多费心了,日常保洁嘛……你可以一个星期叫两到三次或者更多次的钟点工,公司会给你报账的。” “原来是这样呀。”苏奇珍松了一口气,“问一件事。” “你问吧。”宋伯毅的脸色微变,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 “你弟弟多大?他家里不会有小孩子吧?” “我弟弟已经二十五岁了,是宋氏集团的高级工程师,主要负责建筑设计,他还没结婚,所以……”宪法规定满十八岁就是成年人,所以,他已经尽了告知的义务,不算合同欺诈,虽然在心理上来说,宋季山最多八岁。 “哦,这就没问题了。”苏奇珍在合同的乙方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好,你什么时候来上班?那个,我希望你能住在我弟弟的工作室。你放心,他是一个除了设计什么都不懂的人,人很正直,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 “这……”她倒不是考虑安全问题,毕竟有钱人家的少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不过住在工作室就等于一天上二十四小时的班…… “你放心,加班费什么的我会算给你的。” “好吧,我明后天报到,不是要住在工作室吗?我需要整理一下。” “好的,到时候打个电话给我的秘书,她会安排车接你。”宋伯毅微笑着对她伸出友谊之手,“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苏奇珍伸手与宋伯毅相握。 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助理,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宋伯毅放下心中的大石,但愿这次这位姓苏的小姐能够坚持下来。 第二章 “喂,这次你再把人气走了,我就没收你所有的绘图工具,把你扔到无人的荒岛上去。” “知道了哥。”宋季山挂断了电话,玩着手中的绘图笔,这次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是他有意要气走人,实在是因为那些女人太大惊小敝了,他的房子本来只是“微乱”而已,用得着大惊小敝的吗? 算了,他还是继续画他的图,戴上耳机,听着重金属的摇宾乐,他开始投入工作,十分钟后,他已经把家里马上就要来客人的事丢到了九霄云外。 “丁冬……丁冬……”奇珍奇怪地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大门,怎么回事?家里没人吗?宋先生明明说他已经打过电话了呀。 “喂,宋先生吗?我已经到了别墅,可是按了半天的门铃没人开门……”奇珍拨通了宋伯毅的手机。 “这样呀……是在信箱下面吗?我找到了。”奇珍依照宋伯毅的指示,在信箱下找到了用透明胶固定的钥匙。 “好的,我知道了。”奇珍挂断了电话,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刺鼻的酸腐之气立刻涌进了她的鼻腔。 “这房子多久没人打扫了?”她继续往前走,脚上突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块已经长出绿毛的面包,将面包踢走,她继续往前走。 “吱……”一只不知道避人的老鼠,在她走到近前后,才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她的眼前。 窗户还算干净,不过没有窗帘,太阳明晃晃地照进这间屋子,照出四处乱舞的灰尘,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住人,她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间废屋。 咚……左面的一间门后,传来了一声闷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门上,她循声走过去,发现从门缝里透出几团纸,她弯腰捡起纸,已经明白客厅里随处可见的纸团的出处了,轻轻地推开虚掩的门,眼前的景象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角落里堆着成箱的高档绘图纸,地上像小山一样高的废纸堆,在纸堆的中心是一张绘图桌,桌上趴着领子里插着直尺,嘴里叼着圆规,手里拿着三角尺绘图的年轻人。 他身材瘦高,头发蓬乱,脸上满是胡碴,身上的衣服好像是睡觉的时候没有月兑,满是被身体压出来的死褶,他的耳朵上扣着耳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按了那么半天的门铃一直没有人开门。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景象,比上次宋伯毅他们来的时候好多了。也是,才不过过了两天而已,宋季山制造脏乱的功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原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算了,如果是小偷的话家里的东西你尽避拿,别打扰我就好。”宋季山终于发现了她,挥了挥手,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后,继续画他的图。 “你是宋季山?” “是我。”宋季山不耐地答道。 “我是苏奇珍,你新来的助理。”苏奇珍走到他跟前,将他的耳机扯了下来,大声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这样的一个人?”站在沙发旁,奇珍对着电话吼道,她之所以站着,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如果他没有怪癖的话,大老板怎么可能给你这么高的薪水?” “可你为什么不说我来这里是干高级保姆的?” “你不想干了?” “我为什么不干?一个月七千块,傻子才不干。” “那就行了,嗯,你只要坚持一年,我们就有钱付首期了。” “对,为了房子,坚持。” 坚持,要怎么坚持?站在客厅的中央,苏奇珍咬着指甲,坚持的第一步,是把这里弄得像是人住的地方。 “喂,安乐家政公司吗?我们这里需要钟点工,地址是幸福小区八号……喂?你们的人手不够?刚才不是还说人手很足吗?” “对不起,这家的钱我赚不起。”苏奇珍的追问,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你不做有人做。”苏奇珍翻起了电话本,“喂,是放心家政公司吗?我们需要钟点工……什么?这个电话已经上了黑名单?凡是这家的活都不干?” “真是的,有钱都不会赚。”奇珍继续翻电话本,“喂?是安心家政公司吗?我这里是……什么?付五倍的钱?还要十个人一起来……不行。” “喂,你不考虑一下吗?”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有的是一看到这个号码就挂断,有的是一听地址就变脸,还有的是狮子大开口……宋季山把这些人怎么了?弄到上黑名单的地步。 “算了,我自己动手吧。”奇珍终于放弃了努力,“唉,这么多活怎么干呐……” 从早晨八点一直干到晚上八点,扫出了三大筐垃圾,用掉一吨多的水之后,客厅终于在她的努力下见了天日,不过空荡荡的只有基本家具的客厅又让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电视,没音响,沙发上的弹簧已经露出来了,台灯少了灯罩,上面的灯泡明显地发黑,看来是报废了,天花板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五十瓦的电灯泡,一看就是交楼时留下来的。 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累得腰酸背痛的苏奇珍困难地坐,真累,她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她的过度使用。 累就累一点吧,至少不用每天面对只会哭闹的小孩子,奇珍现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说好了是要住在这里的吧?想到这个问题后,奇珍又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挪地检查整间别墅,一楼,只有厨房,卫生间,客厅,佣人房,杂物房,还有被宋季山占着的工作间,对着工作间的门皱了皱眉,她向二楼进发。 二楼的第一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床上堆着被褥,霉味跟汗味显示,这应该是宋季山的房间,奇珍不抱什么希望地打开房间里的大衣柜,发现里面有成排的标签还没拆的衣服。 下层是还没有拆包装的几套鸭绒被及其他的床上用品,很好,事实证明不是没得换,而是有人懒得换。 奇珍撇了撇嘴,准备离开,继续找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后又转了回来,将床上的被褥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席梦思,席梦思也是干净的,看来宋季山还是有人管的。 叹着气替他换上干净的被褥,又换了床单,在床上整理干净后,奇珍又发现了屋子里其他脏乱的地方。 比如地板看起来很干净,但是灰尘足有半尺厚,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却没有推回去,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杂物。 不过大概是因为远离主人工作的场所,这里看起来比一楼好多了,奇珍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打扫着这间房间。 “你在干什么?”就在她弯腰擦地时,一个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她直起腰,只见宋季山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没看见我在打扫房间吗?”对老板应有的尊敬在发现他是一个懒惰,卫生习惯极差的人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缺乏自理能力的脏男人。 “我问你干什么打扫房间?”工作结束,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睡觉的宋季山,走到自己房门前,才发现有人正在自己的房里“瞎忙”,简直是没事找事,有意打扰他休息。 “你不觉得这里很脏很乱吗?” “不觉得。”宋季山耸耸肩。 “这间房间是干什么的?” “睡觉用的。”事实上对他来讲,这里只有睡觉这一种用处,他工作累了,想睡了,就到楼上,往床上一躺,感觉冷就盖被子不冷就不盖。 “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睡眠中,所以睡房要保持整洁跟空气的流通……你觉得你的房间很干净吗?” “嗯?很干净呀。”宋季山这才注意到床上的被褥枕头是新的,“你干吗换我的被褥,我才盖了三个月而已。”他说着就往床的方向走过去,很自然地往下一躺。 “停。”苏奇珍一把把他拉了起来,“你就要穿这身睡?不洗澡,不刮脸?不换睡衣?” “我平时都这样呀,再说三天前我哥来的时候,我洗澡了,刮脸了,睡觉为什么要换睡衣?不换睡衣会死人吗?麻烦。” “是不会死人……”她到底有怎样的一个老板呀,奇珍终于明白为什么宋伯毅会花七千块请高级保姆了。 “我睡了,以后不经过准许不许乱动我的东西。”宋季山将崭新的被子蒙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崭新的被褥,惨遭“蹂躏”,奇珍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幻着,“你给我起来!”鸡婆本性战胜初见陌生人的矜持,再让她投生十次,她也不能容忍像是宋季山这样的人。 扯掉他盖在身上的被子,她将他拖下床,天哪,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想睡觉就去洗澡换衣服。”奇珍命令道。 “你干什么?”宋季山甩月兑了她的手。 “你不去就休想睡觉!”奇珍用力将拖布往地下一戳,面沉似水地说道,从小到大管人管习惯了的奇珍,一发起火来,自有一股可怕的气势。 除了他大哥,根本没有人对他这样吼过的宋季山被吓了一跳,他站在原地跟苏奇珍对视着,十分钟后,宋季山败下阵来,“去,真是麻烦。”缩了缩脖子,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拿着睡衣。”奇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还没有拆包装的睡衣递给他。怕了吧,她连在街头流浪了三年,比流浪狗还臭的新弟妹都能摆平,何况是他。 “哦。”他为什么要听她的命令?季山的头脑里出现这个念头,但是在她跟他最怕的小学老师一样严厉的眼神的逼视下,老老实实地接过睡衣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奇珍继续打扫着房间,等季山顶着滴着水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整个房间已经是窗明几净面貌一新了。 “停,给我退回去。”奇珍用拖把的一端顶住他的胸口,“你用沐浴液了吗?脖子上还有泥,脚没有仔细地搓……身上我估计洗得也不彻底……” “重洗。”用x光眼逼视了他许久后,奇珍下令。 “我困了……”她怎么知道他只是冲了一下水就出来了? “想睡就必须把自己洗干净。”在奇珍的强硬命令下,宋季山又退回了浴室。 如此往复了三遍,宋季山终于得到了奇珍勉强的认可,“行了,你坐到这里。”奇珍用脚踢过来一个凳子。 “干吗?” “我叫你坐你就坐下,不许反驳。”奇珍此刻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儿童村新从外面收回来的流浪儿,准备从头教育起。 “头发这么湿就出浴室?你看见地板上的水了吗?”用干净的大毛巾盖住宋季山的头,奇珍用力地擦着他的头发。 宋季山闭着眼,感觉着她不怎么温柔的力道,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呜呜……”将他的头发擦到半干后,苏奇珍又拿起了吹风机,不怎么专业,但很熟练地吹着他的头发,“不爱干净就不要留长发,明天就到发廊剪了。” 顶着一头已经被吹得有点烫的长发,宋季山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了,奇珍又下了另外一个命令,“伸手。” “你的指甲多久没剪了?跳舞的那个女的指甲都没你长。”拿着不知道从那里变出来的指甲刀,苏奇珍用力地剪着他角质很厚的指甲。 “你这样画图也不嫌不方便?真是不能理解你们这些艺术家们。” 宋季山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这女人是干什么的?怎么管起人来比他妈还熟练? “脚。”还没等他问出口,苏奇珍又下了另一个命令,宋季山又抬起了脚,“你的脚指甲比手指甲还长……你到底是怎么活的?这里面要存多少细菌你知道吗?” “行了,去睡吧。”终于觉得宋季山合格了,苏奇珍站起身,“明天早晨八点钟开饭,七点钟我叫你起床。” 大哥究竟替他找来一个什么样的助理呀……最重要的是他干吗这么听话?今天是看她初来乍到,又是女人,所以他给她面子,但是明天……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谁是老大。 躺回床上,被子感觉太轻了,轻飘飘的,枕头也太软了,枕下去就跟枕在棉花上似的,还有,他身上都是什么味呀,香香的,像是女人一样……他肯定要睡不着了……呼噜……呼噜…… “什么?你这么对宋季山?你知不知道……”在听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后,苏雪生简直就要晕倒了,他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只知道他是个跟我家四毛一样不懂自理,不讲卫生需要人管的小孩子,真是的,四毛在街上流浪了三年,他整天在家里怎么学成这样……” “四毛弟弟不能解雇你,但他能,如果他……” “他也一样不能解雇我,我的合同是跟宋氏公司订的,他没权利解雇我。”虽然没有太仔细地看合同,但是这一点她还是记得的。 “先不说这个了,你昨晚睡哪儿了?” “二楼的房间呀,除了灰多了点还算干净,我打扫了一下,换上新被褥就睡了,看来宋季山的破坏力还是有限,二楼基本完整。雪生哥,明天有空吗?” “你要干什么?” “我想要上街买点东西……你开车来接我行吗?”她一边玩着电话线一边说道。 “我现在已经是老板的司机了,要随时待命……” “我要上街也是公事,这里缺乏基本日用品,连窗帘都没有……还没有洗衣粉,牙膏是过期的,厨房里只有灶台没有锅,还要买菜……早晨的时候我买了一部分厨具跟牙膏牙刷什么的,但是还是不全,还有呀,这里的家用电器也少得可怜,我要住这里,总不能将就吧。” “大老板知道吗?” “我来的时候他就说过,需要什么都可以买,跟他报账就可以了,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这里什么都没有吧,对了,这里连冰箱都没有,菜买多了没地方放。” “好吧,我抽时间陪你去,对了,你自己要当心,不该管的事别管,别又犯了老毛病,他跟儿童村的弟妹们不一样。” “知道啦,谢谢雪生哥,我爱你。”奇珍对着话筒啵了几下,放下电话后,她一抬头,看着宋季生穿着睡衣,眼睛里挂着眼屎站在厨房的门口,表情怪异地看着她。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洗脸刷牙了吗?去,洗漱完了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过来,快点,我只差一个菜了。”奇珍放下电话,连珠炮似的说道。 “你男朋友?”脸变得真快,刚开始看到她一脸娇态,柔声细气地跟人讲着电话,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是,大少爷,你快去换衣服吧,一定要穿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别又把昨天的那身套上了。” “好。”她怎么知道他打算去穿他换下来的那件还很“干净”的衣服呢?不可思议。 唉,她好像又鸡婆了,不该管的别管……看着他的背影,奇珍把刚才雪生说的话又拿出来复习一遍。 不过现在想这些太晚了吧?你昨晚已经把人管得差不多了,要得罪人也早得罪了。 “叽里咕噜……”这是什么声音?这里还有养小动物吗?背转身正在盛粥的奇珍疑惑地回头,只见她的新老板,坐在餐桌前,将饭碗高高举起,正在有声有色喝着粥。 “算了,他是老板,这里是他家,他愿意怎么吃饭是他的事。”做完心理建设之后,奇珍坐下来吃饭。 “这菜不错,不过我不爱吃青椒,以后不要叫带青椒的菜。”像是小孩子一样地挑着食,宋季山的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开青椒,夹自己爱吃的土豆。 “是我自己做的。”咬牙,坚持,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了,合同上说你只负责日常保洁跟让他三餐都能吃上饭,他的餐桌礼仪不归你管。 “哦,你的手艺不错,菜钱应该在……”宋季山用拿筷子的手搔搔头……他怎么想不起来钱放在哪里了。 “钱放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不过上面沾了蟑螂蛋,我消了毒才拿出来用的。”你忘了雪生哥说的话了吗?别管他了,他又不是你什么人。 “我都忘记了。”季山继续搔自己的头,几根头发连着头皮屑悄然落下,看得奇珍一阵恶心。 “你把手放下!头皮屑都沾在筷子上了。”忍不了了,奇珍猛地一放筷子,杏眼圆睁地说道。 “呃?”季山差点儿被一口粥呛死。 “吃饭的时候你能不能声音小一点?还有,你在饭桌上抓头发,你是在吃饭还是在吃自己的头皮屑?” 季山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手还想往头上放,“说你呢,你没听见呀。”又被她骂得赶紧放下来。 “把碗给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季山将手里的碗递给了奇珍,“真是的,这粥不能吃了,浪费。”奇珍将他吃了一半的饭倒进了垃圾筒。 “以后不准再在餐桌上抓头发,越看你的长头发越不顺眼。”奇珍一边唠叨一边将新盛的粥送到了他的手上,“等一下你自己出门去理发吧。” “我还有图要画。”宋季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是的,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是他妈,吃饭的时候小点声?他吃饭时有发出声音吗?他夹了一块西芹入口,咯吱咯吱地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像是人没有吃饭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吧? “不行,我要整理你那间工作室,我的工作之一就是负责日常保洁,请你支持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是画图,你的工作是尽量替我创造让我舒适的画图环境。”头可断,血可流,画图时间不可丢,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被训了一夜零一个早晨的宋季山开始反击了。 “你觉得你的画图环境舒适吗?”奇珍反问。 “很舒适,对不起,我吃饱了,午餐时不用叫我了。”模了模已经饱胀起来的肚子,宋季山说。 他走到饮水机前,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拎着水杯进了工作间,留下脸色铁青的奇珍。 “好呀,你愿意在猪窝里画图就画吧,我乐得清闲。” 咬着下唇,她不停地默念着苏雪生淮不听东家言,累死无人怜,她一个打工的,听老板的招呼就好。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奇珍重手重脚地收拾起餐具。 第三章 开奔驰的感觉就是爽,将车里的音响开到最大,苏雪生开着奔驰车在马路上奔驰着,人跟人的命就是不一样,如果他有幸投胎到宋夫人的肚子里,他是不是就是宋大少了?而不是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小司机。 对着后照镜理了理头发,苏雪生自嘲地一笑,算了,个人有个人的命,他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多积攒些身家,好好地跟奇珍组织一个家。 一辆粉红色的polo车停在马路边上,透过车窗隐隐地可以看到车里面基本是玩偶的世界,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挂着小猴的挂件,上书“新手上路”四个大字,车的后挡风玻璃上是一个黄色的卡通横幅,上书“内有杀手”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这辆车斜斜地横在路边,从外侧可以看到有一侧的车胎瘪了,一个身上头发烫得像是方便面条似的,身上穿的衣服跟车的颜色一样粉的女孩站在车的旁边不停地打着手里的手机。 她的脸上化着透明妆,耳朵上挂着奇形怪状的耳环,手腕上戴着叮叮当当的手链,手指上是样式稀奇的戒指,拿着手机的手上的指甲明显看得出是美甲过后的产物,其中两枚指甲上还有一闪一闪的像是钻石之类的东西。 路过的司机在经过她的身边时,都会长长地按几下喇叭,惹来她的白眼,“喂,你磨蹭什么呢?不想干了吗?慢得像是乌龟一样。” 苏雪生本来没空管这些事,开着车就过去了,可是开出了没有多远,他又退了回来,将车停在女孩的身边,下了车。 “哟,从奔驰下来英雄救美呀?我告诉你,用不着,等着救本姑娘的人有得是……”女孩合上了手里的手机,用眼白看他,“你是这车的车主吗?司机吧?乘主人不在开出来显摆?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你不认得我了?”苏雪生将自己额前的头发拢起,“七丫头。” “你……雪生哥!”女孩兴奋地尖叫着,一跃而起跳进苏雪生的怀里,“雪生哥,我想死你了,妈妈还好吗?小四小五呢?还有奇珍姐……” “不错,不错,他们过得都不错,你怎么长这么大了,我在车里看着觉得像你,可是又觉得不像……都开过去了,又回头看你。” “你没变,雪生哥一点都没变。”小七搂着他的脖子嚷道。 “那你刚才还认不出我?” “人家没仔细看你嘛。” “是车胎爆了吗?