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东霸主》 第一章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蕈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迷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唐·李白·长相思 庐山上,终年云雾缭绕,难以有看清它真面目的时候,所以宋代大文学家苏轼才会有“横看成岭恻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等千古佳句了。 -间小小的草庐座落在深山幽林之中,屋后有一大片的药圃,一块以童稚字迹写着“医庐”的匾额,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楣,风一吹来便叮当作响,教人总是担心它不知何时会掉下来。 屋内,一个神色冷峻的青年在细心的整理药材,而其身旁一住百般无聊的少女则坐着发呆。 “师兄,你成天埋首在医书、药材当中,到底累不累?”少女闷闷的问道。 家里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三个人,她爹三不五时就出门云游四海,全然不把她这个如花似玉、正值荳蔻年华的女儿放在心上,一年当中见不着他几次人影,要不是家理还有师兄在,她都快变成弃儿了。 只不过师兄平日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有他在和没有他,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可怜她一颗寂寞的少女心,就要葬送在这千古名山中,无人知晓了。 白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仍然致力于手中的工作,其专注的程度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她百般无聊,只好随意扫了四周几眼。“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新修本草”、“伤寒杂病论”、“脉经”、“甲乙经”等医书,整整齐齐的在壁上排列,页面都已泛黄,却无毁损痕迹,可见翻阅的人有多勤奋、多细心,连这些细微之处都注意到了。 她的父亲是人称“圣手医隐”的沉忘机,医术之精深,当世无人可出其右,生平救活之人无数。只不过他救得了别人的命,却挽不回妻子的性命,在她八岁那一年,她娘染病在床,等到爹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娘已经回天乏术了。 当时爹伤痛欲绝,深悔自己长年奔波在外、悬壶济世,却忽略了家中的妻儿,连妻子病逝在床也没有人能够陪伴身侧,所以怹拋下家乡的一切,带着她隐居到庐山来,转眼间也有十年了。 少女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下次爹出门时,无论如何也要跟他老人家一起去,最起码也跟着长点是识,免得成天窝在这里,都快发霉了。师兄又成天闷声不响,让找还以为是跟个木头人说话,真是太没意思了。” 白仆对她的编派毫无反应。 少女忍不住本哝道:“我说这么多话,好歹你也应我一句嘛!家里老是空空荡荡,见不到半个人影,有时候怪叫人害怕的。我说话没有人响应,好象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似的,多尴尬啊!” 白仆横了她-眼,显然怪她话说得太多。 “本来就是嘛!你一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十天就只有百句,一年只有三千六百五十句……”她边说边扳起子指来算。 “哇!几乎等于我一天的分量哪!”说完看他一眼,幽怨立生。“难怪我的性子越来越孤僻,原来都是你害的。” 白朴啼笑皆非,对于这个小师妹,他实在有力不从心之感,一张嘴天花乱坠胡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甜蜜起来腻死人不偿命,锐利起来直教人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永世不再露面,或许是没有人陪的缘故,她难免寂寞了些。 白朴终于开口,“红荳,妳今年多大了?” 名为红荳的少女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突然问她的年纪有何用意,他明明知道的嘛! “十八啊!” 白朴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又做他的事去了,彷佛她从未开口说过话般。 红荳有些生气,提高了声音。 “师兄,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定有用意的,对下对?是不是爹跟你说过什么了?”她爹也真奇怪,有事都对师兄说,把她这个女儿晾在一边,反倒像个外人似的。 “妳的年纪也不小了吧!”他答非所问。“在妳这个年龄的姑娘家多半出早已出嫁,相夫教子去了。” 不好!懊不会是爹在打她的主意吧? “你没事提这个作啥?” 白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师父此次出门前,曾心有感叹的说要替妳找个归宿,免得妳再蹉陀下去,卓夫人也曾暗示过想要结这门亲事,师父正在考虑。” 其实师父本想将红荳托付给他,只是他有难言之隐,所以并没有答应。更何况,他对红荳有的只是兄妹般的感情,与她结为夫妻他自知不适合。 什么!卓长卿那家伙想娶她为妻?不会吧!他逃避她都来不及了,干嘛无缘无故想把她娶回家去?该不会是要趁机报复吧? 红荳气得双颊泛起粉红,梨涡若隐若现,本就圆滚滚的大眼更加圆睁,两排密睫衬托得她更是明媚动人。 “我去找他算帐!” 话落,红荳两脚像踩上哪咤的风火轮般冲出去了。 白朴看了只能摇头,对即将要面对她怒气的卓长卿,也只能默默报以无限的同情,而无法多施加援手了。 000 “卓长卿!你给我滚出来,你别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你,赶快出来!”一大片连绵的庄院被她闹得雏飞狗跳。 前后不少的厅门、厢房、亭台、楼闾、水榭,无不说明主人是个大富人家,尤其在深山中能建造这一大片庄院,其财力更是不容小觑。 而且所有的建筑,没有富贵人家特有的铜臭味儿,反而处处显示出主人的匠心独具。壁上的字画、盆裁、紫檀桌、红桧倚……所流露的淡淡雅致,令人俗气一清。 沈红荳如同识途老马,七拐八弯的直往目的地而去,沿路所见的仆人、丫鬟,也没人阻拦她,仿佛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转眼间,来到-间房门前,她抬起脚,不怎么文雅的使力一踹,房门被她踢飞开来,她得意的一笑,不请自入。 满坑满谷的书完全把这间不算小的书房给占满,从地面到天花板,下留丝毫空隙。一座高高的木梯随意放置一边,屋内窗明几净,十分整洁。 文房四宝散落在卓上,一位正低头看书的少年不悦地抬起头来瞪向她。 少年长得俊眉朗目,身材颀挺,只不过稍嫌文弱,脸孔带有不健康的苍白神色。 “野丫头,又到我书房来撒野了?” 红荳马上反唇相讥,“要不是有事,你请我来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少年嗤笑,“有事?妳会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听闻我娘又研创出新点心,跑来解馋的吧!” 沉红荳气极了,“卓长卿,你别把人给瞧扁了,我会是这种人吗?” 