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岛迷情》 楔子 人生中最特殊、有趣,而且最富有魅力的游戏,该算是安排下一代子孙的命运了。 所以东方柏和邱照辉在双双由工作岗位退休,又闲著无聊的同时,便立下了遗嘱。 当邱照辉得知自己的儿媳妇顺利产下邱家第三代的长孙女后,东方柏和他开心地跑到酒吧大醉一场以示庆祝,并且决定把邱照辉刚出生的孙女邱紫茉和东方柏一岁的孙子东方柳邪送做堆。 等他们清醒后,这场盟约并未因此取消,因为他们要这两个孩子见面、相恋,然后结婚,这样两位自幼在眷村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难兄难弟才能分享彼此的后代子孙。 只是未来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可不像老一辈的孩子,可以任由长辈们安排他们的婚事,由他们儿子的经验看来,孙子可以想见只有更难驾驭的可能,千万别指望他们会乖乖地达成爷爷的心愿。 因此,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该用什么办法来引诱两个小孩参加这场相亲聚会? 两位名重一时、权倾朝野的政经大老都明白,老一辈的权威对於现代的小孩是没效了,那么只有一样东西是自古至今始终魅力不减,永远引人入胜—— 没错!就是——钱。 一大笔几可敌国的遗产该有充分的吸引力诱惑两个小表相相亲、约约会……甚至结婚了吧! 所以他们在遗嘱中丢下了一条大大的肥饵—— “东方柳邪和邱紫茉双方若有人拒绝参与这场相亲,即视同放弃家族财产继承权。”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交给了两大家族的共同律师赖恩负责,执行时间是二十年后,当邱紫茉满二十岁,而东方柳邪二十一岁的那年夏天…… 至於两位尚在襁褓中的当事者,谁会参加?谁又会拒绝?抑或看在大笔遗产的份上,两人乖乖地踏进礼堂,达成老人家的愿望…… 嘿嘿嘿!这可是一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好戏呢! 第一章 遗嘱订下后的二十年,东方柏、邱照辉和赖恩早在五年前相继去世了,然而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邱氏企业”位於台北罗斯福路一幢十二层办公大楼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今天收到两封挂号信。 “岳秘书,你把刚才报告的事项再说一遍。”柔软甜腻的低沈语调由如山的文件堆中传来,间或夹杂著电脑键盘的声响,以及振笔疾书的沙沙声。可见大办公桌后的人正在拚命地工作中,动脑动手且动口。 “我说,『这封挂号信是老总裁的遗嘱,信里规定紫茉小姐必须与一名唤东方柳邪的男子相亲,并且单独相处一个星期,才能获得继承遗产的资格。』” 站在大办公桌前的乃是现任邱总裁的特别秘书,效率惊人、美貌惑人的岳晓笙小姐。这封信她已经念了第三遍了,而显然她伟大的上司大人打死不相信这等荒唐事。 文件堆中,缓缓抬起一只眼,黑玉似的瞳孔比夜空中的朗星更加闪亮动人。 “我能干、美丽的岳秘书,麻烦你看清楚再念一遍好吗?”甜蜜娇滴的声音里已然夹杂了许多不耐烦。 “邱总,你何不亲眼看看。”岳晓笙一把抽走上司手中的文件,抛到如山的文件堆中,将挂号信塞进她的手里——“眼见为凭。” 她知道她不相信,而且她敢打赌,这件事说出去也绝不会有人相信。死了五年的人,遗产早过了名,遗嘱到现在才出现,怎么可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时间差不多静默了五分钟,办公桌后的人终於现身了,娇小的身影越过层层叠叠的文件,立定在高眺健美的岳晓笙跟前,一矮一高、飘逸清雅对上亮丽抢眼、上司与下属,强烈的下协调对比显得有些好笑。 现任的邱总裁是名绝美少女。肤若约素、皓质呈露,浑以白玉琢出来的人儿。 五官精致而清丽典雅,裹在中国式罩衫与长裙里的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一双水眸黑白分明,灵光闪黠煞是逗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外表,而是那隐藏不住,源源不断朝外飘射的勃勃生气,像极夏日一团殷红嫣然又醒目的石榴,抢眼得炫人。 只是她这副明媚畅快的强者模样向来只有岳晓笙看得见。因为她们是“狼狈为奸”的共犯。 全世界只有这个好朋友兼好同学知道,她——新任的邱总裁,其实不是邱家正统继承人,邱紫茉。她是邱青穉,紫茉的双胞胎妹妹。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邱氏企业”掌权人邱照辉死后,家族里发生了一连串遗产争夺战,新上任的总裁邱紫茉在第一天上班的途中,座车遭一辆大卡车追撞,当场连车带人滚落山道,车子尽毁,而人……一名十五岁的妙龄少女从此成为智能障碍的残障儿。 是悲剧!但青穉不认为它是场意外,这场车祸是有人蓄意而为,她深信著,却苦无证据。 因此她与当时负责治疗紫茉的医院负责人的妹妹,她的同班同学岳晓笙商量,请院长岳敬华动手脚将伤患名字改成邱青樨,代替“紫茉”活著,并且接掌“邱氏”。 从此青樨开始了双面人的生活。她刻意隐藏明快的性格,假装温柔。丢掉向来喜爱的t恤、牛仔裤,换上姊姊爱穿的中国式罩衫、长裙;她变成了“紫茉”,完全当“青樨”已经死了。她坚持入主董事会,除了不愿家业被有心人士霸占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要查出当年那场车祸发生的因由。 这五年来,她一直半工半读,日子忙得像颗团团转的陀螺,好不容易大刀阔斧的革新,将“邱氏”渐渐导人正轨,公司里的职员也开始服她,统合“邱氏”已是指日可待。她可以专心准备扩大范围调查车祸发生的原因时,居然来了这么一道该死、无聊又过分的指令。 若被邱家那一票五年前被她使计踢出公司的亲戚知晓,可以想见一场大战又免不了了。这个该被挖出来鞭尸的爷爷,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吃饱撑著了?还是嫌她这个做孙女的麻烦不够多?居然暗杠这一招来整她。 “你说这份遗嘱现在还有法律效力吗?”青樨两手一撑跃上大办公桌坐著,开始动手将那封该死的挂号信摺成纸飞机,瞄准垃圾桶,咻!进篮得分。 “不知道,但有人会想尽办法赋予『它』法律效力。”岳晓笙叹口气,认命地走向垃圾桶,弯腰拾起方才被遗弃的纸飞机,使劲将它摊平。“请不要乱丢重要文件好吗?” “去他的重要文件!”青樨轻啐一口,又坐回她的大办公桌后,拿起批了一半的文件,继续埋首工作,浑不当遗嘱问题是一回事。 唉!跟著这种过分乐观的上司是一项悲哀。晓笙再度抽走她手中的文件,两只手撑在公文堆上,与她美丽的上司大人眼观眼、鼻对鼻。 “这个问题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可以解决的才叫『问题』,这种注定、躲不了的叫『事实』,遇到事实就该勇於面对。”青樨拿笔点了点她万能秘书的额头。“去请『安管部』的叶主任调查一下『东方柳邪』这个人的底细。” 晓笙照办了,但她还是不了解青樨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讲完内线将任务交代完毕,她第三次抽走上司手中的文件。 “我说,咱们伟大的总裁大人,可以麻烦你开下尊口,为你愚笨的小秘书解惑吗?” “晓笙,你真的很不怕我耶!”她叹口气,有些无奈。用好友当秘书就是有这个坏处,公私下分、上下难明。她记住了。“我的办法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白吗?” “不明白。”她很直接丢给她一句。坚定的眼神里清楚写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除非青樨给她一个完整答案,否则今天的办公时间到此结束。 “先去泡一杯咖啡来!”她认命。不过要她开口浪费口水,总得先给她补充一点水分吧! 晓笙办事效率高超的,下一秒钟,咖啡立刻上桌。 青樨啜饮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沈思半晌。“爷爷遗嘱上写的是要『紫茉得与他安排的对象相亲,拒绝的话就丧失遗产继承权。』但相亲和结婚是不同的,若只是去见一个人,那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我能令他知难而退,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我的身分就不会曝光,而且还能拥有合法的继承权。” “喔——所以你要叶主任去调查东方柳邪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不对?”晓笙恍然大悟。 “不傀是我美丽、聪明的万能秘书,一点就通。”青樨流里流气地捏了她粉女敕的脸颊好几把,半是吃豆腐、半是惩罚她扰乱办公的罪过。 晓笙不在乎地任她捏了个够。反正青樨的个性就是这样,明快、恩怨分明、正义感超强,典型的火爆浪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恼得捏她,下一秒钟,又开开心心地与她笑闹。 只是这种事只能关在总裁室里偷偷地做,出了这间办公室的大门,青樨可得端起娇弱的大家闺秀样子,唬唬众人耳目。 虽然她这五年来统领“邱氏”的厉害手段早让人知道,小妮子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天使,而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但她外表的娇弱怜人总会令人禁不住软下心肠失了防备,其下场当然是被杀得很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就是青穉了不起的地方,她成功的伪装只让人误以为“紫茉”原先就是只奸诈的“笑面虎”,谁也没猜到,其实总裁早已换人做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吓了两个正闹著的大女孩一大跳,晓笙赶紧溜回她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忙著。 青樨重新拾起被秘书丢在一旁的企划书,装足了架势,才轻喊:“进来。” “总裁。”开门进来的是“安管部”的叶主任,一个长相平凡、普通又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他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只有那对偶尔闪过精光的利眸。 青樨再一次赞同,这种人最适合从事调查、跟监的工作,就算与他错身而过一百遍,下一次再见面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他来。 “叶主任,有事吗?” “总裁,你要的『东方柳邪』的基本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叶主任递上一份卷宗。 “这么快?”青樨伸手接过文件夹,翻阅起来。 “『东方集团』的下任接班人——东方柳邪,本身就是个很有名的人物,『安管部』的电脑里一直建档著他的资料,我只是将电脑里的东西先列印出来请总裁过目,总裁若想深入了解他,我们可以再派人调查。” 原来如此!青樨点点头,放下厚重的文件夹,微笑道:“用不著这么麻烦,辛苦你了,叶主任。” “哪里。”叶主任躬身还礼。“若无其他的事,我先下去工作了。” “你去忙吧!” 叶主任一走,晓笙立刻跳起来,蹦到青樨身旁。“嗨!资料上怎么说?东方柳邪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自己看啊!”青穉把长达十来页的文件资料丢给她。 晓笙看得皱眉。“这个人不是只比你大一岁吗?怎么看起来一副很伟大的样子?” 可不是吗?东方柳邪,这个男人短短二十一年的生活已经可以写成一本回忆录以昭告世人了,而且其精采程度,保证绝对畅销;他从小到大做的丰功伟业达几千条,简直是怪物。 “标准的精英份子。”青樨右手拿著一枝笔,扭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著。“要对付这种人太简单了。”她笑得信心十足。 “你不要随便出馊主意哦!小心你家那些大人剥你的皮。”晓笙一脸兴致盎然,出口提醒只是象徵性尽点身为人家秘书的职责罢了。 “我没那么蠢。”青樨将全部有关“东方柳邪”的报告收齐了,交给晓笙。“拿到碎纸机里搅碎了,别让无关的第四者知道我调查『东方柳邪』的事。”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东方柳邪自动退婚?”晓笙边操作机械边问道。她不以为把这些文件捣碎了,就可以阻止有心人士探查到遗嘱的事,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猜猜看,像『东方集团』这种豪门望族、『东方柳邪』此等精英人士,他们最忌讳的是娶进什么样的媳妇?”青穉整个人倚进大皮椅里,两条长腿搁在办公桌上轻快地打著拍子。知道东方柳邪的底细后,爷爷麻烦的遗嘱此刻看起来只是件小case,她自有办法应付。 “身家不明?” “不对。” “门不当、户不对?” “又错。” “粗鄙低俗?” “再错。”青樨神秘兮兮地跳下大皮椅,走到晓笙身边,帮著她捣碎文件,公布答案。“他们最怕娶到的是爱爬墙的媳妇。” “爬墙?”晓笙愣愣地回问。“你是说……”她慢一步领悟到上司所谓“爬墙”的真义,吓了一大跳,差点将自己的手指一起送进碎纸机里。 “拜托,你小心一点好下好?”青樨即时抢救到她差点“英年早逝”的手指头。“虽然你家的医院还不到全台规模第一,但也没有空闲到要你三不五时弄伤自己,进去捧个人场吧?” “少废话,我家的医院是排不到第一名,但全台前五名倒还跑不掉,这点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那个鬼王意,不会是当真的吧?”她紧张地揪住青樨的领子,无庸置疑地,她这个上司的脑子肯定有问题,居然想搞“红杏出墙”的把戏,有病啊?怕人家不知道“邱紫茉”是个花痴吗? 青穉若真这样搞下去,待消息一泄漏,可以想见,下期的董事会议,绝对会变成一场批斗大会,而审判内容则是——“邱紫茉”放浪形骸,破坏“邱氏”的名誉,没有资格担任“邱氏”的总裁。 “我的万能美女秘书,你只要安静地站在旁边欣赏这场『荡妇卡门』的好戏就行了,其他的事,别瞎操心,乖!” 青樨何尝不了解这场戏将引起什么样的骚动,但“治乱世用重典”,公司的整顿已经到了最后关键,想要让“邱氏”迈入一个新纪元,平息震荡了五年的遗产争夺战,这是个好机会。 她会这么想,其他人的想法必定也相去不远,一些原本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敌人,这下八成会倾巢而出,这样很好啊!她布署了五年,已厌倦了与敌人玩捉迷藏的把戏,大家就趁这机会面对面来决一死战吧!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找出害紫茉残障终生的凶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由於时区的不同,位於南太平洋某座小岛上的“东方学园”一直到预定相亲日期的前一天才收到信。 此刻学生会长室里正刮起一阵飓风。 “会长,你真的要去吗?”开口的是学生会会计——温和。人如其名,他有著一张阳光般的健康笑脸,神清气爽的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被称为会长的就是这座“东方学园”幕后的实际掌舵人,大学阿拉伯文系三年级生,现任学园学生会长——东方柳邪。 那是一名浑身散发出属於贵族迷人气质的男子,有著一张漂亮又白皙的面孔、剑眉星目深邃如海,俊美得不可思议。 却因为高硕结实的躯体、异於东方人的立体轮廓,使得他的俊不显脂粉味,反而形成某种神秘而优雅的气质。 “当然要去啦!不然爸爸会找藉口把这座学校收回去,到时候我就没地方窝了。”东方柳邪两只手忙著拆看今天收到的众多情书,只分出一丁点心神回答温和的话。 事实上,他对遗嘱的事半点也不担心,邱家那个女强人不会看上他的,对于这一点他有百分之两百的自信心。 唯一比较操烦的是,能不能继续在这所学校里玩下去?搞不懂老爸是什么心思?明明才五十出头,就急著退休,想将所有企业重担丢在他身上,自个儿陪著老妈环游世界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罗,聪明如他,才会一躲进学校就是六年,从企管、商学到法律……差不多可以修的学位都修遍了,现在连冷门的阿拉伯文都不放过,反正多懂一国语言又不吃亏,只要不必回去继承家业,下一步他打算连考古学位都一起拿到手,非玩过三十岁不可。 老爸想退休,可以,六十岁后再说吧!都不知道老人家若没事做、天天玩,不动脑筋,很容易得老年痴呆症的。况且他压根儿不信老爸是真心想退休,工作是他的全部生命,哪天真不再有事给他做,哼哼……恐怕他就要失去生活方针了。 因此柳邪玩得很开心,半点傀咎之心都没有,相反的,他认为自己真是既孝顺又伟大。 “恐怕会长看了有关『邱紫茉』的资料后会舍不得退婚。”抱著一堆文件进来的是学生会书记崔寒近。面无表情的男孩子,一张冷峻卓绝的面孔,丰神俊朗地让人失色。 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柳邪面前,翻开“邱紫茉”的照片给他看。 “哇!仙女——” 如愿地,寒近听到柳邪赞叹的歌咏声。众所皆知,东方柳邪是个标准的“大女人主义”者,他不风流、也不花心,但是对女人言听计从、温柔体贴到——如果有一个女人要求他跳楼,即便他身处在二十层楼高的地方,也会二话不说跳下去。 “你还想退婚吗?”寒近无奈地问。万分懊恼跟著一名聪明绝顶、机灵巧智又古怪异常的主子。有时候他常想,自己是不是前辈子没烧好香?不然上天为何如此惩罚他,让他结识东方柳邪这号超级大怪胎。 “当然。”柳邪慎重地点头,栘开文件夹捧出今天收到的百来封情书。“你知道吗?如果我这么快就死会了,会有多少女孩子伤心欲绝,伤害任何一颗纯情的芳心都是罪大恶极的。要知道女性是上帝特别创造出来最美丽的生物,身为男人,人生中最大的使命就是保护每一位妇女同胞笑口常开,而我,既有幸肩负起这项神圣的使命,理所当然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会长真棒,好了不起。”温和满脸崇拜,开心地拍手附和。又是一个妇援会同胞。 寒近抖了抖嘴皮子,不赞同也不反驳,懒得理这两个神经病。 “会长,你明天要搭飞机到台湾了,这一去两、三天没办法回来,请你先将以前屯积下来未批的文件审示完毕再上路。” 他走过去打开柳邪办公桌旁的两只铁柜,里面塞了满满的文件,柜门几乎都要关不上了。可是这些文件只要柳邪肯处理,四个小时就可以解决了,而且由他经手的文件,每一件、每一案,他都可以记得一清二楚,永远不忘,比电脑还厉害。 只是这家伙超级懒,就是爱玩,常常文件都一直堆,非积到每个月底,要开学生会了,得作出决定,他才在前一天熬夜将所有文件一次解决。 “不要嘛!寒近,我还有东西要准备,这些文件回来再做好不好?”柳邪提起背包准备开溜。开玩笑!今天家政社的学妹们准备做苹果派,早三天前就邀请他捧场试吃,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放她们鸽子、令女孩子失望的缺德事呢?而且他还有一项伟大的计划待执行。至於工作!等等吧,有空再说。 “等你回来,我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运道,可以逮到你进学生会室办公了?”寒近身形一闪,快他一步锁上会室大门。他不仅是学生会书记,更是“东方集团”特别聘请,东方柳邪的贴身保镖。武艺高强不说,传闻寒近的母亲还是日本古老出云派的忍者传人,一身出神入化的忍术悉数传给了她的独生子崔寒近,在武术界,很多人将寒近传言得像神一样伟大。 所以后来他肯屈任柳邪的贴身保镖,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可是没办法啊!谁叫他打赌输了人家,东方柳邪说他文智武功样样精通,愿意跟他比三场,谁输了,就认胜方为主人。 结果柳邪看出寒近从小在深山里受严格的武术训练,第一场比试和他玩魔术方块,可怜的寒近连什么叫魔术方块都没听过,理所当然输了。 第二场他比剑,柳邪连上场都没有就直接投降,还说一胜一负。第三场由他出题,后来他提议玩小爸珠,该死的,寒近根本没看过那玩意儿,又输了,三战两胜,柳邪从此成了寒近的主人。寃啊! “寒近,我真的有事要做嘛!人家要去剪头发,还要去买衣服,很忙的。”柳邪露出天使也似的笑容,开始撒娇,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不行!”寒近打个哆嗉,恁多的前尘噩梦回涌向前,当初就是被他这张无害的纯洁笑容所骗,才会输得这么惨,上了一次当,如果他还学不乖,就是笨蛋了。 “除非你将那些文件处理完毕,否则别想我放你出去,到时候赶不上相亲,被押回家里,活该。” “噢!”他愤愤不平地躁回办公桌后,看到温和站在一旁看戏看得好开心,忍不住生气。“那温和呢?他也没工作,你就没骂他,寒近,你对我有偏见。” 这家伙!寒近瞪了他一眼,对於他所谓“游戏人生”、“用三分力就可以做好的事,就不必浪费到十分力去做”的人生信条备感无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正正经经担起责任?也许要等到他找著心底深处那样重逾生命的珍宝的时候吧?否则恐怕他会永远玩下去,只是那样的话,就真的糟蹋了这个聪明绝顶、能力超群的大天才了。 “温和,我问你,今年的篮球社预算是多少钱?” “崔学长,篮球社预算是七十二万六干五百二十八元。”温和的数字概念连大学里的数学系教授都自叹弗如,只要他经手的会计、出纳资料,任君考问,百考不倒。 “会长听到了,温和的会计工作都做完了,而你呢?”骂归骂,不过休想柳邪会有半点惭愧之心。 “好嘛!做就做。”看吧!他这不就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臭脸。 不过有项计划柳邪可得改改了!本来是打算装出一副怪样子,去吓得邱家干金主动退婚,可是寒近不放他去准备,那么只好…… 只是不晓得女强人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关於这一点,他要动动脑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曼都发廊”里,晓笙伸手阻止了设计师准备喷在青樨头上的染发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她觉得上司那身“荡妇太妹”装已经够叫人吐血了,除非她想直接将东方公子吓进龙发堂,否则实在没必要再糟蹋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了。 青樨挥挥手,示意设计师继续。 “晓笙,你不想看就出去嘛!”她这个美女秘书已经念得她耳朵流脓了,她拒绝继续接受噪音污染。 “我正好要走。”晓笙受不了地睨一眼她额前竖起的金黄发柱,她两鬓已染上一抹艳红,而设计师手上正在喷的是墨绿色,她干么?当自己的头是调色盘吗?恶心! 青樨又坐了一个小时,才满意地走出发廊,远远地,她看到晓笙站在骑楼下等她,她高喊了一声,向她招手,后者回头瞥了她一眼,迅速调转视线,假装压根儿不认识这个人。 “岳晓笙,你没听到我叫你吗?”她有些微怒地拔尖了声音,重重的脚步跺到晓笙身边,不料晓笙又后退几大步,硬是跟她拉开了距离。 “岳晓笙——” “邱青穉!”她也发怒了,一只手指愤愤地指著她的鼻梁。“喜欢当妖怪是你家的事,爱丢人现眼也随你高兴,但吓到我就是你的不对。” 她万分无力地摇头,迳自过马路将她们的车子开过来。那家伙有病,居然将自己弄成一副地狱夜叉的模样,她真的只是想去退婚吗?也许她更大的目标是吓死东方家那个精英份子? 青樨开心地笑了,如果她的装扮能让晓笙起这么大的反应,可以预见的,东方公子一定会落荒而逃,情况好的话,也许明天她就可以收到一张退婚书了。这样的结局不是简单又美妙吗? “上车。”晓笙将车子滑到青樨面前停住,打开车门。“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这副鬼样子,『圆山饭店』的门僮不会放你进去的。” “那更好。”青樨无所谓地耸肩,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结果略低的车门还是把她高耸的发型碰歪了一些,她赶忙把头发扶正。 活该!晓笙斜眼瞄著她。一肚子的幸灾乐祸本来又想轰出口的,却看到她一上车就闭眼假寐,到口的火炮只得硬生生地停住。这家伙太了解她了,像是专生来克她的。 车子一路安静地驶向“圆山饭店”,直到正门广场,那儿已经停了一架直升机,螺旋盘方歇,机门打开,一前一后,走下了两名男子。 那是东方家的人,很容易肯定,机月复上斗大地写了“东方集团”四个大字,等於是对世人昭告了他们的身分。 如果说晓笙原先是抱著丢脸的心态陪青樨来相亲,那么此刻她充满兴味的笑脸,不妨称之为看戏。 青樨领先下车,探索又惊奇的眸光对上迎面而来的男子——“老天!”她低呼,也只能有这种反应了。 第二章 真的是他!青穉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总算勉强将到口的爆笑压回肚子里,可是此刻它们却在她的肚子里作怪,看著那位鼎鼎有名的东方公子,哦——她暗爽得快要内伤了。 他戴了一副又厚又重的方形黑框眼镜,将他的鼻子压得扁扁的,微微泛著油光:而眼睛在镜片的放大作用下又显得超大,就像在儿童乐园玩哈哈镜一样。 他的头发中分顺著两旁滑下,抹上好多浓腻的发油,可以肯定苍蝇绝对站不住脚。他身上穿著格子花呢的衬衫笔挺地塞在土黄色的长裤中,连袖扣都扣上,一丝不苟。 包好笑的是,他的衬衫领子不知浆了多久,硬挺的领口上还打个大红色的蝴蝶结,配上一双红色的皮鞋。 天啊!真有这种人,很难相信此等人种还可以在二十世纪末的今天找到。 也许晓笙说得对,她这副模样真的是太过分了,早该知道“精英份子”是与“书呆子”划上等号的。她实在太不应该了,瞧瞧她将这个可怜的蛀书虫吓成什么样子了,她不禁有些担心,他那双过分瞠大的瞳仁,会不会受不了刺激,暴出眼眶? 惊喜!的确,不过柳邪认为,他心里那起伏不定、波涛汹涌的情绪中,“喜”的部分多、“惊”的成分顶多只占两成。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照片中那个古典柔雅的美人儿吗?应该是,那个轮廓不会错,只是现在的她…… 哦!上帝救命,他会被笑死。她顶上那绿、红、金黄、紫四色混杂的头发令人喷饭。额前染成金黄色的头发还用一条粉红色的发带竖成冲天炮状,上面开花分成五东,每一根都用发胶固定得像针一样硬。 红色的唇涂上黑色的唇膏;加上金黄色与头发相称的腮红;银、紫、红三种颜色渐层漾开的眼影,她那张脸已经精采万分了,但还不够,她穿的衣服更有看头。 上衣是一件银色皮背心,用小刀割了很多洞,上面挂满铁链子、回纹针、cd唱盘,很标准的重金属。随便用一条餐巾围起来在腰部打个结就是裙子了,最可观的是她脚下那双几达四寸的恨天高,金色的耶! 他赶紧把头低下去,回避她的视线,再和她对看下去,难保下一秒钟,他不会躺在地上,笑成一只翻身乌龟。 他不敢看她!青樨很高兴地发现,她真的吓著这位东方公子了,不枉费她牺牲色相到此地步。 就说嘛!这种富家哥儿、执袴子弟的智慧一定比一只猪高不了多少,也许比猪……哦!不,她想起来东方柳邪的基本资料里清楚写著,二十一岁的他已经拥有五样硕士学位了,他在拿学位这方面倒是个天才。 所以,应该这么说,东方公子的智慧或许比猪高,但他的胆量肯定比不上一只老鼠。 “你好吗?”青樨伸出手。“原来你就是东方柳邪,东方爷爷的孙子。我们都有一个非常无聊的爷爷。” “是!我是东方柳邪。”他一本正经地抬头挺胸,脚跟并拢,只差没鞠躬行礼了。否则青樨会以为她是他的顶头上司,也许该叫她那个没大没小的美女秘书来看看人家的礼貌,叫她知道什么是“尊敬”之道。 “邱青……紫茉。”差点露馅。他们两手交握,青樨接触到一只粗厚、有力的温暖手掌,上面还长著茧。东方公子需要做什么粗活儿吗?否则他的手掌为什么会长茧? “你……你好。”他看似紧张,实则正暗中打量她的反应。掌中的柔荑不似众家千金小姐们那般细腻柔情,有些粗,却充满劲道,是双工作的手。 她外表冶艳、作怪,像极在道上混的太辣,专职帮老大暖床的情妇。可是她有一双深邃如海的水眸,每一个人都可以伪装自己的外表,只有眼睛假不了。 她的眼光澄澈纯净,甚至漾著满满的正义感与善良,偶尔闪过的灵黠光芒,总带著无限的生气与智慧。 这女孩是聪明又可爱的,也许她还古灵精怪,否则不会有今天这种装扮,突然他觉得她很有趣,而且他们心灵相通,都想伪装出一副拙样吓跑对方,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游戏人生”二十一年,做任何事都不用尽心力的东方柳邪,今天,破天荒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用心去“玩”的想法。是她,“邱紫茉”勾起来的。 对於他闪烁的眼神,有一瞬间,青樨感到慌张。她收回手故意忽略他审视的眸光,尤其透过厚厚的镜片,这种审视更是惊人。 不过她不认为这个“俗”不拉叽的书呆子有什么了不起,一定是眼光经过镜片折射的关系,才会令人震栗。她迳自将心中若干的疑惑归咎到眼镜上,这样她的心情才能平稳些。 “我们要一直待在门口聊天吗?”她抛过去一记勾魂媚眼,要扮荡妇,就得装得像,她可是名尽责的演员,就像她假扮“紫茉”一样,没有人会看出她的伪装。 她那票野心亲戚不能,东方柳邪自然也不行。 “哦!好……好好好……”他一连几个“好”,拚命点头,只差没将脑袋给点断。既然他今天是扮“书呆”,被“荡妇”欺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他也要尽责不是吗?这是游戏规则。 “那么我们进去吧!”她伸出纤纤玉手,涂著紫色蔻丹的长指甲轻轻刮过他白女敕的脸皮,再送过去一记飞吻,够把书呆子迷得失魂了。 “是,进去。”他僵著身子,几乎是踢著正步领前走进大门的。演得够呆了吧?不过抢先前行却是为了给门房小费,以确保身后那位惊世骇俗的大小姐得以顺利进门。 