我看看。”苏雪生月兑下外套,弯腰检查她的车。 换完轮胎后,两个人各自驾着自己的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kfc,坐在一起聊天。 “你跟你爸爸回去之后过得不错吧?”小七原名齐琪,是儿童村少数几个最后回到父母身边的孩子,当初她爸爸进了监狱,妈妈又死了,被送进了儿童村,大概在五年前吧,她爸爸刑满出狱,又有了稳定的收入,才把她接回去。 “凑合吧,老头子开了一间修车场,手底下有几个人,自己手里有点家底吧,他又觉得亏欠我,什么都肯给我买,你呢,雪生哥?那辆大奔是你的吗?”齐琪用吸管搅着纸杯里的可乐。 “不是,我是替老板开车的司机,哦,对了,我得先给你奇珍姐打个电话。”苏雪生掏出手机,按下1。 “你现在还跟奇珍姐在一起?小时候你们两个就特别的好,一个大哥,一个大姐,真羡慕你们。”齐琪咬着吸管说道。 “嗯,是。”苏雪生笑答,这时电话也已经接通了,“喂,奇珍,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了谁?” “雪生,我刚才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大老板来了电话,说是已经派人把家电送过来了,其他的我自己就能买,你就不用过来了,对了,你遇到谁了?”奇珍以一贯的奇快语速几乎不喘气地说完一段话。 “齐琪。” “你是说小七?齐琪?”奇珍在电话的那头惊呼。 “是我,奇珍姐。”齐琪接过苏雪生手里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奇珍说道,“我现在在kfc,你要不要来?” “不行呀,等一下有人要送东西过来,我月兑不开身,你们……”就在这时,奇珍这边响起了门铃声,“送东西的人来了,你们聊吧,有空我们一起吃饭。”说罢她便急匆匆地挂上了电话。 “奇珍姐好像挺忙的样子。”齐琪将手机还给了苏雪生。 “她一直这样的。” “雪生哥,咱们院子里的那棵树还在吗?” …… “哥,你要的设计图。”难得出门的宋季山把图纸交到了宋伯毅的桌上,之后就拿着手掌型的电子游戏机,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 “嗯,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来苏奇珍干得不错,季山虽然头发乱了点,脸上有一点胡碴之外,整体看来还不错,如果忽略他的衣冠不整的话,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宋伯毅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这好像是一年里,他们第二次在他的那间垃圾屋之外的地方见面吧。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而且正在降温,宋季山却仍然穿着凉鞋,一只脚还没有穿袜子,裤腿一只卷着一只放下,上衣的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的背心,别人穿成这样来见他,他可能连见都不会见地直接叫警卫赶人,不过宋季山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很欣慰,很满足了。 “那个女人在家里摆些没用的电器什么的,吵,我就搭送电器的车过来了。” “你不喜欢她?” “她来的第一天,就把我的家弄得乱七八糟的,把我刚刚用了三个月的被褥给丢了……”宋季山数落着苏奇珍的种种“恶行”,“还逼我洗澡,换衣服……我不喜欢她。” 他说一件,宋伯毅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点,对苏奇珍也就更满意一点,看来他是找对人了。 “哥,你有没有听我说?” “我在听,我在听,那你现在怎么这样就出门了?”以他侧面对苏奇珍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放这样的宋季山出门的。 “我走的时候没让她看见。”那个女人实在是烦人,对他从头管到脚,现在他家剩下的惟一的净土就是他的工作间还有他自己了。第一天他是被吓坏了,毕竟包括他妈在内,还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那样地管他,简直比大哥还厉害。 第二天晚上开始他就愤起抗争拒绝再洗澡,拒绝刮了脸刷了牙再上床睡觉,她说要换睡衣,他就是不换,她厉害,总有一堆的理由,他的回答就是,离开卧室,不睡床,直接在工作室里呆着不出门。 他这样好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可是至少在表面上他赢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找她?你知不知道,她很像我小学时那个很可怕的班主任?” “是吗?”宋伯毅低下头偷笑,长得不像,气质很像,他一开始就看出这一点来了,宋季山最怕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女人了。 你说她严厉吧,偏偏她都是为你好,所有的事她都是占在理上,嘴巴永远会比你快一步,做起事来手脚麻利,管起人来更是行家里手,而且永远无法容忍脏乱,是宋季山的绝对克星。 “换掉她。” “为什么要换?她一直干得不错。” “什么不错?我没感觉出她不错。” “嗯,你自己拍拍良心想一下,她来了之后,你是不是三餐正常了?房间干净了?我看你好像长了不少的肉,我考虑给她加薪……” “加薪?你应该赶她走,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我讨厌有人管我。” “我是为你好才找人管你,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只要给你一支笔一张桌子一摞纸,就是住在猪窝里也没问题,你看看你的那间别墅成什么样子了?说实话,如果你不是我弟,我早放你在那间垃圾房里自生自灭了。” “你怎么也这么吵?我回去了。”发现老哥的唠叨有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势,宋季山选择走人。 “哥,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把那个女的……叫奇珍的,换掉,否则我就离家出走。” “不换,你走吧,你住在大桥下正合适,再也不用怕有人会管你了。”宋伯毅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哼。”宋季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等等,要不要我派辆车送你。” “我自己会打出租车。”心里憋着一股气的宋季山将门关得震天响。 看着他的背影,宋伯毅只能无奈地摇头。 人来人往的cbd商业街上,站着一个流浪汉似的男人,行人经过他的身边,都会很自觉地绕行,男人皱着眉,不停地挥手叫着出租车,可是没有一辆车停下,有些甚至加大油门,从他的身边冲过去。 “奇怪。”搔了搔头,模了模自己的口袋,咦,好像是空的,他明明记得拿了钱包……幸好没有叫到出租车,上车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就糟了,想到这里,他还觉得挺庆幸,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样子,哪里有车敢载他。 可是他怎么回家呢?如果回大哥那里,少不得要被他训一顿,他一边想一边在自己的身上模着,可是没钱就是没钱,再怎么翻也不会翻出钱来。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蹲在马路边发愣的当口,一个衣着光鲜西装革履的男士,在掩着鼻子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了一枚一元的硬币。 “喂,先生,你掉了钱了。”他弯腰捡起硬币,挥手想要提醒那个人掉了钱,完全没有想到人家是把他当成了乞丐…… “那个人没听见吗?一元钱……不如借这一元钱坐车回去吧,可是……从这里回家要坐几路车呀?”压根就没出过几次门,更没坐过几次公交车的宋季山又陷入了烦恼中。 “叮……”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小姐,在经过他的身边时,摇了摇头,也丢下了一枚硬币。 “小姐?咦……怎么这里的人都有丢钱的习俗?”捡起第二枚硬币,现在他有两块钱了,可是怎么坐车? “喂,先生。”他拉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路人甲。 “你干什么?我没零钱,现在的乞丐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再拉我叫保安了。” “我不是乞丐,我只是想问你到幸福小区要坐几路车。”乞丐?他很像乞丐吗?宋季山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嘛,不过刚才的那两个丢硬币的人,是把他当成乞丐了?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他们见过穿高档休闲服的乞丐吗?虽然皱了一点,但他只穿过两天而已。 “幸福小区?你?”路人甲一愣,噢,他明白了,现在的乞丐也很有商业头脑,那里都是有钱人,出手自然大方,“你从这里坐十一路车坐到终点再转十二路就行了。” “哦。”幸好他有两块钱……虽然来得有点丢人。 “欢迎乘坐十一路公共汽车。”电子售票员悦耳的声音响起,乘客排着队上了车,其中的一个特别扎眼的人引起了司机的注意。 “买票,一块钱,谢谢。”司机叫住了一上车就东张西望的可疑分子。 “哦。这车没有售票员?”他记得小时候乘公共汽车的时候明明有售票员的,而且嗓门都大得出奇。 “这是无人售票车。”司机白了他一眼。 宋季山拿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给他,这次他没有问,为什么几毛钱的票涨到了一块,因为他看到了车上红色的标价。 坐到了无人的空位上,宋季山显得有些兴奋,毕竟他人生中没有多少乘公共汽车的经验,小的时候都是保姆接送;再大一点家里的条件更好一点,是车接车送,留学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他,自己一个人乘公车,实在是很新鲜的体验。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上了车,这时车上已经没有空余的坐位了,“大娘,您坐这儿。”宋季山站起身,老大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他旁边的女孩让出的位子上,宋季山模模鼻子,想要坐回原位,发现一个挺壮的中年人已经坐到了他的位子上。 耸了耸肩,他单手拉住币在车顶的白色圆环,准备站到终点站,一路上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不过……其他人为什么也在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之后,又尴尬地转头? 只有一个年轻人还算不错,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一双眼睛看着他一直在笑,突然他对他眨了眨眼,没拿包的手,伸进了他前面站着的一个小女生的背包里…… “贼!有贼。”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也已经喊出来了,他这一出声不要紧,车箱里立时乱了套,大家都紧张了起来。 那个青年人瞪了他一眼,把手拿了出来,一个箭步走到他跟前,把他扑倒,“你别想跑!好手好脚的……你干吗偷东西?你们大家说说我看了他半天了……” “什么?明明是你……”宋季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后脑被撞得生痛,等回过神来时,周围的乘客已经全都围上来了。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哦……”一位大娘说道。 “孩子,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就会变成他那样。”一位带小孩的妇女对自己的儿子进行机会教育。 “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我都看见了。”那个年轻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我从上车就一路盯着你,你不是贼,你看这车上谁像贼?”发现了后面的骚动,正在等红灯的司机抽空回头说道。 “喂,大家伙,我们是送他到派出所,还是打一顿放了?” “送派出所,送派出所,别让外地人以为咱们b市人没教养,就会使用暴力。” “对,送派出所,关他个十年八年的,看他敢不敢做贼。” “不是,我不是他才是……”百口莫辩的宋季山指着年轻人,年轻人擒住他的手腕,用力地一掰,另一只手照着他的眼窝就是一拳。 “叫你多管闲事。”年轻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平时别说运动,连走路都很少的宋季山本来就没多少力气,被他这一打立时就眼冒金星,只说了一个你字,就晕了过去。 “姓名,性别,年龄……”戴着黑色大盖帽的警察公式化地问道,在他身后的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宋季山,男,二十五岁,我说我不是……” “你不是贼是吧?到我们这儿的一开始都说自己是冤枉的。”警察白了他一眼,“家庭住址。” “幸福小区八号……我真的不是……” “你小子挺能编呀,你住幸福小区?你买得起那里的一间卫生间,明天我就月兑警服跟你混去……”警察猛地一拍桌子,“说实话,到底住哪儿?” “幸福小区……” “你还编!” “那太平里景福公寓……”那里是宋伯毅的地址,也是他的老家,这次总不会错吧。 “越说越离谱了,你小子耍我是不是?” “那维也纳……”他干脆报出他二哥的地址…… “你还住西西里呢……” “我没说谎……我哥叫宋伯毅我叫宋季山……” “我爹还是比尔盖次呢。”警察把头上的大盖帽摘了下来,砸在办公桌上,“带下去,让他在牢里想想自己到底住哪儿,我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样一个主儿。” 八点钟……苏奇珍对着已经变凉的晚餐发愣,宋季山下午说是去交设计稿,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应该是宋伯毅宋大老板留他吃晚饭了吧。想出了一个理由之后,奇珍将晚餐收拾了起来,到客厅去看dvd。 等她看完韩剧,再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宋伯毅不会连宵夜也请吧?越想越是不对,奇珍拿起电话拨通了宋伯毅的手机。 “什么?他送完设计稿就回来了?!”宋伯毅的答案让电话两头的人都慌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回家呀,他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两点一线,也没有朋友……”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宋伯毅想起了宋季山临走时说的要离家出走的话。 “也就是说,他失踪了有……”奇珍看了一下表,“十个小时了?” “苏……苏奇珍,你在家里守着电话,看看他会不会打电话回来,我想办法找他。”放下电话后,宋伯毅直接拨通了市长的电话。 “什么?设计大师宋季山丢了?会不会是绑架?最近的绑架案有上升的趋势。”市长的脑门冒起了汗,他正在跟德国投资商谈国际大厦的事,人家可是指名要宋季山设计,如果出了问题……可是上百亿的损失呀,放下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市公安局长的电话。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我昨天刚刚得到情报,一股黑恶势力想要绑架市里的知名人士……” 十分钟后,整个b市的警力全员出动,严格控制车站码头机场,通往外地的公路也被封锁,各分局派出所再加上宋伯毅发动起来的员工,将整个b市翻了个底朝上。 整个晚上,一共端掉了十四个买婬窝点,抄掉十八个黑网吧,抓捕到了二十个登记在案的网上通缉犯,在大桥下找到了五十名游民,遣送收容所,顺便剿掉了两个想要火拼的黑社会团伙,就是没有找到宋季山。 这边电视上报道警民联手行动整顿社会治安,百姓拍手称快,那边市里面临时成立的紧急事件处理小组急得火上头。 “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如果外电知道了国际著名设计师在b市失踪,会对我市的形象产生负面的影响。”市长大人在办公室里转了十几圈后,对下面的人指示道。 “是!” “上面一句话,小兵跑断肠。”在外面执行了一夜任务的警察甲一回到派出所就瘫在了椅子上。 “这个宋季山到底是什么来路?要让我们这么找他?”警察乙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他是宋氏集团老东家的小儿子,现任总裁宋伯毅的弟弟,国际著名音乐家宋仲迩是他二哥,他本人是国际著名建筑设计师。”派出所所长替手下答疑,“市立图书馆就是他建计的。” “kao,一门英烈……”警察乙惊呼道。 “宋季山?”警察甲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低下头翻起了案卷。 “所以万一他真的被绑架了,有个三长两短,国内外的舆论都会哗然……” “在这里!”警察甲指着案卷上的笔录大声说道。 “宋季山在这里吗?你别逗了。”派出所所长说道,“抓紧时间休息,等一下还要出去找人……” “他真的在这里。”警察甲捂着耳朵把卷宗递给了所长…… “什么?!”所长看了几眼卷宗后,吼得惊天动地。 第四章 “我不怪那几个警察……真的不怪,看你现在的样子,说你不是流浪汉不是小偷我也不会相信。”在地上绕着圈,宋伯毅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跟送宋季山回家的警察们发了一通的火。 宋季山缩在沙发上,由着苏奇珍替他上药,那脸上被人打过的地方,经过一夜,已经变成了吓人的乌青色。 “你什么时候能稍微长大一点?嗯?别再让人替你操心……宋家的公子,因为衣着邋遢举止怪异而被人当小偷捉到警察局,这件事如果被爸妈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宋先生……”奇珍插话。 “你不用替他求情。” “我不是替他求情,我是想说,他现在太狼狈了,你能不能带他到楼上洗澡换身衣服?” “我自己去洗。”宋季山低着头站起身,很主动地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客厅里只剩下宋伯毅跟苏奇珍。 “我们谈一谈。”宋伯毅对苏奇珍说道,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到落地窗前,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燃。 “对不起,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她不想得罪宋季山,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的地步。 “说到责任我也不小,我不是想跟你谈这些。”宋伯毅吐出一串烟圈,“我弟他……从小就是资优生,四岁就进了小学,十二岁就考上大学……我妈妈一直都只是让他读书,读书再读书,什么事都不用他管,他到大学毕业才学会自己穿衣服,更别说别的事了,而且他如果对读书之外的事情表现出一丁点的兴趣,我妈也会如临大敌地扑灭,久而久之,他也不在想除了书本之外的东西了。” “后来他上了大学,我们才发现问题,只要是他学的,每一门功课他都能考一百分,可是……一到实践上,马上就变成零……” “他能应付本科的功课,可是一到硕士,马上就不行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说能安心研究了,我妈一次次地派保姆跟着他,可是还是于事无补,他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空有一肚子的理论而没有实际操作的能力……外国的教授叫他学习机器……” “是有那种天才。”不过也跟后天的教育有关,苏奇珍没有说出后半段话,不过她也大概了解了宋季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们都以为他废了,我父母实在对他太失望了,双双搬到瑞士,我一直就由着他的性子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展示出了他惊人的建筑设计天分,我发现了他信手涂鸦一张设计图,觉得他很有这方面的才华,就找了一些书,替他报考了建筑专业,他本科还没毕业,设计的楼盘便获得了国际大奖,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成就了他现在的事业,可惜他还是没办法自理……” “他的智商到底有多高?”苏奇珍问道。 “一八零——是世界上少数几个iq超过一五零的天才之一。” “可是他……” “他在生活中完全不行是不是?不只是自理能力弱,他这么多年几乎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除了家里人几乎没跟外人接触过,eq说不定连小学生都不如。 “其实我会聘请你当他的助理,很大的原因是看重你管理儿童的经验……”苏奇珍了然地点点头,“你也确实做得不错,但是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一点,你我终究不能跟他一辈子……” “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能教他自理跟人情世故?”是不是她这一辈子都注定要跟小孩子结下不解的孽缘?刚刚以为月兑离了苦海,却要面对一个年龄二十五,心理年龄五岁的大孩子? “是的,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赏罚分明……” “不是钱的问题……嗯,重要的是您能给我多大的权力,我见过一些家长,表面上说把孩子交给了老师,随便怎么管都行,可是一旦孩子回家里告状,马上就会找老师兴师问罪……”认命吧,就当他是她人生道路上最后一次跟孩子的交集……当然,宋家给的薪水够高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请你放心,我一向用人不疑。”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两只手又一次握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多了一点坦诚。 拿着洗好的衣服上了二楼,奇珍注意到宋季山房间的门开着,风从门里吹了过来,宋季山睡觉之前忘了关窗? 她推门进房,想要替他关好窗子,却发现他并没有在床上,阳台的门是开着的,从窗帘下,露出一双脚。 “你为什么不睡?”奇珍问蜷着腿坐在阳台上的宋季山。 “我没做坏事,他们为什么冤枉我?”宋季山闷声说道。昨天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从小便在家人严密的保护下成长的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冤枉人的事情发生,那些人为什么不肯相信他? “因为他们都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 “以貌取人?”这个成语他当然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仅限于概念上的。 “对,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班里的同学丢了钱,老师把所有的同学都留了下来,搜书包,搜到我的时候,老师搜得特别的仔细,我并不有意识到什么,直到后来老师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对我说,如果是我偷的钱,就让我把钱交出来,她会对同学们保密的。” “她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全班只有我是孤儿。”奇珍自嘲地一笑,“别太在意今天发生的事,他们只是一群被表相蒙住了眼睛的人,这是事发后我的养母对我说的。” “很晚了,睡吧。”