卓长卿斜睨着她,“妳敢发誓妳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要是妳敢在我面前发下这等毒誓,我二话不说,马上跪在妳面前向妳赔罪。” 红荳顿时气窒,差点说不出话来。 没错!这种事她是做过那么几回,不过…… 咦……好象还轮不到他来教训,她是来这儿兴师问罪,不是来接受拷问的,怎么做贼的反而先喊捉贼了? “喂!你干嘛指使清姨向我爹提亲吶?是嫌平日和我吵得不够是不是?还是我哪里惹到你,要你娶我过门出气?你倒是说个道理来啊!”她指着他的鼻子气冲冲的问道。 卓长卿-怔,他娘去向沈伯父提亲?真的还假的?怎么没告诉他便擅自作主?娘明知他和红荳那个野丫头誓不两立,经常吵吵闹闹的,她不是不知道,更何况红荳那副倔强脾气,他怎么消受得了?别开玩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将脑袋凑到她眼前,两人气息相闻。 “叫我娶妳?别是我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来偿债的吧!要是真把妳娶过门,不出三日我就会被妳气得-佛出世,二佛升天。老天保佑,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红荳气得拉长声音,“卓--长--卿--” “找我有事?”卓长卿懒懒地响应道。 她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娇柔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你干嘛说这些话来气我,你看我不顺眼,只要告诉我-声,以后我少来就是了.....”她以手揩泪,继而将整张小睑埋进掌中,彷佛不胜伤心。“说这么伤人的话,叫我怎么忍受?” 卓长卿有些迟疑,“妳是真哭还是假哭?别又是耍我的吧!” 这小妮子用哭骗他上当的次数多不胜数,令他一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些疑神疑鬼。不过,只要她一祭出这一招,他就对她没辄--不管是真是假。 自第-次遇到她的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逃不过她的手掌心了。 红荳闻言更是哭得梨花带泪,颤抖得像风中的小花。 卓长卿见状,不情愿的说道:“好嘛!算我不对,我跟妳道歉便是。” “不对就不对,哪有算不算的?你以为是论斤称两的买卖吗?你的道歉一点儿诚意也没有,叫人家怎么接受?” 他暗地里咬呀,这小妮子未免太过分,得了便宜还卖乖。 红荳见他不应不理,更是“哇”的大哭出声,有把全庄的人都惊动的架势。 卓长卿见情势避无可避,只好无可奈何的上前赔罪。 如果让她惊动了双亲,铁定又有一顿骂好挨。红荳虽然不是他们的女儿,可他娘对她心疼得很,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当然部分也是看在她父亲“圣手医隐”沉忘机的份上,谁叫他这条小命是他救回来的,情势不如人,也就只有认了。 “好啦!别哭了。”他不甘愿的说:“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妳。” 他伸出手迟疑的搭上她的肩,如云似雾的青丝披在她肩上,颈旁露出的肌肤温泽如玉,白皙雪腻的肤色和着淡淡的少女馨香绕入他的鼻端,烫得他缩回手,心头-热,侧过脸去。 手指的热度彷佛还留在他身上,熨烫在他心底,任他怎么甩也甩不掉,英挺的俊脸上霎时宛如抹上一层丹砂。 红荳抽押噎噎,彷佛有止不住的泪水。 “本来就是你欺负我嘛!你想赖也赖不掉,连道歉这么简单的话也说得虚情假意,谁会相信你呀!” 卓长卿只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好嘛!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便是。这下子总可以消消气了气了吧!” 红荳回头,一脸粲笑,哪有半滴眼泪挂在颊上? 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这是你说的唷!可别说话不算话。这样吧!你蹲下来,学三声狗叫来听听。” 卓长卿闻言,才知他又被耍了,大声恕吼道:“沉--红--荳--” 红荳早就吐吐香舌,娇笑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000 “大老远就听到长卿的怒吼,怎么?妳又跑去逗他了?”冯小清对红豆绽放一抹温婉的微笑,拿给她-盘她刚做好的点心。 罢刚的奔跑使她的小脸泛起苹果般的嫣红色,娇娇俏俏好不诱人。光那股青春少女所散发出来的光彩,就已让旁观者张不开眼,何况红荳又长得如花似玉。 “还是清姨对我最好,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拈了一块桂花千层糕放进嘴里,瞇起眼来享受咀嚼在口中的滋味。 真好吃!清姨做的点心是她吃过最好的,连作梦时都经常会流口水。 她那无限满足的样儿逗笑了冯小清,她忍不住抿嘴而笑,“既然这么喜欢吃的话,不如妳嫁过来做我的儿媳妇吧!我天天做给妳尝,好不好?” 红荳微瞇的眼陡然瞪大,“清姨,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俩从小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要是我嫁过来,整个偌大的宅子不被我们吵翻天才怪!” “怎么会?长卿他喜欢妳都来不及了,怎会同妳吵架?要是他敢对妳不好,我一定站在妳这边,帮妳教训他。” 红荳不依的言道:“清姨,妳怎么会想出这个主意,分明想要害惨我嘛,还跑去和爹提亲!”想到此处她不由得睁大眼睛,“清姨有哪里看我不顺眼,明说就是,何必想这个馊主意来整红荳呢!”她不胜委屈的噘起嘴来。 “长卿是真的喜欢妳,难道妳看不出来吗?你们俩每次只要一吵架,有哪一次不是他让着妳的?就算被妳气得双眼喷火,重话也不舍得说妳半句。倒是害惨我们这些身边的人了,经常成为他的出气筒,被骂了还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 “哪有!” “哪没有?” “分明就没有的事!”红荳犹自嘴硬的否认。 卓长卿那家伙哪有让过她?她怎会感觉不出来?他每次挑衅她的样子,都让她差点以为他是专门出生来折磨她的。 十足的恶人一个! “妳也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妳爹一直在为妳的亲事发愁,不知该把妳嫁给什么样的人家。而我一直很喜欢妳,妳和长卿也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件,如果嫁过来,咱们婆媳俩一定可以相处得很好,妳也可以经常回去探望妳爹,这不是两全其美?”冯小清宠溺的微笑道。 红荳听得张口结舌,不知什么时候清姨开始变得伶牙俐齿起来,说出来的话有条有理,让她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不过她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再说……难道妳不喜欢长卿吗?”冯小清调侃的问。 红荳脸孔-热,“谁喜欢他了?叫他下辈子再说吧!”她吐吐舌头,长发一甩,漾出柔亮乌黑的弧度,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冯小清笑意难掩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喜悦、一阵悲伤。 时光过得真快,昔日扎着两条发辫的小泵娘,转眼间已长大成人,十数年的光阴弹指即过,旧日的回忆却永远像昨天那般鲜明,那此爱恨交杂的痴恋情缠早已逝去,但那些回忆却长印在她心底难以磨灭,反而像越陈越醇的美酒,叫她每次想起就难以忘怀。 