两位主子进门后,留在后面的大保镖和小秘书不约而同各自奔到角落去大笑一番。天啊!这是他们跟著主子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子出这种糗,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太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所以柳邪和青樨并不觉得自己的怪异有多么了不起,即便是把“圆山饭店”庄严肃穆的会议厅变成可笑的马戏团,他们依旧恰然自得,这种行为是否有些可耻? “东方先生目前做何消遣?”青樨应景地点上一根菸,不忘对每一个经过身旁的男子抛媚眼。 其实人们不该贬低荡妇的,瞧瞧她,不过上戏两、三个小时,就觉得眼睛快扭到了,那么那些以此为职业的神女们,她们日日、时时必须展尽风情、大抛媚眼,却还能保持美丽笑容送往迎来,令人不得不赞赏她们拥有过人之处。 柳邪轻拭额前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回答:“读……读书。” 只隔著一张桌子的近距离,他可把她观察得仔细了。她不是已经二十岁了吗? 只比他小一岁,可是她看起来好小,如果没有那双恨天高,她应该只及他的肩膀。她露在衣服外的肩颈线条非常纤细、娇女敕;涂著黑色唇膏的嘴唇有著相当完美、惑人的唇形;眼珠子很黑,不是东方人那种似褐非褐的颜色,是极端强烈的黑、白对比。 他还发现她有一种冷然的气质,只针对他,她对他的印象真的这么差劲?如果是,唉!这可怜的女孩,她要倒大楣了。他是很喜欢多管闲事的,美其名为“热心”。往常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时候,即便原子弹在他身旁爆炸,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但她勾起了他的兴趣,尤其他又根深柢固地认为让女孩子欢欣是他的天职,他就会死死地黏上她,当然他不会闷死她,不过她决计甩不开他就是了。 “哦?”她实在很坏,明明他已经吓得冒冷汗了,她还是想逗他。“光是读书不会很闷?有没有交女朋友?” “没……没有。”虽然他有很多女性朋友,但女朋友,没有。事实上在没遇到她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交女朋友,他不喜欢惹女人伤心,知道有很多女人爱他,只择其一,会令许多人哭泣的,这种缺德事他不干。 当然也不是说就这样爱上她了,只是有一股想玩的冲动。其实他若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理性与天才,应该会了解到,失常就是沦陷的前奏了。 “这么说来,你一定还是个……”她低下头,假装暧昧地卖关子。 “什么?”他在肚里偷笑得抽肠。老天!她还真敢说?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童子鸡啊,你是不是?”这男人有够拙,也许再吓他几吓,他会直接晕倒了事也说不定? “什么是童子鸡?我不属鸡啊!我属虎。”他要测验她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这样他才能决定该花几分心思去玩这个游戏。 “处男。童子鸡就是处男的意思,你没听过吗?”他看起来真的很拙,可是拙得太过分,就有点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到不安。 “啊!”他脸红脖子粗地张大嘴巴,两片嘴皮子抖得像要掉下来似的。结结巴巴好久,才细声细气地轻道:“妈妈说……那个结婚前……我……不可以做……那个……” 懊感动不是吗?二十一岁的处男。如果他能机灵一点,她想她会欣赏他的。可是他太单纯了,不论是配紫茉或她都不合适,要与邱家结亲的男子,是不能太天真的,否则下场将是比死还凄惨。 有时候,她是很讨厌祖父留下来这个“邱氏”的,祖父的经营方针是完全的权利集中,管理阶层永远只准“邱”姓家人进驻,外姓人等闲不得过问,祖父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持家业万代不衰,殊不知自家人打起仗来,那才叫悲壮。 算了!她摇摇头,现在不是说愁的时候,既然“书呆子”在东方家被保护得这么好,他就应该继续接受保护下去,她不要他卷进她的战争里,也算是还“书呆子”一场相识之缘吧! “是吗?这样真是太可惜了,姊姊本来还想教教你呢!你是处男,可以收一个大红包哦!” “我……我……我……”老天!“姊姊”,亏她说得出口,他不得不反应激烈些,以回报她的牺牲彻底。 如愿地,她又将他逗得尴尬难安了,可是心情已不若刚开始那般兴奋,对付比自己差太多的对手,胜之不武,她不大想玩了。 “我……我不可以……妈妈会骂。”隔好久,他才把一句话说完。若没意外,他读得出此刻她眼中深藏的是怜惜与愁苦。这两样情绪都是因他而来的吗?为什么?“怜惜”他或许了解,可是“愁苦”…… “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时妈妈长、妈妈短的,真无聊!”她撇撇嘴,掩不住心里直往上冒的酸意,如果母亲还在世,她是否也会被保护得这般好? “对不起。” “算了,你好闷哦!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准备走人。 “可是……”他也站起来,不是为了阻挡她,而是方便给寒近打暗号,他要他再重新、仔细地调查一遍这女孩。 “难道你要跟姊姊一起玩?”她猜他可能连宾馆也没进过。而她虽然进过几次,却全是为了视察公务,但总比他历练多吧! “我……”他又是一张大受惊吓的仓皇面孔,不停地摇头,显得有些可笑。“我是要问姊姊,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梦岛』相处一个星期。” “梦岛”就是现今“东方学园”的根据地,那里不只有一座设备完善的大学、研究所;岛上风景秀丽,而且科学馆、百货公司、医院、超市……应有尽有,完全地自给自足,若是对外开放,可以预见一波观光热潮绝对跑不了,只可惜它是“东方集团”私有的,非关系人等,无缘一窥堂奥。 是哦!她差点忘了还有一星期的相处时间。第一次,她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懊丧感觉,她还得顶著这个麻烦又辛苦的发型,穿著这一身难过、丢脸的衣服过一个礼拜。老天! “我回去空出时间,再通知你吧!”她迅速地垮下双肩,原本有著战胜的快感,全消失了。 “姊姊再见。”他摇著手目送她离去。 听见他似有所待的声音,她疑惑地回头,恍惚中似乎瞥见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好生诡异。奇怪!禁不住地,她的心脏又开始怦然而动。 这书呆子……老是启人疑窦,可是……会吗?她再看他的眼,那是一双受惊白免般的天真眼眸,依旧单“蠢”的有点呆,是她看错了吧?也许一时眼花也说不定,毕竟她最近真的太累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程时,青樨依旧闭眼假寐,同样的举动,来时是为了堵住晓笙喋喋不休的缠问,此刻则是真的累了。 这种累不是源於身体,而是来自心灵。奇怪,对付东方柳邪那种“书呆子”应该花费不了她多少心神才对,怎么她全身好像快瘫了。 那书呆子蠢得有点可爱,除去土里土气的衣著与发形,他应该有张好相貌,他的骨架子也不错,高高瘦瘦,肩膀够宽、腿也够长,好好打扮一番,会是个潇洒、英俊的名士。 若让她来担任他的形象顾问,她会叫他留长发,穿上棉质短袖衫、外搭针织短背心、黑色休闲长裤,一定帅气又雅痞。 不知不觉地,她沈溺在改变他的幻想中,没发现一朵欣然笑花正悄悄绽放在她的樱唇上。 “奇怪!春天的发情期应该已经过了啊!怎么有人到现在才思春?”掌握方向盘的晓笙,无意间察觉到上司的异举,调侃地问。 “我?”青樨猛地睁大眼睛,像只被射中弱点的猛兽,迫不及待反击。“谁会对那种又蠢又拙的书呆子动心?” 瞧她惊吓的!这不是摆明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晓笙摇摇头,懒得理她,她要当只把头埋进沙地里,就以为天下无事的笨鸵鸟是她的事,不过…… “喂,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副鬼样于恐怕进不了家门喔!” “那就去你家啊!反正我有许多衣物存在你家,去换回原本面貌不就可以回家了。”她才不担心。 “真是的,有够麻烦。”她吐吐舌,将车头调往罗斯福路。那层公寓是她去年才买的,为了上班方便,结果青穉很可耻地将那里当成免钱的旅馆,高兴就去住几天,当然就遗下很多东西在她房里。 “少来,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青樨一时手痒,又捏了她粉女敕的脸颊好几把。“刚才我辛苦地应付著『书呆子』时,不小心可看见某人和一个酷得乱七八糟的帅哥有说有笑,气氛热闹得紧呢!” “你眼睛月兑窗啊?”晓笙一把挥开她不规矩的手,车子驶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待下得车来,才没好气地道:“东方家那个酷保镖根本是块大木头,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哪里能够眼他有说有笑了。” “是吗?”走进电梯,她一脸狞笑,表现得像个拉皮条的。“可是他很帅耶!你真的一点都下动心?” “任凭弱水三千,姑娘我只取一瓢饮,那个酷保镖不合我。你少无聊了!”出得电梯,打开房门,正好听到电话铃响,她挥挥手,示意青樨自便,抢先跑过去接电话了。 待青樨卸下全身的伪装,还回本来面目,晓笙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好一阵,两大碗锅烧面上桌,那层层缭绕的香气,薰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哪个男人娶到你真是有福了。”她发痒的手又爬上了她的脸颊。实在是晓笙有著媲美婴儿娇女敕的肌肤,细致得连一丝毛细孔都看下见,捏起来软绵绵的,成就感十足。 “你捏够了,就乖乖坐下来,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晓笙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小纸条,是刚才的电话内容。“宏展徵信社这个月的最新消息,制造车祸的可能主谋者又多了三名。” “是吗?”青樨轻蔑地撇嘴。神经病,五年前的案子,“宏展”查了一年,居然越查嫌犯越多,分明又是脓包一个。“打电话去通知他们,契约到这个月结束,叫他们派人来结帐。” 应该交给“安管部”的叶主任去查的,那家伙是个人才,他熟知的人脉、情报网会给她正确的资料,只是目前公司还不够稳定,她若直接对叶主任下命令,恐怕打草惊蛇,徒然让凶手有心理准备。不得已,她只好试著委托坊间徵信社,并且利用晓笙的地方做联络处,只是多年下来钱是花了不少,可惜得到的消息没一条有用的,够泄气了。 “不能怪人家,谁叫你惹是生非的本领一级棒,这么些年下来,仇家有增无减,不明内情的人当然会查歪方向。”晓笙打完电话后,安慰她。 青樨耸耸肩,能怪她吗?她十五岁就入主董事会,在豺狼虎豹的环伺下,一步一步惊险地走过来,卖力将公司由遗产争夺战中的风雨飘摇逐渐巩固至今天的地位,要做这些事没有强大的魄力与革新是行不通的。 她也不想做得那么绝,只怪那些老股东们太贪心、又古板不知变通,竟不自量力地来触她这个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被烧得脸面具黑活该。至於他们心存不满,而怨恨她,想尽办法要扳倒她,她才不怕,有本事就来吧,谁伯谁? “我今天不回家了。”她坐下来闷闷地吃著面,不忘交代她万能的美女秘书。 “晓笙,帮我空出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要上『梦岛』彻底解决爷爷遗嘱的麻烦。” “没问题,不过你把手提电脑一起带去,我可不敢保证你不在的时候,你家那些大人下会找麻烦!” 虽然五年来,青樨一直有计划地培育自己的班底,但因为祖父留下来“外姓人不得进驻中央管理阶层”的规定,她手下的人普遍职位都只在中上,董事会仍是由一票亲戚组成,如果他们趁她不在,联合起来酝酿改朝换代,成功率也不是没有。 “我知道。”对於这件事,她心里自然有数,防范归防范,却也不用弄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现在董事团的组成大概分三层:叔公、姑婆那些与祖父平辈的亲戚们,凋零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年岁已高,只要每年分给他们丰富的红利,他们不会有争雄的野心。 而新进的堂兄弟姊妹们,几乎百分之八十是她亲自遴选进去的,一开始她就讲明了,大家来拚能力,谁的本事大,谁坐龙椅。结果五年下来,她证明了她的实力,同时也收服了一批生力军。 比较麻烦的是与去世的父亲同辈的叔叔、姑姑,正是中年好权的年纪,又看不起她这个年轻的侄女,平常日子不刁难一下都难,何况是她不在的时候,肯定要兴风作浪的。 唉!一个家族企业搞到这种地步,实在很难看。等著吧!待她完全大权在握后,一定要想办法开放“邱氏”,外姓人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进董事会大展长才,甚至与其他的财团合并都没关系,就是不要弄一个专制王朝。 突然她想到如果“邱氏”舆“东方集团”合并呢?也许……哦!不,她又想起东方柳邪了。有病,他明明是她最讨厌的书呆子类型,怎么她就是抛不去他的身影?可能是他呆得太彻底吧!人们对於极端的东西总是特别有兴趣,这是人性,与她的情绪无关。对!一定是这样。 晓笙探索的目光直盯著她又蓦地沈思的上司大人,看来青樨是动心了。谁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英雌同样难过俊男关。她看得出来东方柳邪绝非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儍气、无用,这个男人不简单,只可惜青穉当局者迷,模糊了眼。 她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回房,厨房就留给青樨沈思吧!爱情本来就不可能只有甜蜜,加进波折和迷惘的恋爱谈起来才够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圆山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柳邪半躺在沙发椅上,手里拿著电视遥控器,从一转到九十九,再从九十九转到一,反覆不停。没办法,他无聊嘛!直到看见寒近进门,赶忙“叭!”一声关掉电视,跳起来问道:“怎么样?结果如何?” “很奇怪。”寒近习惯性的惜言如金,只是把调查出来的报告交给柳邪。 柳邪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著,里面记载著“邱紫茉”自出生至今所做过的一切代表事迹。 其中最辉煌的是近五年来,她了不起的作为,将濒临倒闭的“邱氏”一手重建起来,其才干与魄力非常人可比。 可是这一点也不像她,从出生到十五岁的“邱紫茉”是个天真无邪、温柔善良的古典美人,她甚至连只虫都不敢杀,娇柔到近乎懦弱了。 人家不是都说:“三岁定终身”吗?怎么她会特别到十五岁才开始展现本性? 或者她是受了某种刺激,才会涌起这股异能? 但又不像,昨天他看到的女孩是这般聪慧又生气勃勃,她甚至还保有古灵精怪的童稚之心,不似受过大刺激的人。 怎么会这样?的确就如寒近所言:“邱紫茉整个人很奇怪。” “你有什么看法?”问话的语气里不再是轻怱到毫不在意。“邱紫茉”的一切奇言异行,彷似一支利箭直直拨入他心中深藏的那条情弦。 “邱紫茉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五年前被车子撞成智障儿。”寒近以为“紫茉”的改变也许与那场车祸有关。 报告中也说了,她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场车祸发生的原因。可能真有问题也说不定。 但柳邪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他甚至有种疯狂的想法。“双胞胎妹妹?是邱青樨吗?有没有她的照片?” “有。”寒近翻开报告最后一页的照片。“这个女孩就是邱青樨。” 照片上的女孩正盈盈地笑著,满脸的古灵精怪,一双黑玉般眼眸像极夜空中的朗星,又明又亮,灵光闪黠中,勃勃生气尽在其中。 是她!他昨天看到的女孩是她!正如一向深信的,一个人的外表可以尽情伪装,只有眼睛假不了。他几乎可以确定,与他相亲的女孩不是“邱紫茉”,是“邱青樨”。 有趣的事情又多了一样。谜样的邱家千金为什么要互相交换身分而活?那场车祸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没人发现这两姊妹的相异吗…… 怎么办?他的好奇心被勾起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见她,迫不及待。 冲进房里,换上昨天那套“书呆子装”。“寒近,你继续调查邱紫茉和邱青樨,越仔细越好,如果可能,五年前那场车祸发生的原因我也要知道,包括邱青樨送医急救的医院资料。” “你真对她动心了?”看他这么匆忙的样子,白痴也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一见锺情,会不会太快了? “好奇吧!”柳邪停下急切的步子,转身认真地面对他的好兄弟兼保镖。“她令我好奇,忍不住想要去了解。” “那么这一次你打算花几分心思去玩这个游戏呢?” “不知道,目前预定的是五分。” “不错嘛—这是你截至目前为止花最多心思的一次。” “大概吧!”他耸耸肩,突然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稠稠的、黏黏的,不大舒服,想甩开,却舍不得,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等我先搞懂她之后再说吧!” 他的过分聪明让他对每一样东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到手,但太容易得手的东西,又引不起人珍惜的心情。这也是他一直不太认真的原因之一吧? “祝你好运,邱小姐的聪明不下於你。”寒近很难得地笑了。他拭目以待,这对聪明又机灵的古怪男女,碰在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谢啦!”出了“圆山饭店”,柳邪招来一辆计程车,直接往“邱氏企业”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罗斯福路上十二层气派的办公大楼,在大太阳底下闪著伟岸不凡的光华。 “规模不错嘛!”柳邪想,若邱小姐有本事将如此大的企业管理完善,她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 他没有费事经过门口接待小姐的通报,实在是太明了“阎王好见、小表难缠”的道理,趁著快递员忙乱卸货的时机,他偷了个空,迳自溜上楼了。 十二层的办公大楼,依照惯例,总裁办公室应该是位在顶楼,不用问人,他自己拐了几拐,很快就找到挂著“总裁办公室”牌子的大门。 可是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听听里面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炮轰声。虽然知道偷听不是好事,但他忍不住,还是把耳朶贴在大门上。听了半晌,差不多可以确定此刻惨遭炮轰的是那位年轻的总裁大人,勾得他神魂颠倒的邱小姐。 他不禁为她摇头叹气,看来她这个龙椅坐得并不安稳。要帮她吗?但他不认为她会高兴他的帮忙。再等等吧! 丙然!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大门终於打开了,走出一对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女,口中兀自怒骂不休。虽然穿著名牌,打扮得一副绅士淑女样,但此刻撂下狠话的狰狞嘴脸,啧啧!真是丑得可以了。 那个中年女人首先发现柳邪的存在,随即尖声咆哮。“你是谁?哪个准你上来的?”问了一半,突然又将炮口转进总裁室里。“邱紫茉,你敢把野男人带进公司里,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看著好了,下个月的董事大会,我一定要你好看。” 柳邪再度重重地摇头,想不到会在鼎鼎有名的“邱氏企业”里首次见识到泼妇骂街的实况转播,了不起。 “我说姑姑啊……”青樨走出来,看见柳邪,随即怔愣住了,这家伙怎么来了?她现在这副模样……惨哉!昨天一番心血尽岸东流了。 “怎么?你没话说了吗?”青樨的姑姑,邱庭玉高傲的面孔一摆,大喊:“警卫,把这个人轰出去。” 应命而来的两名警卫为难地立於战火中,看看莫测高深的总裁大人,又瞄瞄气焰高涨的邱董事,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樨总算即时清醒了,要较量舌战她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姑姑,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个『野男人』是东方柳邪耶!『东方集团』的少主哦!” “什……什么?”邱庭玉讶异地张大嘴巴,这个拙到极点的家伙会是东方柳邪?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那你就试著将他赶出去看看啊!”青樨越表现的毫不在意,邱庭玉就越惴惴不安。 “如果他真的是东方柳邪,你还敢叫我赶人?”她不会上当的。 “哦!姑姑没看过情人耍花枪吗?唉呀!也对啦,姑丈从没跟你调过情,难怪你不明白情人间的小游戏。”青樨一举击中邱庭玉的痛处。大家都知道邱庭玉年轻时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无奈那男人对她并无意思,於是她仗著金钱、权势弄得对方家破人亡,终於得到爱人。可惜男方在得知她的劣行后,故意和她结婚,然后日日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向她报复,如今邱庭玉已经四十五岁了,膝下犹虚,可知他们夫妻间相处冰冷到何种境界。 邱庭玉脸色乍青乍白,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邱紫茉,你不要太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狠话丢下了,她转身拽住身旁的男子。“三哥,我们走。” 一对臭味相投的兄妹相继走了。青樨这会儿才有空仔细打量她的不速之客,他依旧是昨天那套“书呆子装”,奇怪,他没别的衣服好换了吗?抑或…… 她正考虑著要不要请他进办公室坐坐,或者直接赶人算了?省得麻烦! 晓笙这位美人秘书已经走出来,以著异常殷切的态度将东方公子请进办公室。 开玩笑,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耶!错过的人是呆子。 第三章 “东方先生,请喝茶。还是你喜欢咖啡,我可以马上帮你换。”晓笙以前所未见的亲切态度招呼来客,那脸灿烂笑花,几可与屋外的烈阳争辉。 “谢谢,茶就可以了。”柳邪含笑回答。望著这对老板、秘书间波涛汹涌的诡异气氛。她们相处的方式还真奇怪,值得研究。他记下了,回程得叫寒近顺便调查调查。 “那冷气够凉吗?会不会太热?我去把冷气调降几度。”瞥眼瞧见上司略微泛白的脸色,不错,有反应了,继续加油。 “不用了,这样刚刚好。”他感受到背后两道烧灼的视线,欣喜再度发现邱小姐另一面不为人知的个性。 “唉呀!东方先生好客气,不然,你看看杂志好了。”她继续煽风点火,务必要撩拨到青樨失控,发现心情为止。 这大概是身为好友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事吧?青樨不是个会逃避的人,但某些时候她很迟钝,又容易钻牛角尖,一旦心中认定一件事,便很难改变她的看法。青樨的缺点,希望她在谈恋爱时不会犯这种错,否则就辛苦了。 “可是我……”热线变成利芒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背可能要体无完肤了,危险! “你和总裁还有事谈,我先去工作。”她开门走出去,“媒婆”要做到恰如其分,太过就变成“鸡婆”了,反而扼杀一段好姻缘。 青樨圆睁大眼,死命瞪著秘书明摆著别有目的的举动,什么叫“养老鼠,咬布袋”?这种心情她总算刻骨铭心地体会了。 这个死岳晓笙,明知道她此刻的身分、装扮不宜招待东方柳邪,结果她还特别热切地对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怎不来问问她要不要茶或咖啡?要走也不把麻烦顺便带走,这不是故意整她吗!叛徒、卖国贼! “姊姊,今天不化妆也好漂亮。”这是柳邪的真心话。上班中的她一袭中国式罩衫、百褶长裙,端庄典雅,又不失活泼,整体看来,年轻青春得炫人。 “是吗?”她勉强牵扯僵硬的脸皮,硬拉出一抹笑容,对於上一秒钟还义愤填膺的人来说,可真是强“皮”所难了。“你今天不用读书?所以特地来找姊姊玩?”她故意说得暧昧。 柳邪当然得回以万分尴尬,以报她彻底的牺牲。赧红如潮水般,迅速占据他的脸。 “不……不是,我……我来找姊姊……『梦岛』的飞机一个星期三……三班,大后天有一班要起飞,所以……” 当然是骗她的,“梦岛”的飞机他自己都会开,爱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订下日期是因为大后天是他所能等待的最极限日子了,他对她的好奇心,一日得不到纡解,一日便寝食难安。 “这么快!”不经意问,她让眼神泄出了年轻、聪慧的本性。 柳邪忍不住再次赞叹她体内深藏源源不断的生气,这女孩必是“火爆浪子”型的人物,行事是看准目标,便勇往直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许用的手段会激烈些,但不表示她行恶或奸诈,她只是不够圆融到会迂回前进,磨练不够啊!这聪明的小可爱。 察觉到两道探索的视线,她敏感地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有她和书呆子两个人,难道会是他?他会懂得探索她吗? 这书呆子总叫她张皇得莫名其妙。“没事不要随便乱看我,乖乖坐好。” “我……我没有。”他赶紧低下头。啧啧!被发现了,看来邱小姐比他所想像的更敏感、聪慧,要注意罗!当心被掀开伪装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她没给他好脸色看,实在这书呆已经扰得她失措了。“你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我要办公了,你先回去吧!” “那『梦岛』……姊姊……”不容她拒绝的,如果她反对,他会考虑找人绑她去。 “我知道了,大后天早上九点,我去『圆山饭店』找你。”她起身准备送客。 “好,姊姊再见。”他也站起来,与她握手的同时,不忘展现外国人的贴面,热热的唇滑过她柔腻的粉颊,没有更深入的激情,却给两人心湖投下猛烈的震荡。 他讶异於心中那股怜惜,他——向来不正经的东方柳邪,竟然有了想要宠溺她的冲动。 她呆愣地站著,茫然失措到不知他何时离去。 书呆子亲了她,他的唇碰到了她的脸,只是这样轻轻刷过去,却牵动著她的心脏漏跳一拍,然后随即到来的亲密认知,又将这漏跳的一拍,以更加剧烈的弹跳运动补足。 他为什么要亲她?单纯的西洋礼节吗?她并不是没有碰过外国人的“贴面礼”,只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碰触可以令她震栗到如此地步。不讨厌,但也谈不上眷恋,比较深刻的是心悸与恐慌。 书呆子的碰触让她觉得危险,这不像一个单“蠢”的书呆子会带给人的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她越来越不了解他,本来自信满满的一场胜仗,此刻也变得混沌。是她轻估了书呆子吗?或许!既然她能伪装骗他,没道理他不能。也许他根本就一直在耍著她玩,果真如此…… 哼!东方柳邪,我们这场怨可结深了,大夥儿骑驴儿看唱本,走著瞧吧!她邱青樨还不一定会输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既然要休一个礼拜的长假去玩,很多该做的事,就得提前办完,比如:月底的董事会议。 他们是不会容许她将之延后的,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是他们盼了好久,好不容易盼到可以对她大加挞伐、努力攻击的日子,延后了多没趣。 所以只有提前,昨天下午发布提前公告时,她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会议一定会遭到更多的批评,不外是不懂得敬老尊贤、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年轻人做事没定性,毛毛躁躁、贪玩不认真…… 反正都是老生常谈,没什么了不起,她迳自将耳朵塞住,感觉好笑。做生意如果只要敬老尊贤、长一大把胡须就能做得成功,老家伙们就不会窝在这里闲得发慌,只要派他们往门口一站,不就财源广进了? 她偷偷看到几个堂哥、表姊已经在打呵欠了,他们才是真正参与公司的人,对於长辈们一味地打压年轻人,掌权不放的情形也备感厌烦,老企业的悲哀。看来不只她一个人渴望开放的改革了,也许是年轻人站起来的时候了?她想,再继续关在象牙塔里管窥蠡测,妄自尊大,“邱氏”就迟早要完了。 拿眼偷偷示意她的万能秘书,该站起来报告这个月的业绩成长率,这一点包管可以堵住七、八张嘴。 丙然,当公布到“……因为前半年的业绩长足成长,若照这样下去,预计年底分发的股利将是去年的两倍……”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下少。