奇珍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严厉起来了,不许哭鼻子哦。”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奇珍对季山回眸一笑。 “呃?”突然感觉一股热气从后背一直升到脸上,宋季山模模自己热烫的脸颊,对自己这种奇异的生理现象感到万分不解。 穿着不怎么舒服的新衣服,季山靠在楼梯口看着奇珍从他的工作室里一筐一筐地往外扔废纸。 奇珍对他严厉起来的第一步就是全面接收他最后的根据地——工作室,力求要改变他工作环境脏乱的现状。 打了个呵欠,季山精神有些委靡地坐到了第一阶楼梯上,靠着楼梯扶手打起了瞌睡,不能画图,除了睡觉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也许找一本书来看会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他的书好像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的眼皮怎么这么沉?他的上眼皮跟下眼皮频频地约会,直到最后粘在一起…… “才刚起床,怎么又睡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别睡了,做点别的事,否则你晚上要睡不着的。”奇珍推了推他,继续回头做自己的事。 不能睡吗?抓了抓有些痒的后颈,新衣服上的商标真是扎人呀,季山打着哈欠睁开眼,“不画图就睡觉,现在是吃饭的时间吗?”这是他一向的生活规律,除了这三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锻炼身体吧,你哥前两天送来了一套健身器材。”奇珍指着新开辟出来的健身区,那里有全新的跑步机划船机什么的,是宋伯毅为了让自己的宝贝弟弟健身而特意买来的,不过在她的眼里纯属瞎花钱。 “那些怪怪东西是什么?”好像第一次看见那几样奇奇怪怪的机器,宋季山颇有研究精神地走了过去,东模模西模模。 “那上面有说明书,你自己研究去吧。”嘿咻嘿咻,奇珍拖着一大筐的废纸往别墅的大门外拖去。 如此进进出出无数次,等奇珍再次有精力注意到宋季山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咦,怎么这么安静?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奇珍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向健身区的方向走去,咦……健身器材呢?原来还摆在那里的跑步机划船机怎么都没了踪影……不是吧,不要告诉她,地上的那堆疑似废铜烂铁的东西就是…… “宋季山,你干了些什么?!” 不能把宋季山一个人留在家里,否则他可能会连别墅都拆了,在宋季山把价值上万的健身器材当成积木拆了以后,苏奇珍终于意识到,让宋季山一个人闲呆着是一件危险的事。 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奇珍疑惑地看着正坐在出租车里低头玩着掌上游戏机的宋季山,就算是健身器材的组装工人,也不可能把那些东西拆到那么碎的程度吧,而且是在没有什么工具的情况下。 “我们是先去理发,还是先去超市?”奇珍征求宋季山的意见。 “随便。”去理发跟去超市,对于他来讲都是陌生的名词,对他来讲,去哪里都一样。 “还是先去理发吧,大包小包的到人家店里不好。”奇珍开始默默地想着该去哪一家理发店,虽然不是自己花钱,但是节俭的天性,还是让她首先想到了街边三块钱一位的……不过……这样不好吧,人家怎么说也是大少爷,最后,奇珍一咬牙,挑了一间门面看起来很大的美发沙龙。 “先生、小姐好,请问是洗头还是理发?是先生理还是小姐……”一见财神上门,店内的小立妹立刻迎了过来。 “他要理发。”奇珍将东张西望的宋季山推到了女孩跟前,“先带他去洗头,洗干净点。” “好的。”看出谁是做主的人,小妹将一脸茫然的宋季山交给了旁边的同事,“您有相熟的理发师吗?” “没有,你帮我介绍一位吧,我先跟他沟通一下。”奇珍微笑道。 就在奇珍跟理发师小声商量着要给宋季山理什么发时,宋季山气呼呼地从洗头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洗头小妹。 “我不洗头了,也不理发了。”他本来就讨厌洗头,让陌生的小妹一弄火气就更大了,再加上小妹用力稍大,少爷脾气立刻发作。 “宋季山!” 奇珍板起了脸,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板起脸,宋季山的心就不由得发虚,“她抓痛我了。”他玩着衣角一脸委屈地说道。 “唉,我替你洗吧。”将宋季山哄回洗头区,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委屈的小妹,“不怪你,我家……弟弟就是这种怪脾气。” 替宋季山冲掉头上的泡沫,又哄了半天,奇珍总算将他哄回到了理发椅上,刚才跟奇珍说了不到两句话的理发师,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对奇怪的姐弟。 “你弟弟不常理发?”理发师用几个夹子分别夹住宋季山的头发,一边玩着剪子一边说道。 “他……喜欢留长发。” “哦,发质不错,要什么样的发型?” “清爽干净就好,季山你说呢?” “随便。”又是清爽干净……以前大哥也总这么说,季山回头看了一眼奇珍。 “我可不会剪随便这种发型,其实你的发质挺好的,留长也不错。” “不要,剪短就好。”他过去的头发,都是由大哥请美发师到家里,剪成最短的小平头,再放任头发长长,长到大哥不能容忍的时候再叫一次美发师。 “好吧。”理发师已经看出宋季山的奇异之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替他理起了发。 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一对母子,儿子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还背着书包,看起来是刚刚放学,母子两个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母亲,一副被人欠了八百万美金的模样。 “我要把给你攒的上大学的钱通通做头发花掉,没用的东西。”用力将儿子推到一边,母亲气呼呼地跟着洗头小妹去洗头。 “头发剪短,烫一烫染一染,你们这边有好的师傅没有?没有我换别家……” 天呀,今天来的都是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小妹开始怀疑今天的流年不利。 “你呆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暑假作业拿出来做?学习就要争分夺秒知道吧?”母亲背对着儿子,气呼呼地说道。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抖,从书包里抽出崭新的暑假作业,边吸着鼻子边做,一张小脸皱得橡桔子皮。 对哦,今天应该是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也是公布期末成绩的日子,看来这个小男孩是没有考好。同样坐在等侯区的奇珍想到,但她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宋季山的身上。 “妈妈,这道题我不会。”几分钟后,小男孩怯怯地说道。 “人头猪脑的废物,刚做了几分钟就喊不会,你还能干什么?”女人叫骂道,她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停地乱晃着,给她头发上卷的几个小妹,只能皱着眉头,手拿着发卷等她骂完。 “你们愣着干什么?不就是几个发卷吗?还这么慢,等下我还有事,耽误了我赚钱,你们赔我呀?”女人骂完儿子又骂小妹,到最后整个美发厅的顾客跟工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她。 “弟弟,你哪道题不会,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终究没能按下自己好管闲事的那根神经的奇珍,柔声问已经快被骂得哭出来的小男孩。 “这道题……”男孩小声说道,细细的手指指着暑假作业薄里的题目。 是思考题……唉,现在的小学生学的东西越来越深了,尤其是这种思考题,有时候真的是难到连大人都受不了的程度。 “铁路子弟小学每天早上都有专车按顺序到六个车站接学生到学校上课,每站都有学生上车,以后每站上车人数都是前一站上车人数的一半,车到学校时,车上最少有多少个学生?”奇珍小声念出题目,这种问题……怪不得他答不上来。 “最少会有六十三个学生。”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抢在奇珍之前说出了答案。 “这种题,我四岁的时候就会做,可是我十二岁以后,就不想再看任何一本教科书。”不知何时已经理好发的宋季山走了过来,神色平常地说道。 去掉了三千烦恼丝,宋季山原本被长发遮盖的漂亮脸孔完全地露了出来,挺秀的浓眉,如星的灿眸,再加上出门前奇珍为他搭配的白色的t恤跟藏青色的牛仔裤——现在的他显得丰神俊朗。 “其实呢,与其在意成绩,不如在意孩子对学习的兴趣,硬是逼他学,只会让他越来越厌恶学习。”看了一眼宋季山,奇珍补充道。 超市是一个好地方,这是到达家乐福之后,宋季山惟一的想法,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可以随便拿,还不用付钱,真是好,现在世界变得好发达(他对于买东西的经验,仅限于大学时,偶尔的一两次到便利店买面包)。 从货架上不停地拿他看着顺眼的东西,丢在奇珍的手推车里,宋季山像是发现一个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 “你在美发厅里说的话都是真的?”奇珍还在想宋季山在美发厅里的惊人之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的异动。 “什么话?”这个是棒棒糖,他吃过,很好吃,多拿一点,季山几乎把货架上的棒棒糖全都搬到奇珍的推车里,最后还不忘留下一根,给自己吃。 “就是你说十二岁以后就不喜欢读书的话?” “读书无聊又辛苦,谁会喜欢。”宋季山又以看白痴的眼光看奇珍,她真的很奇怪,东张西望的,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快点拿(到底谁白痴?)。 不喜欢还拿了那么多的学位,奇珍想起了她打扫房间时看到的,一个一个的大红本,人跟人真是不一样……手推车怎么这么重,她明明没放多少东西? …… “超市里的东西,是要花钱买的,不过钱要等下一起交,还有,乱吃东西的话会被人当小偷捉起来,送到监狱里去的。” “哦。”原来,这里的东西不是白拿的,真的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宋季山搔搔头,汗,头发短了,抓起来感觉怪怪的。 “这些东西都是要的吗?”一手拖着宋季山,一手推着购物车,奇珍带着他到收银台结账。 “是。” 收银员拿着商品,一件一件地在读码器下读码……宋季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紧紧地盯着收银员的动作。 “二百四十五块八毛。” “你等一下。”苏奇珍从包里拿出钱包,交款,就在她交款的空档,宋季山像是终于研究清楚了收银机的工作原理,不感兴趣地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忽然,超市门口,穿着宽大的衣服,不时地跟路人攀谈的“奇怪人士”引起了他的注意,松开了苏奇珍的手,他向那群人走去。 “哔哔……”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走出收银台时,响彻整个超市,正在四周巡视的保安聚拢了过来…… “真是丢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超市被人当成小偷抓起来,苏奇珍简直羞愧得快要无地自容了。 “他们干什么把咱们带到这儿来?”宋季山在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之后,问道。 “问你自己。”奇珍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传说中的天才与白痴只有一线之隔是真的?眼前这个号称天才的人,其实只是白痴? “我什么都没干呀。”宋季山边说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模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递给她,“送给你吃。” “这棒棒糖是哪儿来的?” “我从放糖果的地方拿的呀。”宋季山说道。 “碟?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们不买。”晕倒……白痴……事实上她见过的所有真正弱智的孩子都比他这个天才聪明几分。 “你干吗拉着我离开?那个人买的明明是dvd,他为什么说是碟?他为什么不在商场卖?” “他卖的是盗版dvd,所以不能在商场卖,碟是我们对dvd的俗称。”忍住,要忍住,你现在在领人家的薪水,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对小孩子要有耐心。 “哦,懂了。” “走吧,我们回家。”奇珍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前面过去一辆……”宋季山拼命地扯奇珍的衣袖。 “我们不打那样的。”一块九一公里,明抢呀,不就是车好了点吗?她的公交月票还在兜里放着呢,如果不是带着超龄儿童宋季山跟一堆的东西,她才舍不得花冤枉钱坐出租车呢。 “又过去一辆。”他的腿好酸,今天好像走了太多的路了,要知道他一年也未必会走像今天一样多的路。 “这辆也不打。”平时不打车的时候夏利满街跑,这个时候要打车了,反倒一辆也遇不到。 “我累了,我要回家。” “我拎这么多东西都不累……”宋季山的脸怎么这么红?奇珍赶紧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用手试了一下他额上的温度,好烫!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怎么突然烧成这样? “刚才。”他的头好昏…… “出租车。”也顾不得许多了,奇珍随便拦了一辆一块六的车。 “我们不坐这个车。”宋季山摇了摇头。 “我们坐,我们坐。”奇珍赶紧把他扶上车,直奔医院。 “水痘。”医生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道。 “水痘?” “嗯,其实有些成年人也会出水痘,尤其是像他这样体质弱抵抗力差的。” “知道了。”他在垃圾屋似的房里住了那么久都没生病,怎么现在反倒病起来了? “我开一些药,尽量用一些物理疗法给他降温,实在退不下来再来打退烧针,千万不要乱吃退烧药。” “知道,我知道。”她护理过的生水痘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但是照顾这么高龄的却是第一次。 “他现在怎么样了?”听到消息飞车赶来的宋伯毅一进门就问道。 “没事,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唉,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出水痘呢?” “唉,也许是刚刚从脏乱的环境月兑离,身体一时不适应吧。”她想了半天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能成立。 宋伯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跟奇珍聊了一些关于宋季山的话题,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他的手机就响了四次,到最后他也只得万般无奈地走了。 其实有钱也不一定好呀,苏奇珍坐在宋季山的床前,替他换下冷毛巾,又替他掩了掩被子,宋伯毅不可谓不疼他,可是连他生病了也没有时间多陪他一会儿,只是这么久了,她好像除了宋伯毅就没见过宋季山其他的亲人,宋家的长辈应该都还在吧?传说中的老二宋仲迩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奇珍,我渴了。”正在她想得入神时,她的衣袖被人扯了几下。 “你醒了?”奇珍说道,现在宋季山脸上大部分的地区都被水痘包围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好痒……”宋季山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想抓脸上跟胳膊上的水痘。 “别抓,抓破了留下疤就不好看了。”苏奇珍按住他的手。 “可是我痒。” “痒也不要抓。” “……” 宋季山嘟着嘴,强忍着奇痒,但却始终不敢偷偷抓一下半下的,奇珍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叫他不由自主地想听她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什么都不想吃。”怎么有这么温暖的手呢?还有这么温暖的目光……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他,这样握过他的手,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 “什么都不吃怎么能有抵抗力呢?我去给你熬点粥。” “我不饿。”奇珍为什么要离开呢?比起吃东西,他更想要她温暖的手,“奇珍的手很暖和。” “是吗?”真是一个小孩子,奇珍理了理他被毛巾浸湿的头发。 “奇珍,我觉得鼻子酸酸的……”鼻子怎么会酸呢?又没有人打过他。 “傻小孩。”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她该拿这个超龄儿童怎么办?对超市的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又交了罚金,苏奇珍拉着宋季山离开了案发现场,她怀疑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再走进这家超市的勇气。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宋季山指着超市门口的人说道。 “不知道。”苏奇珍答道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不能对小孩敷衍似的回答不知道,因为他对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只会更感兴趣。 那个穿着奇怪的衣服的人,被宋季山好奇的眼光引了过来,“先生,要买碟吗?美国片港片日剧韩剧应有尽有。” “碟?什么东西?” “对不起,我们不买。”晕倒……白痴……事实上她见过的所有真正弱智的孩子都比他这个天才聪明几分。 “你干吗拉着我离开?那个人买的明明是dvd,他为什么说是碟?他为什么不在商场卖?” “他卖的是盗版dvd,所以不能在商场卖,碟是我们对dvd的俗称。”忍住,要忍住,你现在在领人家的薪水,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对小孩子要有耐心。 “哦,懂了。” “走吧,我们回家。”奇珍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前面过去一辆……”宋季山拼命地扯奇珍的衣袖。 “我们不打那样的。”一块九一公里,明抢呀,不就是车好了点吗?她的公交月票还在兜里放着呢,如果不是带着超龄儿童宋季山跟一堆的东西,她才舍不得花冤枉钱坐出租车呢。 “又过去一辆。”他的腿好酸,今天好像走了太多的路了,要知道他一年也未必会走像今天一样多的路。 “这辆也不打。”平时不打车的时候夏利满街跑,这个时候要打车了,反倒一辆也遇不到。 “我累了,我要回家。” “我拎这么多东西都不累……”宋季山的脸怎么这么红?奇珍赶紧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用手试了一下他额上的温度,好烫!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舒服的?”怎么突然烧成这样? “刚才。”他的头好昏…… “出租车。”也顾不得许多了,奇珍随便拦了一辆一块六的车。 “我们不坐这个车。”宋季山摇了摇头。 “我们坐,我们坐。”奇珍赶紧把他扶上车,直奔医院。 “水痘。”医生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道。 “水痘?” “嗯,其实有些成年人也会出水痘,尤其是像他这样体质弱抵抗力差的。” “知道了。”他在垃圾屋似的房里住了那么久都没生病,怎么现在反倒病起来了? “我开一些药,尽量用一些物理疗法给他降温,实在退不下来再来打退烧针,千万不要乱吃退烧药。” “知道,我知道。”她护理过的生水痘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但是照顾这么高龄的却是第一次。 “他现在怎么样了?”听到消息飞车赶来的宋伯毅一进门就问道。 “没事,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唉,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出水痘呢?” “唉,也许是刚刚从脏乱的环境月兑离,身体一时不适应吧。”她想了半天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能成立。 宋伯毅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跟奇珍聊了一些关于宋季山的话题,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他的手机就响了四次,到最后他也只得万般无奈地走了。 其实有钱也不一定好呀,苏奇珍坐在宋季山的床前,替他换下冷毛巾,又替他掩了掩被子,宋伯毅不可谓不疼他,可是连他生病了也没有时间多陪他一会儿,只是这么久了,她好像除了宋伯毅就没见过宋季山其他的亲人,宋家的长辈应该都还在吧?传说中的老二宋仲迩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奇珍,我渴了。”正在她想得入神时,她的衣袖被人扯了几下。 “你醒了?”奇珍说道,现在宋季山脸上大部分的地区都被水痘包围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好痒……”宋季山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想抓脸上跟胳膊上的水痘。 “别抓,抓破了留下疤就不好看了。”苏奇珍按住他的手。 “可是我痒。” “痒也不要抓。” “……” 宋季山嘟着嘴,强忍着奇痒,但却始终不敢偷偷抓一下半下的,奇珍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叫他不由自主地想听她的。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什么都不想吃。”怎么有这么温暖的手呢?还有这么温暖的目光……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他,这样握过他的手,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 “什么都不吃怎么能有抵抗力呢?我去给你熬点粥。” “我不饿。”奇珍为什么要离开呢?比起吃东西,他更想要她温暖的手,“奇珍的手很暖和。” “是吗?”真是一个小孩子,奇珍理了理他被毛巾浸湿的头发。 “奇珍,我觉得鼻子酸酸的……”鼻子怎么会酸呢?又没有人打过他。 “傻小孩。”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第五章 “他的水痘刚刚结痴,我今天不能出去。” “真是的,你明明知道我最近很忙,为什么还要约琪琪呢?是,我当然知道我这样很扫兴……” “什么?琪琪最近要出远门?明天走?唉,可是我这边实在月兑不开身呀,雪生,替我跟琪琪道歉,我不能陪她玩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陪她,哎呀,拜托你啦雪生,替我多说点好话。” “对,就这样,你跟琪琪好好玩吧。” 