她眨眨眼,拋开那些陈年往事,笑着向门外喊道: “在外面站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进来?” 门外初时毫无声响,过了一会儿,才有一道俊逸颀长的人影,不情不愿的举步进门。 她有些好笑的问:“怎么啦!脸臭得跟什么似的,是谁得罪你了?” 卓长卿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会儿又忍不住满腔的不满,开口说道: “娘,妳干嘛要多管闲事去向沈伯父提亲?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妳竟然要我把红荳那颗小辣椒娶回家,妳还在她面前胡乱造谣,这叫我在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不让她笑掉大牙才怪!” 冯小清洋装迷糊的问:“我哪有造什么谣?你别冤枉人。” 卓长唧忍住怒气,“妳说我喜欢她,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冯小清长长的“喔”一声,佯装不解的问: “平常你老爱和她斗嘴吵架,几天不见她来,又望穿秋水、又坐立难安的,这不是喜欢上她是什么?好不容易盼到红荳来,嘴巴又老爱奚落人家,我帮你说明白,你又不肯承认,这样别别扭扭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娘,妳别胡说,没有这回事。”他兀自嘴硬,脸上却因被说破心事而泛起淡淡红潮。 “你呀!喜欢人家就跟她说明白,别再这么摩赠下去。万一她被别人看上带走了,我看你到时怎么伤心都没用。” “会有人看上她?”他嗤之以鼻,“招惹上她的人躲都来不及了,还有谁会看上她?那人八成是眼睛有问题。”说归说,黑眸却蒙上一抹苦恼。 他不是不想表白,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确定对她的心意。只是他不晓得怎么向她开口,依她一贯的反应,一定会捧月复大笑,笑到连眼泪都笑出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感谢他提供她这个笑话。 与她长久以来的针锋相对,他早已忘记该如何坦诚自己的感情,只得用-次又一次的言语来掩饰自己的心意,等到这变成他直觉的反应后,想要改变他俩的关系,也来下及了。 每当见着她的人,嘴上不留情;不见她的人,心里又思念不已,难道这就是爱情? 他经常因思念她而心口发痛,她可知晓? “你说的人不就是你吗?”他娘毫不留情的嘲笑。 卓长卿一愣,沉浸在思绪中的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等到了解她话中语意后,不自在的将袍袖-拂,“我可懒得在这儿和妳辩解,我回书房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卓上尘一进门,就见到爱妻怔忡的表情。 “怎么了?”他亲昵地揽着她的细腰。他们夫妻结缡二十年,情深意浓,他只觉得对妻子的感情逐日加深,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二十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造成多大的变化,老天对她是厚爱的,除了更添成熟妩娟的韵致之外,她的清灵婉约一如少女时代,叫他忍不住为她深深着迷。 冯小清回过神来,“没什么。” 见他目不转晴的盯着她发呆,不禁噗哧一笑。 “老是盯着我看作啥?看了二十年还没看够啊!” 卓上尘这才如梦初醒,更加拥紧她。 “当然看不够,就算一辈子都这么看妳,我也不会觉得厌烦。我好感激妳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跟妳说过没有?” 她温柔的回答:“你说过不只上千次了。” 她十分感动于丈夫对她的深情挚爱,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改变,在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够这样深情不移?她该感谢上苍对她的厚爱,不是吗?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转眼间,长卿已经这么大,都到了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她感叹的说。 卓上尘心有戚戚焉,眸中若有所思。 “是啊!当年他刚出生的时候,身子虚弱不堪,所有的大夫都断定他活不过十五岁。咱们俩带着他寻访天下,为他求医延寿。要不是遇到『圣手医隐』沈神医,他也不会健健康康话到现在。” 冯小清的眸了蒙上淡淡的湿意。 “当初他面容惨白,出气多入气小的时候,我曾经祈求上苍,只要能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我就心满意足,此生再无所求了。可是现在见他英姿焕发,长成少见的俊俏少年,我又希望他能够娶妻生子,长命百岁。上尘……我这样做会不会太过苛求?老天爷会不会怪我太贪心?” 卓上尘连忙安慰她。“怎么会?天下慈母心,谁不是如此?老天爷不会苛责于妳的。” 冯小清轻叹一声,“但愿他无灾无难过一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卓上尘握紧她的手,夫妇俩心意相通。 天底下的父母,谁不是自孩儿出生就操劳到他长大成人呢?这样的挂心也唯有等到他们也为人父母的时候,才会了解这份苦心。而对孩子的爱永远没有终结的一刻,怕也只有咽气的那一剎那,才能真正的放下吧! 000 向来乐天知命的红荳不知怎的,心中竟然烦躁不堪。虽然不肯承认,但无可讳言的,清姨的话在她心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她开始静下心来,思索自己对卓长卿是何种感情。 她是在十岁那年认识卓长卿的,那一年他也正巧十岁。但当年的他远比正常的十岁孩童瘦弱许多,面色苍一,连嘴唇也是毫无润泽的死白色,卓伯父和清姨千里迢迢的将他从杭州带来庐山求医。 长期的病痛折磨使他变得任性放肆,动不动便大发脾气,每日必备的汤药只要他不高兴或使性子,经常被他砸得满地都是,小小年纪的她虽不知他为何如此,但对他每日得喝药产生出同情,她成天闻药材的味道就已十分不讦服了,更何况要天天汤药不离身? 某天他又不知为何大发脾气,伺候他的仆妇丫鬓没一个敢近他的身,爹和卓伯父夫妇又不在场,她不知哪儿生出来的胆子,捧起新煎好的药,小心翼翼的把它吹凉,怯怯的想送到他嘴边。 后来发生什么事她记不得了,只晓得她捧的药一样被砸在地上,而她的左手臂被汤药烫伤,红肿成一大片,当时她只晓得痛、痛、痛……像火烧一样的痛,之后她大病一场。痊愈之后再看见他,发现他对她的态度竟然好了许多,并且在隐约之间对她有些忍让。 后来她便利用这一点,将爹对他所开的药方-滴不漏的灌到他肚子里--这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包括清姨在内。 今日他身子能够痊愈,并且一如常人,她可以说居有一半的功劳。只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对所有人依然任性、霸道,却唯独对她不同,这缘由连她也不明白。 她喜欢他吗?她自问,却得不到答案,心头的思绪乱成一团。 也许在这里思考并下是最佳的场所,到头来她依然理不出头绪。她一向向往能到外面去看一看,何不趁机下山走走?跳出局外,用旁观者的眼光来探索这一切,也许比她在茧中苦恼还有益得多。 何况爹他老是把她丢在-旁,一个人自在逍遥去。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这事儿也应该换人做才算公平,总不能老是任由他当家作主,偶尔也该换人来做做看才是。 