青樨瞄眼瞥见坐在圆桌左侧末位的小堂弟邱儒泰,正偷偷朝她比出一只赞赏的大拇指,她对他眨眨眼——“小意思。” 不过还有一张嘴死不肯闭上,是邱庭玉,她姑姑昨天被气炸了,打定今天来报仇的,已经占住麦克风两个小时,把她的相亲事迹钜细靡遗、半点不漏地大肆弹劾一番,犹不知足,连书呆子昨日的到访,她也有话好说,真是有够无聊,听得她的耳朵快长茧了。 好吧!既然老天不肯帮忙,还给他们一个安静的讨论空间,她只好自力救济,亲身来扫荡污染了。 “我说姑姑,『东方集团』目前排行全亚洲第三,你认为咱们『邱氏』排第几?你这样批评东方柳邪,若被东方总裁知道了,哼!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喔!” 有时候威胁比劝说有效多了,瞧,邱庭玉不就在十来双怒目中闭嘴了。 “你……小贱人,那你一副荡妇样去相亲又怎么说?”嘿嘿!邱庭玉狞笑,不信扳不倒一个小小的邱紫茉。 “姑姑,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这是小情侣间的耍花枪,你昨天可有看见柳邪哪里不高兴,他开心得紧呢!这是闺房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也。姑姑若羡慕,尽可以回家找姑丈玩,干么眼红小辈们的游戏?”不能怪人家怨恨她,实在是嘴巴太毒的关系。 “你……”邱庭玉铁青著一张脸,“趴”又摔烂一支麦克风。“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当众撂下狠话。青樨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两个女人的战争,早已打得人尽皆知,明目张胆到若有一天青樨遭暗杀了,邱庭玉绝对会被列入第一号嫌疑犯的地步。 不过会叫的狗不会咬人,她并不担心姑姑会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来,邱庭玉向来就不太聪明,做的也只能是小奸小恶了。她比较担心的反而是那个捉模不定的三叔邱耀光,他昨天才跑到她的办公室开了一大炮,今天开会居然笑眯眯的,连句话也没说,这种深沈的人才真是可怕。 主席位置空下来后,终於有人开始做正常的行事报告了,这会儿几位大老反而开始打瞌睡。青樨摇摇头,无可奈何,只好麻烦她的万能秘书,开会记录做完备一点,以供老人们日后兴致一来,方便查阅。 她的几位堂兄、表姊们能力的确不错,她一路听著他们提出的各项方针、计划,努力做著笔记。“这些事你们回去各自再做一番评估,尽快提出书面报告,下个月我们就可以表决了。”她做下最后的结论,并宣布散会。 待人群全部散尽后,已是过午两点半。青樨瘫在大皮椅内,开这种会议真是劳民伤财,难道没有更有效率的办法吗?她累毙了。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晓笙收拾完全部的文件资料,走过来拉著她成为一瘫烂泥的上司大人。 “你去买给我吃好不好?”她已经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不好!我要去吃欧式素食自助餐,你要嘛,自己跟来,不然饿死算了。”晓笙抱著一堆文件,迳自往外走,她做这个秘书的可不含包上司伙食,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哦,对了!忘了提醒你,饿死前不要忘了给我加薪水,这样我才有钱包奠仪。” “岳晓笙——”这女人嘴巴有够毒,跟她真是有得比了。 青樨跳起来,追在她后面,低吼:“早晚有一天我要开除你,换一个英俊、潇洒又听话的男秘书,你等著瞧好了。” “请便。”她毫不在意地把文件往办公桌一丢,步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青樨自然地也跟去了。 “哼!等你没工作回家,被强押进礼堂时,我决计不会去救你的。”青樨对于岳家的情形可清楚了。 晓笙上头有七个哥哥,她排行老么,是父母唯一的掌上明珠,他们全家人最大的乐趣与愿望就是找个好户头,把小么妹嫁了。晓笙从十八岁开始,就不知道相了几百次亲,早烦死了,不然也不会委屈这么一个堂堂大小姐的身分,来担任她的小秘书。 “是哦,我怕死了。”走出电梯,她朝青樨扮个鬼脸。“我看你的男秘书乾脆请东方公子好了,秘书兼任伴、丈夫,一抵三,多便利啊!” “得了吧!『书呆子』只会读书,伴?他可能连那两个字都没听过,咱们别折腾大有为青年了。”两个小女人边抬杠、边转进公司左侧巷子。“自助餐厅”就在巷子底。 “不会吧!你真以为东方公子是『书呆子』?”晓笙不相信向来机灵巧智的青樨会看不出来,东方柳邪根本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然呢?”她早就在怀疑了,但无凭无据,她有什么立场指控他。而更重要的是她是“青穉”、不是“紫茉”,严格说来,东方柳邪是什么样的人,都与她无关,她也无权过问。 “难不成你……”晓笙的樱桃小口大大地张开著,有些顿悟。青樨若不是太迟钝,便是沈溺下去,钻进牛角尖了。 “不关你的事,不准你鸡婆,听到没有。”她迳自推开自助餐厅的门走进去。 无论如何,被四“丛”门神请出餐厅谈话,都不是青樨和晓笙预料得到的用餐情况。 会有人来英雄救美吗?青樨看著眼前四个流里流气、上不了枱面的混混,忍不住好笑地想。 不能怪她没有担任“被威胁对象”的职业道德,实在是她的敌人太没品了,居然请这种三流货来对付她,这四个家伙岳晓笙一个人就摆得平了,何况还有一个大学柔道社社长的她。 “社脚,”青樨朝她那个万能美女秘书递个眼神——“看你的了。” 只有我?小秘书杀人的眼光投向已退在一旁等著看戏的上司大人,那家伙越来越懒,差不多快与猪同类了。 你能者多劳嘛,她回一记成功后再给你加薪的激励眼神。 不过眉目传情只到此为止了,有人耐不住性子,一记飞腿踹踢过来。 晓笙一个不察,躲得狼狈,滚了一圈站定后,身上一套水蓝色的洋装也完蛋了。“你居然把我昨天才买的新衣服……” 她还以颜色,一记手刀劈向来者,蹲身再奉送一个旋踢,将剩下的三名混混一起卷入战斗。 所以说嘛:“惹熊惹虎,千万不要惹到母老虎。”尤其是爱美的美人儿,更是万万沾不得,青樨已经开始为那些走不知路的小流氓们默哀,他们年轻的青春就到此结束了,而悲剧的起源在於他们不小心弄脏了岳晓笙小姐的新衣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喂!小子们,是谁派你们来的?”觑个交手的空档,晓笙问著。 也许是她的态度太嚣张,四个混混没人理她,反而各退一步,伸手入怀。 “怎么?不能说?那用写的好不好?”她还没打过瘾呢,他们怎么可以轻易停下战斗,没意思。 晓笙往前再逼近一步。 “小心!”青樨没有预警地突然冲过来再次将她的新衣压进路上的灰尘里。 对方瞄准晓笙心脏的手枪,在“砰”一声后,飞过两女的头顶,钉入后方的水泥墙里。 “住手!”沉猛的怒暍蓦地闯入。 在迅如闪电的一刻,两名卧地的女士,已各自被捉入一处安全的怀中,是东方柳邪和崔寒近。 柳邪急切地看著青樨全身上下,直确定她全身无伤后,铁青的脸孔才稍稍缓和,将她拉往身后,冷冷的眼注视著对她放冷枪的家伙,不带感情的命令抖寒出口。 “一个也别放过。” “是。”寒近领命,凌厉的身手夹杂著暴猛火力欺上。 柳邪拉著两位小姐再后退一大步,只站在远处,安静地观战。 青樨审思的眼盯在他身上,此刻就算想骗自己,他是个“书呆子”也不行了。 早知道的,不是吗?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欺欺人罢了。 寒近受的八成是杀手训练,攻击火力强大到只花五分钟就摆平了四名混混,了不起! 他缓缓走过来,向柳邪行礼。“会长,他们要怎么处理?” “姊姊,你想怎么处理?”同样“拙”的服装、单“蠢”的表情,他扮书呆子还真是有模有样、乐此不疲。 青樨投过去一记杀人眼神,你还想装? “姊姊,你为什么瞪我?”他表现得够无辜了。 “东方公子,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人是您抓到的啊!”她咬牙切齿。敢要她,早晚有一天叫他知道她的厉害。 “寒近,姊姊说:『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人是您抓到的。』”他照本宣科又念了一遍,可把青樨气坏了。她死命、拚命、卖命地用眼神杀他。只是他好像浑然末觉,只一劲儿地催促著:“快啊寒近,你没听到姊姊说的话吗?”这家伙有种,胆敢去捻虎须,不得不让人赞叹他的不怕死。 “是!”身为保镳还能说什么,寒近遵命照办就是了。虽然他很为主子的性命安全担忧。 转过身去,正准备去料理那些小混混们,一抹异样的光芒倏闪,酝酿著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袭。 “快趴——”他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了,“砰”,最后一个字和著枪响在空气中爆开。 寒近冲得够快,一眨眼已打下偷袭者的手枪,子弹在受到巨烈冲击下,偏歪了方向,原本瞄准他脑袋的子弹,改而袭向青穉。 情况发展得太突然了,青樨根本来下及躲,她也不能躲,晓笙站在她身后。她挺起胸膛,以为子弹就要射进她身体了,“噗!”它却打进了柳邪伸出代受的手臂里。 反应是立即的,两行清泪蓦地糊了她的眼,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揪疼,几乎是比他手上的伤要痛上万分,不敢放肆情绪奔流,她只能立刻拿出行动电话,拨“一一九”叫救护车。 “会长!”寒近把四个混帐家伙打个半死后,迫不及待冲到柳邪身边。保镳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的身体安全,然而他却让主于在他眼前受了伤,该死啊!他——这个过错,就算是拿他的性命来赔都不够。 “嘿!寒近,你哭了吗?”他像超人似的,中了枪还能说笑。“我不知道你这么爱我耶!居然会为我哭,哦!我好感动!” “你——混帐!”青樨却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斥责出口。“王八蛋,找死不成?你管哪门子闲事?” “姊姊……”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下子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样。“人家担心你嘛!” 她该感动的,只是地上越来越多沭目惊心的鲜血,更叫她气愤难安,这个呆子啊!她该拿他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晓笙作主要他们开到“岳氏综合医院”。 铁人在车上已经摇摇欲坠,却不忘在临昏迷前提醒她。“姊姊,你不能因为我受伤就耍赖不去『梦岛』哦!” 这混蛋——哦!她又哭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枪击事件在青樨要求,“东方集团”出面的情况下,勉强打压下来了。 原因是,主谋者在经过一番调查后,赫然发现是邱庭玉。 她是个笨蛋,不是吗?竟然毫不遮掩地当面冲撞她这个总裁大人。 青樨同情她,从以前到现在她没做过一件聪明事,少时破坏丈夫的原有家庭,得到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注定要郁郁寡欢一生,却又不甘心放弃一段不属於她的感情,总是以为有钱便可以为所欲为,笨啊—— 一个金钱的奴隶,却役使不了金钱。临到中年,还为了财,不择手段想加害自己的亲侄女,她以为坐上了总裁的龙椅就代表拥有权势富贵?也不衡量衡量本身的能力,当心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青樨不想对她赶尽杀绝,也许是看她可怜吧!她让她自己提出辞呈,卸下董事的职务,并留给她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够她养老而已。 邱庭玉当然不肯,又吵又闹地翻桌拍椅,却在寒近致命的眼光瞪视下,威胁要把她买凶伤人的证据送交警局,倾“东方集团”所有能力,告得她家破人亡。邱庭玉不得不屈服,这笔帐居然又算到青樨头上。 青樨懒得理她,乾脆叫来警卫送客。 待办公室安静下来后,寒近不满的眼神转而栘到青樨身上。 “你为什么不去看会长?”他不敢质问,但淡漠的语气里却是抱屈,为他那个躺在医院里,还不时询问心上人情形的主子。 “有什么理由我非去不可?”她冷冷地回答,很无情是不?她的救命恩人入院一天了,她居然连医院大门都没踏进一步! 她早该被控诉的,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早在邱庭玉进来闹事、寒近到访前,她才挂掉电话的,而通话对象正是“岳氏综合医院”的负责人岳敬华。 她知道他很好,能吃能睡就好了,为什么要去看他? 他们不会了解的,她根本没脸、不敢、不想、更害怕去看他。 伤他的人是姑姑,虽然各人做事各人当,但归根究底,他会受伤全是因为她,这是她没脸去看他的原因。 而在他倒入她怀里,她的心湖瞬间涌起万丈波涛后,真实身分夹杂著现实因素只有使她退缩,不敢、不想、害怕去看他。 看了之后又怎样,她会沦陷,或许会爱上姊姊的丈夫?虽然紫茉再也不会好了,但她仍没有权利去剥夺属於姊姊的幸福。 而且小姨子和姊夫谈恋爱算什么??天啊!多严重的罪名,她自认没有勇气承受。更加不敢面对得知事实后的他,他也许会鄙视她?厌恶她?这更是她不敢想像的。 寒近走了,在她问出那句虚无的话后,他看到她眼里赤果果的纠杂,怎么回事?对他这个旁观者而言,所有答案都是无解的。 “又发呆!”晓笙端著两杯咖啡进来,却发现她的上司正在沈思,而客人已经走了,也罢,留著自己暍好了。 “少无聊了!”青樨端起咖啡轻啜一口,香浓的味道依旧,愁苦却渗进她的心坎里。 “你到底怎么了?一个朋友而已,有必要考虑这么多吗?”晓笙太了解她这个好友的最大缺点——爱钻牛角尖。 “朋友?” “对啊!东方柳邪只是你爷爷挑选出来给紫茉的相亲对象,不是未婚夫,更不是丈夫,你们两姊妹与他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在顾忌些什么?” “可是……” “小姐,就算你不喜欢他,或者不能喜欢他,但交个朋友又怎样了?什么时候开始,女强人邱青樨小姐,连个男朋友都不敢要了?” “瞧你说的。” “忠言逆耳啊!总裁大人,不管你是如何看待东方柳邪这个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身分,永远也改不了,因此基於『知恩图报』此项真理,你有义务去看看人家。” “是!遵命,我的美女秘书。”青樨叹口气,早知道说不赢她的。事实上,在她的潜意识里或许根本没想过要赢。 一直迟疑著不动,似乎就是在等待一个人来开悟她,而晓笙,她的最佳死党正是最好的人选。 重新投入文件中,没命地工作,居於上位就是有这个坏处,没啥自由时间,想抽空去探个病,都得先将工作做完。 晓笙好笑地看著她重新燃起的斗志,迟钝的青樨于有所改变了,但她凡事全力以赴、横冲直撞的个性依然如昔。 看来那个东方公子的未来会很辛苦,不过她会祝福他们的,顺便祈祷上天派下更多更多的幸运给他们,相信他们会需要的。 第四章 晚上十点潜入病房探病是否不合时宜?可是她已经尽力了,他得体恤她学生兼总裁双重身分的忙碌。 轻轻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他正在睡觉,恬适的睡容几乎是邪恶英俊的,嘴角一抹淡然、略带嘲讽的笑容更是慑人心魄。 奇怪!她当初怎么会以为他是个一无是处的书呆子?这男人根本是天上翱翔的飞鹰,有足够的勇气与担当,聪明、机智,却贪爱自由得令人捉不到、模不著,与她的认真、执著,是完全相反的个性! 她应该是讨厌这种人的,没有责任感,不懂得尽义务。然而她却在蓦然回首中,发现了他们相似的灵魂。 源自於他们隔著两个不同的时区,但在面对同样的相亲问题时,却不约而同想到要伪装自己吓跑对方。呵!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入世的疏离与他疏离的入世,同样抱著一种游戏的心态,他们居然如此相似,莫怪火花会在刹那间点燃。 小心掀开被单,看著他右上臂的伤口,复原情况似乎相当良好,看来明天的“梦岛”之行大概是跑不了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在他耳边低声道:“大笨蛋,简直比猪还蠢,没事你管哪门子闲事呢?瞧,受到报应了吧!活该,我才不会同情你呢,随便你爱死哪儿去,只要别死在这里害我背黑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伤你的人是我姑姑派来的,但是我已经原谅她了,你可不准再去找她麻烦。只是看在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情况下,我倒可以考虑把姊姊嫁给你,不回话就当你答应罗,算你好运道,我姊姊可是天上地下最美丽、温柔的仙女,谁能娶到她,都是八辈子烧了好香才能得到的善报。可是你骗过我,居然敢假扮『书呆子』诓我,除非你向我道歉,否则……” “怎么样呢?”慵懒而带笑的声音蓦地在她耳边响起,语音未落,他末受伤的左手已圈住她的腰,让她半躺在他身上了。“那么『荡妇卡门』这出戏又该怎么解释?” “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她笑眯了眼,牵引出两颊上醉人的梨涡,明媚而危险。 “哈哈哈……”他放肆地大笑,轻扬的嗓音里充满狂放与倨傲的霸气。“你很有趣。” “除此之外呢?”她以前真是太看轻他了,这男人不愧是“东方集团”的接班人,他的机智与能力是她此生仅见的,尤其他的人生历练又比她多,迂回圆融得比条泥鳅还滑溜,难怪她会被他所骗。 “何不由你来告诉我?”他意有所指,阗黑幽暗的瞳眸深沈若海,锐利得像要刺进她的灵魂底处。 任何人被这种眼光盯住都要动弹不得的。即便是一向自喻胆大包天、聪明绝顶的青樨也备感压力,轻轻地挣月兑他的怀抱,回避他审视的目光。 “告诉你,你就会了解吗?” 她的秘密像天一样大,关系著一条人命、几千名员工的生计、一个大企业的存亡……不!不能说,轻易泄漏的后果,可能是一座坟场在等待她的归属。 “你不说我当然不会了解,但你说了,我自然就懂了。”她以为纸能包得住火吗?哼!他若有所思地躺回床上,两眼定定望著天花板,一颗玲珑七窍心正快速地规划著这场游戏该进行的步骤,而主要的是……她值得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而且奉劝你最好少管闲事,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场硬仗啊!而她最不连想累的人就是他。 如果可能,甚至连她都不愿意蹚入,只是如今,她已经后退无路了,打五年前她决定放弃自己,代替“紫茉”而活,她就把自己逼到悬崖上了,除非事情解决,否则今生今世,“青樨”算是死了。 “哦?”太迟了!他早巳知道她太多的事情,多到她想像不到的地步。现在想叫他抽身?呵!恐怕来不及了。是啊!他……向来游戏人生的东方柳邪也有身陷泥沼,月兑不了身的一天。而这一切全是为了她,邱青樨! 本来就在怀疑她的身分,方才她在他耳边自言自语,亲口喊出了“要将姊姊嫁给他”的事实。紫茉、青樨这对双胞胎姊妹,紫茉才是“姊姊”,而无庸置疑的,眼前的女孩肯定是“青樨”。 “你知道吗?”她实在看不惯他老是自以为了不起的嘴脸,故意朝他受伤的手臂一拍,见到他龇牙咧嘴地喊痛,才警告道:“上过当,还学不会乖的人是天下第一号笨呆子,这种人死不足惜,少一个社会上说不定还能多一分清明。” “唔!”老天!她可真狠。他皱眉怪吼:“你真是不识好人心耶!” “少无聊了,自己的仗自己打,用不著你鸡婆。” “包括我的真心?” “恐怕你的真心用错地方了!” “但不论如何,我救了你一命总是不争的事实。” “啧!东方公子,你没听过『大恩不言谢』这句话吗?你这样挟恩索报,不嫌没品?”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大恩不言谢』!”他长臂一伸将她的头重重地压下,温热、潮湿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麻麻痒痒的,天边的彩霞迅速飞掠上她的粉颊,他满意地贪眷著她难得一见的少女娇羞。“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小姐们对於这种『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的。” “所以呢?”她是明白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二十岁的身子,依然太稚女敕,年轻到不懂得该如何应对这股突然而来的情潮勃发。 “你永远逃不掉了……”剩下的呢喃情语,他直接说进她的嘴里了。自信的笑容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垮下:心底那股一直不确定的暖流在刹那间泛滥成灾,席卷了他,也淹没了她。 情难自禁地加深这个吻,他控制不了那自有思想的舌头执著与她交缠,直到碰到她的丁香舌,一抹震栗瞬息溜过他的背脊,像是找著了自出生以来就被强迫分离的灵魂,使得那一直飘游在虚浮间的心灵,首次有种满足,想要咏叹天地的渴望。 确定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要用全心来玩这场游戏,目的是为了争取她——邱青樨。 “唔!”她快窒息了,不得不用尽全力推开他。面红耳赤地急促喘息著,“接吻”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吗?二十岁的初吻,没有柔到骨子里的甜蜜,也没有像要融化神经的浓情,有的只是一把烈火,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把她烧灼得手足无措、惊慌难安。 “你……”原本是要指控他的,却在瞥眼间,又望见他似笑非笑的可恶笑容,他倒是很享受!她气愤难平地站起身道:“好差劲的吻技。”她故意从皮包里抽出三千元丢给他。“建议你有空不妨到『星期五』去见识见识,或者,如果你不熟悉台湾,我可以介绍一家『服务良好』的给你。” 炳哈哈!他又笑了,狂妄又该死的迷人。她僵著身子准备离去的同时,不忘给他受伤的手臂加上一记惩罚,直到如愿地听到那可恶的笑声转为痛呼,她才满意地开门离去。 东方柳邪,这个男人,人如其名,邪气得叫人愤怒,却也要命的吸引了她全副心思,甩不掉啊!这注定的纠缠。 爱情啊!总是降临在下经意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出来吧,寒近。”青樨走后,柳邪躺在床上,懒懒地朝窗外喊道。 这里可是五楼,而那唯一的一扇窗户并没有连接著阳台,真的有人可以躲在这种地方?除非是壁虎了。 但崔寒近做到了,一袭紧身黑色夜行衣,他从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窗口翻身入内。 “你的忍术越来越高明了,『望月出云』的千年历史果然了得。”柳邪笑望著这个好兄弟兼保镖,能得他与温和为友,恐怕是他东方柳邪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我没有施忍术,只是楼下的护士小姐太烦人,我才沿著水管爬上来的。”而且在外面吹了半个小时的夜风,早知道他有“秀色可餐”了,他就下必大老远跑到夜市去买一堆鸭赏回来给他解馋。 “咦?是吗?”东方柳邪的绝招——装儍。 寒近无奈地叹口气,早知这人是标准的无赖的,把手上的宵夜丢给他——“吃吧!” “呜!寒近,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好喜欢你。”他塞了满嘴的食物,还不忘拉著寒近的手作怪。 “不要太惡心!”他怒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头了。 “唉呀!寒近,你在害羞吗?哦!好可爱,我……” “闭嘴!东方柳邪。”这人的玩性真叫人受不了。寒近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塞进他手里,顺便捣住他的嘴。“这是邱小姐的最新调查报告,你自己慢慢看吧!我要走了。”说完,他又想从窗口跃出。 “等一下。”柳邪顾下得受伤的手臂,跳起来一把拉住他。“外面有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麻烦你在市区像个现代人一点,不要这样随便飞来飞去,也不怕惊世骇俗,当心被人看成怪物,捉进实验室里解剖。” “那种事只有你才会做。”寒近啐他一口?忘不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轻功,被他足足研究了一个月的事。说什么要观察气的运行、发功时的身体器官机能反应,只差没将人拆成十八块。这个怪胎东方柳邪。 “唔!那件事我已经反省饼了,逝者已矣,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他赶紧装儍,转移话题。“对了!『邱家小姐』车祸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他看到报告上没有列出这项资料,难道事情真这么古怪。 寒近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簿子,凝眉疑道:“那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比如:原本该坐上那辆轿车的人是大小姐『邱紫茉』,为什么临时换成了二小姐『邱青樨』?而且发生车祸当天的司机,并非邱宅专属司机,听说他是临时来代班的,但整座宅邸没人认识他,加上他是当场死亡,整件事遂变成了悬案。” “的确很古怪。”这会儿连柳邪都被搞乱了。若照他推测,眼前的“紫茉”是“青穉”所假扮,第一个问题是有了答案,但第二个问题呢?没理由敌人要害的目标没死,同谋的司机反而死了。 而且假设敌人的第一次计划因故失败了,他们应该会继续谋害邱小姐才对,为什么“青樨”所扮的“紫茉”还能够活到现在,无灾无殃? “还有一点更巧合,当年帮邱小姐治疗车祸伤势的医院,就是会长日前住的『岳氏综合医院』,而且这家医院的院长名字叫岳敬华。” “岳院长不会刚好有一个妹妹叫岳晓笙吧?” “正是如此!” “那可真是巧啊!”柳邪笑得开心。“嘻!看来事情比我所想像的要有趣多了。” “会长,我希望你不要对这件事太著迷,它牵扯的阴谋可能很复杂,我怕你会有危险。” “怎么啦?寒近,你不是一直骂我吊儿郎当、不正不经,一直希望我能够变成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男子汉,现在难得我想认真了,你反而叫我放弃?”他这副嘻皮笑脸的表情,说要认真实在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寒近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道:“你和邱家小姐真是天生一对绝配,她本身就是一个麻烦来源,而你更是麻烦制造机,原料配上机械,难怪你们两个一见投缘。” “我也这么想。”他志得意满地目送寒近打开房门,走正常的路径下停车场,转身再度翻阅青樨的调查报告。 小妮子招惹危险的本领真是非比寻常,从她坐上总裁宝座五年来,数次将对公司别有用心的股东踢出董事会,这样做本身是无可厚非,但处理的方法可就有问题了。 她做事根本不给人留情面,当众公布其罪状,威胁人交出公司股份,再予以解雇,许多元老们为公司卖命了大丰辈子,临到最后却落得一文不名、声誉扫地的地步,难怪人家要怨恨她。 而她本身正义感过强,老是仗著柔道三段的好身手,倡扬著“路见下平、拔刀相肋”,再配上那副标准“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派”,天啊!她简直是天生的一团大麻烦嘛! 如果他不好好帮助她,可能她永远别想再活过下一个二十年了。这青樨——呵!根本是老天专门生下来和他相伴一生的可爱人儿,他已经像云一样让人捉模不定,而她却是风。只有风才能够决定云的方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哪个混帐王八蛋,吵死人啦——”凌晨六点,邱青樨的怒吼声比报时的公鸡更加准确地响起。 “姊姊,起床了。”不死心的敲门声依旧咚咚作响。为了今天的“梦岛”之行,柳邪可是卯足了劲在准备,所以等不及青樨找上门,他便亲自来接人啦!只是这接人的时间未免太早了一点。 房内的青樨拿枕头蒙住脑袋,紧紧捉住正欲叛逃的瞌睡虫尾巴,与那可鄙的噪音对抗。上帝饶了她吧!昨儿个为了一星期的“梦岛”之行,下得不将月底的读书报告提前赶完,待传真给教授后,已是半夜三点,洗个澡再躺回好久不见的床铺,好不容易沈入梦乡,到现在,天啊!才过了两个半小时而已,这分明是要折腾死她嘛! “姊姊——”东方柳邪可算是新版“不见黄河心下死”的典型,丝毫不将邱家小姐的怒吼放进耳里,房门照样拍得震天价响。 “东方少爷,我家小姐昨晚真的很晚才睡,你就让她多睡几个小时吧!”身为邱家的三代元老,管家季嫂不得不为她家小姐求情。 “她几点睡?”柳邪记得她昨晚离开医院时差不多十一点,回到家当十二点吧,也睡了六个小时,该足够了。比起他研究著要如何帮她的方法,闹到一点才睡,她已经比他好命多了。 “小姐昨晚写报告到凌晨三点,差不多四点睡吧!”季嫂记得她起床运动的时候,小姐房里的灯刚熄。 “写报告?公司企划啊?干么那么拚命,她公司里不是请了一大堆人,难道没人帮她,非得累死她一个人不可?”他是心疼的,却也为她的没命工作生气。 “不是,小姐目前是a大企管系三年级的学生,她做的报告是功课。” 是啊!他忘了,青穉今年才二十岁,她从高中开始就半工丰读,不像他能专心读书,把拿学位当职业,此刻看来,他倒是好命得紧,敲门的手不知不觉垂下来,怜惜充塞住满满的胸腔,青樨,真是苦了她了。 “季嫂,我不吵她了,你去忙吧!” “东方少爷……”老管家担忧地望著他蓦然黯淡下来的面孔。“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他笑著把季嫂推下楼。“你别担心,我在这里等她。” “可是小姐……” “放心放心,我绝不会再吵她的,你不是还要准备早餐吗?季嫂,可不可以麻烦你多准备两份,我和朋友也在这里吃好不好?” “当然好,唉!