见奇珍的目光望向他了,季山赶紧闭上眼装睡,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呢?他身体病了,心也病了吗?他越来越喜欢奇珍在他的视线内活动,越来越喜欢她用温暖的手抚模他的额头,一听见奇珍跟那个人通电话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有的时候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男人掐死…… “你怎么了?” “没怎么。”季山在被子里摇摇头。 “这些日子闷坏了吧?你身上的水痘出得差不多了,再有两天你应该就能解放了。” “你也能去约会了是吧?” “约会?”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才不是为我的病快要好了而高兴,而是为了能出去跟那个人约会才这么开心的。”宋季山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讲这些话,反正一想到奇珍要跟那个人出去他就很想摔东西骂人! 被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想法弄得火大,宋季山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缩在里面不再说话。 “唉,还真是小孩子。”把他的所有反应当成小孩子的一时任性,奇珍不禁有些失笑,“喂,被子里闷,出来吧。” “不出来。”出来的话他又要胡言乱语跟奇珍吵架了,奇珍生气跑掉去找那个人怎么办? “出来……被子里空气不好。”奇珍想要去拉他的被了,没想到他却闪开了。 “这里气很好。” “你说什么傻话呢,快出来,你不出来我生气了!” “不出来,不出来,你就是生气了我也不出来!” “我不管你了!”被子外面传来奇珍生气的声音跟走路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关门的声音,哇,她真的走啦,去找那个人了,不管他了…… 他怎么这么难受呢,胸口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心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又丢在地上用力踩一样地痛,他发烧的时候也没这么难受,他一定是生了重病了,搞不好是绝症。 ☆☆☆ “哥,我好难受。” “怎么了?你的水痘又严重了吗?”宋伯毅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示意站在他办公室里等待指小的秘书离开。 “不是。” “那是怎么了?跟奇珍闹别扭了?” “不是。” “你别总是说不是呀,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宋伯毅有些急了,没办法,关于这个弟弟的一切,他都没办法冷静。 “我……我好像生病了……” “好像生病了?你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 “心口痛。” “心口痛?算了,你把电话给奇珍。” “她不在。” “她干什么去了,你不舒服她为什么不陪着你?” “她不知道我不舒服,哥,为什么我听见她跟那个人打电话心里就难受得要死?” “什么?”宋伯毅半天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谁?” “那个开车的。”宋季山想来想去就是不想用奇珍的男朋友来称呼那个人。 “苏雪生?”天,事情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长大了?懂得男女之情了?“季山,你跟哥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奇珍?” “是……吧……”喜欢?他喜欢大哥也喜欢二哥,可是这个喜欢跟喜欢奇珍的感觉又不一样,他不想他们每天每时每刻都陪着他,可是奇珍一旦不在他的视线内,他就感觉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把这种感觉跟宋伯毅说了,宋伯毅又是一阵沉默,“季山,你长大了。” “嗯?” “季山你放心,你想要的哥一定想办法替你拿到。” “哥,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会让奇珍永远陪着你。” “真的?可是……奇珍会听你的吗?” “会,她会听的。” “谢谢哥。”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季山还是开开心心地挂断了电话。呵呵,大哥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 “琪琪你也毕业有一段时间了吧?”上次见面时,琪琪说自己正在a大技术学院读大专,已经专三了,掐指算算,现在应该毕业有两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坐在奔驰车的后座,琪琪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你一直没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呀,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够我交手机费呢,冉说现在本科都找不着工作,专科简直跟文盲没两样。” “这样下去可个行呀。” “有什么可不行的,雪生哥你别烦我哦,在家我爸都不敢烦我了。”琪琪抬起头任性地说道。 “好吧,我不管你了。”真是任性的丫头,不过人家也有资本任性……人跟人的命运真是不一样呀,他跟奇珍,奋斗一生都未必能过上有个有房的日子,而琪琪现在才多大呀,就……一想到这里,苏雪生的好心情通通都跑光了。 “雪生哥你生气了?”发现苏雪生的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生气自己的不长进,琪琪立刻心虚地放下手机。 “没有。” “你一定是生气了,雪生哥你别生气。”琪琪从后面搂住苏雪生的脖子撒娇,“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其实从小到大,琪琪都是喜欢苏雪生的,所以这次跟苏雪生重逢之后她才会那么的开心,整天想借口找苏雪生出来玩。 “琪琪……”他跟奇珍认识快有一辈子了,恋爱也是水到渠成式的,奇珍个性又强,像是这种撒娇似的恋人待遇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脸立刻就红了,手也软了。 “切……抱你一下脸就红成这样……”琪琪缓缓松开了手,“你还没说原不原谅我呢?” “你又没犯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好夕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了,琪琪对他的好感他并不是完全没感觉,说真的,有这么一位青春亮丽的女孩暗恋着自己,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所以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维持着两个人间相对暧昧的关系。 “雪生哥,你来我爸的修车厂干吧,虽然赚的不一定有现在多,但是好歹能学门技术,以后还可以自己创业当老板,比现在替人家开车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说得轻巧,谁给咱出钱呀。” “我出!我当出资人。” “你有钱吗?”苏雪生半开玩笑地问道。 “我当然有,其实我上次没完全跟你说实话,我爸就是顶好修车厂的老板……” “什么?齐胖子是你爸?”齐胖子在b市的汽车修理业可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手里的大型修个厂就有两家,还有三家汽车美容店,苏雪生的车就曾经在他开的修理厂修过,他的资产,保守估计也有儿千万。 “对。”齐琪点了点头,“他虽然出狱之后又结婚了,可是那个小老婆不会生养,所以他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你说我有没有钱给你投资?到时候你跟奇珍姐一个当老板一个当老板娘……” “哦……” 琪天想得天真,但是苏雪生心思却没那么单纯,他跟奇珍都是孤儿,没人给他们准备房子,准备车;什么都要靠自己挣,就算是像琪琪说的以后可以开个汽车修理厂,可那至少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如果他稍稍地动动脑子的话…… 不行,他不能对不起奇珍,不能…… ☆☆☆ 苏雪生一回车队,同事就拦住了他,“雪生,你总算回来了,大老板找了你几次了。” “是吗?”难道是他私自动用公司的车被宋伯毅发现了?就算是发现了也不该是宋伯毅直接找他呀。 怀着疑问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他并不知道,十分钟后,他命运的轨迹将会发生改变,连带地也改变了奇珍的命运。 事情很简单,一如宋伯毅之前料想的一样简单,他付钱,对方达到他的要求,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但愿之后的计划也如此的简单,不过他想会的,因为他提出的条件是如此的优厚,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动心。 十万块,手里握着十万块的支票,苏雪生的心里却有一丝丝的动摇,然而这种动摇并没有持续多久,其实他是做了一件对两个人都好的事个是吗?他们分开,奇珍可以嫁进宋家当豪门少女乃女乃,他除了得到一笔钱,还有了追求琪天的机会,可以少奋斗至少十年…… 其实他也是为了她好…… ☆☆☆ 从困了他将近一个星期的房间里出来,虽然他的脸上还没有完全结痴,但是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眼神,用奇珍的话说,眼睛里像是安了两个灯泡一样,亮得不行,开心得像是等待过年的小孩。 “啦啦……”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歌,宋季山趴在地毯上搭建筑模型,他一直把这个叫搭积木,是他除了画图之外最喜欢的游戏。 “你怎么趴在地毯上了?我今天还没吸地毯呢!”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的奇珍被他吓了一跳,她的左眼皮怎么一直在跳,难道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事儿,地毯挺干净的。” “真是小孩子。”奇珍摇了摇头,算了,他大病初愈暂时不跟他计较了,“晚饭你想吃什么?” “我还不饿。”季山摇了摇头,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不饿,我是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青椒炒肉片,凉拌苦瓜好了……” 被这两个菜名吓得一跳,宋季山赶紧抬头,“我要吃红烧肉。” 看你还敢个敢再说随便,不知道做菜的人最讨厌别人说随便吗?“红烧肉是吧?我再给你弄一个素菜就行了。” “你晚上不在家里吃吗?” “我晚上有约会。” “约会?”宋季山想了一会儿……“好吧,你去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哥,奇珍出去约会。” “没关系,事情已经解决了。” “谢谢哥。” 在这些人里发生的事,将是宋季山这辈子最引以为耻的回忆,他从来不知道幼稚是这么的可怕,他用孩童特有的狡诈“赢”得了他想要的东两。 ☆☆☆ 天真冷呀,b市的夏天短得可怜,炎炎烈日的三伏天仿佛就是昨天,今天就冷得让人恨不得把冬衣找出来穿上。 街道两旁的商店早早地就关了门,冷饮摊的老板懒洋洋地坐在小马扎上跟人聊着大,行人的脚步却变得匆匆了起来…… “老板,给我一瓶冰镇的饮料。” “冰镇的?” “对,最好是有冰的。” 这么冷的天居然也有人要冰镇饮料……冷饮摊的老板低头在冰柜里找了好半大,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瓶已经冻出一个冰芯的矿泉水。 “一块钱是吧?”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纸钞,把冰得扎手的矿泉水紧紧地握在手里,苏奇珍一口气喝掉整瓶水的四分之一。冰芯在水里来回地晃着,她的手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用外套裹住自己,奇珍蜷缩在步行街的躺椅上,手里仍紧紧地握着冰得彻骨的矿泉水。 苏妈妈曾经说过,捡到她的时候是秋天,天也是这么冷,她大概只有三四岁,浑身上下除了一身单衣就只有头上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捡到她的警察把她抱到医院,缝了七针,所以她的名字叫奇珍。 苏妈妈一直以为她对于那天的事完全没有印象,其实她一直都记得,她记得那一天很冷,大比今天好像还要黑一些,冷冷的秋风打透了她的衣服,一直吹进她的心里,当她的心渐渐凉了时,她也同时明白妈妈再也不会来了。 其实她不该天真地以为她长大了,能自立了就不会被遗弃,他们只会遗弃她遗弃得更彻底…而让她认知到这一点的,是她最亲近的人——苏雪生,他离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姿势跟表情很像当年转身离去的妈妈。 他们都有很好的理由,对不起,原谅我对你不得已的放弃,我不配当你的妈妈(男朋友),你会找到对你更好的人……也许是因为面对的是成年人,苏雪生给出的理由史多一些,只是多得有点老套。 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直到遇见了她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对不起…… 妹妹?呵呵,她这一辈子净给人家当大姐了,怎么不知不觉地成了某个人的妹妹?奇珍很想笑,事实上她也笑了,笑得无比的难看。 也许是她笑得太丑了,苏雪生竟然很丢脸地尿遁了,他难道是怕她发疯拿刀子捅他吗?她苏奇珍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又灌进一口冰水,奇珍等待着自己的心被彻底地冷透,冷透了就不会再痛了,也不会再流血了,更不会再期待了。 ☆☆☆ 小区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盏的街灯闪着幽冷的光,秋虫在草丛里演奏着生命里最后的乐章,吵得人心烦,小区的远处隐隐传来野猫叫春打架的声音,只披了一件单衣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宋季山等待着苏奇珍的归来。 肚子好饿哦,他明明记得晚餐的时候吃了很多的,吞了吞口水,宋季山按捺住想进屋吃东西的冲动,模模肚子继续等,反正奇珍回来他就有好吃的了。 啊……好困哦……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个声音自他的头顶响起:“你在这儿干什么?” “奇珍,你回来!!”季山从石阶上一跃而起,没想到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血液流通不畅而没站稳,差点儿栽倒。 “小心。”奇珍一把扶住他。 “啊,奇珍你的手好冰呀!” “是吗?”放开了他的手,奇珍没人心情跟他多说些什么,“天晚了,回去睡觉吧。” “你不进来吗?” “我不进来的话,回来干什么?”奇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开门进了屋。 小孩子总是对大人的情绪反应很敏感,宋季山虽不明白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不要去主动招惹她。 本噜……可是他的肚子好饿呀,这次连日水都骗不了胃了,“我……我饿了。” “我去给你煮方便面。” “你说过方便面没营养,不好吃。”季山嘟着嘴委屈地说道。 “我去给你炒个饭。” “我想吃香喷喷的牛肉面。” “家里没牛肉了。” “哦。”季山更委屈了,他从在外面等奇珍开始就想吃牛肉面了,一直等到现在,结果她说没有牛肉了,“没牛肉就不能做牛肉面……我不吃了。” “我说你到底饿不饿?说吃的是你,说不吃的也是你!”已经扎上围裙的奇珍将围裙解下来,扔到厨房餐桌上。 奇珍在骂他,他现在吃不到想吃的牛肉面,又饿又冷,奇珍竟然骂他!“我饿了!可是你不给我作牛肉面,还骂我,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这么大个人了,整大像个小孩子一样,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呀!如果你没有那么有钱的哥哥,他又肯管你,你早在大街上要饭了!”奇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塞满了火药的火药筒,想对所有的人发脾气。 “……哼!”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么重的话,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宋季山跑上了楼,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摔得震大响。 她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了,虽然明知道是个对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管苏雪生怎么样,季山是无辜的,他只是想吃一碗热呼呼的牛肉面…… 可是她也有脾气不是吗?她也想哭,也想摔门,也想找个人大吵一架,凭什么宋季山的命就这么好?长不人算什么?他有长不大的特权,他周围的人都爱他,都宠着他,可是她呢?一无所有。 她也想有个人宠呀,她也想在受伤的时候有一个窝可以躲藏呀,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一直隐忍的泪水终于溃堤,当第一滴眼泪落下时,余下的眼泪便开始顺理成章的,拦也拦不住地流下…… 蜷缩在厨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奇珍用牙齿咬住手背,无声地哭着…… “你哭了?”一双穿着小兔拖鞋的脚出现在她因泪水而视线模糊的眼前。 “没事,我在切洋葱。”强令自己止住泪水,奇珍站了起来,抽出几张纸巾,擦脸,但是眼泪却失去了控制……“家里没有做牛肉面的材料了,吃咖喱饭行不行?你平时最爱吃咖喱饭了。” 佯装忙碌地转过身,奇珍在泪眼矇眬中准备咖喱饭的材料,等找齐了所有的东西,奇珍这才发现咖喱粉竟然没有了,“没有咖喱粉了,我们吃阳春面……” 眼尖地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手背上的深深齿痕,季山的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一样的痛,“你干吗咬自己的手?” “没什么。”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你跟我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跟什么人都没有关系。” “大哥骗我,他明明说经过个晚一切都会好的,那个人是坏人,他是大坏蛋!我要杀了他!”谁也不能惹奇珍伤心,不能惹奇珍掉眼泪,让那么善良可爱的奇珍伤心的人,一定是大大大大大坏蛋! 心绪烦乱的奇珍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 “你要的榨菜肉丝面。”十几分钟后,一碗淋了可口的酱汁的面条被放到了厨房的餐桌上。 “呃?你明明说要煮阳春面……”季山话说了半截后住了口,无声地吃着面条,奇珍好像把味精当成盐放了,盐又被当成了味精,这个味道,像是眼泪的味道,一口一口地着吃面条,季山忽然也很想哭…… 有水珠啪哒啪哒地掉进面碗里,季山过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他自已的眼泪,怎么会这样呢,奇珍怎么会这么伤心呢?奇珍伤心他怎么也会这么伤心呢?真是太难受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奇珍不难过?他的心好疼好疼…… 第六章 苞苏雪生分手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平静,虽然想起他的时候仍然会很难受,但是奇珍知道自己会忘掉他的,就像她当年成功地忘掉了妈妈的长相一样。 最近宋季山越来越乖了,经常故意观察她的脸色,过去她要说几遍他才会做的事,现在不用她说他都会自动做好,每大按时起床刷牙洗脸,晚上不用提醒就会洗澡换衣服,用过的纸不再随手乱扔,就连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起来。 其实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也很讨人喜欢,以他的家势以及本身的俊美,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的缺陷太多的话,他会是一个白马王子型的人物。 “切,动画片里的白马王子算什么,我家有真的白马王子!你想不想看?”看电视最近成了宋季山的新爱好,自从发现了世界有有电视机这么好玩的东西后,他就整天坐在电视前面研究里面的故事。 “白马王子?你是指你大哥吧?他更像是国王,而不是王子。”在旁边用袖珍型计算器算家用的苏奇珍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是我大哥啦,是我二哥。” “宋仲迩?”宋家的这位二公子她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听说他是国际上有名的钢琴家,目前在维也纳的一所音乐学院任教。 “呵呵,你也知道他?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他的照片。”呵呵,奇珍脸上的乌云散开了,他好高兴哦,看到二哥的帅照片,奇珍搞不好会笑也说不定。 他的照片?这栋别墅还有她没有打扫过的地方吗?只见宋季山咚咚地跑上楼,十分钟后,又像是在灰堆里钻了一圈一样,脏兮兮地跑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相册,相册上的灰尘比他身上的要多得多,甚至还有蜘蛛网缠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从灰堆里刨出来的出土文物。 唉,不要看什么白马王子的照片了,先把人跟相册弄干净再说。把宋季山推到浴室让他自己洗干净自己,奇珍拧了块抹布,把相册上面的灰一点点地抹干净。 白马王子?这世上有真正的白马王子吗?也许是因为宋季山太喜欢这个哥哥了吧,不过说也奇怪,这么久了宋仲迩好像连一次电话都没打过,如果不是听雪生……想到雪生这两个字时,奇珍心中一痛,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重新蒙上了一层阴影。 “丁冬,丁冬……”从正式上岗的那一天起,被使用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次的门铃被人按响。 “谁呀?”这个地方好像从来都没有陌生人来过…… “是我。”门外的声音深沉而有力。 “原来是您来了呀。”真是奇怪,宋伯毅明明是有钥匙的呀,以往他来都是直接开门…… “本来想直接开门的,但一想到家里有你在,为了表示礼貌还是按门铃的好。”宋怕毅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给了她一个亲切温和的笑容。 原来宋怕毅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快请进吧。”不过他今天看起来好像特别随和,也许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吧。 “嗯,这房子我怎么来一次变一次样?”窗明几净自不必说了,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出名字的淡淡的香气,布艺的沙发,淡雅的窗帘,谁能想到这里原来竟是垃圾屋? 