原本的愁思顿时减去不少,反而涌起恶作剧的快意。 第二章 一路上她漫无目的,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随兴之所至的四处游玩。 她的医术虽不如师兄那般精湛,但少说也有爹的五成功力,这是她自个儿认为的,至少比起一股世俗所谓的名医已高出许多,所以在半路上少不得略施妙手,既能救人又能填饱肚皮,何乐而不为。 这天她正想往苏州的方向而去-- 常听人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难得出来这一趟,不上这两个地方开开眼界怎行?倒霉的是在半路上迷失方向,眼看天就要黑了,她还被困在这座不知名的山里,怎么绕也绕不出去。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她暗暗诅咒,抬眼望望天色,看来今晚得露宿在这荒郊野外了,她放眼四处,正希望能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度过一晚时,突然闻到淡淡的香气,她心中陡然一动。 如兰似麝的香气若有似无的飘进她鼻里,她循味而去,只觉香气越来越浓,却找不到出处。她仔仔细细,一丁点儿小地方不放过的梭巡,终于在一方崖壁上看见她要找的正主儿。 红荳一阵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一株翠绿鲜活得不像真的“绛珠草”,竟然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往昔爹在讲述中,只得听闻的天下至宝之一----“绛珠草”每三十三年长叶,再三十三年开花,另三十三年结果,等到果熟蒂落之后,整株“绛珠草”便耗尽精气,完全萎缩入土,要再等另外的三十三年才会再见到它抽枝发芽。 所以想采到一株绛珠草,要等足足九十九年的时间。 它的功能可使死人复活、再生白骨,苦练武之人吃了,可增添一甲子的功力,这样的灵药要是在她爹手中,所发挥的功效难以占计。 只不过绛珠草太难寻觅,连她爹亦从来没有见过。这下可好,采它回去向爹献宝,他-定会看得连眼珠子都凸出来。 她小心地就着邻近的一株大树慢慢攀上,凑近观察。虽然隔有二丈远,但它叶片上那种鲜活的翠绿色,就算闭上眼,也彷佛见它在她眼前摇曳生姿。 草上所结的绛珠,足足有三颗之多。 红荳勉力抑制住满心的兴奋,全身因她的发现而抖颤不已。她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决意再看仔细。爹说凡是仙花灵药的周遭,一定有毒物守护,以便在成熟之后第一时间吞入月复中,以增长自身的修为。 然而,她却一直感觉不出任何异状,直到她眼酸目涩,想要放弃之际,一条黑线突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飞过的小虫后,又瞬间而回。 前后不过眨眼的时间。 红荳看得心头怦怦乱跳,连忙七手八脚的下树,刚才那毒物飞窜得太快,她没有看清,但它飞快的速度就足以令她心中顿生警戒。 好在看绛珠的样子,还要几个月才会成熟,她可以慢慢想办法来应付。 她好不容易才发现的灵药,怎可因-时的阻碍而退缩放弃?这株举世难得一见的绛珠草,说什么她也不肯放过。看来只有暂时在此地留下,一方面守护,-方面想办法解决那毒物。 主意拿定之后,红荳的心情霎时轻松许多。 她提起随身包袱循原路想找个栖身之处,今晚好落脚。找了好一会儿,终于被她发现-个山洞,十分宽敞干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洞穴太浅,挡不住夜晚的寒气。 不过只身在外,也不能太过挑剔了。 红荳正准备张罗今晚的晚膳,嗅觉敏锐的她又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心中又是一跳,暗自低语:“今天可真热闹,所有的事都挤在一块,可别遇上麻烦才好。” 循味找去,在十多丈外,赫然发现一个男人面容向下倒卧在地,不知发生什縻事,看来是受了伤。他的左大腿处有个伤口,正汨汨流出黑色的血,可见是中了毒。 红荳不敢怠慢,跑步赶到他身旁审视。 还好她发现得早,毒素尚未浸入脏腑,再迟些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连忙拿出随身的匕首,将他中毒溃烂之处毫不留情的挖掉,敷上她爹特制的金创药,翻过他的身,正想让他吃下“碧玉回天丹”以袪除他体内余毒之际--- 眼前所见,是一张极为男性化的面孔,虽不英俊,但却极富男人的魅力。下巴刚冒出的胡渣子未刮,鼻子很挺,而他的唇就算在昏迷当中也紧抿着,证明他有坚强的意志力。 红荳不知怎地,脸上泛起两朵红晕,连忙将药喂他吃下。 不过,这下子可遇上难题了! 他人正昏迷,根本无法自行吞咽东西,要怎么把回天丹让他吞下呢? 几经思量,她仍然想不出一个好办法。眼见他的脸色越加苍白,只得暗地里-咬牙。“不管了,救人如救火,不能再耽误下去。” 她脸红似六月的榴火,深吸一口气后,慢慢俯去,将樱唇中的药丸喂给他。当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她娇小的身躯颤抖得像湖面泛开的涟漪,这是她第-次这么接触男人,她紧张得心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待他把药咽下后,她放心的长吁口气,这才发现不过短短的时间,她的衣衫已经湿透,额头上也满布细碎的汁珠。眼见他苍白的脸色逐渐转为红润,呼吸也平稳不少,红荳知道他这条命算是救回来了。 趁他人醒之前,她不免有些好奇的偷偷打量着他,“这个人是谁?在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老实说要不是她误打误撞闯进此地,光看这儿荒凉的光景,也知道应该不会有人居住才对,何况这里离官道那么远,除非是他想不开,想远离红尘俗世,才会住在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对!”她在心头自我更正,好歹这儿也有“绛珠草”这种灵药,再要说它的不是,恐怕她的好运就此完蛋大吉,还是别再毁谤为佳。 他的睫幕轻轻颤动,看来快要清醒,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睫毛既浓又密,配在他男性化的面孔上,软化不少他的阳刚之气。 他张开眼睛,随即明白自己的情况,原本模糊的双眼在一瞬间恢复清醒,而后他看到坐在一旁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姑娘。 “妳是谁?”他开口询问。 红荳一对上他的眼睛,就慌忙的别开眼去,有些手足无措,她自个儿也不晓得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像没是过世面的丫头似的,上不了台面,但她可不愿他这么认为。 微一凝神,她装作没好气的说道:“你中了毒,是我救你的,总不会完全不记得昏迷前发生过什么事吧!” 他的眼神有此萧索、有些失意,彷佛天大的事他也都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在意似的。 除此之外,还有寂寞! 她在他眼中看到浓浓的寂寞。 红荳不知自己如何在第-眼就知晓这么多,但她就是知道,而且非常肯定。业曾经遭遇过什么事呢?她有些好奇,看他的气度风采,该是个不凡的男子才对。 “是吗?”他陷入沉思。 在黄昏时分散步一向是他的习惯,今儿个他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偶然看到一只小小的狸蜷曲在树干旁,看样子像是脚受伤了,正在呜呜的哀呜,他的眼眸湿漉漉的,有些哀伤、有些恳求,他不禁心中一恸,多像那时的眼神...... 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弯下腰去想帮牠治伤。 