自从老太爷和老爷相继去世后,宅子里就越来越冷清,我知道的,大家都看不起小姐可以撑起这个家,可是小姐做到了。今天难得有客人,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 “谢谢你,季嫂。”柳邪亲了这个老好人一下,看到她开心地下楼。越了解青樨,就越发现她的好,难得她没有被环境打倒,还能保有一颗单纯的童稚之心,此刻他真是感激爷爷,老人家一场游戏,帮他找到了生命中最重大的宝贝。 取出怀中的信用卡,偷偷撬开房门,进了青樨的闺房。这项技巧是向温和学的,没人知道,那个阳光少年其实出身“神偷世家”,连寒近都不晓得,却瞒不了他,不过他除了偶尔兴起,威胁、敲诈温和一下外,对於他兼“怪盗”、寒近兼“忍者”的秘密,是一个字也下曾泄漏。 床上的人儿正披散著头发,侧身抱住一只大布偶酣睡著,青白的小脸上,黛眉凝皱,细致的眼眶处浮现出淡淡的黑痕,原本一直保持著上扬弧度的菱形小嘴,难得下垂、微微嘟著,可怜的青樨,她真是累坏了。 大脚一跨,跃上她的床铺,将睡得辛苦的美人搂进胸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拥著她一同入眠。 她在睡梦中还一直担心著离开台湾一个礼拜,最近争斗纷争又有加剧倾向的公司会不会出问题?放姊姊独自在家可以吗?紫茉自出车祸后,一直远离人群,只爱黏她和季嫂,可是季嫂年纪大了,她一走,留季嫂一人,应付得来吗? 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正慌著时,突然接触到一股安全、有力又平稳的律动,好温暖的感觉,她嘤咛一声,更加偎进那股热源。 多久了,不曾再度体会过这种平和的心境,甜蜜、温馨地将所有噩梦祛除,翻过身,她像睡在云端,被棉软、轻柔的云絮团团围住,飘浮在天堂的灵魂,幸福地得到所有快乐。 “唔!”她再也不想醒来了。 “噗哧!”他轻笑,看著她显然不太美妙的睡癖,他也不过稍稍打盹一下,她已经从他的怀里溜到大腿根了。这小妮子,爱他的腿胜过他的胸膛。幸好他有著一副君子不欺暗室的正直胸怀,不然以她这种暧昧姿势,不早被吃了。 她揉著一双惺忪睡眼,理智在一番挣扎后,终於渐渐流回她的身躯。清醒时发现自己正抱著一条男人的大腿当枕头,该如何反应才算正常? 大叫非礼吗?但这姿势很明显,她占的便宜比较多耶!那就……算了吧!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没必要再学古时的闺阁千金,随便被人碰根小指就歇斯底里了。 张著一双明眸,她决定做个明理的新时代女性,微笑地和他打招呼。 “嗨!东方公子,早啊!好久不见。” “整整九个小时。” “哦!您还记得啊!我以为您忘了,那么看来一大早在那里乱哭乱叫的疯狗,应该非您阁下罗?”进她闺房可以原谅,上她床铺也没关系,但吵她睡眠就罪大恶极。 啧!她的反应永远出乎他意料之外,想不到她算的是这笔帐,有趣的女人。 “正是我!不过要请小姐体谅一下,第一次坠人情网的男人,总是容易太过激情。” 这狡诈的男人!他是在向她示爱吗?可恶的方法,却叫人发作不得。 “那你可得当心了,这回好运让你混进来,下一回……哼哼!我会记得放些大狼狗守卫庭院,东方公于可别激情过了头,变成狗儿们的点心,那可就怨下得人啦!” “这一点姊姊请放心,我是正大光明被人开中门请进来的。狗兄们见到我还得行礼呢!断然不会咬我的。” “谁敢随便放陌生人进来……啊!季嫂。” “姊姊真聪明,早上我才按下电铃,报上未来姑爷的身分,贵管家就干恩万谢地把我请进来了。” 青樨可以想像得到,季嫂会用怎样的上礼款待东方柳邪,老人家一直担心她太忙,把事业当情人,将来会嫁不出去,所以只要是听到有男人找她,无不对人礼遇万分,而这个厚脸皮的东方柳邪又自喻为她的男友,季嫂不当场叩谢天恩才怪。 “你向我求婚了吗?未来姑爷!”死不要脸的家伙。 “我以为咱们昨晚已经一吻定情呢!要不现在再来印证一遍。” “我对技巧不好的亲吻一向是敬谢不敏,建议你去学好吻功后再来找我。” “我学过了啊,不信你再试试。”他停在她腰间的手倏然一紧,整个搂人他的胸怀之中,感受她的气息。“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俯下头来,捧著她嫣红的脸蛋,伸出舌头,细细地绘著她小巧的唇缘,直到她红艳的唇全染上他的痕迹,伸出的舌头缓缓滑入她的口中,先在那排编贝玉齿中巡视一递,再蓦地带著狂猛的烈焰与她的丁香舌交缠。 倏来的激情点燃了她,今朝的吻比起昨夜的经验更加炽热,情难自禁地偎近他,手掌接触到一片厚实的胸膛,她的身体记起了睡梦中的温柔,骤然觉得酥醉陶餍。一股异样的热浪开始从某一点升起,在她全身每一处奔窜,她抵挡不了那莫名的燥热,而他的吻更在加强这热力。 “怎么样?我有进步吗?姊姊。”他因停止而显得狼狈,心底深处那股欲火差点燎原,不得不装儍以对。 “还……还好。”她的情况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要他的依然蠢蠢欲动,手忙脚乱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套衣服,溜进浴室,还以为这种野兽般的冲动只有男人才会有,想不到她邱青樨也有需要冲冷水降火的一天。危险的东方柳邪。 这里的浴室她占了,柳邪只有借用隔壁客房的浴室灭火,待冲得一身凉,再回到她房里,她已经准备完毕坐在床上等他。 “姊姊,可以走了吗?”他拉住女孩的手,想不到她竟然一把甩开他,像只受惊的白免躲进床角了。 “姊姊……”他一脸疑惑地喊她一声,迎上一双茫然的眼眸,同样一张脸,却不是她,她不是青樨,那么这女孩…… “紫茉?”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受惊的女孩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她好害羞、好胆小,与明媚豪爽的青樨有天壤之别。 这就是那因车祸受伤而成为智障儿的邱紫茉,柳邪仔细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那张脸、那双眼并非全是茫然,也许聪明不再,但她易感的天性犹存,这女孩只要稍加训练、学习,仍是可以独立的。 他在床上捡到一张她掉下来的图,画的是暮霭中的邱宅,两只大狼狗在庭院中嬉戏,一个老园丁正在挥汗笑著。 意境绝佳的一幅画,很感人,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像是……柳邪记得不晓得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了不起的艺术家,往往在人格中都是有缺陷的。” 是否因为天性易感,才会有这种缺陷,也才能体会如此深刻的美,极致的震撼。他忍不住坐到少女身边,指著图画里的园丁问道:“这是谁啊?他种的花好漂亮。』 少女惊慌的眼对上他的,这是第二个了解她画的人,其他的人只会说夕阳漂亮,其实她画的是老林,因为他很辛苦,她喜欢老林把庭院照顾得那么漂亮,才画他的。 “这是什么花?好像晚香玉!” “晚香玉。”女孩点点头,很开心他猜对了。缩在床角的身躯慢慢栘了出来,指著画里其他的花木,一样一样轻道:“绣球花、铃兰花、丁香花……” “桂花、夜来香……”他和著她的聲音,猜得高兴。谁说她智障了,也许她脑子受了伤,但绝不到智障的程度,顶多心智受了些许影响,不似平常人完备,这女孩还是大有可为的。 青樨一出浴室就看到这幅令人惊讶的情景,她那向来不近生人的姊姊,居然和柳邪并肩坐在床上,有说有笑。 天地颠倒了吗?抑或他的魅力当真无远弗届?泪水蓦地在眼眶中泛滥,五年了,紫茉不再这么温婉地笑,还以为她这一辈子再学不会笑了,却在这一刻,奇迹出现了,该感谢老天?还是东方柳邪? “青青。”紫茉注意到妹妹了,开心地跳下床铺,把画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谢谢你,小紫。”她擦乾眼泪,轻喊姊姊的小名,细看那幅画,主题是老林吧?“要不要裱起来,等老林生日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好啊!裱起来、裱起来……”紫茉高兴地边走边笑。“我去告诉老林,要送他生日礼物。” 目送著姊姊扬著轻快的步伐离去,青樨再次忍下住垂下泪来。姊啊!她今生仅剩的唯一亲人,本以为她今生就算完了,然而此刻她的表现,又给她心里燃起另一股希望之火,也许……也许老天终於怜悯了这名芳华二十的少女,不应遭此人间悲剧,给她机会,重新好起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得学会精明干练才能生活的。”柳邪自身后搂住青樨的腰。“也许这样无欲的生活才真正适合她。” “谢谢。”她拾起他的手轻吻著。“你让她快乐。” “不!看她的画便知道,她本来就很快乐,只是我们体会不到,自以为她不快乐罢了!” 真是这样吗?她疑惑地低下头,也许他是对的,温柔的紫茉本来就喜欢绘画,为了公司,她放弃了今生最大的兴趣,然而一场车祸夺去了她的智商,却换回一个梦想,这样的得与失之间早已无法用世俗常理来衡量。 “我还是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切。” “我说过,『大恩不言谢』,我喜欢……”他将她转过身来,额头抵住她的额,深情地低喃。“告诉我真相,把你交给我。” “不!”青樨微笑著推开他环住她腰部的手。“我这个人一向公平,除非你先坦白,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哈哈哈!”柳邪指著窗外那早已停飞,只等著主人登机,便可以起飞的直升机,志得意满地大笑。“你会得到的,等到了『梦岛』之后。” 这是他的承诺。 第五章 如果说青穉本来以为“梦岛”是一处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那么在看到这座设备完善、现代化的机场后,她会知道她错得有多么离谱。 机场外围,有一条二十米宽的大公路,是这座岛上的主要道路,其他支道与它环环相连,构成一大片四通八达的交通网,比起台湾不知道便捷上多少倍。 “梦岛”上主要的建筑物是一座大学学园,附设研究所,而且这里医院、百货、超商、游乐场、电影院……应有尽有,俨然一处自给自足的小王国。 据说岛上居民约五千人,士农工商俱全,只是他们做的多半是研究工作,农产品改良、化学药品试验、机械发明……老天!这里才是“东方集团”真正的根据地吧? “很多人都说,未来是资讯领导世界,但我爷爷的想法却是『人』主导资讯, 所以在『东方集团』里,每年花费最多的不是新产品开发,而是人才培训。我们不喜欢挖角的动作,会接受高薪挖角的人,将来也可能被挖角,这种人不要也罢。所以爷爷斥资买下这座岛,建学校,希望培育所有有才能的人士,不分贵贱、贫富,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进『东方学园』,学成之后不为公司效力也没关系,大家都可以去开创自己的未来;但只要入了公司,即被要求全部的忠心,当然公司也绝不会亏待你,『东方集团』的福利制度,在世界企业中,向来排名第一的。”坐在接机的轿车里,柳邪实现诺言,开始一件件向青樨坦白本身的一切,领导她慢慢走进他的生命。 青樨著迷地听著创造世界第三大企业“东方集团”鼻祖的理念,东方爷爷的思想,较之只一味想要中央集权的爷爷高等何只千倍。但她仍有疑问。 “培育出来的人才如果不为公司效力,公司不是很吃亏吗?” 柳邪摇摇头轻笑。“我爷爷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这样说吧,你知道目前美国的众议院里有多少位议员是毕业自『东方学园』?” “這跟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有十二位。”他迳自说出答案。“他们受『东方集团』培育,等於承了我们的恩惠,日后公司在美国境内不论是投资、设厂,或者发生任何纠纷,这些人便成了公司最有力的后援,当然我们不会做出贿赂的事情,但政府里有人,在办理各项文件、通关时,总是方便得多,这是人之常情。如此算来,集团又岂会吃亏?这个道理运用在任何一个行业、国家、组织……都行得通,因此『东方学园』里绝不止培育商业人才,文化、艺术、政治、科学……任何有特殊才艺的人都可以进来这里求学,我们是有敦无类的。” “原来如此,老天!东方爷爷想得好远。”青穉下禁好生佩服起东方柏,她一直知道公司不能闭关自守,但也只想到要开放它,却不料经营之道原来竟是这般深奥,看来这赵“梦岛”之行,将是获益良多。 “所以罗……”他爱怜地轻捏她俏挺的琼鼻。“你也得学学如何抱持宽大的胸襟来经营企业,你的能力很不错,但流於意气之争,可就不美了。” 她拿眼白瞄他,这家伙话里的涵义很深喔! “你知道些什么事?” “很多啊!”他装模作样,一件一件数给她听。“例如在董事会上当面给人难堪,再赶人下台;抢生意又狠又绝,抢赢了还跑到输的那一方耀武扬威;应酬的时候看见某大富豪调戏小妞,现场打落人家三颗牙齿……等等,老天!差不多可以编一本『如何招惹麻烦』的百科全书了。” “啧!原来你这么了解我!”她笑眯了眼,危险的寒芒迅速闪烁秋瞳。“调查我,嗯?” “彼此彼此吧!”他大笑著把她搂进怀里,炽热的唇又贪恋上她纷女敕的玉颊。 “你应该明白,我们的身分都不容许生活中有一丝轻忽,动辄伤亡的结局,使我们自幼即被教会慎重,难道你要责怪我这一项?” “算了,一人一次打平。”她偎在惯怀里玩著他衬衫的钮扣。“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往后你想知道我任何事,欢迎询问,请不要再任意调查人家的隐私,0k?” “你真的会告诉我一切?”由调查中知道是一回事,他真心盼望能得到她的掏心。 “恋爱”这名词,是她从未想过的,然而老天却安排她遇见了他,姑且不论是缘、是分?这男人确实已走进了她的生命,她抗拒过的,可惜摆月兑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全盘接受吧! 只是眼前的她已没有太多时间与精力,可以玩那种“你追我跑”的爱情游戏,认定了,便要全心投入,她会珍惜这段情,并且用一生来呵护、维系它。 “给我一些时间,待我整理完毕,想好该怎么说,再告诉你好不好?” “当然好。”盲目的威逼不是聪明的东方柳邪会做的儍事,他乐得与她慢慢沟通,挖掘她更美好的一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车子缓缓驶进一座高大的弧形拱门里,沿著石墩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草皮,青樨看到几头梅花鹿在草地上漫行,那悠雅高贵的姿态引人迷醉。 柳邪扶她下得车来,偶尔几许顽皮的飞叶落在他们的头上、鼻梁,他开心地笑著为她除去,她将小手放进他的大掌里,与他携手同行,为这诗情画意的美景再添一笔浪漫。 “会长!”一个了亮乾净的清朗语调介入他们之间。 青樨回头,看见一条快速奔跑的身影正远远地接近中,那是一名有著阳光般笑容的俊秀男孩。 “我给你介绍,『东方学园』学生会会计,温和,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柳邪拍著温和的肩膀,复道:“温和,这是邱小姐,我相亲的对象,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你们的会长夫人。” “邱小姐你好,我是温和。”温和笑容可掬地朝青樨伸出一只手来。 “你好,请多多指教。”青樨没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她认为这件秘密,柳邪该第一个知道,如果他将成为她丈夫的话,他有这个权利。 伸手与他相握,依然是一只厚实粗糙的大掌。这座“东方学园”里真是卧虎藏龙,在这里读书的高级知识份子,除了是拿笔的料外,应该也都拥有另一项才能,一项足以磨出他们掌中厚茧的技艺。 她发现他神清气爽,浑身无汗,刚才跑了那么一大段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这温和铁定也有一身好功夫,就不知道比起那个酷保镳寒近孰胜、孰负;她蓦地想起,方才他远远跑来时,她似乎没听到他的脚步声耶! 在藤花架下,地上是落叶枯枝的情况,他竟然能够行步无声,不会吧?他拥有的第二技能到底是哪一门,该不会是…… 她忍不住促狭,放开他的手说道:“温先生除了担任会计外,晚上是不是还兼职做小偷?” 噢哦!猜对了。看到温和倏然青白的俊脸,青樨忍俊下禁地偷笑,看来她将来不用担心若“邱氏”倒了,会没饭吃,单凭这项观察入微的本领,她就可以混个“本尊”、“大师”的封号来玩玩,还怕不能吃香的、暍辣的。 “邱小姐真是爱说笑了,我怎么会当小偷呢?”这会儿温和是真的一丝笑意都牵不出来了,懊丧得像家里死了人。奇怪,他额头上有刻“怪盗”两个字吗?为什么那个怪胎东方柳邪见他第一眼就断出他系出“神偷世家”的身世?今天再遇未来的东方夫人,她也是一语道破他的身分?唉!是现代人越来越聪明?还是家族的神偷技法已经落伍?看来他该准备收拾包袱,回家吃自己了,要不哪天不小心给别人捉到,以他的辉煌盗窃记录,牢饭恐怕吃到齿摇发落都吃不完。 不愧是他东方柳邪看中的终生伴侣,他满意地伸手环住她的腰,拉进怀里,安慰好友。 “别伤心嘛!温和,世界上像我和姊姊这么机灵巧智的人,应该找不出第三个了。” “唉呀!我只是随便猜猜,你说不是,就不是罗!”青樨也不忍心看一个原本如此开朗的大男孩,就这样颓丧下去。 这对怪杰夫妻!温和无奈地摇头,咧开的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遇上这对天生绝配,算他时运不济,前辈子没烧好香,只能认命了。 真可怜,笑得比哭还难看。青樨下禁心生歉疚,她就是这点莽撞不好,没事去戳破人家的秘密干啥呢?多事! “温和,我说真的,你的伪装很好,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大隐隐於市』,你越努力乔装,露出来的漏洞越多,如果你能够不在意地将自己当做普通人,平常地混入人群,反而不会启人疑窦。” “难道我刚才的行动有什么会惹人怀疑的地方?可是我方才与你交谈不超过十句话,为什么?” “我这样问吧!你刚才为什么要跑得跌跌撞撞?为了掩人耳目,可是你行步却落地无声,你只伪装了你的外表,却忽略了你的本质,我一时好奇,拿针戳了下,结果立刻出来了。” “三年前也有人与我说过同样的话。”温和的眼神转向柳邪。“寒近把你们恋爱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很讶异,什么样的女孩锁得住一片云,现在我知道了,你比云还厉害,你是风,云要追风,恐怕要很辛苦了,会长我祝福你。” “多谢。”柳邪宠溺地笑望身旁佳人,外人以为他辛苦,其实不然,向来酷爱刺激的东方柳邪,找到了一个刺激制造者邱青樨,这是上天给予两人的恩惠,如此多变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才是致命的幸福。 青樨回给他一记了然於胸的笑容,还是那句老话。“闺房之乐,岂容外人道也。”多亏老天没送她一个时时把“我爱你”挂在口边的男人,要她分分秒秒听那些没营养的甜言蜜语,怕不早吐死她了。这东方柳邪才适合她,两人天天唇枪舌战也不腻,以挑战为生活目标,这种日子有趣多了。 几乎淹死在那浓烈的深情里,柳邪好不容易用尽吃女乃力气,总算拉回些许理智,多亏他没忘记旁边还站了一个好朋友。“对了,温和,你跑得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啊——”温和低呼一声,旖旎情戏太好看,害他差点忘了办正事。“会长,你离开学校前曾策划了一项棒球大赛,今天就是开打的日子,你忘了吗?大夥儿都集中到体育场了。” “是喔!”他蓦然笑开来,又有东西玩了,好兴奋。“姊姊走,我们去打棒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建在离岛上的“东方学园”因为远离繁华,平常想发生些什么刺激的大事,那根本是不可能,日子无聊,柳邪只好自个儿办活动,没事找事做。什么猜谜大会、园游会、化妆舞会、体育活动……凡是可以大大热闹一番的事,他几乎每个月办一次,太闲了嘛!棒球大赛也是其中一样。 柳邪拉著青樨一边跑向体育场,一边还不忘转头问道:“温和,我是哪一队的?” “会长和我同属熊猫队。”说完,温和偷偷低下头吐吐舌头,他还漏说了一样,寒近被分到“海狸队”,他们是敌对的。凡是有体育活动,寒近必是人人争取的宝贝,那家伙的体育万能,有他同队等於稳坐冠军宝座,所以这场比赛根本不用打,会长和他肯定会输得很难看。 丙然!一进入体育场,欢呼柳邪的声音不小,他这会长挺受人爱戴的,可惜记分板上的成绩依然难看,人家可不会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就放水。只是这个……十比五,不会太离谱了些? “温和,为什么寒近和我们不同队?”柳邪吼了出来,看到己方一名打者又被寒近三振了。 “会长,这次的分队是由你新设计那套随机抽取的电脑程式派发的,为什么把我们和寒近分的不同队要问你呀!”这种分数别说柳邪看了要发晕,连温和本人也是灰头上脸。 “咦?是吗?”柳邪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又装儍。 青樨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很假哦! “你不下场吗?主将亲自出马也许还有机会可以扳回劣势!” “邱小姐,”一直站在旁边的温和偷偷拉扯她的衣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会长的运动神经是有名的差,他上场会输得更快。” “不可能吧!”青樨指著柳邪疑道。“他上次在暗巷救我时,手脚反应很快啊!” “那是因为事情与女人有关,会长才会发挥非人本领。”谁不知道学园内三大巨头都是“妇援会”登记有案的男性同胞,标准的“大女人主义者”,女人至上、女人万岁。 “温和——”柳邪的嘴巴不够快,来不及阻止温和泄他的底。 “原来如此!”青樨若有所悟地直点头,一抹飘然悠雅的倩笑浮上樱唇,却染不亮那双翦水秋瞳。 “姊姊……”天啊!她笑得好恐怖。柳邪打个哆嗉,不禁瞠怪地瞪了温和一眼—!瞧你做的好事。 “东方公子,这是不是表示,以后嫁给你的女子将会非常好命、幸福,有个以帮助女人为人生目的的先生,他的妻子该当拥有优先享受权吧?” “当然、当然。”柳邪敢摇头吗?又不是活腻了,想找死!“结婚后,姊姊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敢有第二句话。”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别把我说成母夜叉似的凶婆娘,我虽不以为结婚后,男人就是女人的天,但也不会霸道到认为女人就该高高在上,将男人踩在脚底;夫妻是平等的共同体,只有互敬互谅,不会有谁高谁低。告诉你只希望你了解,温柔待人很好,我也绝不会阻止这种助队的行为,只希望你的温柔要禀持礼教,该守的分寸还是不能少的。” “这点我明白。”握著她纤细的手掌,他的有力更显出她的娇柔,但那雪白柔荑里蕴藏的强韧依然动人,深情地与她十指交缠嬉戏,这样的肌肤接触、体热交融,较那激情的热吻、缠绵的,别有一番相异的兴味。 “我的承诺没有那么廉价,它一生只对一个人许下,许下了就永下改变。”柳邪的眼是认真的。他首度出口的情话,不甜,却“真”的震撼人心。 起码青樨是感动的,一直就不赞同用茶壶与茶杯的理念来解释男女关系:她宁可相信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对一,谁也不负谁、谁也不胜谁。掌管“邱氏”的时候,看多了有钱的男人如何用钱来买女人,富有多金的公子哥儿谁不像只采花蜂,花丛流连一丛过一丛,却自喻为风流不凡。 这种人她向来是唾弃,刚开始她是见一个扁一个,后来,她发现不论男人或女人都是爱玩这种游戏,说穿了,只是上流社会的一种社交活动,没有对与错,玩玩而已,她渐渐改变看法,只要人家不惹到她身上,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所以在一开始遇上柳邪,她也是避开的,有钱人,不,她不喜欢。但相处下来 ,却发现他不一样,非常的与众不同,也有这样的富家公子哥儿吗?很有趣,所以 她动心了,这会儿是该庆幸他与她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既然人家说初恋是最美的 ,那么化初恋为永恒,不是能感动更多吗? “君心同我心。”她只能回他这一句,一切尽在不言中。 “会长,”温和并不想当那不识相的大灯泡,可是……“九局下半了,比数是 十四比五,你要不要想个办法?”起码拉个半数嘛!这种输了三分之二的败法,实 在太丢脸了。 柳邪望著计分板摇头,这个死寒近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伸手招过一个打击者, 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打这种快速球,球棒要握短一点,挥棒的速度才能快 些,打中的机率也较多。” 那打击者听得直点头,踏上打击区摆出一副短打姿势,只是……好、好、好, 依然是连三好,被三振出局。 “会长!”温和闭上眼睛绝望地喊,完了,大势已去。 “果然,只研究『棒球入门』是打不好球的。”柳邪惨痛地做下结论。 “你既然不懂棒球,为什么要办棒球大赛?”青樨实在好奇,这东方柳邪果然 真邪气得紧,永远让人模不清心绪。 “我无意中看到野茂英雄投球的英姿,一时兴起,所以就想办个棒球大赛玩玩 ,哪知道……”与寒近敌对是他最大的错误。 奇怪!用这种人来管理一座学校,“东方学园”怎么到现在还没关门大吉?老 天爷未免太偏袒他了。既然如此,只好由她来替天行道。 青樨把他推出休息区。“你那么爱玩,剩下最后一个打击机会,就让你玩个够 吧!免得你将来后悔。” “不用了。”他嘻皮笑脸的,偷个空闲,就想往休息区钻。“我好歹是这里的 学生会长,怎么好老是抢同学的机会来玩,偶尔让别人出出风头,也不错,是不是 ?』 青樨两手张开,刚好挡住他的去路。“我想这种风光的机会,不会有人愿意跟 你抢的,会长大人请自便吧!” “姊姊……”硬躲不行,他只好软求了。 青樨摇摇头,坚定又用力地道:“你不行走。” “我……”只见那个原本威风凛凛的学生会长,很可怜、很可怜地被推上打击区。 迎著烈日,寒近的超级快速球投出,柳邪眯起双眼,握紧球棒,看准球路,挥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夕阳西下,一抹残红薰醉了天边的云彩,滚滚翻腾的陀红云霭象徵著一日的时光尽头。 比赛结束了,转眼间,万头钻动的体育场已人去楼空,柳邪躺在本垒板上,清亮的眼望著东边一轮将出未出的明月。 他输了,毕竟还是赢不过寒近,早知道的,可是青樨依然逼他上来丢大脸,该气她的,这般不懂得男人的自尊心。 只是奇妙的,他一点都不生气,波涛汹涌的心湖激荡的是另一番情绪。他不是被寒近三振的,在第三个好球投出的时候,他击出了外野高飞球,虽然被接杀出局,但棒球和球棒接触的当儿,发出的“铿锵”清脆声,依然在他耳畔流连,那股被快速球震麻的战栗感,从他的手掌直传入他的心脏,引得它到现在仍狂跳不休。 “好不好玩?”青樨落坐在他身旁,看得出这个男人自负到不玩自己不擅长的游戏,他一定从未尝过败绩。 “不好玩,不过感觉挺好的。”他压下她的头,搁在他的胸前,最近恋上了她的秀发磨擦他指缝的那股麻痒感。 “呵!”她轻笑,幸好他没迂腐到承受不了失败。“那是一场好球赛,你尽力了,得到观众们的最多欢呼声,你该觉得骄傲。” “不以成败论英雄?”拥她躺在旷野上,欣赏著日落月栘,这样的心情是激昂的。“学园里的人向来如此,大家都懂得没有人是万能的,不会嘲笑别人的失败,当然也不会沾沾自喜於自身的成功。” “這里是个好地方。”她真心赞赏,才来第一天,就爱上了这处美丽的“乌托邦”。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她』送来,『她』会在这里过得很快乐。”没有世俗的常规评量,那位天性善感、却钝於反应的女孩才能完全发挥所长。 她知道他指的是谁——紫茉,那位因为车祸而撞坏脑子的善良姑娘。“青樨”与“紫茉”的替身戏应该是骗不了他的,但现在是吐实的好时机吗?她考虑著。也 许吧!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想你应该早知道了。”她离开他的胸膛,站起身,迟来的晚风拂乱了一头 如丝秀发。“我不是『邱紫茉』,我不是遗书上那位与你订下终身之约的女子,我 是紫茉的双胞胎妹妹,邱青穉。”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他也站起来,立在她身边,低低沈沈地笑,与她肩 并肩,一同迎向晚风。 “五年前……”她缓缓地道出了当年那场车祸,与其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并说 出“替身游戏”的目的,不一定非报仇下可,但真相一直是她执著的。 完全符合他的调查,她没有瞒他任何事,所有的秘密全在晚风中诉尽。 他抬头,一颗流星倏地闪过,满天闪亮的星斗,仍遮不住那迅然陨落的光芒, 有一丝丝的心疼在心湖底处漾开,渐渐溢满胸腔。早知道过往的一切是一回事,但 此刻听她亲口诉出,他仍然为她怜惜。 “辛苦你了,青樨。”伸出手臂,将她拉进怀里,细细地抚模那副娇小的肩膀 ,往后的麻烦将不会再全数压在这个细细的宽度上了,他会与她并肩以对,携手同 行。 “我并不觉得辛苦,这样忙碌的生活很适合我,只是可怜了姊姊,她是那么善良、温柔,她应该过得更好的。”她低低地哽咽,情难自禁,两滴清泪滑落脸庞,媲美珍珠的晶莹剔透。 “她当然会更好,只要有我们在。”许诺的同时,两人未来的人生已紧紧纠缠在一起,永远分不开。 “我不是紫茉,这样一来,你的继承权该怎么办?”她并不担心自己,从未想过要永远把持“邱氏”,迟早要开放公司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他呢?总不能叫他同样视遗嘱如粪土吧! “这一点不用担心,东方家只有一个子孙,就算爷爷不让我继承,老爸也不会放过我。”事实上,目前的东方总裁,正无时无刻不想著要如何设计儿子进公司帮忙,只是柳邪太精了,坚持不上当就是了。 “呵!”她轻笑,突然无法想像这个翱翔在天空中的飞鹰端端正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样子。 “会长、邱小姐,用餐了。”远远的,温和拿著手电筒来找人了。 “回去吧!”青樨拉住他的手走向来人。 “明天我们去钓鱼好不好?”他突然心血来潮。 “好啊!顺便带点东西去野餐。”既然是要相处一个礼拜,她希望每天都能过 得串福快乐、无忧无虑。“顺便叫寒近、温和一起去吧!” “那两盏大灯泡!”他怪叫道。 “以防你做坏事啊!”她畅笑,蓦地放开他的手,往前跑。 “青穉——”第一次他叫出她的名,自然又悦耳。心里一丝感动,呵!他爱上 了这种亲密感,永远也唤不够她。 她跑到温和身旁,拉著他一起跑,后者疑惑地望了眼这对玩疯了的小情侣,会 长叫她“青樨”,好陌生的名字,邱小姐的名字不是叫“紫茉”吗?“青穉”是她 的昵称?谁知道? “温和,放开我的女人。”他追上来,从后面将她揽腰抱起,跑往另一个方向。“今晚我不回去吃饭了。”他回头交代一声,嘻嘻哈哈的欢笑声已然消失在夜风中。 浪漫的夜才刚刚掀开序幕,旖旎的风会一直回旋地吹著,将这股春意带到海角天涯。 第六章 第一次和男人在床上共度一宿是一件挺新奇的事,但绝对称不上缠绵悱恻、横流。尤其早上一睁开眼睛,男主角已经失去踪影的情况下,青樨没有破口大骂就算不错了,别想她会有什么娇羞、爱恋的心情。 青樨坐起身,拉拉身上那套睡绉了的中国式罩衫。事实上,昨晚柳邪根本没碰她,他只是抱著她睡了一夜。 他说她还太年轻,稚女敕的身体根本还不到可以生儿育女的成熟度,而他不相信避孕术,连成功率最高的服用避孕丸,也只有百分之九十八,那剩下的百分之二的意外怎么办?何况他绝不要她吃那种有害身体健康的药物。 所以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就是他忍著在她二十四岁以前不要碰她。这样的男人算是体贴了,是不? 不过他也说了,他可以不办事,但绝不能不亲她、不抱她,所以罗!昨晚她被迫当了一夜的超级大抱枕,让他搂著睡了一夜。 其实那感觉还真不错。青樨粉女敕的双颊,不由染上两点艳红的困脂,酡红得宛似天边的彩霞。她想起昨夜那双有力的臂膀,热呼呼地环在她腰上的感觉,叫人又心悸、又惊惶,却不讨厌,反而迷恋得有丝晕头。 都是柳邪那副强健、结实的硕壮体魄的错,害她老是在不知不觉中想起他厚厚的胸肌、分成六块的月复肌,还有那双钢骨贲发的长腿,缠住她滑腻的大腿时,那种肌肤磨擦的火热感、连血液都会为之沸腾,叫人口乾舌燥、心跳加速,好想……老天!她猛力地摇头,把脑中那一幕幕限制级景象甩出脑袋。该死的!只睡了一晚,她已经变成一个大了。 这可恶的东方柳邪,她忍下住捶打他的枕头出气。“杀千刀的混帐王八蛋、白痴、下三滥、智障、烂乌龟……” 捶打得气喘吁吁,放任身子呈大字型摆平在床铺上。“好累!”她轻喊。偶然一串低沈笑语随风飘进二楼的卧室中。似曾相识的语调引起她的好奇心,拖著疲惫的身子半走、半爬龟行到落地窗旁,低头往下望,可不是东方柳邪和他那两个死党寒近、温和。他们在干什么?一人肩上扛著两包东西,像是在搬货。 这会儿她的精神可全被奇怪的事情给勾引起来了。站起身打开落地窗,才推开一片玻璃窗户,一股腥臭作呕的气味立刻直冲鼻孔,她赶紧又把窗户关上。 天啊!好臭。如果她没猜错,那应该是某种有机肥料的臭味,比如:堆肥之类的。柳邪他们扛那东西做什么? 匆匆换过一套休闲服,奔下楼,打开大门,柳邪先看到她,立刻非常“重色轻友”地将肩上重担压在两个死党身上,跑到她身边。 “早啊!青樨。”他一脸的汗,浑身上下都是泥灰,身上那件衬衫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味道比她在一一楼时闻到的更呛鼻。青樨皱著眉头,后退一大步。 “你在干么?唔!好臭。” “会吗?”他是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抬起手臂,闻闻自己的衣衫。“还好嘛!肥料的味道不都是这样的。”他耸耸肩,笑出一口白牙。 “你搬这么多肥料做什么?”青樨的视线顺著寒近和温和作工搬运的地方望去,老天!那些肥料足足有一货柜那么多耶! “花圃啊,还有岛上种的水果、蔬菜、杂粮……这些植物都要用到肥料,一次运齐了,省得麻烦嘛!” “那……就你们三个人搬啊?怎不找人帮忙?”想不到他这会长大人真的凡事视力亲为至此地步,青樨不晓得是该夸奖他勤劳好?还是骂他笨,不懂得用人好? “货运船清晨四点半就到了,园艺社社长临时找不到其他人手,巡逻的守卫又各自有他们该做的事,她只好来挖我们三个人起床罗!”说穿了就是谁都不喜欢大清早被吵醒,那个美人社长只好利用柳邪、寒近、温和这三个“妇援会”同胞了。 说人人到,远远一条窈窕身影,娉婷来到。“会长,你怎么可以偷懒?”一开口酥软慵懒的低柔语调,几乎把人全身的骨头都化成水了。 “青樨,这是『东方学园』园艺社的社长,小川美也。”柳邪介绍著,一边不者痕迹地闪开小川攀上来的小手。奇怪!以前怎么从不觉得这种亲密拉扯有何不安,现在青樨就在眼前,对於小川不停偎过来的身体,他首次在心里升起了某种厌恶的感觉,这样放浪的身体接触令人不悦。 “你好。”点头还礼的同时,青樨有意无意地插进小川和柳邪中间,阻隔了那位妖娆的大美女对柳邪更多的染指。 小川瞪大眼睛,冒火的眼光笔直杀向青樨,哪里来的丑八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也敢和她抢男人。 “会长。”她嗲声嗲气地绕到另一边,拽住柳邪另一只手臂。“你不是要帮人家搬东西,快点嘛!”那硕大的酥胸在他身上磨蹭著,挑衅的眼神直射青樨。 青樨低头看看自己,再望望整个身子吊在柳邪身上的超级大女乃妈,自叹弗如啊!她的身材比例是不错,但比起小川的异常,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乾脆后退一大步,双手环胸,等著看好戏。 凭你也想跟我比。小川胜利的眼神如是说著。一直以来学生会三大巨头是学园内所有女人的偶像,尤其柳邪,身为学生会会长兼“东方集团”的少主,他的身价简直比钻石还值钱,谁不想掳得这名单身贵族进礼堂,一朝飞上枝头作凤凰,而她小川美也,身为“东方学园”的校花,身材惹火,容貌美艳,理所当然是最佳的东方夫人候选人。这个无名无姓的丑八怪算哪根葱? 她真是个坏心的女人。青樨忍不住掩嘴偷笑的同时,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有同情心,眼见著柳邪被一只狐狸精缠得皱眉斜眼,月兑不了身,她不仅不出手相助一臂之力,还在心里直乐著有好戏看。唉!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柳邪摆月兑不了小川,是他过分体贴了吗?一直把对女人温柔当成天职般在实行 ,才会造成眼下这种尴尬的情况。 “小川社长——”他做出一脸严肃,警告她已经逾礼了。“一直吊在我身上是做不了什么事的。天色已大亮,你不如快去找些人来帮忙搬货。” 很显然“波大无脑”和小川美也之间连上了等号,大美人儿似乎听不出他话里委婉的推拒之意,反而把身子又凑近了一点,螓首倚在他耳畔,轻轻地对著他的耳垂呼气。 “会长,人家只要你帮忙嘛!” “小川。”柳邪硬下了口气。这种事如果是青樨来对他做,他绝对欣然接受,虽然明知他那像风一样坚强,又自由的爱人绝不会使出这等撒娇耍赖的手段,但不论她是怎样的女人,他都是喜欢的。可是这小川,她与他无名无分,甚至谈不上熟识,她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调情,这种行为就叫人很反感。 “会长,叫人家美也就好了,叫小川多生疏啊!”她可是越来越大方,原本攀在他臂上的小手,此刻已自动环上他的颈项,衣衫半露的雪白酥胸紧紧地贴在他胸前。 青樨相信,这时若四下无人,小川下一步肯定是剥光柳邪的衣服,“霸王硬上弓”。老天!这座“东方学园”里的男人有这么缺吗?能让这女人饥渴成这样子。 那可不行,如果他们只是调情玩玩,她还可以宽大为怀,等著看好戏,但小川若是有意沾惹柳邪,嘿,连她本人都未尝过的滋味,岂容外人捷足先登。正想发挥河东居民的本色,好好吼她一吼,总要叫她知道她的厉害。 柳邪先开口了。“端庄点,小川美也,这里是让人求学读书的大学学园,不是舞厅酒家,请检讨你的行为。”他是真的发火了,从没对女性有过的疾言厉色,第一次用在小川身上。 “会长……”大美人儿一脸泫然欲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呜呜呜!我好歹是当届的校花,又是名门贵族的干金小姐,被你这么一说,人家以后……” 她倒很懂得捉柳邪的心,知道他向来是温柔的,不会真对女人做出什么粗鲁的举动,抱住他脖子的手未曾放松,蚝首反而更往他怀里钻。至於那一声又一声的哀泣,是真哭、还是假哭,天知道哦! 柳邪脸上的神情是愤怒的,亮闪闪的瞳眸里烧出两道火炬,这女人是吃定他了吗?他缓缓拾起手,好脾气不代表没个性,如果有人以为耍赖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那么是时候让人了解“东方柳邪”的另一面本性了。 青樨适时捉住他准备行动的手,她以为不管处在何种情况,一个大男人随意对一名女子动手,都是不对的。小川的挑衅既是针对她而来,就由她来摆平吧! “喂!”她轻轻点了小川的肩头两下。 “干么?”小川回过头来,晶亮的双眼里哪有半滴眼泪,有的只是轻蔑的神情,在对她夸耀著胜利。 “你的胸部这么用力压没关系吗?”青樨笑得纯真。 “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川蓦地放开柳邪,脸色乍青乍白地瞪著青樨,这丑八怪怎么知道她的胸部是做的? “小心点儿,听说矽胶破了会要人命的。”比毒舌,青樨认了第二,相信没人敢称第一。 一把挽过柳邪,瞥眼就看到小川那张气得变色的俏脸,在晨曦中狰狞得可怕,啧!太轻易打败的情敌缺乏成就感。 柳邪一直强忍著,直到进屋,关上门的刹那才猛然搂过她,迫不及待低下头攫住她的唇,深深地吻著。老天,这个特别的小女人,他真是服了她了。 良久,青樨才鼻息吁吁地从他宽阔的胸膛中拾起头来。“你想闷死我不成?”她红著脸捶打他紧紧箍住她腰杆的铁臂,这么用力,害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寃枉啊!我才舍不得闷死一个大美女呢!”他嘻皮笑脸地又在她的粉颊、雪颈上啃咬、厮磨。 “别闹了。”她强忍著笑推开他。“你脏死了,把人家都染臭了。” 青穉的聪明,不会去吃那莫名的飞天醋,被女人纠缠不是柳邪的错,因为他太好,别人才会喜欢他,这一点怪不到他身上。她如何阻止别人崇拜偶像呢?因此她唯一要求的也只有他的真诚与忠实。况且此时此景,也不是吃醋的好时机。 “真的啊?”他装出一脸无限懊悔的表情,双手却仍不规矩地在她背后上下游栘。“太可怜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洗澡,把身上的臭味给洗掉吧?” 她居然不责问他?放下一颗久悬不安的心的同时,对她的爱又增添上几分,他的青樨是座挖掘不尽的宝库啊! 不过她不问是一回事,“坦白”却是他的责任与义务,他曾这样要求过她的,而她做到了,理所当然,他也得跟进。如果待会儿会有一场鸳鸯浴的两人世界,无疑地,那会是一个倾诉的好时机。 “会长,我和寒近要去冲个凉,你要不要一起去?”就这么凑巧,大杀风景的寒近和温和竞选这个时候进来。温和还不识相地大声嚷嚷。 “哈哈哈——”青樨快笑死了,指著一脸气急败坏的柳邪调侃道:“有人陪你洗澡了,慢慢享受啊!” 她一边大笑,一边上楼,当然是自己独享一间浴室罗!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吗?”温和愣愣地问柳邪。 “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柳邪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专门破坏好事的家伙。 “我……”温和指著自己疑惑的眼神望向寒近。“会长为什么骂我?还有邱小姐笑成那样是什么意思?” “邱小姐笑,大概是因为你要跟会长一起洗澡。会长骂你,可能是他不想跟你洗澡的关系。”谁知道?寒近耸耸肩,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而其中又以他们那个八百年没兴趣恋爱,一爱上就晕头转向的学生会会长——东方柳邪为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舒畅软凉的南风吹过如黛的草原,带来阵阵特属於泥土的草木香,稍稍舒缓了夏日烈焰的酷暑。 青樨高兴地往前跑,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风中回荡,记不得多久了,没有这般放松的无忧心情。奔上那一片女敕绿,在远处迎接她的是一抹更沈静的湖泊,靛青的颜色、平波如镜,镶在浩渺的天地问,有如一颗神秘晶亮的猫眼石,不时绽放著耀眼的光芒。 柳邪选定在一株大树下放下野餐盒,向她招手。“过来,青樨。” “做什么?”她奔跑得气喘吁吁,一丝调皮的刘海垂下来,覆住她光滑女敕白的额头,他伸手帮她抚过,不忘在上面印下深情的一吻。 “现在太阳正烈,鱼儿都休息去了,我们可以先野餐,吃饱后,睡场好觉,等过午,日头西偏了,再来钓鱼,相信收获会更好。”他拉著她的手,指指有四人合抱那么粗大、枝干茂盛的大树。“会不会爬树?” “我们要到树上野餐吗?”她拍拍手,一脸兴奋之情。很显然的,邱小姐小时候绝对称不上乖宝宝之流。 “特别吧?不过也得你爬得上去才行。”他神秘兮兮地诡笑。如果青樨真能完全跟上他的脚步,她将会得到一样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珍贵礼物。 “要不要比赛?”她挑眉问他。 “赢了有奖品吗?”柳邪耸耸肩。 “本大姑娘的热吻一个,如何?” “成交,我数二三一开始。”他把野餐盒负在背上,开始数。 待他三二字一出口,青穉立刻手脚俐落地往上爬。笨柳邪,他该死了,不知道她是阳明山上出了名的孩子王,比爬树,她八岁时就打遍台湾无敌手了。 不过柳邪奸像也不赖,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不差,好样儿的,生平第一敌手。青樨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抬头望见两公尺处的一座树屋,原来他准备了这个,难怪要选在树上野餐,那里想必就是比赛的终点了。 她爬到最近树屋的枝干,双腿一蹬,直接窜上树屋。以为自己要赢了,不料柳邪却在此时手上用力反转,一个大翻身,竟与她同时爬上树屋。一场不分胜负的比赛。 “你没赢,我也没输,这场比赛算打和。”呼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对啊!”他也累了,可是却笑得异常开心,那一脸奇诡的笑容直叫人毛骨悚然。 “又打什么歪主意?”青樨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这男人,全身上下没一根正经骨头。 “没有哇!”他无辜地耸肩,蓦地用力将她搂进怀里。“比赛打和了,你不用热吻我,我也不用热吻你,所以……”他双眉一挑,猛然低下头的同时,低沈的呢喃飘进她耳里。“我们来互吻吧!” 这种情况也算打和吗?青樨在神智陷入情潮漩涡的前一秒忍不住叹问,柳邪呀!这男人永远有办法攫住她全副的心思。 她发出一声低喃似的呼唤,在他深沈的亲吻下她的唇益加柔软,并且炽热得像要燃出火焰,於是她所有的思想就在这股欲火中蒸发殆尽。 当他终於离开她,她已经情不自禁贪恋起这种致命的快感,一动也不想动地倚在他怀里,让他支撑她全身的虚弱。 柳邪打开野餐盒,随手捻起一块饼乾送进她的嘴里。 “这样就累了,怎么继续下午的活动呢?”看她饼乾吞咽的痛苦,他立即暍下一大口香槟,补啜进她的口里,与她一同分享两种食物和在一起的那抹甘甜。当然,在柳邪心里,再好的食物,依旧及不上情人那樱唇里如兰似馨的香涎。 “你越来越色了。”青樨瞪他一眼,仍然体懒,却不得不赶紧坐起来。偎在他怀里的感觉虽美,但他若继续挑逗她,他受得住,她可没把握禁得起。 “孔夫子说:『食色性也。』这很正常,不是吗?”他非但没有半丝惭愧之意,反而笑得像只偷著腥的贼猫。 受不了!青樨朝天翻个白眼,这家伙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我看孔夫子的话,你大概也只记得那一句。”她故意揶揄他。 “对啊!你怎么知道?哦!青樨,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想不到柳邪还十分骄傲地大点其头。 “你这家伙……”她啼笑皆非地踢他一脚,站起身。 苞柳邪谈话一定要有非凡的本领,否则不是被笑死,就是被气死。青樨忍不住同情起那些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寒近和温和还能活这么久,真难为他们了。 走上树屋旁的平台,放眼望去,一片平畴绿野,映著蓝天白云,八方九垓风光不请自来。难怪柳邪会选在这里盖树屋,这般视野绝佳的地方,是不该被浪费的。 柳邪轻声栘到她身旁,拉她坐下,他的头枕著她的膝,仰望白云悠悠,习习的南风拂得人陶然欲醉,良久,他不觉长叹一口气。 “有话就说吧!学人家伤春悲秋可一点儿都不像你。”青樨一双湛然的眸光,虚无缥缈地涣散在自然美景中,像要飞跃到海角天涯。 “小川的事我很抱歉,我好像做得太过火了。”平波无扬的声音,泄出向来乐观的柳邪心里那片黑暗。 “怎么说?”好玩地拉著她垂到腰际的长发,与他短短的发丝缠绵纠缠。这就是“结发”的感觉吗?她的心与他的心在一瞬间交流。 “你知道吗?东方家已经连续十代,代代单传了。有人说,这是诅咒。也有人说,是遗传。可是真正原因却不是这样。”那双一直锐利似鹰的眼眸迅然被乌云遮住了精光。 “你要告诉我原因?” 他苦笑道:“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逃离我,或者接受我。” 青穉把玩著她调皮的杰作,两人结成一辫的发丝,似乎再也分不开了。 “我不选,我的答案早巳告诉过你了。” “谢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乌云业已散尽。“如果我的观察没错,东方家之所以会代代单传的原因,在於东方家的男人全是工作狂。不论是我的曾祖父、爷爷、爸爸,全都是,他们的婚姻生活,严格说起来,多半只有三个月,在妻子怀有下一代的继承人之后,男人们便不再留恋家庭。也因为他们娶的都是名门闺秀,小姐们的温柔顺从,给了男人们一个极大的空间去创造事业。从小我就是跟著女乃女乃、妈妈长大,看著她们日日夜夜长叹著等待丈夫的归来,富贵荣华的背后是无尽的深闺寂寞,我知道女乃女乃她们很孤单,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们早生华发、耗尽青春而死。『东方集团』偌大的产业,等於是用这些年轻小姐们的黄金年华换来的。” “所以你想补偿,体贴地对待身边所有女性,不再让她们流泪?”这样的男人是痴情?还是无情呢?不论如何,他令她心疼。 “大概吧!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滴眼泪。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没想过结婚。” “怕伤害另一个女子?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我,温柔顺从向来不是我的特点,掠夺才是我的本性,我一向懂得如何过生活。” “我知道,所以我才爱你啊!”他笑著拉下她的头,让它搁在他心口,聆听著他的心跳。“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可以伴著男人一同高飞的女人,毕竟在我身边的全是一些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室花朵。她们……我要不起,但你不同,我不要你,我们是彼此需要。” “多谢夸奖。”她开怀地笑著,亲吻他的颊以兹奖赏。感谢老天爷!赐给她一个这么好的伴侣。可以包容她、理解她,又能够与她携手并进,与他在一起的未来变得越来越值得期待。 “柳邪,我记得你早有了企业管理的硕士学位。既然你这么心疼母亲独守空闺,为什么不乾脆进公司帮助东方伯伯,这样他就可以提早退休,有更多的时间陪伯母了。”青樨突然想起问道。 “我不敢。”他无奈叹道。“东方家的男人都是拿工作当生命的,我记得爷爷一直当家到八十六岁,老当益壮,精神体力一如五、六十岁的人,可是就在那一年,因为女乃女乃生病了,我主动进公司帮忙,想让爷爷提早退休,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陪陪女乃女乃,想不到他退休不到三个月竟得了老年痴呆症,结果半年内他就虚弱地老死了。失去工作的他,一如丧失生命目标的老人,连一年都熬不过。” “所以你害怕了,不敢接伯伯的位子,怕他会步上爷爷的后尘。”原来如此,看来东方家也很麻烦。青樨抱著他的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著。“也许我们再多玩几年,让老人家多点事情操心,对他们反而好。”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老爸虽然天天嚷著要我接位,他想清闲,我不敢相信他。”所以罗!你追我跑的游戏只好一直玩下去。 “原来你还是个孝顺的乖儿子!”她拍拍他的脸颊,一脸促狭的表情。 “你哦——”他伸手弹了她挺直的俏鼻一下。“這张坏嘴,要惩罚。”低头,他吻住了她不停泻出的银铃笑声,同时也置妥了心中那抹不安。青樨,他的爱人,有了她,相信东方家一定会开拓出另一片气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青樨从来没钓过鱼,想不到等待竟是这般漫长,好无聊哦!依在他胸前,听著他沈稳有力的心跳,她快睡著了。 柳邪爱恋地盯著怀中那张慵懒、娇媚的无邪睡容,发现他们的呼吸一致,不过总共也只有这件事可提而巳。因为她翻了个身,竟然开始磨牙,小妮子的睡癖让人不敢领教。 上钩的鱼儿拉回了他神游的心思,他轻摇怀中的人儿。“青樨醒醒,我们钓上鱼了!” “别吵!”她睡得正香,不耐烦地推开他扰人清梦的手,打声呼噜又继续睡。 “青樨,小懒猪,鱼儿要跳到你怀里罗!” “什么啦?你好讨厌……”她不止睡癖不好,起床气更差。 “我说,我们钓上鱼了。”他索性附在她耳畔大吼。 “咦?”她突然跳起握住鱼罕。“在哪里?” “在湖里,你拉起来看看啊!”他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使力。 钓竿的尾端被大鱼狠狠拖住,深深地沈在水底。青樨用尽气力的同时,忍不住开心地大叫:“一定是条大鱼,像鲸鱼那样大——” 随著她轻扬的叫声散去,一条美丽的大鱼如长虹一样划过天际,但一会儿后又挣扎月兑离钩子,激起一阵炫丽的浪花。 “還想跑?”她大叫,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下湖中,双手在水里乱模一通。“鱼呢?” “青樨——”柳邪来不及捉住她,只好陪她一起下水。“你这样乱模是抓不到的啦……”语声未落。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她突然尖声大叫,等她站起身时,胸前多了一条大鱼。“该死的!别乱跳啊!” 老天!他禁不住摇头大笑,这样也能抓到鱼?是她运气太好?还是这条鱼根本就瞎了眼? “我来帮你。” “不要。”她大声喝止他。“别碰我,一碰就完了,这条鱼,该死的,滑溜得紧。” “可是你这样一定走不回岸边的。” “那就找个东西来装它啊!”她紧紧抱住大鱼小心地移动脚步,计量的眼神瞄向他宽大的衬衫。 “明白了。”可怜的柳邪只好贡献出他的上衣。他抓住鱼的下鳃,将衬衫包上鱼头。 “小心点。”她紧揪住大鱼的尾巴,将它的身体放在衬衫上。和柳邪雨人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回到岸上后才敢松手喘口气。安全地把鱼放下后,他们对看一眼,忍不住欢欣地手舞足蹈,终於抓到这条鱼了。 “原来钓鱼这么好玩!”她情不自禁跑过去抱住他。“以后我每天都要来这里钓鱼。”她大声宣布。 “只要你喜欢,这一辈子我都陪你钓鱼。”他开心地抱起她轻盈的身子转圈,满心都是关不住的柔情。宠溺这个小女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呵!他爱惨她这般飞扬畅快的笑容了。 第七章 币断电话,结束了每日例行的公事报告后,青樨抱过一个大布偶,懒懒地躺在床上。 明天就该回去了,偏生今天外头乌云满布,阴霾的天空压得低沈沈的,好像随时会碰到地面,灰蒙蒙的一大片,看得就不痛快,在“梦岛”的最后一天,竟然遇到这样的坏天气,真是扫兴。 唉!长叹一口气。想起前五天和柳邪玩疯了的快乐日子,今天的沉闷就显得更加难以忍受。瞧来,她是被他宠坏了。 收音机送来台风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玩飞了心是一回事,她还是相当挂意台湾的一切。万一风雨太大,明天回下去,公司那边该怎么办?紫茉单独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晓笙肯定很担心地。 总觉得心头隐隐有股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是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呆呆地瞪著电话机,仔细回想晓笙做的例行公事报告,开会、决议、企划、业绩…… 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啊!为什么她……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柳邪打开房门,端著餐盘走进来,就看到床上的睡美人变成木头女圭女圭了。 “不知道。”她没好气地回他一句。屋外差劲的天气,连带的也影响了她的脾气。 “那有什么好想的?”他抬来一张小餐桌放到床上,在她面前搁下餐盘。“饿了吧?吃早餐。” “就是不知道才要想啊!”拾起汤匙,有一口没一口喝起小米粥。他虽不善庖厨却很清楚她的口味,吩咐厨房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她爱吃的,这样的用心简直要教人感动得痛哭流涕,因此相较起来她的无理取闹是否该检讨了? 唉!眼前的情况,显然是的。青樨长叹一声,搁下汤匙,想了想,还是决定道歉。 “柳邪,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 他轻笑著爬上床铺,坐在她身边,伸手揉乱她一头长发,就爱她这率直的性子,喜怒哀乐,各样情绪,总能轻易地在她脸上寻获,与这样的女孩交往是轻松又愉快的。 “没关系!但是可以告诉我心情不好的原因吗?” “天气关系。”她嘟起嘴,埋怨地瞪了屋外的阴霾一眼。 “遝有呢?”他拾起汤匙,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喂她喝粥。 “咦?”她讶异地瞪大眼眸。“遝有”是什么意思? “儍瓜,你是那种碰到一点天气变化就『为赋新辞强说愁』的人吗?” “当然不是……”她大声的辩驳忽然停了,也察觉到了心中那股异样。 “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 “和晓笙讲完例行电话。” “那么原因可能就出在那里了。” “那只是一通再平常不过的公事电话,和五天来的每一通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就是这样,她才更觉得烦。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你的理智找不出异常的地方在哪里,但你的心感觉到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不知不觉他已经喂完她一碗粥,正拿出一条毛巾,轻拭著她唇角的水渍。 “是吗?”她烦躁地拿手拨著额前一些调皮垂下来干扰到她视线的刘海。“我在想可能是姊姊或晓笙的关系,会令我感到不安的向来只有至亲朋友的安危……喂!柳邪,我想……” “你想提前回去?”他实在太了解她了。 “可以吗?”不去注意还好,这一烦起心来,那股不安就越形扩大,弄得她几乎要坐立难安了。 “我打电话到机场问看看,但不敢保证,毕竟……”他指著屋外的天候,方才的乌云密布,一瞬间已转成倾盆大雨,间或还夹杂著雷电交加、狂风怒吼。 “台风!”她哀嚎。怎么会这么巧?“没办法了,你尽量试试吧!” “别太担心,这风雨顶多两天就过去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准备询问目前的班机情况。 半晌,他放下电话,摇摇头。“对不起。” “果然——”青樨凝皱双眉,注定是要被这场风雨困住了,希望在台湾的大家都会没事才好。 “我叫集团分部里的人帮你注意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他转身拨另一通电话,一记响雷蓦地劈下来,电话竟在这时坏掉了。不好的预感,却不敢告诉她,他依旧做了一会儿样子,才放下话筒,再面对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吧!都吩咐好了。” “谢谢。”她正忙著沈思,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别想太多。”他下得床来,走过去打开衣柜,帮她取出一套休闲服,递给她。“外面狂风暴雨的,学园里的人大部分都留在房里没出去,寒近他们全聚在楼下玩牌,我们也一起去吧!” “也好!”她接过衣服,走进浴室。“等我一下。” 待浴室的门关上,柳邪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联络寒近。 “会长,你找我?”通讯器里传来寒近冷静的声音。 “上次我要你调查『邱氏』的事,现在进度如何了?” “暂时没有进展。” “要他们继续查,顺便拨出一些人手守护阳明山上的邱宅。” “是。” “遝有,寒近……稍等,下次再说。”青樨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柳邪马上关掉通讯器,起身迎向她。“啧!美人就是美人,穿什么都好看,中国式罩衫显得优雅,休闲服看起来帅气,得妻若此,我真是好福气。”