打量了半大房子,宋伯毅又把眼光放在了挂着礼貌笑容的苏奇珍身上,其实她属于耐看型的,每次看都觉得比上一次好看了几分,虽然只是中等美女,但是她身上的那种贤妻良母式的温良,性格又好,处事又精阴,简直是上天赐给季山的。如果她能跟季山在一起,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这笔“交易”,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被他看得有些毛,奇珍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貌似天仙,能吸引到宋伯毅,再说就算是天仙,宋伯毅见得还少吗?“您吃饭了吗?” “没有,不过我等下还有一个应酬,有点心吗?拿来给我垫垫肚子。” “好的,您先到书房吧,季山在洗澡估计等下就出来了。” “不用了,我找你。” 找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呀?她现在是越来越模不着头脑了。自厨房拿了点心又冲了两杯红茶,奇珍满月复狐疑地送到书房。 ☆☆☆ 书房里本来没有什么书,可是等她把书房收拾好之后,宋伯毅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送来是不多有一车的各类书籍,说这些都是宋季山丢在老家的,他没地方放,又不能拿到这儿来喂蟑螂,现在终于有地方了,所以就搬过来了。 奇珍推开门时,宋伯毅正背对着她看着书架上的书,“这些书你保存得挺好的。” “其实这些书送来的时候就挺新的。”奇珍明白,这就是通常意义的寒暄,不过从宋伯毅的表情上看,他好像没有多少寒暄的耐心。 “奇珍……有些事情我不想瞒你。”去掉了苏小姐这个客套的称呼,宋伯毅刻意地只叫她的名。 “呃?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苏雪生的。” 必于苏雪生?苏雪生只是宋伯毅的司机,宋伯毅提他干什么?“有件事也许您还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这件事我知道。”宋伯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从里向抽出一打相片,“你可以看看这个。” “这是……”一张一张的七寸的照片,照相的人好像很专业,但估计是偷拍,所以有些镜头并不是那么的自然,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里的两个人…… “这是苏雪生跟他的新女友,这个女的想必你也认识。” 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奇珍的手不能控制地抖着,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要倒下去,“你拿这此东西给我来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瞒你,毕竟……”毕竟他们快是一家人了。 “那我谢谢你。” 苏奇珍是一个意志很坚强的女人呀,“还有一些事,我想早日谈开了。” “什么事?” “你也知道我弟弟的情况,目前来讲只有你最适合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我也最信任你。” “多谢夸奖。”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我们不得不考虑……你也终究要嫁人的,所以这件事一直让我放心不下。” “你放心,我……我不会再嫁人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你愿不愿意考虑嫁给我家季山?” 被这短短的一句话震得心里一颤,奇珍猛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离不开你,我也不放心别人来照顾他,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除了聘金以外,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零用,市区里我还有一套公寓我会过户到你的名下,你觉得住在别墅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住在城里,季山每年大概还有一百万的股息,这些钱的一半归你支配……” “……”他在说什么?他在说她跟宋季山结婚后能获得的好处吗?可是为什么到她的耳朵里通通变成了耳鸣的声音,嗡嗡嗡的,让她的头几乎要炸开了?“你住日!你先别说话行吗?!你的意思是……你想花钱替宋季山买一个老婆?” “不是,我们是在讨论聘金的问题。” “在我的理解里,你就是在花钱替宋季山买老婆。”苏奇珍忽然觉得眼前的宋伯毅陌生了起来,之前他一直是以一个普通的哥哥或者是杰出的商人的面目出现,今天的他为什么只让她想到了地摊上卖菜的菜贩?他在论金论两地卖萝卜吗? “如果你这么理解也行。”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奇珍,我不喜欢拖拖拉拉。” “我也不喜欢被人当萝卜一样地卖来卖去,还有你问过季山吗?你问过他的感觉吗?婚姻不是用来交易的!” “你……” “也许在你这个商人的眼里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卖,但在我的眼里不是的,明天我会交辞职信给你。” “婚姻为什么不能交易?爱情也许不能交易,但是婚姻绝对可以……” “你错了,婚姻是由爱组成的,如果有天我结婚,绝对是因为爱而不是其他的原因,季山也一样,虽然他现在还像是一个孩子,但是你不能剥夺他以后爱的权利!” “他爱你!虽然我不知道他爱你爱到什么程度,但是从他的话里我知道他爱你。” “……爱?季山也许还不知道爱意味着什么,你凭什么替他下判断?” “你又凭什么这么着急去否认?” “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了。”事实证明跟商人讨论爱情问题纯属浪费时间,至于季山爱不爱她的问题,季山也爱牛肉面,也爱红烧肉……小孩子,懂得什么叫爱才怪,“我会马上收拾东的离开这里,你个必担心季山,你的条件一旦开出去,会有无数的美女等着你挑的。” “对个起,你不能离开。” “呃?” 好一个苏奇珍,幸好当初他福至心灵留了一手,“你跟我签的是三年的合同,如果在合同期内违约,你不但得不到所有的工资,还会面临至少二十万的违约赔偿。”三年的时间,他不信他用三年的时间也说服不了一个苏奇珍。 “你!” “奇珍,下次记往了,签合同前要看清所有的条款。”现在宋伯毅看奇珍的眼光,就像是在看自家可爱的弟媳。 ☆☆☆ 奸商,果然是奸商,亏她一开始还以为宋伯毅是一个看起来正气十足的人呢,原来他根本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奸商,宋季山有这样的一个哥哥,真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不就是三年的合同吗?她又没签结婚证书,大不了她照原计划在这里干三年…… “奇珍,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哥的要求?”季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门口。 “你都听见了?” “嗯,奇珍,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呢?跟我结婚就会有好多的钱,可以买漂亮的衣服穿,也可以有漂亮的首饰,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永远呆在一起。” 奇珍为什么不肯答应大哥?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难过,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如果奇珍答应了,他会乐疯的。 “唉……季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爱?爱是恒久的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 “我不是要你背这些,我是问你……”奇珍指着他的心口说道,“你这里知道什么是爱吗?” “嗯?这里是心脏呀……”心脏跟爱有关系吗?可是为什么奇珍指着他的心脏的时候,他的心里会忍不住剌痛,不知道爱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季山,当你懂得爱的时候,就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哥哥的条件,也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你了。”奇珍笑了笑,一点也看不出她刚刚在十分钟前拒绝了几千万的财产,“我去给你做晚饭,老鸭汤已经煲好了,菜我们吃清淡点怎么样?” “嗯,好。”爱?爱到底是什么呢? ☆☆☆ “哥,你把合同还给奇珍吧。” “呃?你不想跟她在一起了?相信哥哥,哥哥会替你留住她……” “我想要一个人想想什么是爱……” ☆☆☆ “奇珍,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 “嗯,我喜欢有责任感、有担当、有爱心,爱孩子、懂得怎么照顾别人,成熟稳重的男人……对了,会做家务就更好了。” “奇珍,我把合同还给你,你走吧,我知道如果你留在这里,我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嫁给我的,可是我讨厌做奇珍不喜欢做的事,更讨厌看奇珍哭。” ☆☆☆ “奇珍姐?奇珍姐?” “呃?我睡着了吗?”真奇怪,她很打盹,更别说是梦到三年前的事了。 “呵呵,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奇珍姐你不必太惊讶,到准备水果的时间了,我去拿水果。”奇珍的同事叶佳笑道。她今年刚刚二十岁,年轻且充满活力。 “好的。” 当年离开了宋家,租住的地方又早已经退了租,迫于生计她又不得不重操旧业当起了幼儿园老师,人生就是这样,当你只剩下几枚硬币的时候,生存就成了你的第一要务了。 老师在干什么呢?好像在想事情的样子……偷偷地睁开自己的小眼睛,小美侦查着“敌情”,老师好漂亮哦,也好亲切,老师是她见过最好最好的老师,“老师……” “小美?小美醒了呀,小美睡得好吗?”奇珍看了一眼表,午休时间还有十分钟才结束。 “好。” “嘘……我们要小声说话,不要把小朋友们吵醒了,知道了吗?” “知道。”小美点点头表示知道,两条小辫子像是两只小蝴蝶一样随着她的动作在头上晃来晃去。 “小美好可爱。”奇珍赞许地模模她的头,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替她穿衣服。 “老师我渴了。” “小美乖,穿完衣服老师就带你去喝水好吗?” “好。” “老师,园长在跟一个陌生的帅哥说话。”小美指着窗外说道。 “陌生的帅哥?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小姨,老师我叫帅哥不对吗?” “当然不对,你应该叫叔叔或是哥哥。” “可是那样一点都不酷。” “小傻瓜,你知道什么叫酷吗?” “我当然知道,酷就是漂亮,老师就很酷,老师,园长领着那个叔叔往‘那’儿来了。” “不是‘那’,是‘这’。”会不会是学生家长?替小美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奇珍转头看去…… “我们把你安排在小(3)班实习,我现在带你去见小(3)班的苏老师……” “奇珍,这个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英文老师,我安排你带他一段。”团长兀自介绍得热闹,却没发现厂里门外的两个人早已经陷入了静默中。 “你好,我叫宋季山,是新来的英文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宋季山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好。”真的是他……他的变化也太大了吧,除了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之外,从他的眼神到整个气质都判若两人。 “老师……” “老师……”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地观察他这些年的变化,此起彼伏的呼唤老师的声音让她只能停止思考。 “我过去看看孩子。” “你过去吧。”园长微笑着放人。 “园长,我也想过去看看。” “好吧。”幼儿教帅一直是女性的天下,虽然呼吁男性加入幼教队伍呼吁了很多年,但她们园里包括宋季山在内只有两名男老师。 这个宋季山尤其来得奇怪,几天前上面说要塞一个关系户过来,她以为又是一个只吃饭不干活的吃货,没想到来了却发现,此人的英文出奇地好,见识也广博谈吐又很风趣,长得又是一表人材,这样的人就是想进外企也不是很难的事呀,为什么要找关系进她这一间小小的幼儿园? ☆☆☆ 宋季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间小小的幼儿园?他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他简直像是吃了什么药物,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难道是宋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月兑离宋伯毅为他精心搭造的象牙塔,跑到一间小小的幼儿园当英文老师?他又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成熟?虽然她说的成熟是相对的,现在的宋季山顶多只是能构得上衣帽整洁应答有礼,具体成熟到什么程度,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奇珍还没有什么概念。 “苏妞,该并针了吧?”跟她同住一屋的室人叶佳在七夕情人节前向男友发了弘愿,说要在十一前让他穿着她亲手织的毛衣,这下不仅她开始有事儿干了,奇珍的麻烦也来了。 “呃?”奇珍拿过她织的毛衣细看,“是该并钍了,这个花样你都织了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是个记得什么时候该并针呀。”只是很简单的菱形块而已…… “我的记性不好嘛。”叶佳憨憨地笑道。 “你才织这么点吗?”叶佳只织了大概有十几厘米的样子,连分袖都还没分呢。 “人家第一次织嘛。” “第一次织就想着织毛衣。” “我现在不织毛衣了,我跟我家的熊熊商量好了,改织背心了。”熊熊就是她对她男朋友的昵称。 “……真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苏姐,你不过只比我大一两岁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没办法,我人未老心已老。” “真是的,说的跟真的似的,奇珍姐,今天是不是有一个帅哥进咱们幼儿园了?” “又是帅哥,怪不得小美也这么说呢。” “你先说有没有这么回事嘛。” “有,不过长得不算帅吧。” “不算帅的话就算了,唉,整天除了一帮小毛头就是学生家长,难得见到帅哥。” 帅哥?其实宋家兄弟除了她没见过的宋仲迩之外长相都在水准之上,宋季山就算是邋遢得跟流浪汉差不多的时候,仍然难掩俊帅本色,现在月兑胎换骨,整个人自然更加的精神…… 只是……当你连一个男人满是黑泥的指甲都剪过的时候,好像很难对他的长相不抱有成见。 冉怎么帅,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巳,这就是奇珍对宋季山的外貌的最高评价了。 ☆☆☆ “请问苏老师在吗?” “谁呀?声音不错。”声音这么好听,人应该也不会太差,叶佳没等奇珍回应,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直奔门口……帅,帅,帅哥……什么叫星眉剑目呀,什么叫鼻若悬胆口若涂朱呀,这个人简直就是帅哥的典范,哇,帅哥冲她笑了,她的心要跳出来了。 “你好,我是宋季山,我来找苏奇珍老师,她是住这儿吗?”帅哥,帅哥冲她笑了……晕了,她要晕了……他就是宋季山,如果他还称不上帅的话,电视上有半数的偶像要回家抱孩子了。 “她、她在,你要进来吗?” “我想找她带我参观一下幼儿园。” “现在?现在可是晚上……” “好像还不算太晚,七点多而己。” “可是天已经黑了,苏姐很怕黑的,不如我陪你去吧。”酒翁之意不在酒也…… “还是我陪他去吧。” ☆☆☆ 初秋的夜晚天有此冷,秋虫已经不再鸣叫,月高高地挂在大上,向四周散发着幽冷的光。 “月亮好圆呀,要中秋了吧?” “后大中秋。” “你好像不太高兴我来。”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就是觉得有点惊讶,这几年……你的变化太大了。” “是吗?好像所有的人都这么说,可是我自己却不这么认为,我只是钻出我自己搭建的象牙塔,承担起我这个年纪应该承担起的一切而已,虽然一开始很苦,很难。” “呵,你真的是长大了。”奇珍现在的感觉有点像是把门己班里的孩子送进中班,送进大班,再眼看着他们走出幼儿园……有点失落,但是更多的是成就感,只是这次的失落与惊讶更多,成就感少些,因为他毕竟不是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在的样子的,对于这一点。她真的是不无遗憾。 “我现在离真正的长大还差很重要的一步。” “很重要的一步?什么?”奇珍转过身,问他,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庞朦胧如天使。 “我想我找到了。” “什么?” “没什么,其实你白大对我的态度,让我有点伤心。” “什么态度?” “好像是很不欢迎我的态度。” “不是,我不是不欢迎,我只只有点惊讶,有点错愕……能说说你为什么来我们幼儿园这间小庙吗?” “小庙?中美合资博文双语幼儿园,可以说是本巾最好的幼儿园,你怎么可以说成是小庙呢?” “相比于你这样的一个人,博文又何止是小庙呀……” “我?我是什么人,有一堆文凭在手的废物而已,老实说能找到幼儿园的工作我就很满足了。” “宋家呢?你大哥呢?他怎么可能容许你出来找工作?” “宋家跟我大哥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其实很久以前他不想长大,总觉得会有人保护他照顾他,大哥不能常陪他,就有奇珍,奇珍总可以陪他照顾他一辈子,直到奇珍拒绝大哥的要求,他才开始有点明白……他一直是非常聪明的人,有些事他虽明白得太晚,但是却明白得很快。 “所以……” “我离开宋家了,你离开两个月后,在向我大哥证明我能自理之后,我就离开了。” “你……” “我租了间民房住,第一次自己洗衣服,第一次自己赚钱付房租。” “你大哥就这么看着你吃苦?” “他没办法,他管不了我。”季山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奇珍知道,让宋伯毅没办法,让宋伯毅管不了,是何等艰难的事,而宋季山居然做到了…… “你这是何苦呢?” “我只是想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地活着。”宋季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自信与执着的光芒,好像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地活着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一样,他真的长大了,耀眼得她都不敢认了,蛹化成蝶也不过如此吧…… ☆☆☆ 今天对小(3)班的全体同学来讲,是一个大日子,因为小美一直在说的帅哥老师要来了,而且小美还说,帅哥老师跟苏老师是认识的哦,嘻嘻,听起来好像电视剧哦。 “小美,你今天扎了新蝴蝶结了。”坐在小美旁边的娇娇伸出小手,小心地模小美头发上的“蝴蝶结”。 “不是,这不是蝴蝶结,这个是糖果球,我表姐就有这样的一个,比这个还大,还漂亮,还能吃呢。”没等小美回答,元元就抢光答道。 “元元吹牛,我妈妈说她给我买的是最大的。” “才小是呢,我青姐的糖果球有这么大。”元元伸出小办膊,画了好大的一个圈。 “元元吹牛,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糖果球。” “有,我在电视里还看到了呢。”围绕着糖果球到底有多大的问题小(3)班的全体小朋友展开了一场大讨论。 “咳……”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小朋友们在讨论什么呢?”奇珍问道。 “老师,元元吹牛,她说她表姐的糖果球有这么大。”小美站起来,画了一个大圈。 “不是,我没吹牛。”元兀也站了起来。 “哦,是这样呀,这个问题我们让新来的宋老师替小朋友解释好不好?”奇珍微笑着把球踢给了宋季山。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小美是小朋友,所以她戴的糖果球就是这么大的。”宋季山伸出手指比了比,“元元的表姐呢,是大朋友,所以她戴的糖果球就是这么大的。”宋季山又比了比,“小朋友戴小球,大朋友戴大球,大家都明白了吗?” “我们懂了。” “干得好,没想到你挺有一套的。”奇珍小声对季山说道。 “这么说我及格有望了?”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真是苛刻。” “老师跟帅哥说悄悄话。”眼尖的小美立刻嚷了起来。 “不许叫帅哥,叫宋老师。” “老师跟宋老师说悄悄话。”真不愧是小朋友,更正得很快。 “我们没有在说悄悄话。” “大人总说悄悄话。” “我爸爸妈妈就常这样。” “我小姨跟她对朋友也常这样。”完全没有理会奇珍的辩解,小朋友们私底下又开起了小会。 ☆☆☆ 因为是周六第二天又是中秋节,幼儿园只上半天课,十一点之前学生们就被家长接得差不多了,小班的学生们是最早被接光的。 送走了最后一名学生,老师们也纷纷提前下班,各自回家过节,婉拒了叶佳的邀请,奇珍慢慢得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 “你没回家?”一条长腿伸了进来,紧接着是长腿帅帅的主人,季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衫衫,深蓝色的裤子,简单的搭配在他穿起来却是分外的精神。 “我没家可回。”奇珍笑了笑,“你呢?” “我也一样。”季山露出一个有酒涡的笑容,md,这个死小于居然对她放电,而她的心跳居然漏跳了一拍。 “你……你吃月饼吗?”奇珍拿出园长发的月饼……晕倒,她怎么了,都是一个幼儿园的,她有的他当然也有。 “吃,我喜欢吃月饼,园长发给我的我早吃光了。”季山像是见了蜂蜜的蜜蜂一样冲到奇珍的办公桌前,一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不客气地拿出一块月饼大嚼,“双白莲蓉蛋黄馅……太香了。” “……”有那么香吗?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奇珍也觉得月饼美味无比了。吞了吞口水,她也拿了一块月饼掰了一块放到嘴里,嗯,是挺香的。 “我看看你的是什么馅的……” “我的也是蛋黄馅的。” “怎么看起来你的比较好吃的样子?”季山握住她的手,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下去,目标月饼! “脏死了。”奇珍赶紧缩回了于,她的手上有没有沾到他的口水?她、她、她脸红什么?除了替他洗澡,他什么样子她没看过? “果然是你的比较好吃。”满足地嚼着口中的战利品,季山像是一只偷吃了蜜糖的大熊一样满足。 “吃饱了……午饭解决了。”咽下最后一口月饼,季山饱足地靠在椅子上,模着自己的肚了…… “我也吃饱了。”平时她最多一次能吃一块月饼。这次她一连吃了四块……胆固醇呀,卡路里呀,虽然她并不热衷于减肥,但是好歹也是女人,在满足完口月复之欲后,仍然免不了担心一下白己的体重问题。 “奇珍,下午我们一起去逛街怎么样?” “逛街?”奇珍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事先声明我不去超市。”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比过去牢靠一些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再犯傻。 “你见过有人出去……玩……逛超市的吗?