谁知她一感觉到他的接近,便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攻击,恍惚中他似乎被咬了一口,牠口中应有很强的毒性,使得他这内力深厚的人马上失去意识,不醒人事。 看来真是她救了他一命。 伤口虽痛,但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直沁入心底,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位姑娘用的是极佳的灵药,才会有如此的功效。 “你是怎么受伤的?又怎会一个人躺在这儿?”她骨禄禄的大眼直看着他,一副非要问清楚不可的模样,娇女敕的脸蛋上沾了-块污泥,却无损她清雅俏丽的姿容。 他心中一震,在记忆中也曾有人用这种姿态看过他,他仍然记得她银铃似的笑声是怎样响彻云空,点缀他的心灵。 可是一切都不在了! 他收敛起飘散的思绪,把受伤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红荳听完,啧啧说道:“这个教训就是告诉你『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在动物身上同样适用。那只狸叫做『九心狸』,向来疑心病最重,又最胆小,绝不肯让任何生物接近的。牠口中含有毒液,中者必死。幸好你遇上我,算你命大。” 他见这位十六、七岁的小泵娘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吹嘘,觉得有些好笑。他在江湖上刀山剑林独闯时,她恐怕还在她娘的怀抱里吃女乃呢! “妳怎么懂得这么多?”他露出罕有的一丝笑容。 红荳这下可神气了。 “那是当然啦!我爹可是天下第-神医,我是他老人家的女儿,当然是见识广博啰!偷偷告诉你……”她凑到他面前,小声道:“我的医术恐怕已经超越我爹了,只不过顾虑他老人家的面子,不好意思说罢了。”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哪儿跑来这么一个胡吹大气不打草稿的小泵娘?不过倒是有趣得繄。 “喔!是吗?妳爹是哪一位名医?”他难得有和人说话的兴致,尤其对象还是位天真的小泵娘。 她水灵灵的乌眸滴溜溜的一转,“我不告诉你。” “怎么?怕我拆穿妳?” “才不是呢!”她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娇俏的说:“我这回是偷溜下山的,要是让爹知道我的去处,我铁定要倒大楣,所以我不说。对了!”她转移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他淡淡一笑,“楚青云,小泵娘,妳呢?” 他没说明“楚青云”这三个字的主人光是跺跺脚,就足以使半边天下翻天覆地。东海“沧浪岛”乃是天下四方霸土之一,闻者莫不丧胆,只是沧浪岛在东海海面上,不知为何他不在自个儿的地盘上。 红荳有些迟疑的回道:“你……你叫我红荳就行了。”她扮了一个可爱的鬼脸,“天下的名医也不过就那么几个,要是告诉你我的姓,岂不是让你得知我的来历了!” 她的嗓音娇娇女敕女敕、清脆悦耳,好似一串串的音符,听来令人好不舒畅。 “你觉得身子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青云暗中运息,全身经脉畅通,并无不妥之处,除了脚上的伤以外,其它情况正常。一听闻她如此问道,他下禁兴起一丝玩味,想要逗逗她。 “妳不是说妳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吗?那应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才是,怎么会问起我来?” “这.....”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索性强辩:“我又不足你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还有哪儿不舒服?我当然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啦!我问的是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对!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是我错怪妳喽!” 红荳骄傲的昂起头来,“那还用说!”正巧看到灰暗的天色,她这才想起原来的目的。 她连忙说道:“喂!楚青云,你家在哪呢?我扶你回去吧!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晚就模不到路了。”既然他人在这儿,想必家也离不了多远,不趁机叨扰一晚怎厅?好歹也比在山洞里窝一晚来得强。 至于另一个隐隐约约的因素她不想深究,也不想去厘清。 是了,他这么晚没有回去,应真他们想必担心不已。 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他身边的人老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操心这操心那,嘴里虽然不说,但眼中担忧的神色却骗不了人,他都快以为往昔叱叱江湖的两大护卫,转行当女乃娘去了。 楚青云嘴角泛起苦笑,这三年来他是怎么过的?恐怕他的消沉让兄弟们失望透顶了吧! 但他实在提不起争霸江湖的雄心壮志来,那五年带着兄弟们开山辟地、披荆斩棘的斗志,一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情已不见踪影,彷佛随同往事如烟逝去,留下的只是他的躯体。 这些年来,他把一切都看开了。是他的终究是他的,不是他的,怎么强留也留下住。恨只恨他当初不懂珍惜,才会换来今日的苦果。 “我住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他手指向西方,“距离此地大概有几里路。”他试图起身,红荳用她小巧的肩膀助他一臂之力。 只不过是简单的起身动作,就已使他喘不过气来,只觉全身虚浮,没几分力气可使,右腿的伤处在使力下仍然隐隐作痛。 “你身上的毒性刚袪除,难免有些虚月兑,回去好好睡-觉,隔天醒来就没事了。”红豆安慰道。 “希望如此。”楚青云苦笑。 她的肩膀好小,相形之下他的手掌就显得巨大。一阵若有似无、属于少女的芳香沁入他的鼻里,好不诱人、他的心突地-跳,连忙别过头去,与她接触的部分顿时热了一起来。 “喂!你怎么不说话?”红荳娇喘连连的问。 她一个弱小女子,要承担他大半的重量,也实在是难为了些。何况楚青云的身形高壮,与她相比,足足高出她好大-截,她的双眼只能平视他的胸口,换句话说,她所承受的压力颇大。 不待他开口,红荳又接下去喃喃抱怨:“喂!你晓不晓得你很重吶!没事长这么高干嘛,害我使需吃女乃的力气,眼前也不如还有多少的路要走,四周又乌漆抹黑的,要是因此迷了路我可不饶你,好歹我原本可以在山洞将就过上一夜的。” 楚青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丫头人小表大,竟然怪起他来。 “错不了的,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别说张着眼睛,就算闭起眼睛也不会迷路。” 红荳闻言暗自嘀咕,“真这么厉害怎不闭着眼走?吹牛!” “倒是妳,一个小泵娘来这荒山野岭作啥?” 啊!要说吗?红荳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保留这个秘密。“绛珠草”价值连城,她又不知他的为人,万一这个家伙想要独吞她发现的灵草,那她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做了亏本生意?不成不成,她怎么也不能说实话。 “四处游山玩水嘛!