一转头,他又是一张嘻皮笑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红著脸啐他一口,端过餐盘,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邪那是什么烂消息,说什么大家都留在屋里,应该是男人都留在屋里吧!至於女人……哼! 步下楼梯的一瞬间,青樨立即儍眼了。 天啊!围在寒近和温和身边的女人最少有二十人,而那还不包括坐在壁炉旁,那群自成团体的女孩。一间近六十坪的大厅里差不多挤进了五十名少女,当然,现在她也在其中了。 她转头看看柳邪,后者怀著极端无奈的笑容耸耸肩。“嗯!那个……寒近和温和都是校园里的白马王子,所以……” “其中又以阁下的亲卫队最多吧!”老天!这王八柳邪的脑子究竟都装了些什么垃圾,竟然无端招惹了这么多女人,害她得与如此多的情敌作战,真该踹他一脚,把他踢到北极去冷冻一下头脑才对。 噢哦!美人儿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劲。柳邪伸手抹下一额头冷汗,赶紧装儍。“小女孩一时迷恋偶像,没事的。” “是吗?”她可不以为那一道道冰刀似的利芒叫没事。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当……当然!”不妙,非常的不妙!柳邪一颗心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得赶紧清场了,要不然下一秒被“清理”的可能就是他了。 “会长。”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异军突起,妖娆艳丽的大美人儿站起身,风情万种地迎了过来。 这女人青樨认识,就是那个“园艺社”社长兼校花的小川美也。啧!上一次整得她还不够吗?又来自讨苦吃。 看著那双二度攀上柳邪颈项的藕臂,青樨决定这次要置身事外,坐观虎斗。没理由老是要她美人救英雄吧?柳邪若不喜欢这种投怀送抱,大可以严辞拒绝,他就是对女人温柔过了火,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虽然那种举动肇因於他小时候的家庭因素,但现在他长大了,该明白是非对错的道理,做事也要懂得拿捏尺度了,适时的温柔与帮助是很好,但太过反而给予女性们无谓的幢憬,她们会如此迷恋,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因”是他一念之差种下的,“果”就要由他自己来收。总不能每次都叫她充当他的“杀虫剂”,专职为他驱除近身的苍蝇、蚊子吧? “青樨……”柳邪可怜兮兮地嘟起嘴,她竟然不理他。 “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她走到门边,正打算开门看看屋外的风雨有没有减缓的趋势,一道劲力突然冲了过来,把她撞飞出去。 “青樨……”柳邪吓白了脸,立即甩开小川的纠缠,冲过去想要接住她正急坠而下的身子,可惜却晚了一步。 幸好寒近反应够快,一个箭步跳起来,接住她后,以身体护住她在地上翻滚一圈,平安落地。 “有没有怎么样?”柳邪迅速跑了过来,焦急地检查她全身上下,直确定她康健无事,才想起要向寒近道谢。“谢啦,寒近。” “小意思。”寒近摇摇头,转身面对蓦地冲进来,差点闯下大祸的守卫。“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守卫猛喘气,他本来就很紧张了,再面对寒近那张面无表情的酷脸,更是慌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只手指著屋外。“北……北山……台风……” “别紧张,你慢慢说。”柳邪走过来,轻拍他的肩,平稳的气度像一道春风拂过大地,具有奇妙的安全感与抚慰人心的作用。 青樨侧头仰望他平和、俊朗又不失威严的五官,这样的人才是天生王者吧?拥有恢宏的气势,高高在上,却不会令人害怕,反而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他、信赖他。 半晌后,守卫的脸色明显地和缓了下来。“北山上的实验室发生意外。一道劈雷击中了实验室旁的树木,倒塌的大树压断了高压电线,引起火灾爆炸,实验室毁了一半,目前大火仍在燃烧中。” “损伤呢?”柳邪皱起眉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记得北山上的实验室是专作化学研究的,那里堆放了许多化学药品,若没有做好善后处理,只怕后果会一发不可收拾。 “目前预计损失超过一亿。” “我是问人员伤亡。”他不觉硬了口气。北山上的实验室里总共有七十八名研究生与科学家,他们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那是再多金钱都无法抵偿的宝贝。 “别这样。”青樨握住他的手安抚他急遽升高的怒气。 身为一名领导者,他的选择与顾虑是令人激赏的。不问金钱损失,首先关心人员的伤亡。只是这样的想法并非人人都能体会,所以他情绪失控的担心焦急根本於事无补,不如冷静下来熟思应对之策。 “这……”守卫迟疑了下,消息传下来的时候,他只记得损失,至於伤亡…… “好像有七、八人受伤。” “去查清楚。”在青樨的安抚下,柳邪尽力压下脾气,深吸口气,缓缓平静心绪。没有责备守卫的失职,只以著淡漠却下容反驳的口吻道:“记住,我不要不确定的答案。” “是。”守卫点了下头,急忙退了出去。 “温和,马上组织救难队,我们立刻上山救人,寒近……” “会长!”那个正走到门口的守卫听见柳邪下的命令,突然转了回来,面有难色地跪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柳邪拉他起身,见到那一脸为难,再瞥向屋外的狂风暴雨,心中已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交通中断?” “山道全部坍坊,而且……这种天气直升机也无法起飞,所以……” “立即派人修护,预计多少时间可以通车?” “可是天气这么恶劣,修护人员根本没办法上山,因此……” “寒近,我记得你的人都学过基本的护理知识,对不对?”柳邪准备动用他私下成立的“影煞”组织了。 这支队伍是在认识寒近和温和后才开始筹备成立了。柳邪因监於目前商场尔虞我诈,及黑道介入的情况越演越烈,商业间谍、资讯争夺、绑票勒索……这些事都不是一名正当的生意人可以应付的。 要全然依靠法律保护,各国的政权又不一定绝对稳固,因此他才有了训练出一支强劲队伍自己来保护集团的想法。 而这支队伍的训练工作就交给了寒近。本来是预定一年成军、五年出师,届时将一举震惊商场,想不到因为这场意外,这个秘密要提前曝光了。 “是。” “派五个人,带急救箱、乾粮、保暖衣物、登山用具,三十分钟后,前庭集合,准备步行上山。”也只有那些受过专门武功与忍术训练的人,才有本事通过风雨,赶去救人了。柳邪别无选择。“温和,去找『剑道社』的方有道社长,我记得他是医学系的学生,已经毕业,参与实习了吧?” “是的。”温和拱手回礼,赶紧去找人了。 “寒近,你也去准备,待会儿一起去。”柳邪下完命令,拉著青樨,正想转身上楼。出发在即,他也得好生准备一番才行。 “会长,你……”寒近快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他不会也想一起去吧?可是他堂堂“东方集团”的少主,这样轻易涉险…… “寒近,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柳邪难得地端起面孔,冷凝的气势锐不可当,那股狂傲悍然的骠野英气足可与天比高。“立刻去准备。” “是。”寒近恭顺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这位主子——东方柳邪并不常认真,他总是嘻嘻哈哈地与每个人交好,所以大家都误以为他没脾气。其实他只要一认真起来,其决定就算天塌下来也更改不了。 苞在他身旁多年,所以寒近很清楚,这种时候,他只能顺从地跟随他,豁出性命去保护他,再无其他了。 “别担心,寒近,有我在,我会和你一起看著这头蛮牛的。”青樨笑著轻拍那位一听到她的话立刻青了一张脸的酷保镖。“a大柔道社的社长向你保证还不够吗?” “可是……邱小姐……”寒近为难的眼神瞟向柳邪。会长不会舍得叫心爱的人去冒险吧? “你真要去?很危险、又很辛苦喔!”柳邪倒是没一口拒绝她的伴随。与她上山下海玩了五天,青樨有多少本领他很清楚,小妮子绝非一碰即碎的磁女圭女圭,相反的,她的本事可能比那位被点名非去不可的方有道强上不少。 “我……”青樨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 “我也要去。”旁边一个声音立刻插了进来。是小川美也。 “我也要。” “我也要。” 几位大小姐,眼看争夺佳婿的机会难得,还当救援是远足呢!竞争先恐后地吵了起来。 柳邪差点气死,他对她们真的是太温柔了,好脾气被当成懦弱了,这些被宠坏的大小姐,竟敢对他予取予求!看来他再不下手整顿,下一步这些人就要爬到他头顶称王了。 “够了没有!”难得的怒吼像平地一声雷,立时炸翻了整座学生会室的大厅。 “全部各自回房,日后除了学生会成员,其他人没我的准许,谁敢擅入学生会室,立刻退学,绝不宽贷。” 气势磅礴的怒喝几可与屋外的狂风暴雨媲美,一干女子立刻被震住了,几个比较胆小的女孩甚至当场被吓出两行泪水。 柳邪带著火花的鹰眸暴射出寒如冰刀的冷然,酷傲又无情地扫过厅上每一名女子,一时间,偌大的厅里落针可闻,人人只觉背上像被毒蛇盯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屋外凄风苦雨带来的清冷依旧止不住每一条汗线狂泄出涔涔冷汗。 老天!眼前这人真是那位爱笑、爱促狭、温柔又体贴的白马王子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厅内众女子看到了一个新的、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东方柳邪”,他倏然张开一双黑色的羽翼,遮天避地地阻隔了所有光明,夜星也似的瞳眸中绽放出慑人心魄的绿芒,孤傲寒绝又残忍无情,哪还有半个白马王子的形象?这分明是撒旦重生,一个活月兑月兑的可怕魔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上楼后,青樨忍不住为厅内那数十座“雕像”叫屈。 “你把她们吓坏了。” 柳邪一边换衣服,一边整理上山要带的行李。 “我没有时间慢慢跟她们讲道理了,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叫她们一个一个乖乖地滚回房里躲好。”绝对冷酷的语气里,哪还有半点昔日温柔、多情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东方家男人真正的本性吧?工作摆在前头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青穉睨他一眼,不再多言。对於他此刻冷酷无情的表现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罪大恶极,毕竟这次的意外非比寻常,他若有一丝优柔寡断,换来的将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不过往后可就不行了,她希望他不论面对任何挑战、危机时,都能想到身边有一个携手并进的妻子,不是孤单一个人的时候,就不需要绝对的无情,她与他将是共处一辈子,彼此分担责任、分享喜怒的绝佳伴侣。 匆匆准备好一切到前庭集合,那里已经等了八个人,寒近、温和、一名白衣打扮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医学系的方有道,另有五名覆面的黑衣人,是寒近的部下吧?再加上柳邪和青樨,总共十人的救援队立刻搭上吉普车,急忙往北山出发。 车子连入山口都未达到就被落石阻在山脚下了,柳邪众人只好弃车步行。 才踏出车门,一阵暴雨当下打得场中诸人肌肤生疼,娇小的青樨尤其难受,那激烈的狂风怒吼几乎可以刮起她轻盈的身子,她脚步踉跄了下,险险被吹飞起来。 “青樨!”柳邪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刚才他以身手灵敏度选人的时候,忽略了她娇小的身体在这样的风雨侵袭下,是否真撑得住? “我没事,你看看方社长吧!”青樨咬紧牙根硬挺著。手指那位一下车便蹲去,死命抱住车门,再也不敢移动半步的方有道,像他这样子要如何上山? “寒近,拿绳子来,把每一个人的腰部绑起来,我们把身子连接住,准备一起上山。”下完命令,柳邪转身一把揪住方有道的领子,将他提起来。“振作点儿,方有道,你是医生,病人唯一的依靠,如果连你都这么懦弱,那些等待救援的伤患不是没希望了吗?” “会……会长……”方有道抖著声音,双腿发软。“医生也是人,我实在……这么大的暴风雨,我们一定上不去的,大家都会死……” “放心吧,方社长。”温和在帮忙寒近绑绳子时,不忘安慰他。“北山是寒近训练『影煞』的根据地,在入山口附近他们开挖了一条隧道可以直通山顶的修练场,我们只要越过山脚进入地道,顶多三个小时,大家都可以平安到达实验室的。” “有……有地道,真的吗?”方有道期待的眼光停在柳邪身上。毕竟学生会长的话是比较具有说服力的。 “是的。”柳邪点头,接过绳头先绑青樨,再绑方有道,然后环上自己的腰杆,最后则由两名“影煞”成员和温和垫底。 一行十人由寒近领头温和殿后,沿著山径,四肢并用,缓缓往入山口爬去。 此时的风雨并没有稍减,强烈台风依旧肆无忌惮展现著它超级的破坏力。爬山的每个人手脚都被锐利的芒车和突出的石块擦破皮了,但没有人退缩,连方有道都不再哭喊了。 柳邪担忧的眼神片刻不离前头攀爬得辛苦的青樨,这个了不起的女孩真正值得人疼惜。 因为狂风暴雨阻隔的关系,只前进一小段山路,就累得他气喘吁吁,相信她的身躯所受的压力也与他相同,或许那娇小的上遭遇到的伤害更大。 可是一路行来,非但没听她抱怨过半句,甚至一声唉哼都没有,她所有的力气全省下来冲锋前进了。这样的勇气与智慧怎不叫人佩服? “小心,低下头!”前头的寒近突然大喊一声。后面九个人立刻伏低。就见一株拦腰折断的树干飞过他们的头顶,“碰”!打在他们身后另一株大树上,当场那棵大树即被打折了。 上帝!这若打在人身上……方有道首先软了脚,全身上下下停地打摆子,摇晃得骨头都要散了。 这回连柳邪都拉他不起了。 “方有道!”他大吼一声,试图唤回他被惊愣住的神智。 “没用的,他被吓呆了,根本听下到你说些什么!”处在大风大雨中,每个人说话都得扯开嗓子喊。青樨在看清事实后,认命地拽起方有道一只手臂,示意柳邪拉他另一边。“只好拖他上山了。” 柳邪点点头,随即把背上行李交给后面的人,和青樨合作扛起方有道。 “我们快走,地道就在前面了。” 所幸风雨已有渐渐减缓的趋势,他们又费了一个小时,终於爬进了地道,刹那间,十个人全都倒了。 柳邪和青樨俱皆倒在方有道身上,面对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知不知道『人定胜天』这句话是谁说的?”她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他。 “不晓得!”柳邪无力地摇摆著脑袋。“做什么?” “把他挖出来鞭尸啊!”她平和的语气,蓦地一转为慷慨激烈。“简直混帐王八蛋,怎么可能『人定胜天』?那个白痴一定没遇过台风、火山、地震……才会自以为是的像是一只终年蹲在古井里、没见过世面的老青蛙。” 呵呵呵!柳邪抚著额忍不住大笑。老天!这小女人……真是服了她了。亏她累得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有精神要嘴皮子,那股乐观的勃勃生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唔!”那个可怜被当作垫背的方有道终於醒了。 柳邪和青穉对望一眼,虽然万分不舍这柔软的枕头,但没办法,也只能各自撑著酸疼的身体,靠在山壁上坐起来。 十人中,寒近最先恢复过来,立刻帮忙众人解开联结的绳索。温和取出饮水和乾粮给大家食用,稍微补充一下流失过剧的体力。 在地道口大约休息了十五分钟,柳邪扶著青樨站起身,招呼众人。 “出发吧!山上还有七十八个人等著救援,我们早一分钟到,也许就可以多挽救一条生命,大家辛苦点,继续前进。” “知道了。” 众人应允后,救援队迅速朝山头奔去。 第八章 不论如何,眼前的惨烈景象都不是青樨想像得到的。 一株被雷轰垮大半的树木,整个倾倒压坏了一座变电箱,引起的连环爆炸与零星火灾将半座实验室烧成一堆瓦砾,有一些化学药品流了出来,地面被染成蓝色,发出阵阵白烟与腐蚀臭味。 就连另一边尚未完全倒塌的实验室,也遭祝融薰黑了墙壁,斑驳裂出一条条缝隙,牵引建筑本体呈现出某种诡异、骇人的扭曲弧度。 而火星尚未全熄,不时仍可看见左一堆、右一堆爆出来的刺目火花,随著裂断的电线扬起噬人的火舌,向众人威胁著要崩坏天地的可怖。 “寒近,准备救人。”柳邪没有时间去哀悼一座花费上亿、筹备数年的实验室毁於一旦的巨额损失。这样巨大的破坏只强调了一件事,那些研究生、科学家们恐怕危险了。 “柳邪,你过来看看。”青樨注意到未完全倾倒的半部实验室,角落的墙边渗出了淡红色的水。 会是血迹吗?她快速移动脚步,奔向目的地。柳邪也发现了,跟在她身后,跑到墙角,那片墙已经龟裂了,倒下的石板多亏有根柱子挡住,下然早瘫了。 青樨在石柱下发现三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的手正冒出大量鲜血。 “你们怎么样,还可以动吗?” “我还好,但是主任的手骨折了、组长的腿被倒下的铁柜压住动弹不得。”坐在右边的年轻人回答她。 “过来两个人帮忙抬伤患。”柳邪赶紧招手叫人。“温和,去找找看有没有乾净可以让伤患暂时疗伤的地方。” 青樨帮著柳邪拉出那位受困的年轻人,接著主任被抬出来。寒近和两位“影煞”成员则继续进去拯救被铁柜压住的组长。 把那位年轻人拉出来后,柳邪问他。 “其他人呢?你知不知道他们到哪儿去了?有没有顺利逃离?” “会长,大部分的人应该都躲进地下室了,只有少数几个闪躲不及的人被困住。”年轻人领著柳邪和青樨来到一处土石堆旁。“搬开石块,从这里可以进入地下室。” “温和,不用找地方了,我们进地下室去,寒近,救人搜索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方有道跟著你,顺便拨一个人过来帮我搬石头。”柳邪一边下命令,手上也没闲著,徒手扛起一块大石头搬到旁边。 “会长……”那位年轻人被柳邪的举动吓坏了。世界第三大财团“东方集团”的少主竟然在这里搬石头,这要是出个什么万一……老天!他不敢想像那后果……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帮忙。”柳邪一身的血汗,心中焦急得有如热锅中的蚂蚁。都什么时候了?谁还顾虑那劳什子身分地位的无聊事? “啊……是!”从没见过东方会长这样严厉的表情,端整肃穆得吓了年轻人一大跳。 柳邪打个手势,示意大家加快清理动作,这条道路非尽快清通不可,否则躲在地下室里的人,三、五天没吃没暍,渴也渴死他们了。 青穉二话不说,立刻卷起袖子弯下腰帮忙。女人力气较小,遇到大石块就叫柳邪帮忙,没有所谓的安全措施或辅助工具,唯一可靠的只有一双手,两人忙得一身狼狈,从额头上淌下来的水滴,早已分不清是雨、是汗。 再加上温和及一名“影煞”成员,和刚才救出来的年轻人,五个人花了三个多小时,终於将道路清通。 “就在这里。”年轻人领先走下楼梯。 青樨已经累得连站都站下稳,只能趴在楼梯口猛喘著气。 “怎么样?”柳邪心疼地以手帮她拭汗,是他拖累她了,一个娇滴滴的富贵千金,怎堪如此折腾?虽然她很勇敢,是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但……他依然好舍不得,他该保护她,让她享福的,不是…… 看出他的自责,青樨虚弱地一笑。“我拜托你,收起你那无谓的大男人想法好不好?是我自己要来的,就算你反对,我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拦得住我的人没几个。况且我也不是一碰即碎的磁女圭女圭,你敢有那种把我藏起来供在神桌上的想法,当心被扁成一堆烂泥的人会是你。”她扬扬无力的拳头,威胁他。 虽然她那副随时会垮成一团的狼狈样没啥说服力,可柳邪依旧感动,情难自禁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感受那具娇小身子带来的势力与震撼,全身的骨头都要化在她浓烈、真切的深情里了。 青樨!他的宝贝,真的好爱、好爱她。一种打从心底深处,从未有人碰触过的柔软层面,泊涌而出阵阵绵密不绝的怜惜,尽数缠绕在她身上。 “会长,门打开了。”走在前面的温和转身招呼道。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下去看看情况。”柳邪万分不舍地放开她,双手再次流连在那张看似柔弱、娇美,实则坚强、骄傲的花颜上。“自己小心。” 她回以同样的深情。“你也一样。”被雨水渍成冰冷的樱唇轻划过他抿紧而忧愁的线条上。“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笑一笑,转身冲下楼梯。“这句话同样也适用在你身上。”昂扬且充满自信的声音,蓦地窜上来,在狭窄的楼梯口回荡。 “我也不再是一个人了……”青樨喃喃自语著,倏然放松的心情也在同时牵引出五年不见的平和表情,好轻松,这种感觉,压抑许久的情绪在刹那间奔放,忍不住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玉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地下室的情况并没有比上面好多少。 待青樨下去后,才发现他们带来的衣物、乾粮与急救用品,根本是杯水车薪,供不应求。 由於意外发生得突然,就算及时躲下来的人,也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擦伤与撞击。更别提那十来个陆续被寒近等人扛下来的重伤患者,最多的是骨折,还有烧伤与化学药品造成的伤害。 绷带不够,柳邪他们已经把身上能月兑的衣物都贡献出去了,连青樨都月兑了外衫。寒近不停地派人进出地下室搬运清水,以供方有道处理伤口所需。 三名“影煞”成员则自顾回到山顶修练场,将场中所有可用之物全数搬运下来救急。 但依然不够。这场台风是由北山登陆的,柳邪众人从得到消息,组织救援队,到上山救人,虽只花了近一天的时间。而其实这些伤患已被困了一天半,精神、体力都到了极限。 “温和。”等不下去了,这样简单的急救根本阻止不了他们伤势的恶化。柳邪当机立断。“你下山去讨救兵,如果可能,把直升机都调上来,向总部求救也没关系,若是风雨依旧干扰飞行,就开放秘道,总之我们得尽快将所有伤患送到医院去。” “是。”温和放下怀中的伤患,将剩下的医疗工作交给青樨。“我马上去。邱小姐,拜托你了。”他交托的是主子的安危,不常认真的柳邪一旦卯起来,简直比蛮牛还要横,像子弹列车不知停止地拚命往前冲,若没人在一旁适时帮他踩踩煞车,只怕他累死了,都还拖著尸体不肯进棺材。 “放心吧!”青樨接过医疗工作,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晓得该怎么做。” “谢谢。” 温和走后。青樨又一头埋进救援工作中,不过她不敢离开柳邪太远,始终跟在他身旁充当助手。 恶劣的情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救援队的众人省下所有的食物与清水给伤患们。经过一昼夜的努力,总算有几名伤势较轻的人陆续恢复意识。 青穉晃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瞥眼望见身旁的柳邪,泛白的脸上,已冒出点点青黑的胡渣,两只原本像鹰眼般锐利、有神的瞳眸更被疲倦染成一片火红。他一定累坏了,可是那双忙碌的手依然执著地不肯休息。 见他不停地发号施令,环视全场照顾所有缺失,这样的冷静干练、精明卓绝的他,叫她陌生又崇拜。可是他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累垮的。 “柳邪,你休息一下吧!”她端来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柳邪伸手接过,却喂进了身旁一名因重伤而发著高烧的病患嘴里。 “青樨,快帮我把他的断腿固定起来。” “你……”她为他的不爱惜自己而生气,却佩服他待员工的恩德。这种情绪矛盾得叫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终究还是帮他扶住夹板,方便他将伤患的伤腿固定住。 “会长,直升机来了。”温和突然冲下来大吼。他出去了一天,终於讨得救兵回来了。“我们还带来了衣物、粮食和药品,就在外面。” 柳邪和青樨相视一笑,他们终於等到了。 “快,先把重伤的病患抬上直升机。方有道,伤患选择由你负责,快去。” “我们去抬补给品吧!”青樨拉著他,跑出地下室。 半晌,一箱箱食物首先被抬入地下室,伤势较轻者开始帮忙分送粮食。 一群人来来往往忙成一团,直升机总共出动了三架,才将所有需要立刻动手术的重伤患运送完毕。 寒近本来是要柳邪和青樨先搭机回去的,但柳邪拒绝了。 事后他偷偷告诉青樨,有他这个会长站在最前线,那些开路的家伙才会更加卖命工作,大夥儿获救的时间,也能提前一点。 青樨狠狠地瞪他一眼,暗地里拐他一肘,这家伙,危机一过,又开始不正经了。真是死性不改。 不过柳邪还真说对了,才三个小时,大段坍塌的道路就开通了,救护车一辆接著一辆开上山,总共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将所有伤患运送下山。有个少主跟著果然不一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终於可以回家了。 来到“梦岛”的第十五天,青樨坐在“东方集团”的专机里朝跑道上的柳邪挥手道别。 他本来要跟她一起回台湾的,却临时接到集团总部的电话,被父亲交托一件重要任务,不便离开“梦岛”,只得留下来。 慢慢地飞机直入云霄后,青穉闭上双眼,回想起这次的“梦岛”之行。和柳邪的交心、恋爱、冒险、合作……一切一切,有喜、有乐、有苦、有怒……算得上是多彩多姿、获益良多。 她发觉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栘开了,他带给她的日子像这个世界一样丰富而美妙,她想像不出没有他的日子,往后该怎么办?未来大概是注定的纠缠,永远也分不开了。 以前她会害怕,这种需要一个人到不能没有他的地步。但现在却只觉甜蜜,一个人的孤单与旁徨都由两个人来补足了,双人的结合是一种灵魂达到圆满的境界,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不过因为台风的关系使得她延迟了归程。一开始交通中断,困得她动弹不得,后来又和柳邪组织救援队上山救人,不要命地忙了近两天,下山后两个人都累瘫了,分别在床上躺了三天,直到昨天才有体力下床走路。 这一加一减,算起来,她迟归了一个星期,紫茉不晓得怎么了?是不是过得好?至於晓笙……唉!她肯定骂惨她了。 奇怪!她现在比较不会担心公司了,以前她总是把“邱氏”看得很重,任何妄想图谋公司的人,只要发现,无不使尽手段消灭掉。 和柳邪相处了两个星期,她突然发现公司利益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人生中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值得追寻,爱情、友情、亲情……这些东西现在反而凌驾了公司在她心中的地位。 她甚至考虑,若是叔叔、堂哥们的能力许可的话,总裁的位置换人做做看也不错。 当然前题是,他们不再使坏。至於过往的一切,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夥儿都是一家人,系出同一血缘,内斗起来多难看。 专机将她直接送到阳明山上的邱宅停机坪上。 “小紫。”一下飞机,青樨迫不及待提著行李,跑进家门。“我带了很多礼物回来喔!季嫂、小紫,你们在哪里?” “青樨!”想不到下楼来的却是晓笙。 “嗨!晓笙,你怎么在这里?来帮我照顾小紫吗?谢啦!”青樨轻快地和她打招呼。“她们人呢?” “青樨,你……你没事?”晓笙指著她的手指不停地颤抖著,煞白的俏脸上是一片恐惧。 “当然没事啦!你干么?像见了鬼似的。”青樨丢下行李,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又吃起好友的女敕豆腐。“两个礼拜不见,你的皮肤还是一样好耶!像麻薯一样,又软又柔。” “青樨……我……我……”晓笔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别哭啊!你一直哭,我又搞不清楚状况,如何帮你?”这晓笙向来坚强的,不可能莫名其妙哭成泪人儿。她又表现得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青樨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跋紧拉著她坐到沙发上,抽出一张面纸帮她擦眼泪。“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她轻声劝慰著。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好一个礼拜的吗?为什么……”她根本伤心得语无伦次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对不起,因为台风中断了交通,所以回来晚了,你很担心是不是?”青樨以为她的泪只是因为担心好友所致。 “你可以打电话啊!只要让我知道你平安,我一定……”晓笙不停地摇头,泪水更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直往下流。 “可是连通讯也中断了嘛!对不起,对不起,看在我这么诚心道歉的份上,原谅我吗?” “太迟了,已经太迟了,我……” “喂!前庭那架飞机是谁的?你们挡在那里,怪手开不进来啊!”一个低沈的声音插入了她们的谈话中。 “怪手?”青樨将眼光栘向门口,看见一个嚼著槟榔、口叼牙签,工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朝里喊话。