我们先去看场电影,然后再去喝杯咖啡,磨一磨天就黑了,然后在泛舟湖上赏月……” “好……好贵的行程,两张电影票就要接近一百,喝杯咖啡再加点心一百块又出去了,泛舟赏月?你知道今天这个时段游船有多难订吗?就算是订到了,你知道最低消费是多少吗?你一个月的工资搞不好都不够。” “哦。”奇珍还是火力不减当年呀,训起人来依旧跟连珠炮似的。 “我说呢,咱们现在出发临江公园散散步,看看荷花,顺便喂喂鱼,磨一磨到四五点钟,到自由市场买一些好菜,回幼儿园,准备一桌中秋宴,吃完之后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抬头就叶以看见月亮了,想赏多久赏多久。” “……现在还有荷花可看吗?”季山一阵沉默……两种出游计划的出入未免也太大了吧?他目前还不能接受这种落差。 “应该有吧?”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荷花了吗? 没有吗?有吧?算了,实践出真知,“那去看吧。” 第七章 其实计划这个东西是这个样子的,当你设定好了一、二、三、四之后,执行起来总是会出现一些小麻烦。 人……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多,当苏奇珍跟宋季山转了两趟车终于到达临江公园时,便有一点点小小的体认……怎么全城的人都赶着今天出来了? 鲍园门日一片黑鸦鸦的人头,大人小孩熙熙攘攘,卖气球的小贩穿梭其间,摩肩接踵,挥汗成雨,都不足以形容其人多…… “我们还进去吗?”宋季山对人群叹为观止。 “进去,其实搞不好只是门口这么挤而已……”怎么样也要进去呀,总不能跑到公园门口看一眼就转搭上回程的车,直接回家吧? 老天保佑,公园里千万不要这么挤,千万不要……可惜老天今天也回家吃月饼去了,没空听她祈祷,公园的里面,比外面还挤……尤其是荷花池边,别说看不到荷花,就连自己也要小心不要被挤到池子里去,池边的栏杆被挤得几乎变形,奇珍几乎已经能听见它咯吱咯吱的申吟声了。 “我看见荷花了。”真是不容易呀,在人缝中看见一点点的绿…… “我没看见。”太没有面子了,她想出来的行程……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高兴点嘛,大过节的。” “大过节的为什么人都不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 “因为今人是星期六又赶上过节,大家都不想在家里呆着。”其实挤点也不错呀…… “你怎么这么开心呀?”奇珍恼道,向后一退,却发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这小子的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结实了?过去可是一根根的肋骨…… “因为你不太像大姐了呀。” “大姐?” “对。”季山握住她的手,在以往这双手都是主动地握别人吧,保护别人,帮助别人,却忘记了自己其实更需要保护,以前他总觉得奇珍很高大,能撑起整片天,其实她矮到只到他的下巴…… “死小孩你胡说些什么呀,这里太挤了,我们快点出去吧。”不知道为什么鼻尖有点酸,可能是人太多空气不好吧。 之后一会有人跟奇珍说,这个季节里,北方的荷花早已经群芳落尽,只有接天莲叶元穷碧,没有映日荷花别样红。但是在奇珍的眼里,那一季的荷花真的很美。 ☆☆☆ 这个初秋的天气总是阴一阵晴一阵,往年的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往往保持不了多久就被乌云所替代。 “有点冷了。”出了公园的大门,奇珍瑟缩了一下。 “好像要下雨……那我们还买不买菜?” “买吧……多买点明天就不用出来了。” 不管是多么干净的自由巾场,其实都有一股奇怪的时道,像是什么东西发了霉,尤其是调味品区,磨花椒的小贩戴着口罩一勺一勺地往里放着花椒,空气里弥漫着花椒的辛辣味道。 “你为什么不到超市买调味品?” “超市的东西哪有这里的新鲜呀,你看这花椒,货真价实的上等货,超市里的东西包得倒是挺好的,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我们买完花椒还要买什么?” “还要买丁香、肉佳、大料,对了我还要一包茴香。” “这位大姐是要炖肉还是做卤味?呵呵,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个行家。”磨完足够分量的花椒,递给奇珍。 “做卤味,我要卤鸡翅跟猪脚。” “鸡翅?鸡翅可不能给男人吃,男人会飞的。”小贩看了一眼季山说道。 “男人想要飞,没有翅膀也跑了,不想飞的话有翅膀也飞不起来。”奇珍笑道。拿了买好的东西,奇珍拉着想要跟小贩解释的季山离开。 “你不用跟他解释,大家萍水相逢扯儿句闲话,他怎么说你怎么答,那么认真干什么?” “你又像大姐了。” “像什么呀,我根本就是你姐。”奇珍拍了一下他的背,“你最喜欢吃磨菇对吧?我们去买蘑菇跟竹笋。” “老板,你的蘑菇新鲜不新鲜呀?” “我的蘑菇当然新鲜了,今天早晨新上的……” “那你给找称一斤草菇一斤金针菇,老板,有新鲜的女敕笋吗?” “有,有,我叫伙计去给你拿,小苏……去拿鲜笋……” “我马上去。”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一直在旁边低头切冬瓜的伙计抬起头,柜台内外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雪……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是叫雪生哥还是再叫他别的什么,奇珍有些无所适从。 “没什么事做,旁朋友点忙,这些年你们一直过得挺好的吧?” “挺好的,我们一直过的不错。”礼貌地点点头。季山握住了奇珍的于,发现她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不多聊了,我们还有事情……赶着回去。” “那……再见。” 他老多了,雪生只比她大一个月,怎么会看起来这么的沧桑?脸晒得黝黑,眼角甚至有了皱纹,就算是离开了宋氏不再替老板开小车,以他的技术再找一个类似的工作也不难呀?更何况当年他完全是已经攀上高枝的口气,他怎么会成为自由市场的小贩的? 三年,一千多天而已,怎么会让一个成年人有这么大的变化? “你怎么不走了?” “我想回去问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这么久不跟……我们这此人联络。” “你觉得他现在处境,会欢迎你去问他吗?” ☆☆☆ “奇珍,他是雪生,你是我们家里最大的,他是隔壁家里最大的,你们一个当大哥,一个当大姐,相亲相爱好不好?”雪生来sos村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岁了,那是一个冬天,她印像最深的就是他手上的冻疮。 “我说钱不是奇珍偷的就不是奇珍偷的,我们是没有父母管教,但是我们不会偷钱。”他第一次替她打架好像就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那次他的鼻子被打出血了,染湿了他的衣袖,也染红了她的手。 “奇珍,你其实根本不用读幼帅,完全可以读高中上大学,赚钱也不必急在一时呀!你上大学,我供你念书。”那时他大概也只有十六岁吧,胸膊拍得啪啪响,眼里满是真心的挚诚,可是她并没有听他的,执意念了幼师,有情饮水饱,那个时候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都是那么的真诚。 两个人一起毕业,一起学着自立,他们最穷的一个月,两个人加起来手里只剩下八个一块钱的硬币,而离月初发工资还差十天,用盐水煮油菜加白米饭度过了那十天后,他们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油菜。 好的坏的;哭的笑;真的假的;最纯粹最伤心的……往事涌上心头,记忆像是开闸泄洪的水库一样泥沙俱下…… “梆梆……”好刺眼……天亮了吗?她这一整夜都梦见什么了? “奇珍,奇珍,快出来。” “谁?” “是我,你快出来看。” “呃?”是季山,房间内不知何时被有此暧昧的银色光芒包围,窗帘外的天空像是黎明时分一样亮,她怎么感觉没睡多久的样子? “梆梆……你快出来呀!”窗外的宋季山兴奋得手舞足蹈,像是有什么重大的喜事一样。 被他吵得睡意全无,奇珍在睡衣外面披了件运动外套使走了出来,把天空照得那么明亮的竟不是太阳,而是不知何时摆月兑了厚厚的去层的月亮! “你看,八月十五的月亮。” “八月十五?”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奇珍,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我看你的脸好像不快乐的样了。” “是吗?”奇珍揉了揉自己的脸,“可能是睡得僵了。” “是有点僵了,揉一揉也许就好了。”伸出手揉着奇珍的脸,季山笑道,“你别瞪着我,我可不是在占你便宜……你看!”季山指着某一点说道。 “什么?”奇珍抬头行向他指的地方。 等她发现上当低下头时,一个包装粘美的方盒出现在她的眼前,“中秋节礼物。” “中秋节送什么礼物?” “中秋节大家都在送礼呀,企业送客户,亲戚送亲戚,像我这个小实习老师,一定要送你这个前辈礼物。” “什么礼物?很贵嘛?贵的话我不收。” “嗯……不贵” “真的不贵?”有钱人贵与不贵的概念跟她这个穷人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真的不贵,我现在可买不起很贵的礼物。” “那我收下了。” “你不拆开来看看?” “我刚刚教育过小朋友,不要当着送礼人的面拆礼物。” “我这个送礼人例外。” “那我拆了,我事先声明,如果是我不喜欢的礼物,我绝对不会装成很喜欢。” “ok” 包装纸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是个红色的纸盒,在纸盒的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草编成的小小的房子。 “这是……” “这是我以前闲着无聊的时候编的。” “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编着编着就编出来了。”季山耸耸肩。 “这窗,这门,这房顶,太可爱了,简直是艺术品……” 其实在他编的时候,一直在想的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表情,虽称不止美丽,然而却是世界上他惟一想一看再看,最好看一辈子的脸。 当年他不懂自己要什么,但是自己独自品味了三年后,他现在比仟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哪怕要付出的代价是走出自己精心为自己打造的象牙塔,让自己尝尽心苦,逼自己月兑胎换骨,只是因为,想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想要成为她能依靠并信任的人。 ☆☆☆ “小朋友们中秋节过得好不好呀?” “好!” “有谁能告诉我,她中秋节要吃什么好吃的呢?” “月饼!” “小朋友们昨天都吃月饼了吗?” “吃了!” “那好,今天的手工课就是用橡皮泥做月饼……” 橡皮泥做的月饼?能吃吗?小美研究了两分钟后发现自己拿不定主意,“丽丽,橡皮泥的月饼好吃吗?” “好吃,我做的月饼一定好吃。”丽丽学老师的样子把橡皮泥搓圆。 “哼,我做的月饼一定更好吃。” “你们两个是笨蛋,我、我妈妈说橡皮泥不能吃,吃了会肚子痛的。” “我做的月饼就能吃,月饼都能吃。” “哼……‘酸’了的月饼也能吃吗?” “我昨天吃的月饼里就有酸的,可好吃了。” 又是一场大战,实在是拿这群小天真小淘气没办法,奇珍跟季山面面相觑后,用眼神决定一人负责搞定一个。 “我们吃的月饼呢,是面粉加上油还有各种种样的馅做成的,在做成之后呢,还要用烤箱烤好了才能吃,橡皮泥捏的月饼呢,是不能吃的。” “可是橡皮泥捏的月饼也是月饼呀。”都是月饼,为什么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呢? “小美会不会捏小鸟呢?” “会。” “那橡皮泥捏的小鸟会不会飞,会人会叫呢?” “不会,因为它是橡皮泥捏的不是真的小鸟,所以橡皮泥捏的月饼也不是真的月饼,你明白吗?” “明白了。” “小美真聪明。” ☆☆☆ 午餐时间 “你对小孩子的心理模得可真是清楚。” “没办法,我也刚刚月兑离小孩子的时代没多久。”忍不住偷偷从碗里夹出去一块青椒,宋季山的表情跟正在干同样的事情的小朋友们没有太大的差别。 “是刚刚月兑离没多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些日子的表现,让她以为他真的完全地月兑胎换骨了呢,“小朋友们,青椒里有很多对我们身体有帮助的营养,小朋友们吃了之后会长得高高的……” “像是宋老师一样的高吗?” “对了,就像宋老师一样的高,宋老师长这么高是因为喜欢青椒,对吧?” “呃?对。”宋季山又偷偷把青椒夹回来。 “下面我们请宋老师给我们表演吃青椒。” “好哦。”小朋友们纷纷放下小勺子鼓掌。 不会吧,奇珍这么整他……没办法,总不能留给小朋友偏食的印像吧,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季山将青椒放进嘴里,什么味道呀,跟草一样…… “宋老师就是因为喜欢吃青椒,才长得这么高的,小朋友们也要学宋老师,这样才能长得高高的。”“赞许”地拍了一下宋季山的肩,奇珍不失时机地说道。 “好,我们也要长高高。” 青椒跟长高高有什么关系,他从小就不爱吃青椒,不是照样也长这么高?这句话在季山的嘴里滚了三滚,最后随着青椒一齐咽了下去。 thisisthewaythdiesride, nlm,nlm,nlm,nlm! thisisthewaythegentlemenride. trim,trim,trim,trim! thisisthewaythetarmersride. trot,rot,trot,trot! thisisthewaythehuntmenride, a-gallop,a-gallop.a-gallop! thisisthewaytheploughboyride, hobbledyboy.hobbledyboy! 听,女士走过来了—— “伲么”,“伲么”,“伲么”,“伲么”! 听,绅士走过来了—— “切么”,“切么”,“切么”,“切么”! 听,农民走过来了—— “巧托”,“巧托”,“巧托”,“巧托”! 听,猎人骑马来了—— “呵——格罗”、“呵——格罗”、“呵——格罗”! 听,淘气男孩也来了—— “嗬波——得——嘿”、“嗬波——得——嘿”! 午休时间结束,稚女敕的童声伴着音乐声响彻整个幼儿园…… “没想到这位来老师歌唱得挺不错的,把这首《听,是谁来了》唱得有板有眼。”叶佳侧耳听了一会儿,笑道。 “只是唱得没走音而已。”奇珍笑了笑。 “这样就不错了。” “你别在这儿磨了,你们班的那几个小表头新来的实习老师根本压不住。” “嘿嘿,我马上就过去,还是你命好,宋季山一来就能上手。” “得了吧,实习老师又不一定能留下来,过不了几天人家有了别的安排,咱们还得过回原来的日子。” “那倒也是,唉,什么时候能永远有实习生就好了,虽然不太好用,但也了胜于无呀。” “你想得倒美。” 叶佳说完了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奇珍一个人跟另一个老师。 “小朋友们再唱一遍好吗?” “好。” ☆☆☆ 宋季山以三年前完全不同的面貌重新进入了她的生活,苏雪生也是,过去对他怨过恨过,想起来总以为他现在肯定是在某处高级的地方享受荣华富贵,最不济也是过着白领一样的日子,过后平静下来了,也曾经想过再见他时会是什么样子,她是高贵地转人离开,还是干脆给他个耳光?最后想到的总是两个人某日白发苍苍时在大街遇见了,相逢一笑,找一处平静的所在唠唠家常,但是绝没有想到竟会是那样的相见。 他沧桑憔悴得让人认不出来,她平常得像街边的大嫂,这三年,其实她也有点老了,但是却老不过他,这几天,他那张满脸胡须双眼无神的脸,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替我跟校长请半个小时的假。”想到这里,奇珍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季山透过窗户看见了她离去时的背影,声音顿了一下…… ☆☆☆ “对不起,那个姓苏的伙计在你来买菜的当天就辞工回家了。”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 苏雪生终究是一个骄傲的人,虽然结果在她的预料之内,但是听到那个菜贩的回答后,奇珍还是忍不住有些感伤。 ☆☆☆ “晚饭想吃什么?” “呃?” “我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吗?”奇珍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多了吗?” “六点二一十五,你怎么了?从下午起就一直在神游。” “是吗?我可能是太累了,叶佳呢?” “她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你呢?你怎么还不上吃晚饭?” “我等你。” “等我?我煮一包方便面就行了。” “不知道是谁哦,当年提着我的耳朵说方便面没营养,不能整天吃。” “我是说不能整天吃,没说不能偶尔吃。” “可是我已经定了位了……” “定位?你打算在外面吃?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我是要请你吃饭。”季山把脸凑到奇珍的眼前,眼睛一直紧盯着奇珍的眼睛,直到确定她的耳球里只有他的身影为止。 “请我吃饭?不必了吧。”被他盯得有点不知所措,奇珍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椅子,太近了,近地都能看清他的眼睫毛了,不过他的皮肤可真是好,一点疙瘩或者是痘都没有…… “你的睫毛倒了。”季山屏息捧起她的脸,用小指挑出她眼角的一根眼一毛。 “谢…谢谢…”奇珍拨开他的手,慌乱地站起身,顾不得被她碰倒的椅子,很丢脸地逃了。 天啊,她的脸怎么像是火烧一样的烫,不照镜子也知道肯定也很红,那个死小子居然对她放电,他就是在放电引诱她,这太不像话了,等她的脸恢复了之后,她一定要骂他,对,骂死他,也不想想看,她跟他是什么样的交情,枉她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样地照顾,他居然做出这种事…… 谁教得他这么下流的?当年的他可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呀,乱了乱了,这个世界全乱了。 ☆☆☆ “仲迩,你觉得他这次能成功吗?”在远处,宋伯毅看着昏暗的夜空中的万家灯火,想着不知在那一盏灯下的么弟。 “你应该相信他,他是我们的弟弟,宋家的儿子。” “可是如果他失败了怎么办?” “他不会失败。”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就凭你塞给他看的那些烂书跟烂影碟?” “呵呵,什么叫烂书烂碟,那些书可全是古典名著,里面的几本言情小说也是我托业内行家挑的绝对经典,影碟也尽是缠绵悱恻的经典,比如卡萨布兰卡、魂断蓝桥、廊桥追梦……”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东西的?” “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凭季山的智慧跟领悟力,恐怕早已经将这些融会贯通,别说是一个小女子,就是十个也能搞定。”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随便了?” “我有吗?” 所以追究宋季山是被谁带坏的就要追究宋仲迩是被什么人带坏的,只可惜这件事只能是千古迷案。 第八章 又是一个漫长的假期,整整七天的长假,幼儿园空空荡荡,往日备受青睐的滑梯。转盘、秋千……冷冷清清地空在那里,墙上色彩鲜艳的儿童画,似乎也少了点神彩,变得无精打采,几枚早衰的秋叶被初秋的风吹得在空中不停地打转,最终仍免小了落到地面的命运,平时热闹惯了的地方,忽然静了下来,总让人觉得无法接受,像是这间幼儿园忽然死了似的悲凉。 “你没回家?”坐在有此局促的秋千上,奇珍用脚蹬踏地面,慢悠悠地晃着。 “你不也没回家。”坐到另一个秋千上,膝盖快要顶到他的脸上,但是他却仍然笑得像是一个终于抢到秋千的孩子,“我喜欢秋千,但是小的时候却没什么机会玩。” “我以为你更喜欢把秋千拆了呢。”奇珍想起那些忽然变成一堆废铁的健身器材。 “呵呵……我小的时候真的想把学校里的秋千拆回家,因为我总是抢不过别人,可是如果拿回家的话,不仅我没办法玩,别人也玩不了了。” “我挺讨厌长假的,每个人都有家可回,还可以开开心心地跟家里人一起度假,我却什么都没有,每次过节都是这样,国庆还好,到了春节,听家在外地的同事抱怨火车票如何难买,火车上如何挤我都挺羡慕的。” “跟苏雪生在一起的几年呢?” 奇珍抬眼看他,很惊讶他为什么提这个问题,“你不是一直挺讨厌他的吗?” “可是他参与了你大半个人生,如果我回避他,就等于回避你的整个过去,这太不划算了。” “跟他在一起的几个新年算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新年,虽然他经常跟朋友出去吃饭把我仍在家里,或者忙着替朋友开出租车赚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但是等人的滋味,真的比没人可以等强很多。”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就算是外面有五十万五白万五千万等着我去赚也一样。” “这种海口果然只有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夸得出。”不知道世道艰难的人,怎么能体验到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呢。 “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他的心意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三年前不是,三年后也不是,她早就了解,只是三年前她能做到把他所说的话当成小孩子的痴言,三年后……她却有点做不到了。 “我信。”奇怪,跟他漫无边际地聊天就让她有点悲伤的心境变地平静了下来,眼前也不再是凄凄惶惶的景象,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感觉真的是很好。 “奇珍,我一直想对你说,三年前你跟苏雪生分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哥找你谈的时候,我更是开心,我以为你就此就不会离开我,你的心里也会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你告诉我,我错了。我现在也明白我当时是错的,可是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呢?” 眼睛紧紧地盯着奇珍的眸子,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却没有一句话可以放心地说出日,这就是爱给人的后遗症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唉,你饿吗?早饭……嗯,现在应该说是午饭了,想吃什么?” 奇珍用最拙劣的手段转移开话题,季山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钟后,开口:“午饭?”看了一下手表,“快十点了啊。” “对呀,跟人聊天时问过得真快,幸好有你陪我。”奇珍对自己的感觉简直是奇怪透了,但是季山看起来就很轻松。真是该死,自从重逢后,他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反倒是她,退化得厉害。 “我还要感谢你陪我呢,今大我买菜吧,顺便露一手给你瞧瞧。”你也有感觉了吗? “你会下厨?” “我当然会了。” “那我问你,炒菜时是先放菜还是先放油?” “先放菜还是先放油……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呀……” “唉,看来还是要我自己下厨了,学校的小厨房可是公产。” “你认为我会烧掉厨房?” “那倒不一定,因为你不一定会开煤气。” “你太小看我了,这次跟你打赌,如果我能做出一桌的菜的话,你要负责做七天的饭,而且连碗也要自己洗。” “不打,打不打赌这几天的活都是我自己干,你还是去扫地吧,免得浪费食物。” “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为了我的荣誉我也要做这顿饭。” 