不知不觉就逛到这儿来了。”她不经意的回道,而后皱起眉头,“还有……别小泵娘小泵娘的叫,我今年都十八岁了。”她不满的抗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是个扎着辫子的小丫头呢!” 喔!楚青云挑起眉,他的心思何等敏锐、江湖经验又何等丰富,只一过眼就知道她有所保留,不过他不打算和她计较。 “那么我应该叫妳什么?”他虚心求教。 红荳对他不耻下问的态度很满意,大刺刺的挥一挥手。 “叫我红荳就得了,喂!楚青云,你家还要多久才到啊?我走得脚都快起泡了,哎呀……”红荳没注意到地面凹个洞,一脚踩了个空,楚青云眼明手快的一把揽住她,让她免于跌跤,摔个狗吃屎。 红荳还来不及哀悼她的倒霉运,便感觉到楚青云将她拥在胸前,属于他的男人味道将她整个人包围住,他的胸膛宽阔,结实弹性的肌肉像裹层绒布的钢铁,蕴藏无穷的力量。 “妳没事吧!”他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红荳脸蛋泛红,像三月的桃花,她赶忙一把推开他,慌忙地整理稍嫌凌乱的乌丝。 “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她答道,不敢抬头看他,心口怦怦直跳。 怎么啥事都叫他结占全了?她第一次依偎的男人是他,第一次碰到她唇的人也是他。思及此,不免又回想起那羞人的一刻,顿时脸红得简直像快着火似的,可恨那个人还茫然不知。 “公子……是您吗?”一道提着灯笼的人影迅速向他们移来,没多久就伫立在他们眼前,提灯的大汉放心的吁了口气。 “您总算回来了,中野和我正打算派出人手去找您呢!” 紧跟他身后又有数道人影,飞掠的速度不慢,看来都是好手。 楚青云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我会走丢吗?” 大汉欲言又止,终于垂首没有应声。 楚青云也知道这些属下的想法,所以并未多言,转头正想将红荳介绍给大家认识,谁知她竟躲到他身后去了。 楚青云拉拉她,“小泵娘……”随即想起她不爱这个称呼,改口道:“红荳姑娘,妳躲在我背后干什么?还不快出来!” 红荳怯怯的从池背后伸出头来,看到十数道目光紧盯着她,心中-慌连忙又缩回头去,双手捉紧他的腰,片刻也不敢松手。 “他们……他们……是谁?”她小心的咽了口口水。 太可怕,哪有人长那么高大的,简直像人熊似的,她恐怕还没有他们的肚脐眼那么高,要是他们一拳打下来,她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 楚青云闻言不禁失笑,“他们是我的兄弟。”这个姑娘也真怪,对他毫不畏惧,反而怕起应真和葛中野这两个贴身护卫来,岂不是本末倒置? “是吗?你肯定?没有骗我?”红荳以比乌龟还慢的速度,从他身后灵出俏脸来,闪闪躲躲的活像宵小。看起来眼前这些人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能苟同,-个个脸色似乎有些发青。谁叫他们个个满脸横肉、目如铜铃?任谁见到都会吓一跳的嘛! “应真、中野,见过红荳姑娘,她方才救了我一命。” 眼前数人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从发青的面孔倏地转为崇敬的神色,全数单膝跪下,抱拳言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红荳吓得张大嘴,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是救了太子殿下还是……需要向她行这么大的礼?他……到底是何身分? 楚青云嘴角微微一扯,“别骇着红荳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庄吧!” 000 昨夜在“云天山庄”的客房中睡了一夜,自从下山以来,从没这么安稳的睡过,这还是第一次。 一路上从宿处走来,遇到的僮仆均对她恭敬行礼,好象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分似的,如果不是昨夜凑巧救了楚青云,她也不会受到这么礼遇的对待。 既然没有人限制她的行动,反正她也无事可做,在庄内逛逛应该不犯法吧! 看来这坐山庄颇有历史,有些地方都已现出斑驳的痕迹,不过倒是保养得很好,损坏处也修葺得很完善,有些地方还经过扩建,显见近几年来人丁增加下少。 她随步走来,亭台楼阁、花园水榭都有可观之处,尤其巧妙地利用曲曲折折的回廊和修竹摇曳的掩映下连接各处,颇具巧思。 红荳走到一座月洞门前,门扉紧紧关闭。她觉得有些奇怪,沿路走来都不曾遇过这种情形,难道这儿是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的重地吗?红荳试图推开门扉,却发现它并没有上锁。怪了!既然没有上锁,那关注门干什么? 她举步走进,发现这儿的布置比起其它处更见幽雅,有一大片的荷花池,可惜开花季节已过,只余几朵残荷互相争奇斗艳,但见凄凉、池中有座小小的亭台,上头挂着一串风铃,风-吹拂便铃铃作响,非常清脆。 -把琴闲置于几上,其上尘上堆积,看来很久没有清扫过了。红荳觉得奇怪,这儿的僮仆看来都很勤奋,为何会将这个地方弃置不理? 红荳正伸手想拨弄那琴弦…… “别碰它!” 蓦然一声震天的大喝,吓得红荳身子颤动,她回头望向来人,放心的吁口大气。 “原来是你!” 本来萧索、毫无生气的脸宠不再,代之而起的是狂怒的神色,脸-跳动的肌肉清晰可见。 “妳怎么进来的?”他迸出连串的冰珠子。 红荳没想到只是进来看看这园子而已,他会这么生气,与昨晚的他判若两人。 “我……随处逛逛……看到这儿的门没有锁……就进来瞧……瞧……如果你不高兴……那我离开好了……”她期期艾艾的回答。 红荳边说边退,眼眶都已有些泛红。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斥责过她,连她亲爹也不曾,旁人更别说了,全当她如珠如宝一般呵护,没想到出门就遇到这种待遇。 丙真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 楚青云见她面灵受伤的神色,心中顿时泛起下忍的情绪。 他有些吃惊,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睽违这种感觉多久了?恐怕长久忘记它的存在了吧! “抱歉!”他干涩的说道:“我的语气不好,吓到妳了。『沉香阁』是云天山庄的禁区,旁人不得擅入的。” “哦……”她嗫嚅的说:“我不晓得……门没上锁也没写……所以我就……” 他打断她的解释,“妳是客人,自然不知这里的规矩……”他转身背向她,“如果妳不介意的话,请妳现在马上离开好吗?” 红荳勉强露出笑容,“当然!我这就走……抱歉闯进你的地方,我做事总是这么莽莽撞撞、没头没脑的,你别见怪!”说完,她即转身欲离去。 “红荳姑娘!”楚青云又叫住她。 她站住没有回头。 他踌躇半晌,才说道:“刚才我无意间话说重了,妳别放在心上。” 基于无法解释的理由,他不想让这位姑娘对他产生负面的情绪,更不想伤她的心--不论是有意或无意。 “怎么会?是我没有分寸,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告退了。”红荳故作轻快的道。 楚青云见她婀娜的背影离去,轻轻的阖上那扇门,“沉香阁”这片独属于他的天地又恢复宁静,再也不会有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但是这样好吗?这门关闭了三年,难道就这么永远的紧闭下去? 他不知道,他的心也不知道,唯有命运了解这一切! 第三章 那一年他十三岁。 自幼,他爹就要求他文治武功两途并进,所以练武和读书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年纪虽小但已隐然有大将之风。 