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民宅!还有要怪手干什么?”青樨眯起眼睛,一股怒气和下安自心头升起。 “我……”工人被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吓了一大跳。眼前的女人一看就是发惯施令、高高在上的女王,他惹得起吗?急忙低头回话。“我只是来装修房子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吓坏了,三步并做两步匆匆地溜了。还是去找负责人来比较保险,他一个小堡人可得罪下起这些个大人物。 “装修房子?”青樨疑惑的眼神转到晓笙身上。“晓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樨,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我……”晓笙已哽咽得无法言语。 “我不要听『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听这些没有建设的话,告诉我,小紫呢?怎么连季嫂都不见了?是什么人说要装修房子的?” “我……” “二小姐——”季嫂突然从大门口冲了进来,见到青樨立刻跪了下来,大哭出声。“您总算回来了,小姐……我们……呜呜呜……大小姐被他们抓走了,他们还要把房子收回去,呜呜呜……” 季嫂口中的“他们”竟然指向晓笙!青穉拚命叫自己冷静,家里一定发生大变故了,她不能在这时候惊惶失措。这个小小只有三个人的家,除却老迈的季嫂和椎幼不懂事的紫茉,她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不能垮,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得坚强起来。 弯下腰去扶起季嫂,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连手都不准抖一下,尽避一颗心早被焦急之火烧灼得揪疼,她依然维持著一脸冷漠与超然。 “季嫂,你慢慢说,是谁要把房子收回去?” “三老爷、儒平少爷,还有……岳小姐,他们……”季嫂瞪著晓笙的眼神里,充满憎恨与轻蔑。 “哇——”晓笙猛地放声大哭,不停地摇著头。“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句撕心裂肺的歉语伴著伤心欲绝的泪水奔流而出,她摇晃著纤弱颤抖的身子奔出邱宅。 “晓笙——”青樨看著她哀鸣痛哭的悲伤样子,美丽又坚强的晓笙像是彻底崩溃了,她这样跑出去,会不会出事?也许…… “二小姐,别追了。”季嫂突然抱住青樨急欲跟随的身子。“岳小姐,她背叛了我们,还害得大小姐被关进精神病院,你追她做什么?” “你说什么?姊姊……小紫被关进精神病院!”一句话像晴天霹雳轰得青樨脸色煞白,怒火烧得她全身止不住打摆子,险险昏厥。“为什么?” 三天前,『梦岛』那边传出台风意外,我们看到小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死亡名单上,大家都还不了解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三老爷就派人来要接收房子,也不知道律师是怎么做的,居然当天便将房子卖了出去,把大小姐带走,说她疯了,要送进精神病院,我一直拚命抵抗,结果也被赶了出去,二小姐,我对不起你,没能好好保护大小姐,对下起。” “邱耀光胆敢做这种事?”那个混帐家伙已经不配当人长辈了。青樨咬牙切齿,怒火烧红了眼。“那儒平堂哥和晓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三老爷派了一大堆人要来接收房子,我没办法啊!就想到去找岳小姐帮忙,哪知道一到公司,才发现公司已经被儒平少爷接管,岳小姐和儒平少爷还把小姐手中那份股权卖掉了,他们联合起来,把我们家所有的钱全都骗光了。” “季嫂,你知不知道他们将公司卖给谁?” “听说是美国来的财团,那个财团好有钱,不止买了我们的公司,连东方少爷家的公司也一起买走了。” “柳邪!是『东方集团』台湾分公司吗?” “对啊!而且还是三老爷拉的线,那家公司的总经理是三老爷的好朋友,两家性质相同的公司一起卖,据说价钱拉抬了将近一倍。” “原来如此,那么邱耀光他们人呢?到哪儿去了?”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青穉死命地握紧拳头,她不会饶过错待她的人的,一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三老爷带了一大笔钱失踪了,儒平少爷和其他几位堂少爷、岳小姐还留在公司里,他们已经转而投效新老板了。听说那个美国财团有意让儒平少爷担任总经理,代管公司。” 奇怪!听了季嫂的话,青樨反而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邱儒平是邱耀光的的儿子,怎么会老子发了一大笔横财,自个儿躲起来享受,却把儿子留在敌人阵营,难道不怕她将所有怨气发泄在他身上,要邱儒平父债子遝? “季嫂,失踪的只有邱耀光吗?” “听说『东方集团』的刘总经理也失踪了,还有两位老太爷,他们……” “气死了是不是?”哼!青樨冷笑,内哄的时候,个个要尽心机,人人只想著要多得一些好处,有谁真正为公司的未来著想过? 当她在外面拚死拚活和人争得头破血流时,这些大老们只会窝在冷气房里,跷高二郎腿,想尽办法找她麻烦,好方便自己多分一点股利,也许她死亡的消息误传回来时,那些家伙还高兴了一阵子,没有人阻挡,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瓜分邱家财产,结果……哼!邱耀光最狠,一把全捞光了,哈哈哈—— 她忍不住仰头大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丁,报应啊!一切全是报应。名显一时,累积了三代近百亿财富,曾经排行台湾十大产业的“邱氏”,居然一朝垮尽。这是怎么样一种情况? 青樨不明白,不过可以肯定公司的倒闭不是最令人难过的地方。邱耀光联合“东方集团”的总经理挖了东方家一记墙角,使得她深深感到对不起柳邪,她还有什么脸见他?人家肯原谅她吗?不管老一辈东方柏和邱照辉的感情多好,经此一事,只怕她和他的缘分就至此为止了! 而更令她痛苦的是,邱儒平和岳晓笙的背叛。她一直认为第三代的堂表兄弟们都有一定的程度在,她甚至有过结婚后,在他们之中遴选出一人接位的想法。而晓笙——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结果,他们居然联合起来背叛了她。这才是最大的伤害。 “小姐……”看到青穉突然歇斯底里的反应,季嫂一时间怔住了。难道她被气疯了? “我没事。”青樨甩甩头站起来。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经历家破人亡的人就一定得哀哀凄凄或发疯了事。 那是无用的懦夫才会干的事,她是邱青樨,一个年轻、坚强又骄傲的女人,她决计不会垮的。 不管是为了生病的紫茉、年迈的季嫂、毁家之恨,或是她自己,她都会挺起胸膛,用这双手将失去的东西,再度拚回来。 “别难过了,季嫂,现在你告诉我姊姊被送进哪家精神病院?”坚强地拉起几乎垮成一团的老管家,青樨轻声问道。 “二小姐……”在青樨眼里,季嫂看到了希望,那种勃发不停的生气给了老人家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在『馨宁疗养院』。” 青樨点点头,那家医院她知道,几年前和晓笙去拜访过,并且捐了一大笔钱,是一家名声很好的疗养院,不过收费很高。但这不像死要钱的邱耀光会送紫茉去的地方。 “姊姊住院是晓笙安排的吗?” “二小姐怎么知道?” “猜的。”伴著季嫂走出邱宅大门,再回首,望一眼她生长了二十年的家,这一走,她还有机会回来吗? 一抹凄苦的嘲笑浮上唇角,难得她还没忘记怎么笑,是柳邪的功劳吧?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她学的最多的就是“嘻皮笑脸”,美其名为乐观地看待人生中的各样无常。 柳邪?唉!她与他之间还有未来吗?只怕难了,就算他不计较,他的家人呢?也许…… 她猛地摇头,屋外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现在怎么还有余力顾虑到感情事?紫茉、季嫂、未来的生活……集合在重重叠叠现实问题下的是更多的麻烦。 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和柳邪的儿女私情……层层水雾蓦地沾湿了那双强装无事的眼,她与他,今生是有缘无分了。苦苦咽下一腔的酸水,她还有其他选择吗?只能这么想了。 今天,万里无云,晴空耀眼,但讽刺的,她的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她的爱、她的阳光,在这一刻,与她挥手永别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多亏她行事向来很有计划,在“邱氏”,她除了拥有公司股权和家宅外,私底下也投资了一些不动产和有价证券,并在瑞士开了一个户头。 本来这些钱是存起来,打算有一天能够送紫茉到瑞士疗养,希望她还有复原的时候,想不到今天成了救命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诚为千古名言也!虽然紫茉的住院是与院方打了合同,但当青樨捧上大把银两上门要人时,看在绿油油的钞票份上,他们还是乖乖地把人交给她带回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紫茉的住院费用都是邱儒平和晓笙付的,而且一付就是两百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晓笙为什么要这样做?晓笙出卖了她,却又对紫茉百般照顾。 青樨相信,若是晓笙撒手不管,任由邱耀光安排紫茉的归处,她现在回来绝对找不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姊姊,只怕等著她的只剩下一坛子骨灰了。 晓笙究竟在搞什么鬼?她实在下相信一个相交十年的挚友居然这么轻易就背叛她了。她与她曾是那么交好、祸福与共啊! 不!她不愿接受这种结果,晓笙就算真的背叛她了,她也要知道原因何在。 将紫茉和季嫂安顿好,住进东区一间小套房里。青樨决定去找晓笙说清楚。 “季嫂,姊姊交给你照顾了,我有事出去一下。” “是的,二小姐……”季嫂穿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准备锁门,行经茶几时,电话突然响了,她伸手接了起来。“二小姐,等一下,你的电话。” “谁啊?”青樨月兑下外出鞋,走了进来。 “警察局。” “怎么可能?”青樨皱著眉头接过电话。“喂!我是邱青樨……什么?”她蓦地大吼一声,不知不觉间竞将嘴唇咬出了一丝血迹。“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话落,她话筒一丢,迫不及待飞也似地跑出家门。 “二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晓笙自杀了——” 第九章 待青樨走出警察局,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晓笙跑去投河自尽,幸亏被路过的好心人所救,那个人把她送进医院,并报警处理。 她自杀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张她的名片,还有一张写满“对不起”,类似遗书的纸条。 那个笨蛋究竟在搞什么鬼?青樨握紧拳头,管不了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她要见晓笙,非当面见到她不可。 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森严的门户挡不住她渴切的心。穿过急诊室,偷偷溜上二楼的病房。 她要知道晓笙自杀的原因。那封遗书又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该当面向她道歉,并请求原谅,随便写张纸条就去死,这算什么? 打开病房的门,入眼是一片惨白,曾经艳光四射、美丽耀眼的岳晓笙,就像只斗败的狮子,颓靡地半卧在床铺上,两只无神的眼睛迎上她。 青樨止不住心头那股子酸痛,阵阵往上冒的苦水哽咽了她的喉。她想起了她们无忧无虑的童年、黄金岁月的求学阶段、创业时的奋斗打拚…… 紫茉虽然是她一胎双生的亲姊姊,但因为紫茉太文静了,她与姊姊反而无法交心。 晓笙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倾吐心事的闺中密友,她们曾经那么要好的,为什么…… 难道人一长大,所有的事情就一定会跟著改变吗?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永恒? 两双模糊的泪眼相对,说不出的悲苦尽在其中。 “为什么自杀?”青樨一开口,那粗嗄颤抖的声音,才令她蓦然醒觉,自己的心并不若她所以为的那样坚强。 她需要帮助啊!柳邪、晓笙,一个爱人、一个密友,她无法同时失去他们两人还站得起来。 晓笙低头不语,只任著那无言的泪滑下她苍白的脸颊。 青穉好心疼,她原是来质问她的,然而此刻,望著那曾经是她羡慕、喜爱的柔软粉颊,让泪水浸成一片憔悴,她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只能这样彼此看著,时间一分一秒飞逝,哀伤一点一滴加浓,非但不曾淡去,反而更加刺痛了两人的心。 良久!直到天边第一道金芒穿透窗帘泻下新一日的光明。 青樨又想起柳邪厚实、有力又充满安全感的胸膛,如果此刻他在,他会怎么做呢? 叫骂、痛哭、复仇……呵呵呵!那个怪胎……不!他不会做这种蠢事,他会笑,接著不正不经地拚命去玩,疯狂地玩出所有激动的情绪,然后他会重新站起来,依然带著微笑,抬头挺胸面对一切困难。 柳邪,他真的是个邪里邪气、不按牌理出牌的奇怪家伙。可是他很棒,确确实实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 那么与他知交最深,相恋相爱、山盟海誓的她又是如何?突然!她笑了,发现那颗仇恨的心理,执著的报复与偏激实在好无聊。 鲍司倒了有什么关系?钱被骗光了又怎样?那些东西只要她还活著,就一定赚得回来。 甚至晓笙的行为是否属於背叛也无所谓,她还是喜欢她,不愿失去她这个朋友!那么何不原谅她? 而最重要的是,柳邪—— 要她赌全世界都可以,那家伙决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抛却他的誓言,除非他自己不要,否则就算必须和所有人类敌对,狂妄自大的东方椰邪仍会卯起来,勇往直前。 如此,相较起她的操烦与忧心,还真是多余。吃饱了撑著没事干。 “晓笙,我们去环岛旅行好不好?”她突然异想天开地道。 “啊!”晓笙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是不是听错了?在这种情况下,“邱氏”破产、紫茉被她送进疗养院、房子遭拍卖……青穉居然还找她去玩! “别磨菇了,快点。”青樨随便帮她收拾了几件衣服,一把将她拉下病床,就想往外跑。 “可是……医院……”晓笙毫无反驳的余地被她拉著跑。 “自己家的医院,随便留张纸条给你大哥不就得了,怕什么?” “那……公司……遝有紫茉怎么办?” “我昨天就把紫茉接回来了,有季嫂看著,我们玩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没事的。”出了医院,青樨伸手招辆计程车,把她推了进去。 “什么?十天、半个月——” “没错,我们去环岛!”青樨大声宣布。躲在这儿悲愤哀凄太劳民伤财了,徒令人看笑话,这种吃亏事她才不干。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她要换个心情,重新振作。诚如她一向的座右铭:“既成的事实就去面对它”,这些麻烦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是邱青樨,一个有能力又骄傲的年轻女孩,她不会被打倒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会长,总裁说了什么?”温和忧虑地紧锁眉头,在柳邪踏出通讯室时,立刻奉上一杯热茶。 柳邪从早晨接到集团总部命令进入通讯室,到现在已过午夜,从来没什么事可以困住他这么久的,除非……温和非常担心。 “老爸说……”柳邪突然扳起脸孔怒吼。“你这个不肖子,如果你真要娶邱家那个贱人,我就跟你月兑离父子关系。”那横眉竖目的样子,还真像东方总裁亲临。 “月兑离父子关系?”温和呆呆地重复了一逼。 “就是开除的意思嘛!”柳邪一脸愉悦地接过茶杯,轻啜一口,低呼道:“哇!温和,你泡的茶还是这么棒,好可惜喔!你是男人,否则我一定娶你做老婆。” “会长——”温和脸色发白。东方总裁要开除会长!岂不表示柳邪将被踢出“东方集团”了?那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n0、n0、n0!”柳邪伸出一根手指在温和面前摇著。“我现在不是会长了,你要叫我柳邪才对。” “邱小姐不是前总裁安排给你的对象吗?为什么总裁会如此激烈反对你们在一起?”温和真的不懂。 “哦!因为邱家出了一个败类,设陷阱挖了咱们集团一记大墙脚,老爸发火了,说邱家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不准我娶姓邱的为妻。”柳邪毫不在乎地耸肩。“我就回老爸啦!不让我娶青樨,我就去结扎,让他东方家绝子绝孙。所以老爸便跟我月兑离父子关系罗!” “会长,你……”温和头都昏了。这个人不正经也该有个限度啊!他居然…… “寒近,你不帮忙……喂!寒近,你要去哪儿?”温和本来是想让寒近帮忙想个办法,怎么能让柳邪因为一点小事被开除?不料,一转身,就看到寒近正打算出门。 “收拾行李跟会长一起走。”寒近随口丢下一句话,平静无波地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好像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压根儿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喂,寒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已经有老婆了,你怎么可以还说要跟我?当然啦!我是没差,可是青樨会杀了我耶!搞不好她会连你一起干掉喔!”柳邪心里是感动的,他的朋友不会因为他的富有或贫贱而改变对待他的态度。但是他不能连累他。只好故意歪曲他的语意。 “三人行,受惠的是邱小姐,我想她应该不会反对。”向来冷酷的寒近,竞选在此时表现他的幽默感。 “不行!我反对,青樨是我一个人的,你……” “闭嘴!”温和快疯了,这两个人是白痴吗?搞不清楚状况耶!“你们两个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很正经啊!”柳邪装一脸严肃。“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人妄想染指你的妻子,本来就该据理力争。” “我说的不是那个——” “温和,”寒近定过去拍著他的肩膀。“就算是世界第一大财阀『宫氏』想请我去当保镖,我都不曾答应过,这辈子我不帮人做事,谁也休想爬到我头上命令我。我只跟著我服气的人,不管那个人是什么地位,东方柳邪就是东方柳邪,不管他是现在的会长,或是未来的总裁,甚至一文不名,只要他没变,我就不会变。” “寒近!”温和瞪大眼睛看著他。半晌,蓦然笑了。“我也跟你一起去收拾行李。” “喂!等一下。”柳邪冲过来大叫。“你们两个,三人行已经很过分,你们还想搞四人行,不准,我誓死抵抗到底。” “可是会长,你不是说要娶我当老婆。”不正经嘛!温和也会。反正世俗的规范本来就很无聊,抛开一切自由自在反而舒服。 “我是说如果你是『女人』,我就娶你。但很不幸,你是男人,我对男人没反应。”柳邪嘟起嘴怪叫道。 “那我去变性好了!”温和眨眨眼,仰头大笑。拜托!才当了三年的乖乖牌会计,大家怎么就把他怪盗的本质给忘记了。 “你们……”柳邪低下头,一颗心热烘烘的,眼睛好酸。真是笨蛋,这个决定可能会害死他们的。“会很辛苦喔!” “会比修练忍术时,在粪坑里躲上一个星期那样辛苦吗?”寒近走过去搭住他的肩。 “拜托!”再多的感动都被那句没水准的话吓跑了。柳邪瞪他一眼。“少恶心了好不好?” “不错啦!会长,有我们跟著方便耶!没钱的时候我可以去偷东西,你说那幅『蒙娜丽莎的微笑』怎么样?应该值不少钱。”温和拥住柳邪另一边肩膀笑道。 “两个白痴。”柳邪呐呐地说。“有富贵荣华不会享,竟然想跟著我去吃苦,真是蠢到没药医了。” “钱是人赚的,难道会长没信心再创造另一个王国。”温和拿眼瞄他。 “开什么玩笑!”柳邪高高地扬起眉,精亮的眼眸里满是不驯与自傲。“我可是东方柳邪耶!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我要不到的。只要我想,钱自然会像水一样流到我面前,任我取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海是失意人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自杀方便,跳下去,“咕咚!”一声,便解决了。 因此鉴於晓笙投水的不良案底,青樨这回是打死也不敢带她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 所以罗!山上似乎是个不错的旅行地点。阿里山的云海、森林,一向为人所乐道,青樨更不可能错过这个好地方。 可惜她们运气不好,来到这里三天,都遇到下雨,看不到日出云海,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天,终於放晴。 凌晨三点半,青穉迫不及待去挖睡在隔壁房的晓笙起床。 “喂!起床了,我们去看日出。” 晓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手表,才三点半,都快晕了。 “青樨,这么早,太阳还在睡觉啦!” “我知道啊!所以要早点上山去等太阳起床。” “可是……” “走啦!”没给晓笙反对的余地,青樨拖著她的手,打开小木屋的大门,就往山上跑。 一路上她们看到许多同样早起,赶著上山看日出的游客,青樨很开心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晓笙讶异地发现,从“梦岛”回来后的青樨变了好多,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强人,她变得活泼、大方、快乐,而且——宽容!是东方柳邪改变了她吗?如果是,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邱家人陷害了“东方集团”,青樨和东方柳邪还能有未来吗? 而那件事她本来可以阻止的,但她却……一时的姑息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她该如何挽救自己的错误? 望著那张青春洋溢的脸,突然,她好想哭。看著青樨,再回想自己,她们该怎么办?这样的逃避又能逃到几时? “哇!晓笙你快看,好美喔!”青樨赞叹著。 宾滚云海中,一颗硕大的火球挟著惊天气势乘风而来,转瞬间冲破黑暗,万点金光中,泻满一地的光明。 但感人的不是这壮阔的美丽,是光!至少在晓笙心中,一直沈积不散的阴霾在刹那问被冲散了。 “对不起,青樨。”她沉著声说。低下头,深怕眼泪在控制不住中溢出眼眶。 “……为什么要道歉?”青樨的眼睛注视远方的朝阳,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你离开一个礼拜后,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发现了紫茉车祸的原因,但是我没在电话里告诉你,我……我一时的犹豫,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过错。” “主使者是邱耀光吧?” “你……你知道?” “猜的!”青樨对她露齿一笑。“能在三天内卖掉公司和祖屋,邱耀光一定计划很久了,不是他才有鬼。” “对不起。”晓笙叹口气。“我应该立刻报警的,可是……邱经理求我放他父亲一马,我……我一时心软,想不到事情竟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后来又传出你发生意外的消息,我以为……想不到全是他安排的阴谋,我……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梦岛』受台风侵袭,导致伤亡惨重的意外是事实,但你怎么会以为我死了?” “消息是邱耀光放出来的,我早该知道他是骗人的,却……” “晓笙,你是不是爱上了邱儒平?”青樨蓦地转过身,清明的眼眸对上她,以晓笙的精明干练,不可能那么轻易就上当的,除非她陷人情网,被情爱蒙蔽理智,丧失了判断力。 晓笙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双膝里,一阵沉默过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我会发现邱耀光的罪证全是因为邱儒平的缘故。”她无力地勉强笑笑。“你走后,公司的事情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每天加班,多亏邱儒平帮助,才有惊无险度过那么多天,后来……我……他一直很尽心地帮助我们,我们……那时候我只觉得他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就在你离开后的第五天,我们一起参加一场酒会,后来他喝醉,我送他回家,却无意在他家中发现一卷录音带,就是邱耀光买凶掳人的证据。我质问邱儒平,他告诉我他父亲的丑事他早知道了,所以录下那卷录音带,要胁他父亲不得再使坏,否则要公布邱耀光的罪状,让他身败名裂。可是他求我,不要把这秘密说出去,邱耀光毕竟是他父亲,可能的话,他并不想伤害自己的父亲,我……我竟笨得相信他的话,早知道他们父子是一丘之貉。直到你死亡的消息传来,事情终於一发不可收拾,我只能想办法尽力保住紫茉不受伤害,其他的,公司、房子……对不起,青樨,我没脸见你,若不是我被邱儒平骗了,也不至於……” 青樨很讶异,事实竟然这般复杂。她才离开半个月就……天意,真是天意!那场台风、晓笙的恋爱、儒平堂哥的秘密,所有关键都选在同一时间凑在一起曝光了,除了巧合,还能说些什么? “晓笙,我相信儒平堂哥没有骗你。邱耀光做的事,和他没有关系。” “青田樨——”晓笙不敢置信,她到现在还为邱儒平说话。“他早知道邱耀光的坏事,却一直帮他父亲隐瞒真相,到最后又害得你……而且邱耀光弄垮了『东方集团』一家分公司,他明知道你正和东方柳邪谈恋爱,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给你,这下子你和柳邪该怎么办?他把你最后一条后路都截断了,他们父子简直狼心狗肺。” “听我说,晓笙,儒平堂哥若真是那么坏,他不会偷偷把邱耀光的罪证录下来,而邱耀光也不会在卷款潜逃时,将儿子留在台湾当炮灰。” “谁知道他们父子又要什么坏主意!”晓笙撇撇嘴。 “晓笙!”青樨失笑道。“现在处境最尴尬的该是儒平堂哥才对,背负父亲犯下的所有罪过,没捞到半点好处不打紧,女朋友又不谅解他,可说是三面不是人了。” “谁是他女朋友!”晓笙吼她一句。 分明是欲盖弥彰。青樨嘲谵地瞄她一眼。 “都跟人家上床了,还不是女朋友?” “你——”她怎么知道?就那么一次酒醉糊涂嘛!晓笙蓦地羞红了脸。“那你呢?和东方公子在『梦岛』相依相偎了半个月,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 “上帝明鉴!柳邪说我还太年轻,不适合生孩子,所以在二十四岁前不会碰我,我们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交往。” “不会吧!”晓笙惊讶地咋舌,二十世纪末的今天,居然还有这种男人!哪座金字塔里挖出来的?“那不是毁了,你和人家没名没分,现在又发生这种事,你们还有机会结婚吗?” “当然!”青樨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对柳邪有信心,他不是任何人可以左右得了的男人,我爱他、他也爱我,打个赌,要不了三天,他一定会来找我,我们会结婚,重新创造属於自己的王国,然后等我二十五岁,我们第一个孩子会出世。” 晓笙定定地看著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真的这么相信他?一点儿也不怀疑?” “我当然怀疑过,你忘了,一开始我还迫不及待想逃开他的。”青樨拉她起身。“是你教我去面对的。同样的话,我现在回送给你,好好想想你和儒平堂哥的事。” “我和邱儒平……”晓笙忍不住苦笑。“青樨,你肯原谅我吗?” “你有什么天理不容的罪过吗?” “我害得『邱氏』倒闭、邱家家破人亡、我有负你的委托,而这全是因为我的一己之私。” “晓笙,你知道吗?”青樨牵起她的手往山下走。“邱家会落到这步田地全是邱家人咎由自取,自私、功利、无情,这是最典型的邱家人特性,这项特性帮助邱家人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成功创造了莫大的财富,却也因此而败坏了所有家产。为富者当知仁义,这是我在『梦岛』上学会的,可惜我的家人们都不懂得这项道理,甚至连以前的我都做不到。分家、破产这是早晚的事,根本与你无关。” “青樨,你变了好多。”晓笙露出再见以来第一抹如释重负的真诚笑容。“你好像月兑胎换骨一样,变得又成熟、又稳重。” “我长大了嘛!”青樨笑道。“接下来就看你罗!” “看我什么?” “你和儒平堂哥啊!”青樨发出戏谵的声音。