还是这样吵来吵去的斗嘴比较轻松,尴尬的感觉也烟消去散了,不过,宋季山是宋家三少爷,他离家这么久屈尊于小小的幼儿园,宋家的人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就算是他现在能自立了,宋伯毅也不是会放羊吃草的人呀,今天是长假的第一天,他不回家,能行吗? ☆☆☆ “你真的能行吗?”实在是不放心呀,如果他烧了小厨房的话,园长绝对会杀了她的。 “你就放心吧,你已经看了十二次了。”奇珍现在的样子还真像鸡妈妈,如果他们以后有了孩子的话耳根子一定会备受摧残的,呵呵,“将油加油至七成热,七成热是多少度呢?” 他不会是边看菜谱边烧菜吧?真是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见过的人加起来也没有宋季山奇怪,他根本就像是人工催熟的番茄,三年前他是外表红了,里面还是完全绿的,现在是内外全红,但骨子里还是生番茄。 “奇珍,我好像听见你的手机响了。” “我手机响了我怎……”奇珍刚想反驳他,但是熟悉的和弦声却让她闭了嘴,这个家伙,耳朵真尖。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换号。” “没想到……你还记得。” “奇珍,我今天打电话……”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局促的喘息声,听得出,苏雪生的心情并不像他的声音那样的平静,“是想说,对不起。” “没什么,你没什么可对不起我的。”奇珍忽然有些想哭,就像是有些新新人类说的那样,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我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也不想再见你,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见你,想给你打电话。” “能出来见一面吗?” “好。” “你们幼儿园旁边有一家早餐铺,我们到那里见吧。” “好。” “其实当年我以为你会嫁给宋季山。” “如果说到现在我都从来没有过要嫁进宋家,享受荣华富贵的念头,你信吗?” “我信。” ☆☆☆ 早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早餐铺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老板坐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电视,老板娘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飞快地包着馄饨。 “别提我的事了,我一直以为你当年离开我,是为了投奔更好的前程,可是你现在……”今天的苏雪生,似乎比上次在自由市场的苏雪生更加落魄了,她曾经爱过的男人,现在让她有些不敢认。 “当年……有此事你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跟你分手是因为宋大老板他……” “给了你一笔钱?”其实这一点,从宋伯毅找她谈话,要她嫁给宋季山那一刻起她就清楚了,但是宋伯毅没有把刀架到苏雪生的脖子上,更不是黑道老大,苏雪生完全可以不要他的钱,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怨不得旁人。 “是,我拿着这些钱买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是我运气不好,两年前出了车祸,我自已受了伤不说,还撞死了人……钱全赔进去了。之后运气就一直很坏,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现在……”苏雪生紧张地搓着手……“我现在急需要一笔钱。” “钱?” “我朋友有一辆旧出租要转让,车况还不错……” “你为什么不加入出租车公司?” “我……我有不良纪录……现在身家清白的都等不到车开,更何况是我……” “那琪琪呢?” “她……你怎么知道……” “后来听别人说的。” “我们分开了,其实当时也没在一起。”提到琪琪,苏雪生开始支吾了起来,“听说她去年嫁人了,嫁了一个小警察。” “是这样……我还真没听说过,你说借钱的事……” “我会写借据的,车买来了把车抵押给你也行。” “不是这个问题,其实我手里也没有什么钱……” “那算了,我还有事。”苏雪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有自尊的。 “雪生……”奇珍站了起来,“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钱的事我会帮你想想办法,总是在菜市场混也不是办法。” “好,我留个电话给你。”苏雪生喜出望外地拿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电话号码,这个是我的手机号,不过你最好发短信。 “我知道了,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号是吧?有事常联系。” 就这么结束了分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平静得倒像是分离了十几年的老同学见面,如果苏雪生不是这么落魄情况也许不会是这样,见了他现在的样子,很多事也都消解了,对他的同情却升了上来,他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呀。 没了爱情,总还有十几年的感情吧,恨过了怨过了,有的时候又会想起他的好来,所以,以后偶尔地联系一下,互相说一下彼此的情况,当一个不常见面的普通朋友吧。 “姑娘,你认识那个人?”在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很有八卦的兴致提起了苏雪生。 “认识。” “他过去常来我这里吃早点,不过这几个月好像连早点也吃不起了,他就住在这附近的破出租房里,几个人合住一间,条件别提多差了,就这样他还老赌钱,常因为欠的赌债太多又还不出来被人追着打。” ☆☆☆ “呵呵,奇珍,你看我的手艺怎么样,正经的两荤两素四菜一汤……”站在餐桌前,宋季山双手叉腰笑得无比得意。 “还不错。”佯装认真地扫现了一遍餐桌上的四个菜,还起来还挺像样的,“卖相不错。” “你心情不好?” “没有呀。” “没有就打起精神来,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伤我的自尊。” “我什么表情呀?” “欠别人钱的表情。”季山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张镜子。 “是吗?”看来有心事还是瞒不了人的,但她还是强打精神,“我去洗把脸。”苏雪生真的会是早餐店老板娘形容的那样吗?他过去虽然在年节也跟朋友玩牌,但是多数是小打小闹,怎么会染上赌瘾呢? “算了,你不吃就算了。”季山的脸沉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一盘菜便往垃圾筒里倒。 “你干什么?我说了不吃了吗?” “带着关于别人的心事吃我用心做的菜吗?不吃也罢。”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比女人还敏感?” “不是我比女人还敏感,是你这个女人太自私,太无情!”苏雪生有什么好的?三年前甩了她,现在忽然又冒出来,然后奇珍的心情就开始随着他起伏,他是个什么东西呀。 “你!不可理喻!”他自己炒的菜,他爱扔就扔!她差点被他骗过去了,以为他变得成熟懂事了,从现在来看宋季山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小孩子。 然而过去她有忍耐宽容甚至是宠爱这个超大小孩子的心情,现在则是完全没有了。 “你这个人才不可理喻!”他实在是受不了她了,论长相,论家世,论才华,他那一样不如苏雪生?结果在她的心里还是总惦记着苏雪生,她以为她趁他做菜的工夫偷偷跑出去见苏雪生他不知道吗?如果奇珍吃了他的菜,肯定能吃出来里面至少放了一瓶的醋! 她总是一副我做的最正确,我是你大姐的表情,她也不想想,论年纪明明是现年二十八岁的他比现年二十五岁的她大好不好?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把他当成成熟的男人看待? “你偷偷去见了苏雪生是不是?苏雪生找你借钱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赌债被人家追杀才想起来骗你这个傻子!” “他欠了人家的赌债?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找人去查吗?他因为聚赌都被拘过两三次了,公安局里他的案底有十页那么厚!” “就算是这样,也不关你的事!”宋季山管她的事管得太多了!他们现在明明只是薄如纸的同事关系!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爱你整整三年了,就凭我为了你强迫自己长大,就凭我为了你买下这间幼儿园,就凭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她怎么可以对他摆出这种表情,好像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太气人了,这个女人大气人了!她生来就是要气死他的!她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他想打她的,想把她吊起来打,想……吻她……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抱在怀里,用力地,深情地堵住了她的嘴唇,以唇。 “宋季山!你混蛋!”两分钟后,他终于放开了她,再一秒后,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混蛋,大混蛋,他怎么可以吻她?他们两个是那种可以接吻的关系吗?宋季山怎么会变成这样?像是轻浮的花花公于一样让人讨厌,最可气的是……她居然有点被这样的一个拙劣的公子吸引了。 呸、呸、呸呸……奇珍用面纸大力地抹着自己的嘴唇,希望能把他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跟感觉通通擦干净。 ☆☆☆ 他的半边脸肿了,像是猪头,他咧嘴笑了,像个傻瓜,这就是苏奇珍在三个小时后再见到宋季山时的印象。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园长了,一年前出钱买下幼儿园的大老板j·s就是你?” “是我。”反正已经顺嘴说出来了,现在否认也晚了。 “那我辞职。” “对不起,本幼儿园有规定,员工如果想辞职的话必须提前一个月告知。” “那我恶意旷工行不行?” “苏奇珍,你真的很幼稚。” 幼稚?这个词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山宋季山专用的吧?“幼稚的人明明是你。”死追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不放,就像一个固执地追求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玩具一样幼稚。 “其实你是怕了。”宋季山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这个动作平时他做起来应该很酷,但是配上他现在的脸,只能用可笑来形容。 “我怕了?” “你害怕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追求你,你害怕我不是真心的,你害怕……”宋季山忽然弯腰,与她平视,“你害怕你会被现在的我吸引。” “真是可笑,宋季山,你怎么越来越可笑了?”三年前的他把对她的依赖误解成爱还情有可原,现在的他,还有这种感觉就太可笑了。最可笑的是她还一度相信了他,甚至是受到了他的“勾引”,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一定要离开这里,远离他。她有一种预感,这次走不了的话,下次就很难有机会再走了。 “如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可笑的话,那你就尽情地笑吧。 “……我不跟你说了。”她要离开,不要跟他讲什么理由,也不要再看到他,她要离开,再不离什的话,就晚了…… “铃铃……”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园长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 “不知道这些家长是怎么想的,好的时候如胶似膝,不好的时候反目成仇,完全没有顾及到他们感情的副产品——孩子。”匆匆走在幼儿园附近的马路上,奇珍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你放心,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不会跟你离婚的。”季山说道,他的一番“忠贞”的言论,只替他赢得了一个白眼。 小美丢了,在无意中听到了他父母离婚的消息之后,就跑出了家门,大人们总以为四五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懂的比他们想象的多,比如知道离婚就等于只能要妈妈或者是爸爸,离婚也等于她会变成被巫婆欺负的白雪公主,等于变成没人疼的灰姑娘。 “离婚是这么解释的吗?”听到了宋季山的言论,奇珍斜着眼睛看他。 “对,前天小美他们几个问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误人子弟。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么说小美才从家里跑出来的?而且是跑出来找帅哥老师!” 宋季山竟有些得意,“你看,人家小女孩都这么有眼光。” 真是一个怪物,她想要远离他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你还有脸得意?如果这次小美找个到的话,看你怎么办!” “小美不会丢的。”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小美家跟幼儿园隔了两个红绿灯,四五个转弯,她才五岁!五岁!现在坏人那么多,她万一被拐怎么办?” “我宋季山教出来的学生不会那么笨的。”相较于奇珍的气急败坏,宋季山倒是气定神闲,走在街上跟闲事信步一样,真让人想扁!奇珍看着他的后脑勺咬牙中,事实上最后她也扁了下去! “哎哟,你怎么打我?我发过誓世界上只有我老婆能打我!” “你闭嘴,没人有空跟你打情骂俏!”如果说原来的宋季山是可爱的小弟弟,这个宋季山根本就是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臭毛病的小流氓! “哦,我会等你有空的。” “我让你闭嘴!” “哦,我听老婆的话。” “……”无言了,奇珍现在是彻底地无言了,是谁把宋季山教成这样的?还是他无师自通本性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维侍当初那个生活无法自理,eq超低的样子呢。 胜利了!哼,经过他这一番的胡搅乱打,奇珍恐怕连那个苏雪生姓什么都忘了,敢跟他抢奇珍的注意力,做梦! 大脑自动回放三十分钟前。 “嘀嘀,啾啾……”宋季山的手机响了起来,“帅哥老师,我现在在我家楼下的小花园的假山后面,你跟谁也不要说。” “嗯,我不会说的,小美是怎么学会打电话的?” “我早就会用手机了,我照老师说的,把老师的电话号码,妈妈的电话号码,爸爸的电话号码都记在小本子上了,我出门的时候还带走了爸爸的手机。” “如果小本子丢了怎么办呢?” “小本子丢了就打110,会有叔叔送我回家的,不要跟陌生人走,走路要靠边,不横穿马路,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呆。” “好,你现在就呆在假山后面玩,不要乱动。” “我知道了。” 所以天才教出来的也是大才,小美这么小就知道如何运用金蝉月兑壳了。 ☆☆☆ “所以即便是找到了小美你们仍然要离婚?”与小美的父以在离小美家不远的一个咖啡厅碰头,在喝过一杯咖啡,听完了这对夫妻彼此的抱怨后,季山问道。 妻子看了一眼大夫,见他的表情还是跟以往一样地冷漠后,说道:“会。” 丈夫看了一眼妻子冷若冰霜的脸后,点点头,“会。” “那我们不必找了,反正把小美找回来,她也一样会再一次出走。”季山说着站起身,拉起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奇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找一不是警察二不是你们的亲朋。本来找孩子的事就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决定不找了。” 宋季山的态度怎么这样?看起来史像是宋伯毅而不像是他,宋季山一直是拥有像孩子一样天真跟热情的本性的。 “可是孩子的出走你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告诉她离婚……” “我只是以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事实,你们别以为只有自己最重要,孩子也是有权利的,他们有权利住在一个父母双全的家庭里,他们有权利跟自己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其实如果不是她坚持,我根本不会离婚。”丈夫默然了。 “我坚持你就同意吗?你就不会哄哄我?” “我已经哄了……” “你是指你买给我的珠宝首饰,名牌衣物吗?你知道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一个大夫,而不是每大晚上累个半死一回家就倒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房客。” “我已经尽量每天回家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没包二女乃,我没出过轨,精神跟上都没有。”就这样他的妻子还要跟他离婚,他真的怀疑那些家里红旗不例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难道就是你有权利对我冷淡的理由吗?难道我还要为了你的忠实而送你一枚勋章?” “你又在喋喋不休了,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我喋喋不休还个是因为我寂寞!” “我努力赚钱是因为我想让你们两个过更好的日子。” “这些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 ☆☆☆ “你说他们会离婚吗?”被季山偷偷拉到咖啡厅外面,奇珍问道。 “不会,肯吵就不会离婚,而且我发现他们彼此还爱着对方。”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那个丈夫看妻子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不过你的眼神离妻子看丈夫的眼神有一段距离。”说到这里,季山又摆出了一副我很委屈我吃了大亏的表情。 “一个生活白痴,连坐公车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的人,跟一个伪智者之间又有多大的距离?”奇珍把皮球踢回去。 “看,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了。”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晚上。” “呃?” “我是说你给我一个晚上,我会告诉你距离有多大,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打个电话。” “下流!”被他说得一愣,但是很快反应到了他在说什么,奇珍用力地踢了他的胫骨一脚。 “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腿痛得几乎站不住的季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不忘紧紧地拉仆奇珍的衣角。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两分钟,两分钟以后我再跟你解释。”季山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移动大拇指,“好了。” “你的女儿小美在你家小区的假山后,知名不具?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竟然……你竟然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同谋……” “不是,事情是她自己做的,我只不过没说出她的藏身地而已。” “你跟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每个小孩子都有家。” “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像是圣母玛丽亚。”她只是模糊记得,有一男一女经常吵架,摔东西,然后男的不见了,女的有的时候抱着她哭,有的时候指着她的鼻子骂,最后终于不小心把她忘记在公园。 “回忆很难过的话就个要回忆了。”季山揽着她的肩说道。 “其实我该庆幸,我在记得还不是太清楚的时候,就失去了。”宽大而温柔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上,让她倚靠在肩头……“可是我真的很想找到他们,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分开,难道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扔掉我吗!”眼泪在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溃堤……“我一直以为我不在乎,原来我很在乎。” “别哭了,奇珍也会有家的,奇珍就是我的小孩。我会很疼很疼她的。” “你自己还是一个小孩。” “我已经个是小孩子了,为了你我一直在成长,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承认吧,你的心早就不知不觉地沦陷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了,所谓的争吵,所谓的想要离开,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心里有某种东西崩裂了,眼泪却流得更多,她不知道该拿崩裂掉所有防卫的心怎么办,她不知道…… 第九章 “这是两千块钱,是我所有的积蓄,我准备惜给勤奋善良关心弟妹的雪生哥的,我存折的密码这么多年都没有变。”留下这样的一张纸条后,奇珍把存有两千块钱的活期存折,交到了苏雪生的手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奇珍很快离开了。 这个十一照例很挤,马路上的车排起了长龙,每隔几米就会看见一辆婚车卡在中间,车里的新郎新娘都显得狼狈不堪,幼儿园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酒楼,酒楼门口立着四个红色的牌子,四对新人站在门日摆出笑容迎接宾客。 “你想结婚了?” “不想。”奇珍赶忙摇头。 季山把她的头扭过来,“不想结婚看得那么人神干什么?那四个新郎加起来也没我帅。”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自大?” “我这不叫自大,叫自信。” “自信过头了就是自大,你的指甲怎么回事?”奇珍皱了皱眉。 “怎么了?” “小指的指甲太长了。” “是吗?”季山伸出手,“是有点长了,可是我自己总是剪不好。” “走,我们回幼儿园我给你剪,真是的,这几人我都没注意到,万一划伤了小朋友可怎么办?” “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你终于恢复了管家婆的本色,被你管的滋味可真爽。” “奇怪的人。”奇珍白了他一眼,她没有再提辞职的事,苏雪生也似乎在他们的生活里永远地消失了,季山不知道自己的追求行动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反正烈女怕缠郎,总是缠着她总是没错的。 