“你自杀、又失踪,儒平堂哥肯定急坏了,也许他正翻遍全台湾找你呢!” “不可能,他——”剩下的话全梗在晓笙喉里了。 站在小木屋那条修长的身影不就是五天不见的邱儒平!怎么可能?他居然找到这里来。 晓笙脚跟一转就想逃跑,所幸青樨即时拉住她。“逃了可就长不大罗!” 半拖半拉地将晓笙带到邱儒平面前,青穉朝他打个招呼。“好久下见,大堂哥。” “好久不见。”邱儒平讷讷地开口。“我父亲的事,我很抱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喔!”青樨挑高眉毛。“怎么交代?” “国际刑警已经盯住案亲的行踪,相信不出一个月就可以把所有的钱追回来。”他压抑的语气里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忧心的目光则始终流连在晓笙身上下曾稍离。 “你把证据交给了警方?”青樨很讶异。 邱儒平痛苦地点头。“我必须给死去的叔公们一个交代,而且为了阻止父亲雇用的那批杀手行动,我不得不如此。” 青樨不晓得还能说些什么?她佩服邱儒平“大义灭亲”的壮举,可是这种作法同样也令人难过。 “她……”邱儒平指著晓笙,一脸关怀之情毕露。 “晓笙。”青樨把她往前推。 “青樨——”她忸怩了下,该如何面对他? 他憔悴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好像几日几夜没睡。他的下巴长满青青黑黑的胡渣子,和以往的意气风发简直不能相比。 诚如青穉所言,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受伤害最大的是他。夹在亲倩与公义之间,得不到任何援助与谅解,不管偏向那一方,他的选择终究会伤害自己最亲爱的人。 难怪他落拓至此,晓笙控制不住泪水模糊了眼眶,到底是爱他的!尽避只是一夜,她的心却早不知在何时就失落在他身上了。 “晓笙——”邱儒平喃喃地低喊,知道她自杀的消息,使他悔恨得差点随她而去。 后来又得知她失踪,他开始不眠不休地找她,台北、桃园、台中……一路找下来,几乎翻递全台湾。若非昨晚那通莫名的电话,告诉他,她正在阿里山上,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情,他连夜开车上山,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她了。 这种时候电灯泡是不是该闪了?青樨眨眨眼,淘气地笑道:“大堂哥,我的美女秘书借给你了,不还也没关系,你尽避带走好了。”她一边大笑,一边走进小木屋里。至於屋外,就留给那对小情侣好好谈情说爱一番吧! “谢谢。”邱儒平一本正经地道谢。 “青樨——”晓笙胀红著一张俏脸直跺脚。“遝有你,笨蛋,听不出人家在调侃我们吗?”她指著他的鼻梁不依地娇骂。 “那有什么关系吗?”他毫不在意地耸肩。“最重要的是我又见到你了。”他深情的眸子紧紧锁在她身上。 “那又怎么样?”她躲开他的搂抱。“这次的事件我们都有责任,尚未解决之前,我永远於心难安。” “我会解决的。”他扳过她的肩,强迫她和他面对面,直盯著她的双眼,严肃道:“到时候,你肯嫁给我吗?”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她哽咽地说道。“除了你,我绝不再嫁其他人,只是我也绝不容许因循苟且,逃避错误,这样子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你能了解吗?” “晓笙,”他心疼地搂紧她,亲吻她的额头。“我了解。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的。” 一直看到这里,青樨才悄悄放下窗帘,关上窗子。看来晓笙和邱儒平是和好了。做了一件好事,她的心情挺愉快的。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麻烦了。 去找柳邪吧!那家伙不知道怎么了?人家邱儒平都找来了,他还无影无踪,真是有够混。 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的“邱耀光事件”,他被禁止再和她见面了?也不是没可能!果真如此,她现在去找他好吗?搞不好反而碰一鼻子灰呢! 可是不找又说不过去,怎么办呢?唉哟!烦死了。 “混帐东方柳邪,你死哪儿去了?”她忍不住大吼。好想他。 第十章 “当然是死进了邱二小姐的闺房里罗!”一个戯謔的声音突兀地在小木屋里响起。 青樨转身。“柳邪!”不会吧?她揉揉眼,定神细看,真的是他! “可不就是我。”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朝她挥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跳过去搂住他,螓首埋在他宽厚的胸膛,贪婪地吸取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迷人的男人气息与安全感。 天哪!抱著他,静听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炽热的体温,他的呼吸与她的合一。她这才发现对他的思念有多深切,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骨血,窃据了她的思维。 她控制不住嘤嘤哭泣地瘫在他怀里,晶莹珠泪沾湿了他的衣襟。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她控诉著。天知道,自离开他后,她就开始倒楣,简直就像有扫把星跟著一样,诸事不顺。 “对不起!”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像是举行神圣仪式般伸出舌头,一颗一颗舌忝著她透亮如珍珠的泪水。“你受苦了。” “嗯!”她羞红著脸垂下头,脸蛋埋在他怀里,不停地摇著脑袋,半是报复吧!她故意让所有鼻涕、眼泪弄脏他的衣襟,谁叫他老是叫她又爱又气。 她故意的!存心叫他良心不安。 柳邪知道,却拿她没辙,哭泣的人最大,他只好抱著她又哄又拍。 “好啦!别哭了,其实我早就来了,只是看到你和晓笙有事要解决,所以一直躲在旁边,本来想等你搞定之后,再出面和你相见,谁知道你那么逊,一搞就是三天,半点进展都没有,我只好再管一次闲事罗!” “哦!我就说嘛!儒平堂哥怎么知道我们在阿里山上,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她的眼泪说停就停,不到半秒钟又清明亮眼得教人目炫。 “废话!”他朝天翻个白眼。“你那个大堂哥啊!只会开著车子到处乱转,根本没半点思考能力,我想要是再过个三天,他找不到人,八成会去买支铲子,挖遍台湾每一寸土地。” “那是因为他担心晓笙,哪像你……”她瞠怒地瞥他一眼。“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天地良心!”他瞪大眼睛,举起右手,状似发誓地说。“我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才来找你耶!” “你准备了什么?”她爬下他的胸膛,总算还记得给客人倒杯茶。 柳邪接过她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 “紫茉啦、季嫂、还有你那间小套房……很多啊!” “你都知道了。”她满脸惭愧之色。 “你离开『梦岛』那天,我就知道了。”他拉她坐下,头枕在她的膝上。 是那通把他从机场叫回去的电话吧?她猜,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起他的头发,虽是男人,但他的发丝又柔又软,模在手里的感觉奸舒服。 沈默持续了近十分钟,她才涩涩地开口:“结果呢?” 他捉住她微颤的手,一根一根轻吻那修长的玉指。 “我跟老爸月兑离父子关系了。” 喝!她蓦地滞住了呼吸,脊梁骨挺得又僵又直。 怎么会这样?事情竟然恶化至此地步,是她害了他。 “我……”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才发觉喉咙早巳哽咽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终究还是伤害到她了。他无言起身,万般怜惜地将她微颤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一下下轻拍她僵直的背脊。 良久!她终於低声抽泣了下。“对不起,柳邪!都是我害了你。” “你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滔天大过吗?”他眨眨眼,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不是她刚才拿来说晓笙的吗?他怎么知道?他到底跟在她们身边多久了?她瞪他一眼,这个人,越与他相处就越发觉他的神通广大,他究竟还有多少本事啊? “青樨,亲爱的,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投靠你了,你以后可要爱护人家,不能欺负人家喔!”他正经的表情维持不到三分钟,转瞬间又摆出一张嘻皮笑脸。 她瞪大眼眸,猛然恨恨地掐住他的脖子,就是这副死德性,讨厌鬼!老是把她气得半死,可她偏又不争气地爱惨他了。 “你去死啦——”她啐他一口,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太平洋里。 “救命啊!谋杀亲夫——”他突然鸡猫子喊叫起来。 砰砰砰!就听到窗户、大门、楼梯忽然出现四条人影,寒近、温和、晓笙和邱儒平全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柳邪倒在沙发上,笑得三八号兮;青樨两脚横跨,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捣住他的大嘴巴。这种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所有人都呆了,尤以青樨红似晚霞的俏脸最显眼。“你们都没事干吗?”她恼羞成怒地大吼。 “对啊!”柳邪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嘴巴从她的手里拯救出来,却又立刻犯贱地怪叫道:“你们真是讨厌。亲爱的!别理这群无聊人士,我们上楼继续。” 这下子青樨的脸蛋不止红了,简直冒出火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脚抬起,终於如愿以偿将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踹出大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场定名为“出发”的会议在阿里山上展开。 与会者有柳邪、青樨、寒近、温和、晓笙和邱儒平。这群出身一流家庭、曾经坐拥富贵荣华的年轻人,现在都一无所有了。 是老天开的一场玩笑吧!不妨将它视之为人生的历练——毕竟不值钱的炭都必须经过高温、高压的淬炼,才能成为光彩夺目的钻石。 “我想在美国重新开始。”柳邪首先发言。“青穉跟我一起,三个月后,我们会在华尔街赚到我们的第一个一千万美金。” 一番豪语,吓白了晓笮和邱儒平的脸。这个人好狂妄的口气,世界上有多少人穷其一生,也不一定赚得到一百万美金,而他居然大放厥词,三个月要赚上一千万美金。 但青穉他们相信,从不认真的东方柳邪,一旦认真起来,那能力不是平常人可以估量的出来的。 “我同意。”青樨笑道。“不过我必须带著紫茉和季嫂同行。” “没问题,我会安排好她们居住的地方。” “会长,我一直有个问题。”温和看著青穉,一脸疑惑。“邱小姐不就是『邱紫茉』吗?难道还有另一位邱紫茉?” 寒近和邱儒平不约而同对看一眼,同时点头。 对啊!这的确很奇怪。眼前这位不就是“邱紫茉”,为什么她还老是紫茉、紫茉喊个不停。 “她不是紫茉。”柳邪微笑地指著青樨。“她是紫茉的双胞胎妹妹——邱青樨。” 话落,就看到三张大张的嘴巴,六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惊讶与怀疑。 青樨只好把五年前车祸的事再说一遍。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当年爸爸的计划确实成功了。”邱儒平喟然长叹。其实不管计划成功与否,如今“邱氏”倒闭,就代表这一连串的家业争夺战,大家都失败了。 这种事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柳邪等人聪明地选择噤声不语。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青穉摇摇头。“家业都被我们败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会的,我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重建『邱氏』。”邱儒平深情的目光锁在晓笙身上。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唯一可以补偿父亲罪过的方法。 “我和他一起留在台湾。”晓笙的手伸过桌面下和他交握,所有的情意都在不言中传达了。 “我到非洲去,那块新开发的土地应该有不少可以做的事!”寒近说道。 “那么我上欧洲吧!”温和依然是一脸阳光般的灿笑。“我想做些有关艺术的事业,那一方面我很熟。”不论是拍卖场、销赃管道、监试工作……任何与艺术品有关的问题,对“神偷世家”的掌门人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好,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柳邪做下结论。“寒近、温和,你们找到以做的行业时,就来找我吧!我会为你们每个人准备好一笔创业基金,让我们一起开创属於我们自己的王国。” “好!”寒近和温和各自点头,摆摆手,迳自踏上征途。 “你们要小心。”晓笙万分不舍地和青樨道别,她们曾是最要好的朋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但愿日后也是。 “你也一样。”最后一次,青穉捏捏晓笙柔女敕如婴儿的脸颊。“再见!” 挥手道别的同时,两行热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柳邪轻拥著她,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嗯!”她哽咽地点了点脑袋,与他携手迈向未来。 柳邪没有夸张,他确实拥有非凡的本事。 踏上美国土地的第一个月,他就在华尔街闯出了名号,财经杂志称他为“东方王子”,他是史上最年轻有为的投资人。 三个月后,柳邪如他所言,赚进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一千万,并且将这笔钱汇到非洲,资助寒近开采石油。 然后,他投资的触角扩展到了澳洲,他购买种马,养马,参加赛马,得到的彩金,跟他在股票上的所得一样多,而这些钱则全给了温和开设画廊、珠宝公司,连锁精品店。 他就像一片云,从东飘荡到西,再由南游栘到北,不停地赚钱、投资、再赚钱……而促使这片云不停地掠夺的风就是——青樨。 这样的生活完全符合了柳邪当初所要求——刺激、多变。他好快乐,像是一只被禁个已久的老鹰,有朝一日终於重新回到天空中称王。 他们夫妻档联手,一国移到一国、一洲走过一洲,赚的钱都交给寒近和温和去守成,然后他们又到一处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享受那赤手奋斗、由无到有的快感。 不要当金钱的奴隶,而是要懂得役使金钱。 记取了教训的他们,除了赚钱之外,更不吝行遍天下,以期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当然他们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但他们确实做到了“独善其身后,要兼善天下”这句话的真义。 流浪的刺激生活持续了五年,柳邪实现了自己的豪语,他赤手空拳创造了一个属於他的王国,直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五年后—— “为什么还没好?” “她不会有事吧?她一定很痛……你们听听她的叫声……怎么办?好痛的样子。” “她会生下来是不?她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耶!” “這么久没问题吗?……天啊!可不可以帮她止痛?我……” 柳邪苦著一张俊脸,在走廊上走过来、走过去,已经不只一次缠得寒近、温和、晓笙和邱儒平大叫救命。 寒近扭头走开,懒得理他。看他这慌张惊恐、手足無措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平常冷静、精明的风范气度? “来人啊!谁来打昏他好吗?”晓笙不胜其烦地又将他推向寒近。“你的功夫好,拜托,一举打晕他吧!” “果然二十五岁生孩子还是太年轻,早知道就该等她三十岁再生,青樨,我对不起你。”天哪!柳邪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 按照家庭计划,柳邪和青樨,这对结发夫妻一直熬了五年才进洞房。当然这种禁欲对男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但柳邪怕死了青樨出一点意外,相较於过早生育对女人身体造成的伤害,他宁可忍一时之冲动。 但他还是失算了!谁晓得女人生头胎居然这么困难。 打昨儿个平安夜,大夥儿聚在一起开party,青樨破水被送进医院到现在,二十四小时了,她还在产房里哭喊。 老天!那一声声的尖叫,喊得柳邪几乎要心魂俱裂。 “会长,你冷静点儿,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温和从他手里抢过一个医院的垃圾筒,人家护士刚才来放话了,他们若是再破坏一样医院设施,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可是柳邪听不进去,又去抱了一盆盆栽摇晃,直把一棵观叶植物连根拔起,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害怕焦虑。 “没声了,怎么没声了……”一直像在打仗般的产房突然安静了下来。柳邪吓得脚都软了。 “天哪!这就是『准孕夫症候群』吗?可怕啊!”晓笙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和以往那个促狭、爱闹、又聪明绝顶、精明非凡的东方柳邪联想在一起。 “东方柳邪,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青樨——”若不是寒近拦著,柳邪早踢暴产房的门,拿枪抵在医生头上,命令他立刻让他的儿子出世。 “以后你胆敢再碰我,我就把你閹了。”叫了一天一夜,她居然还有力气嘶喊,了不起。 “好好好,不碰不碰,我马上去结扎。”只要她顺利生下孩子,就算她要的是天边的星星,他都愿意爬上天梯,去摘下来给她。 “你去死啦!啊——”怒吼蓦地变成了一长串声嘶力竭的惨叫。 “青樨!”柳邪再也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寒近,正想闯进产房。 哇!哇!婴儿的哭声忽地传来,四周立即欢声雷动。 不久,产房的门打开了,两名护士二叫一后走出来,手上各抱著一名初生的婴儿。 “這是……”柳邪第一个冲过去,瞪大眼睛,怔愣地望著两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脸蛋。“这……這就是我的……” 两名护士分别将小孩放在他发抖的左右手中,笑道:“恭喜,是龙凤胎呢!” “是……是吗?”柳邪自从抱了婴儿之后,就开始头晕了。“哪一个是老大?怎么另一个都不哭?是不是有问题?” “正在哭的是大姊。弟弟很乖,不怎么爱哭哩!”护士回答。 “怎么这样?”柳邪直皱眉头。“女孩子这么粗鲁,男孩又太乖巧,是不是搞错了?” “才像你东方柳邪的孩子。”晓笙啐他一口,伸手抱过文静乖巧的男娃儿。大怪胎生的孩子,果然也挺奇怪的。 不过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张著一双美丽的眼睛,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居然还会微笑。 她揉揉眼睛,不会吧!一定是地看错了,初生儿怎么可能会笑,可是真的好像,不好的预感。 “柳邪的翻版。”寒近只瞄了一眼,就下了最忠实的注解。“标准的扮猪吃老虎。” “不好吗?”柳邪瞪他一眼。“我的儿子不像我,难道要像你不成!” 伸手抢过儿子,另一只手抱著刚哭累睡著的女儿,吼道:“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滚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抱著两个孩于冲入产房中。 “我们的孩子,青樨,快看,我们的孩于……”他欣喜若狂地边跑边叫,直接冲到妻子面前,蹲跪在地上,看著妻子疲惫的面孔,他轻道:“谢谢你,你受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他竟控制不住流下两行热泪,他的妻、他的子、他们一家人……这种情况,在五年前他根本不敢想像。 “温情”不是东方家人该有的特性,就像他妈妈、女乃女乃说的,她们生孩子时,老公都还远在外地谈生意。 而孩子长大后,即远送到寄宿学校接受精英教育。他不明白,爸爸他们怎么舍得放弃这种美好的天伦之乐。 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也会这样的,但他遇到了青樨,一个有能力伴他高飞,美好得令他永远舍不得放松一根手指的女人,她让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生活、夫妻情深、家庭幸福。 这两个孩子更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绝不会让他们离开父母身边的,他要亲自教育他们成为懂情、懂爱、聪明、有用的人。 青樨快要睡著了,全身的疼痛等著她的安抚。不过,他的泪仍叫她放心不下,伸出一只手,拭去他的泪,她转栘他的注意力道:“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留给爸爸和妈妈来取好不好?”为人父母之后,才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也许他的父母没有他这样激动、澎湃的爱,但他相信他们还是爱他的。 有了孩子后,他忽然好想跟父母见面,五年不见了,他们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当年的一场意气之争,邱耀光早被逮进监狱,邱儒平也如愿地重建了“邱氏”,并和晓笙结婚。似乎一切都有了美好的结局,只除了与他月兑离父于关系的父亲。 曾经怨过父亲的不近情理,但经过了这么多年,时间早冲淡了一切嫌隙,剩下的只是淡淡的愁绪。 “当然好。”青穉的手往下滑,轻轻碰著儿女的可爱脸蛋。 她一直就对柳邪为她的事与父母反目的事耿耿於怀,五年来,不时想著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父子和好。 只是柳邪虽然外表和善、老是一张嘻皮笑脸,内心却拥有出乎常人的固执,她努力了五年,依然没有一点进展,想不到孩子一出世,就让他软化了,早知道小孩这么好用,早几年前她就缠著他生孩子了,哪还会拖上这么些日子。 “谢谢!”他小心腾出一只手抚著她苍白的丽颜,他从来没后悔当年的选择,而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她微笑,握住他的手,打了个呵欠道:“等过年,我们就回家,爸爸和妈妈一定会原谅我们的。”闭上了眼,地渐渐沈入梦乡。 柳邪替她盖好被单,坐在床沿,看著一双粉妆玉琢的漂亮宝贝,也看著妻子,满足的笑容再度浮上唇角,又冒出来的泪水尽数淌入了小婴儿身上的棉布中,奇怪!他的泪腺怎么越来越发达了?这样老是随随便便就掉泪,真是一点都不像男人,可是……不行!他就是忍不住……哇!他觉得人生至此,已是幸福的极致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邪和青穉,这对自以为可以永远掌控一切的夫妻,终究还是有打错算盘的时候。 本想新年时带著孩子回家,想不到才年三十,除夕夜,东方总裁、夫人就闯进来了。 “柳邪,乖儿子,你真了不起,居然打破了我们家代代单传的诅咒。”东方夫人一进门,就哭得浙沥哗啦。 “妈咪!”柳邪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把手中的女儿摔到地上去。 “柳邪——”从楼梯下来的青樨,差点吓得心胆俱裂。 幸亏东方总裁反应够快,一把捞起他的宝贝孙女。 “爸爸,谢谢你。”青穉一个箭步冲过来,先向东方总裁道个谢,接著又把儿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面对那个失职的父亲。“你搞什么飞机?想摔死女儿啊!” 住在河东边的小母狮开始发威。 “一时失手嘛!”他可怜兮兮地抱头鼠窜。 “失手?”她不怀好意地哼衔几声。“那我一时失脚也不能怪我罗!”她抬起一腿,瞬间踹他个五体投地。 一转身,面对东方总裁、夫人,青樨又露出热络的表情。“爸爸、妈妈远道而来,辛苦啦!留下来吃年夜饭吧!” 伸手拉过两位尚在呆愣中的老人家,她表现得好像大家原本就很熟悉,从来没有隔阂似的。 东方夫人忍不住埋怨地睨了丈夫一眼,这热情的媳妇哪里不好啦?老顽固干么这么不通情理,非得闹得一家子都各散东西才高兴。 东方总裁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他也不是不高兴,只是拉不下这张脸,儿子从小就出类拔萃,出色到连他都了解不了他的十分之一,他没面子嘛! “好痛喔!青樨,你怎么可以踢我?还在儿子、女儿面前。”柳邪怪叫道,紧皱眉头抚著腰杆站起来,老天!她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 “不可以踢吗?”她扬扬拳头。“那用扁的好了。” 暍!东方总裁和东方夫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妇怎么如此暴力,小俩口感情不好吗? 正在疑惑问,两个小女圭女圭又哭了起来。 柳邪和青樨立刻冲过来,一人抱住一个小宝贝,又哄又拍,那股甜蜜热爱劲儿,早寻不到半点儿才斗气的模样。 “一团乱!”东方总裁皱了皱眉头,悄声对著温婉的妻子道。 以前,东方家一直都是井井有序到几乎冷静、无人味的地步,而现在…… “可是很热闹,很像一个家庭。”东方夫人悄悄拭著溢出眼眶的泪水,语重心长地道。 天知道!她盼这种平凡的家庭幸福盼了一辈子。宁可粗菜布衣,也不要坐拥金屋的寂寞孤单。 柳邪和青樨相对一眼,微笑了下,走过去拥住这对从来不曾释放过激情的老夫妻,他们真的是让自己的真心蛰伏太久了。 东方总裁和东方夫人低下头,不约而同相对笑了。 “爸爸、妈妈,欢迎你们来。”柳邪出乎意料之外地给了他的父母有生以来第一个亲吻、拥抱。 这一次连东方总裁都控制不住湿了眼眶。这是什么感觉,弄得人心里热烘烘的,好难过。 “哈哈哈,爸爸脸红害羞了。”柳邪突然指著东方总裁一双火眼金睛,放声大笑。 青樨满意地望著这一切,算是一种另类的幸福诠释吧!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正在冒水,赶紧低头擦乾净。人生至此,她已别无所求了。 一时间,笑声、语声与婴儿哭声在大厅中交织回荡,而聿福的光华,正悄悄满溢在四周。 ——全书完—— 后记 大家知道吗?林白出版社有了自己的网站罗! 网址是:http://cupid.kin.tw/novel/rose/rose.html 欢迎所有网路族的朋友,大家告诉大家,有空没空,多多上来逛一逛。 除了可以知道林白的新书出版消息外,也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喔! 欧斯卡最近也像上瘾般,疯狂迷上各种网路资讯。其实是交到一个要好的网友啦!嘻—— 他(或她)是个满有才华的人,有一点点内向,可是兴趣广泛,我不知道“他”的年龄、性别、住址、工作……严格说起来,欧斯卡对这位网友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当然“他”也完全不了解我。 但这样的谈天却别有一番滋味,没有身分或各种世俗规范的限制,完全是心与心在交谈,人在不知不觉间就会放松了自己,有一种像是月兑出桎梏的感觉。 这给了欧斯卡一种很大的想像空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创作者都曾遇到像我现在的问题。 好想做些突破,对自己的作品也越来越不满意,总想著超越。 但该在哪里超越?抛开旧有的一切,重新思考另类题材,创新再创新吗? 可是欧斯卡最近又有一种感触,人生中最令人感动的,不是眩人耳目的花俏,而足生活,真实的生活最易撼动人心。 只是我还不大明白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不过欧斯卡已经有了计划。我想重新回去写自己第一本创作的续集。 知道是什么吗? 对啦!就是“短根筋天使系列的续集”。 我以那个系列在写作路上起步,但愿也能在那个系列上超越自己。 笔事吗?大纲约莫出炉了。 只是……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告诉你们! 大家还是乖乖看欧斯卡这一本单行本吧! “它”也算是一种突破,另类的突破,与我前几本热闹、逗趣的故事有很大的不同。 镑位看倌觉得如何呢?来信告诉我吧!批评、赞美……全部欢迎。 拜拜!咱们下本书再见。 欧斯卡 oscar86、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