所以十一长假结束之后,博文幼儿园的同事们,常常看到这样一幕有趣的景象,有苏奇珍的地方必有宋季山,反之你看到了宋季山,苏奇珍也就不远了。 ☆☆☆ “好羡慕呀。”叶佳艳羡地说道。 她终于把“背心”织到要要分片的地方了,十一送礼计划貌似被改到了圣诞,奇珍的手指牵引着毛线快速地移动着,帮她给背心分片。 “羡慕你有宋季山那样的年轻帅哥追呀,姐弟恋的滋味不错吧?” “什么姐弟恋?宋季山今年二十八了。” “二十八了?那他怎么看上去还像二十呀,你今年二十五了吧?看起来就很……” “显老?” “不是,是很像二十五该有的样子。” “算你聪明,那,隔三行减一针,每一行的第一针都要摘下来。”奇珍把分好片的“背心”交给她。 “好难织呀,我当初是发了什么疯要织毛衣呀,奇珍姐,你再帮我织几行嘛。” “我再帮你织的话这背心就变成我织的了。” “再帮我织一小块嘛,就一小块。” “不行,奇珍不能再帮你织了,我们有约会。”这次不是奇珍拒绝她,而是宋季山,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总是霸占着奇珍,找一些乱七八糟的活给她干。 “什么约会?”奇珍一头雾水,她不记得她跟宋季山定了什么约会。 “你忘了?中午的时候我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听音乐会,你答应了。” “有这回事吗?”好像是有,当初她刚把最后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哄睡,自己也有点昏昏欲睡…… “你想起来了吧,我们快走吧,音乐会七点半开始。” 音乐会?不会吧,她的艺术细胞仅限于弹简单的童谣,听音乐会她会出丑睡着的…… ☆☆☆ 在他们到达音乐厅之前,奇珍把高雅的音乐对自己来讲可能是催眠曲式这一事实告诉了他。 “不喜欢音乐会?”宋季山陷入天人交战中,本来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两个人听音乐会,他可以在黑暗中,或者是她听得入迷时拉她的手……听完音乐会后两个人一起去一家气氛不错的西餐厅吃消夜,吃完消夜一起开车到山上看星星……总之行程安排得满满的,现在第一项计划面临流产的危险,后面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非常的不喜欢。”不懂欣赏就是不懂欣赏,她本来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不了解高雅艺术的高深。 “怎么办呢……”两餐厅那边他订的是十点呀…… “我们先开车上山?我知道一个看星星不错的地点。” “我怕虫子,现在天凉了,毛毛虫都从树上爬下来了……” “我们不下车就行了吗?” “看星星不下车,你有什么启图?” “……”不能再提议了,再提议他成了。 “呵呵……”他的表情像是一口气吞了一个大馒头,好有趣,“走吧,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咱们去吃涮毛肚,我请你,吃完之后再去看星星。” 知道自己被耍了,又说不出原来你在要我这么肉麻的台词,季山模模鼻子,跟着童心大发的奇珍往前走,最近他怎么发现两个人的角色有互相转换之嫌呀?奇珍总是不自觉地对着他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苞着轻车熟路的奇珍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季山一进门才发现这里的人很多,而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上至西装笔挺的白领,下至衣着不怎么干净,但是带着朴实笑容的民工,都有。 “这家店好像生意很好的样子。” “那当然了,这里的涮毛肚是全城最好吃,也是最正宗的” “看起来是的。”季山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好像没地方了。” “会有的,老板,麻烦加张桌子。” “原来是苏小姐,您好像是很久没来了。”扎着围裙的老板走过来招呼他们,看样子好像跟奇珍很熟。 “是呀,最近比较忙。”奇珍笑了笑。 “这位是……你的……” “他是我的同事。” “哦,那苏先生呢?他好像也很长时间没来了。” “他很忙。”没有季山想象中的尴尬,奇珍说得很自然,“老板,能加张桌子吗?” “能,别人来不能,苏小姐来肯定能。” “你跟这里的老板认识?”趁着老板招呼伙计给他们加桌的空档,季山低声问道。 “不算认识,就是很有缘,四年前这家小店刚开的时候,我们是第一个客人,而且从此以后就成了第一批回头客。” “那这里的老板很念旧呢。” “是呀。” 她带他到过去她跟苏雪生常去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呢?是变相地跟他说苏雪生对她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了,还是在追忆些什么? 唉,所谓的成人世界就是由很多的烦恼构成的吗?为什么这几年他想的事情,要比过去多得多? 长大本来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之前他偷懒不肯长大,现在要让自己快速地成长,自然痛苦也就加倍,幸好有要做奇珍喜欢的男人这个目标在前面一直支撑着他,现在他做到了奇珍的要求,但是又隐约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达到了某种标准就一定能成功的,反之亦然。 比如苏雪生,他又真的达到这些标准了吗?大哥算得上是样样达标了吧?可是照样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他不管,他算得上是按照奇珍的要求量身定做的,现在他恢复不到纯真的最初了,奇珍把他变成了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人,她要对此负责! “季山,你不吃呀?” “呃?” “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他要尽快结束两个人之间的这种暧昧状态,只是目前时机好像不太成熟。 “没想什么就快吃,毛肚老了的话就不好吃了。” “哦。” 涮毛肚的店里有一部十九寸的旧彩电,现在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客人们热火朝天地聊着吃着,根本没人注意电视里在演什么,奇珍他们这一桌因为离电视比较近,所以听的眼看的还算清楚。 “宋氏财团现任董事长宋伯毅就国家针对高房价进行的一系列政策做出自己的回应……” 财经记者的话,吸引了奇珍跟季山的注意力,可惜的是电视里宋们毅只是出现了几分钟,淡淡地说了几句话,画面就转开了。 “你上次说你离开了宋家,那还在做建筑设计吗?” “没有了。”季山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并不是一名真正的建筑设计师,我只是任性地根据工程理论画出各种各样的图纸,具体的设工以及之后的根据这种具体情况做的修改,包括跟进工程的进度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别人替我做的。我只是命好,拥有一个好大哥而已。” “你别这么想,他们毕竟用的是你的设计图纸……”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倒是我大哥,他不能接受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打击。” “所以他才没有阻拦你离开家?” “大部分的原因是这个,不过我还是喜欢建筑设计,所以离开家之后,也一直是干这个,只不过是从基层做起罢了。” “当幼儿教师不是……” “不,当一个幼儿教师,跟当一名建筑师对我来讲同等重要。”他的目光对上奇珍的目光,奇珍却低下了头,躲什了。 不要这样看着她,她还没有准备好…… ☆☆☆ “奇珍,我现在算不算是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有爱心,爱孩子、懂得怎么照顾别人,成熟稳重的男人?” 第二大的清晨,奇珍刚刚起床,就收到了这样的一条短信。 “我承认你有爱心、爱孩子,但是后面的几条我还没发现你能完全做到,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所以,我愿意跟你一同成长。” 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上面的话,奇珍却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怎么办,她怎么回答得这么蹩脚,像是一个初学作文的学牛。 “奇珍,你在干什么呢?”叶佳边穿衣服边问道。 “没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地把手机塞进被子里。 “唠唠叨叨的,我先去洗脸了。” “你去吧。”还是不要发了。奇珍从被窝里模出手机,却发现,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啊!他没收到,他没收到,他肯定没收到……”奇珍闭着眼睛默念道。 “梆梆……”在门外第一时间出现的雀跃的身影,彻底打破了奇珍幼稚的幻想。 ☆☆☆ 小美最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奇珍老师总是躲着帅哥老师,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奇珍老师做了什么对不起帅哥老师的事?在课间,她拉住帅哥老师的衣服,把自己的疑问跟他说了,没想到帅哥老师却笑得很开心地跟她说:“小美,我问你,如果你对别人说,如果你于一件什么事成功了的话,我就把我心爱的橡皮泥送给你,而那件事那个人真的做成了,你会不会守约呢?” “会,小美一定会的。” “可是现在奇珍老师不打算守约了,所以才要躲着我。” “那奇珍老师就是不守约定的坏孩子,不,是坏大人!”小美理解得很快,并且以更快的速度投入了帅哥老师的阵营,不但如此,她还很积极地替帅哥老师鸣不平,抓紧一切机会把奇珍老师是一个不守约定的坏大人的事,告诉每一个她认识的人。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间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跟老师,都知道了奇珍老师不遵守跟宋季山之间的约定事。 “我有说过我不守约吗?”躲现在是躲不开了,冉躲下去恐怕全城的人都知道她不守约定的这件事了。 “你就是没守约,而且还说话不算数。”宋季山现在的表情委屈得像是被欠了糖果的孩子。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我有证据!”季山拿出保存在他于机上的证据。 “我没看见。” “看见了没?”季山把手机凑到她的眼前。 “我眼睛疼……” “苏奇珍,你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是你的专用词,不是我的。” “苏奇珍,你不会是在跟我撒娇吧?” “谁在跟你撒娇,你在做白日梦吗?” “我就认为你是在跟我撒娇,喂,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刚答应你跟交往而已,你竟然说结婚?”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承认了那条短信就是答应跟我交往的意思。” 好奇怪哦,帅哥老师跟苏老师躲在一起吵架,可是吵架为什么还要笑呢?而且两个人笑得越来越灿烂,哇,他们在亲嘴哦,妈妈说过,只有相爱的人才会亲嘴,苏老师跟帅哥老师相爱了,她要去告诉所有人! ☆☆☆ “知道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不知道。”刚刚下班就被人拐出来的某人有些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本来她不想这么快投降的,她还没想好,怎么这么快就上了贼船了呢……她几乎可以预见到以后五十年的老妈子生活了。 “没让你吃到我做的菜呀。”啦啦,终于拐到她了,宋季山的心情现在是无比的舒畅,别说看青山绿树无比的可爱,就连电线杆子上的小便告在他眼里都像是装饰画一样的精致美丽。 “你做的菜?” “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现在会做饭了?” “我信。” “你的表情就是在说不信,今晚我一定要亲自下厨……” “亲自下厨?到哪儿下厨?” “我家。” “你家?”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当然是有住的地方的。” 他住的地方?奇珍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垃圾山,他知道出门的时候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她从来都没想过他是一个会自己收拾房间的人。 季山现在住的地方离幼儿园并不远,两个人边聊边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奇珍在电梯里还在想他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她要不要替他收拾,可是门被打开时,奇珍被吓了一跳。 “这是你家?”奇珍怀疑地说道。 “是我家,很久没回来了,有点乱。” “不乱,一点也个乱。”整间房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除了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而落下的一层薄薄的灰之外,简直比她的房间还干净,“你一个星期请几次钟点工。” “我的工作比较忙,大概一星期两次吧。” “一星期两次就保持到这样?” “喂,女朋友,你别拿老眼光来看你的男朋友。” “ok,是我错了。” “我让钟点工阿姨帮我买了菜,你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 他……真的会做菜?看样子是真的,目送他进了厨房,奇珍挨个房间看,果然每个房间都很干净,宋季山的变化还真是大,这么说她这次被拐还是被拐对了? “奇珍,帮我把角柜上的量杯拿过来,有刻度的那个。” “知道了。”奇珍找到了量杯,送进了厨房,厨房好像也很干净,“你要量杯干什么?” “做菜用呀。”季山接过量杯,将调和油倒进去…… “你用这些做菜?” “对呀,上次在学校,我全凭感觉做,不是最佳状态,今天我的工具可是齐备了。” “呃?”奇珍这才注意到宋季山手边的东西,除了量杯,还有电子温度计,闹钟,外加一本翻开的书,最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天秤,啊!宋季山难道把厨房当物理试验室了吗? “肉五百克……”季山把肉放到天秤上,“芹菜一百克……奇珍,盐少许是代表多重?” “……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样炒出来的菜能吃吗?算了,眼不见为净,她不看了,刚才她看到厨房里还有挂面跟鸡蛋,实在不行就煮面条吃。 烛光,玫瑰,音乐,色味俱全的菜肴,呵呵,他的第一次约会堪称完美,喜滋滋地布置着餐桌,季山完全没有注意到奇珍正在用探究的眼神研究着他做出来的菜。 红艳艳的红烧肉,色泽红艳光亮,肥而不腻;洁白的家常豆腐,滑女敕多汁;绿油油的虾仁波菜,虾仁软硬适中,波菜也很人味…… “你当初说喜欢会做家务的男人,所以我就学做菜了,可是总也掌握人到什么是油温七成热,一匙胡椒之类的,后来就干脆用量杯跟秤了,吃过的人都说好吃,不知道你觉得好不好……” “好吃。”原来是她误会他了,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喜欢上他是吃亏了,其实吃了最大亏的人是他吧,为了她随口说出的话把自己光光全全地改变,其实原来的他,虽然生活自闭,但又何尝不是自得其乐?就是因为她,他强迫自己长大……她忽然觉得自已很像诱拐小孩子的坏巫婆。 “不好吃,一定是不好吃,不然你怎么哭了……”看见她眼泪流了下来,季山立刻慌了手脚,“别这样,不好吃就别吃了,又没人逼着你吃……” “好吃,我要吃。”奇珍大口地吃着他炒的菜,觉得这简直是她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你其实是因为感动才哭的吧?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动,我学做菜的时候,都是想着你以后感动的样于……” “贫嘴,以后要改正贫嘴的这个毛病,真是的,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大概是跟那些小堡程帅还有工地上的人混得太久了才会这样。”他当时刚离开封闭的环境,就投入了工地那么复杂的地方,可以说一言一行都是跟那些人学的,他没学成满嘴脏话已经要归功于他从小的教养了。 其实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吧,两个人坐在一起起饭,无论吃到了什么,感觉都是甜的。 “季山,你既然追得美人归了,就赶快回来上班吧。”跟新科女友第一次约会,手还没有模到就接到了这样的电话,真是让人扫兴,偏偏来电的人是你不能得罪的大哥,就更扫兴了。 “谁跟你说我追得美人归了?” “你们园长。” “我们园长?”她怎么会知道的? “听说是一个叫小美的孩子,看见了你们亲嘴……”电话那头传来宋伯毅的问笑声,“而且全幼儿园的人都知道了。” “她看见了?而且说了?” “对。” “这个小便播……” 在季山的旁边听到了一切的奇珍缩到了椅子下面,找条地缝给她钻吧…… “你别这样。”季山伸手去捞她,现在角色似乎彻底地颠倒了,奇珍真的成了小孩子,他成了大人。 “都怪你!”奇珍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祸首,他没来幼儿园的日子,她过得多平静呀,学生们是多么地爱戴她呀,现在她的形象全毁了,她没脸去上班了。 “怎么能怪我呢……” “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将这边的小争执尽收耳底,宋伯毅笑道。 “我在听,我在听。” “公司这边少不了你,你快回未上班吧。” “我会尽快回去的。” 尽避仍在羞愧中,奇珍仍然没有漏听一些重要的信息,比如某人要回去上班之类的,“回去上班?” “其实我大哥同意我离家出去独立的条件之一,就是让我到宋氏旗下的设计部门工作,当然了,我的身份是隐藏的。” “难怪。” “我从设计助理做起,被人呼来喝去骂了整整三个月才模清楚门道,也才比较少犯错,一直到今年年初才重新做回总工程帅。” “你吃了很多的苦吧?” “还好,大哥一直在暗中照顾我,我常常说,我这个人命好,一是因为有大哥的照顾,二是因为有你。” 是呀,因为有她,因为有她一直在前面,所以他才有勇气成长,有勇气面对成长中的种种痛苦,只要有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许三年前他并不了解什么是爱,但是这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明白了,爱就是要好好地爱奇珍,好好地照顾她,尽自己所能地让她过好日子,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紧紧地牵手,一辈子也不分开。 尾声 如果幸福小区的小白楼有灵的话,这次它可是要痛哭流涕了,一直把它当垃圾房使用的主人,在弃置它整整年后,决定将它重新装修了!其实它谢错人了,它会重获新生,要感谢的人是苏奇珍,因为是她坚持要搬回幸福小区的,而且整个家装也是她一手主导的。 “你看你的脸上,沾了什么呀?”踮起足尖,扳过宋季山的脸,奇珍用湿纸巾擦拭着他脸上的浅红色印子。 “应该是墙面漆吧。” “刷墙有技工在做,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好玩嘛。” “像小孩子一样,等一下跟我到建材超市去一趟,挑一下地板跟板材。” “我们两个都走了,那这边谁看呀。” “我自已去的话,你能看住这些人吗?再说我也不太认识板材呀,放心,我已经叫大哥来了。” 看不住?她当他这三年来往工地里跑是跑假的?“你叫大哥帮咱们看装修?” “有什么不对吗?他整天呆在办公室里难免憋闷,出来透透气也好,也能接近接近下层民众。” 你听说过有人到装修现场透气的吗?吸废气还差不多,幸好他用的是环保漆,“这倒是个好主意。”口是心非呀。没办法,两人相处守则第一条,奇珍水远是正确的,第二条,如果奇珍有错误请参见第一条,再说了,大哥都心甘情愿地被她支使,他这个弟弟有什么好说的。 “你快去换件衣服吧,顺便洗洗脸,我在楼下等你。” “好的。” ☆☆☆ 变了半天的建材超市,至少货比十家以上之后,终于买到了奇珍想要的东西,交了款,确定了送货地址之后,两个人累得像两只筋疲力尽的小狈一样,坐到了地上。 “累死了……下次谁再跟我提装修我跟谁急。” “附议。”宋季山举起无力的右手,“你要喝可乐还是雪碧?” “都不要,等一下你如果有力气的话,就替我买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她起不来了。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艰难地自地上站起,季山寻找着记忆里曾经出现过的自动贩卖机,好像在这一层的拐角处有一台…… “宋总工,是宋总工吗?” 这个时候怎么有他乡遇故知的?他现在累得像一条老狗一样,连叫的力气都没了,“你是……”她是谁呀?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烫着精致的发卷,脸上化着淡妆,这种白领丽人,他每天都要见个一在八十的,但是有一点,她们认识他,他可是个认识她们。 “我是企宣部的冯丽珍呀。” 他还是没想起来,“哦,原来是冯小姐。” “您这是准备装修吗?我有几个朋友是在这里卖建材的,我可以帮忙。” “我们已经买完了。”见来了宋季山认识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奇珍就是再累,也不好再丢脸地坐在地上了。 “这位是……”见眼前的女子其貌不扬,身材普通,穿着随便,不用问肯定是——“你家的保姆吗?” “保姆?”奇珍的脸立刻青了。 这个人什么眼神呀?有这么漂亮的保姆吗?“不是,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兼未婚妻。” “哦,对不起了,实在是对不起了,我没看出来。” “没关系,我原来也就是在他家当保姆的,现在也跟伺候少爷的老妈子差不多。”奇珍笑道。 “您真会开玩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冯小姐的脸色变了几变,踩着高跟鞋快速地退场。 “她暗恋你。” “啊?我怎么不知道?”宋季山虽然研究了n久的如何追女友,但是目标只是锁定在苏奇珍一个人身上,毫不夸张地说,在他的眼里,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苏奇珍,其他的人都是同事,对手,陌生人,所以……别人别说是暗恋他,就是明恋他他都不一定知道。 “我猜她现在一定在想,宋季山是怎么想的?找一个这么俗气的女人当女朋友,老大爷真是瞎了眼,估计这个女的也就是黄脸婆一个,早晚宋家三少女乃女乃的位置还是我的。” “不会吧,怎么会有人这么想?而且你明明很漂亮呀。”奇珍本来就最漂亮了。 “所以说你不了解女人呢,走吧,我们回家去。” 他为什么要了解所有的女人?他只需要了解苏奇珍一个女人就好了,这多简单,偏偏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给自己平添了许多的烦恼,呵呵,如果说他比别人聪明的话,一定是聪明在这里,“嗯,回家去。” 奇珍他们的车刚刚驶出建材城,一辆空载的货车便驶了进来,两辆车擦肩而过…… “苏师傅,路上辛苦了,麻烦你再送一次货到这个地方……”货车的司机接过地址后,愣了一下,幸福小区十号?这么说他刚才没看错,刚刚驶出去的保时捷里坐的真的是他们两个? “苏师傅?” “好,叫你的人往车上装货吧。”这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坚持要搬回幸福小区?” “你说你喜欢幸福小区。” “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幸福小区的名字,在幸福小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一全文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