这一天他练完武,正要回书斋去读书,沿途经过一棵大树下时,听到细小如蚊蚋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他抬头望去,大树枝叶浓密,又正值盛夏,鸟叫虫鸣声不绝于耳,楚青云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扮哥……”从枝叶中探出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那双水盈盈的大眼充满泪水,鼻头红红的,看来刚哭过的样了。 “小扮哥……救命……素儿被困在树上下不来.....” 楚青云再仔细一看,小女娃儿不知何故爬到树上去,可能不会下来,双手双脚紧捉住树干不放,也不知被困多久了。 “妳是谁?怎会在我家的园子里?”楚青云不禁好奇问道。 这女娃不是庄内的小孩--他肯定。光看她一身浅蓝衣裙,颈间挂着-条长命金锁片,无形中流露而出的娇贵气质,就晓得她的出身不低。 问题是---她怎会在这里出现? 小女孩的嗓音清脆,带有浓厚的鼻音。 “是爹爹带我来的……我-个人无聊,就到花园来放风筝,谁晓得玩着玩着……风筝卡在树枝上下不来了,我想爬上树拿,却怎么也构不着,我又不知道要怎么下去……”她伸手抹抹眼泪,又忙不迭的抱回树干,好似怕一个不留神便会掉下去似的。 在离地更高处,果然看见风筝在枝桠间摇来晃去,足足高过她一个头有余,难怪她构不到。 “小扮哥……你救我下去好不好?”她大眼眨呀眨地直瞧着他,眸子里盛满浓浓的希望和信任。 楚青云发现他拒绝不了她的要求,不只是因为她软软呢哝的声调,更是由于她单纯崇拜的神情。他略-犹豫,便下定决心,撩起衣衫三两下就爬到女娃儿所在之处。见他上来,她双眼映像出喜悦的光芒。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红扑扑的双颊呈现健康的瑰红色泽,两条乌溜溜的发辫垂在肩后,红润的樱桃小口,嘴角正愉悦的往上翘起。只不过她抱树的模样,活月兑月兑像只挂在树上不肯离开的小猴子。 楚青云靠近她,将她的手脚扳离开来。 “妳叫什么名字?”他柔声问道,怕惊吓到她。 “我叫怀素,你叫我素儿好了,爹爹一向都是这么叫我的。” 一旦离开树干,没有了依靠,她霎时不安起来,转而环抱住他,一刻也不敢松手,嘴里不断咕哝着:“小扮哥……我怕……你别乱动……” 楚青云轻拍她的肩抚慰,“别怕,有我在,妳不会有事的。” 他左手小心的环住她的腰,俐落地下树,虽是单手却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脚踩在地上,心也踏实不少,女孩的心情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个儿受伤了。楚青云关心的检视,发现她的手心破皮,膝盖也流血了。 “小扮哥……素儿好痛……”她皱起眉,泪光莹莹地向他撒娇。 楚青云没来由的一阵心疼,瞧她水葱儿似的小手多么娇女敕,那棵该死的树竟伤着她的肌肤。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小手,往掌心呼呼轻吹。 “不痛不痛,小扮哥帮妳上药后就不疼了。” 女孩嘟起嘴来撒娇,“可是素儿脚痛,走不动了。” 楚青云心中顿生一阵怜惜,彷佛她身上的小病小痛都足以令他揪心。 “小扮哥背妳,好不好?” 女孩开心的点点头,这再好不过了,爹爹就是这么疼她的。他常说他快要把她这个女儿给宠坏了,不过说归说,爹爹仍然对她宝贝得很。 楚青云帮她上过药以后,想到素儿提过她爹在大厅,也许正和爹在谈话也不一定,便带着她到大厅--当然还是用背的。 一个面容清秀、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和他爹谈天,见到他们俩进来,捻须微笑:“素儿,妳都已经是个小淑女了,还赖在楚哥哥的背上干什么?快下来!” 女儿扭动着小小的身子不依,楚青云闻言则有些不悦。他喜欢她赖在他身上的感觉,这是他心甘情愿的,素儿她爹何必多事? 书生笑喝道:“还不快下来,免得楚伯伯笑妳没有家教。”他伸出手想把素儿抱下来,楚青云背着她身子一闪,避过他的意图。 书生一怔,见他的表情下悦,不禁失笑道:“楚兄你看,令郎好象舍不得放下小女,抱得可紧呢!” 楚父亦颇为惊异,青云这孩子早熟,平日也罕见他接触比他小的孩子,才十三岁就有小大人的架势,没想到今日对这个女娃儿那么维护,连她爹都不让碰,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个主意。 “林兄,我有个提议--咱们结为亲家如何?” 书生闻言大喜,“能与楚兄亲上加亲,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楚父回头对楚青云严正的说道:“青云,往后素儿就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楚青云郑重的点头,她小小的身躯依靠着他,睁开好奇的大眼睛,不知发生什么事。 以后他就是她唯一能依赖的人了,他必须对她负起责任,不能--也不可以--辜负她。 000 房间里升起暖暖的炭火,火光掩映间,连心思都霎时暖和了起来。 “公子--”应真服侍楚青云换上便鞋,脑子里正在斟酌如何措词。“您对那住红荳姑娘好象挺有好感的?” “喔!是吗?”脑中浮起红荳娇俏的脸宠,爱笑的菱唇总往上翘,楚青云莫名的胸口-热,脸上的表情是莫测高深的,谁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正在一旁倒茶的葛中野也大点其头,深有同感。 “是啊!是啊!”应真热切的说:“从来没见过您对哪个女子这么亲切,还有说有笑的,您昨儿个带她回来的时候,庄里上上下下,哪个不看傻了眼?大黟儿心里都为您高兴呢!” “高兴什么?我们不过才初次见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何况她还是个小岵娘,我的年纪大她一大截,都可以做她的长辈了。”楚青云有些好笑的说道。 “您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岁,正值人生最灿烂美好的时期,红荳姑娘虽然小了点儿,不过与您也差距不了多少,你们俩配在一起,正是天造地设的-对。』应真不服的道。 梆中野恭敬的递给楚清云一怀热茶,也搭腔言道:“是啊!鲍子,老应说得没错,难得遇上中意的姑娘,就得加把劲,您的年纪也不小,该成家了。要是错过她,恐怕您以后会后悔莫及。” “老葛这话还像个人说的,再贴切不过了。何况我看那位红荳姑娘趁您不注意的时候,老偷瞄着您呢!可见她对您大有情意……依我看啊!鲍子您多加把劲,很快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啦。”应真也在楚青云的耳根子旁鼓噪。 楚青云好笑的望他一眼,“什么时候我的婚姻大事,轮到你们来作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属下怎敢越俎代庖?只不过看您不甚在意的模样,提醒您罢了。”应真憨憨的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梆中野接口道:“正是这样、自从三年前……”话到此陡然住口,他猛然用手掩住嘴巴,不安的望向楚青云。 只见他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应真和葛中野噤若寒蝉,方才的胆子都不知跑哪去了。 良久,楚青云才挥挥手,“下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是.....公子……”应真和葛中野战战兢兢的道:“您早点安歇,属下告退。”话落,他们一齐躬身退出房间。 楚青云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恍惚中火光幻化成她的身影,正对他轻言细语、巧笑倩兮,他想抓住她,却总是抓不住她飘忽的踪影,转瞬间便飘然无踪。 “三年……没想到一晃眼竟已过了三年了……”楚青云怅然若失,喃喃低语。 000 红荳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推开楚青云书房的门。 没人在? 不会吧!那只大熊明明说他人在这儿的,怎会没人呢? “妳怎么会在这儿?”楚青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立在她眼前不过尺余之处。 突然响起的话声让她吓了一跳,惊魂甫定眼前又出现他的身影,令她骇然倒退数步才站稳脚跟,等到发现是他,心中不禁有气。 “喂!没事干嘛不点灯?突然跑出来吓人,你知不如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她骂道。 楚青云顿时哑口无言,竟不知如何反应。 从来没有人敢骂他--除了他已过世的爹之外。 他的威仪与生俱来,少时以二十岁之龄便带领着一班江湖豪杰,渡海到“沧浪岛”打天下,群策群力,终于在五年后挣下“沧浪岛”楚青云的赫赫声名。弟兄奉他为主,执礼甚恭,不敢稍有踰越,连与他平起平坐都不敢,更别说出言不逊。 他所到之处,没有人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更何况是当而指着他的鼻子开骂。 是他过气了,还是时岱不同了? 楚青云苦笑,“我-个人在这儿想事情,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也没有想到要掌灯,更不知妳会进来。” 红荳哼了-声,算是勉强接受他的理由。 来到几前,她径自将她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来,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摆在几上,看漾子是有备而来。 “这是干什么?”他皱眉问道。 “有位长得像熊一样壮的大汉--就是那天出来找你的那些人其中之一,半威胁半强迫的要我进来帮你换药,『否则我今晚别想安稳睡觉』,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还把我押到房门外才离开。”红荳平板的答道。 楚青云一怔,随即明白他那些属下的心意。 他们是想多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盼他感情能有所归属,这才冒着造次的罪名,将她带到他面前来。 望着她的眉和眼,他的心不由得柔软起来。 “如果妳不想这么做,就别勉强自己,伤口我会叫人处理的。” 纡荳漫天的怒气全叫他这几句温柔的话语,化作烟雾消散于空气当中,对进来时的恶声恶语休颇觉不好意思。 “不是。我只是讨厌被人强迫,当我破强迫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不管我喜不喜欢,心情都愉快不起来。” “我为我属下粗鲁的行为致歉,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太关心我,所以才会对妳无礼,妳别见怪!”他温柔的说道。 他注视着她,令她脑袋一片浑沌,几乎听不清楚他所说的话,只觉有股燥热从她胸口泛起,瞬间席卷她全身。 她的雪颊艳若玫瑰,羞涩的低语:“我并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事实上,我也想看看你的伤口是否有事。她在心中暗忖道。 这是怎么回事?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变得再也不像自己,而是另外一个忧忧欢欢、心情苦乐不定的女子。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吗?她很困惑,不晓得如何处理自身的心情才好,这样喜悦、甜蜜的感受,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红荳不自在的开口:“你……你可以坐下来吗?”她指指几旁的雕花椅,“你站着我无法替你换药。” “喔!”楚青云顿时清醒过来,脸孔一热,连忙坐下。 红荳半跪在他身前,轻巧的解开布条,略微检视伤势复原的情形,然后再为他敷上新药。 这期间,她可以感觉到楚青云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视着她,不曾稍移,本来有条不紊的纤纤素手开始做微颤抖,心跳也越来越急促。 她偷偷抬起头来瞧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匆匆别过眼,红荳手抖脚颤的收拾药物,怯怯的道: “你的伤好得很快……看样子再过几天便会痊愈了。不过这几天忌酒,太过油腻的食物最好不要多吃……嗯……没事的话我走了.....”她起身就要离开。 楚青云不假思索的握住她的手,低沉的说道:“如果妳不介意的话……留下来陪我聊天好吗?我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 也许是因为她把他当普通人看待的关系,他总觉得有很多话似乎可以向她倾吐,他叱咤风云、高高在上太久了,完全忘记作为一个平凡人该是怎么样的。 红荳本要挣月兑,闻言怔愣了一下,“怎么会?你家里这么大,多的是人陪你聊天,又怎会没人可以说话?”她似乎忘却了她的手正被握紧的事实。 “他们会无条件服从我的令谕--包括为我献出他们的宝贵性命,却没人敢听我说话。”楚青云干涩的道。 他的下属尊敬他,但却不了解他! 红荳放弃了要离开的念头,她留下来只是单纯想听他说说话,既然没人听他说话--她听。 她虽然不了解他的想法,但可以感受到他的孤独和寂寞,在某一方面,楚青云和她的师兄很相似,师兄虽与他们父女俩住在-起,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是遥远的、封闭的,没有人可以触模到他的内心深处。 “你想说什么?”她柔声问道,间接同意他的要求。 他心头顿生一阵温暖,手握得更紧些,红荳娇羞的低下头,不挣月兑也不抽回,默默允许似的。 楚青云想了一想,竟不知该说什么!莫非他连与人交谈的能力也失去了? 默然半晌,他实在想不出话题来,只好说道:“还是妳来说吧!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红荳的黑眸迸发出好奇的光彩,“你到底是谁啊?我听过你的名字,却忘记你的来历了,你一定是很有名的人对不?否则那个大熊和二熊不会对你这么服气。” “大熊和二熊?”他疑惑的反问,庄里什么时候来了新人,他怎么不知? 纡荳耸耸肩,“就是老站在你身边,壮硕得像大山的那二号人物嘛!我管他们叫大熊和二熊,谁叫他们壮得不像人样,走起路来,老远就可以感觉到地在震动,一餐可以吃掉半座小山,真是吓死人了!” 楚青云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们俩若是听见,可要老大不高兴了。』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向她道明身分。“妳应该听过我的名字,东海『沧浪岛』是我一手所创,海面上由我称雄,天下四霸主之一就是我楚青云。” 红荳呆滞了好半晌,眼珠子才晓得转动,而楚青云正静待她的反应。 “原来你就是『仓浪岛』的岛主,享誉武林的少年霸主、武林奇才……看来和平凡人-样,没啥特别的嘛!”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说话,感觉……蛮有意思的。 “看来妳对应真和葛中野他们,比对我还怕得多?” 红荳吐吐舌头,“谁叫他们满脸横肉,一副凶霸的样子!还好是我,换作胆子小的人,早打起哆嗦昏过去了。至于你嘛……我瞧不出有哪点需要我害怕的。”她挥挥手,-副他少是多怪的样子。 威风的气势展现在这个小泵娘身上,令人想喷饭。 这是赞赏还是污辱?楚青云皱眉瞪她,最后决定忽视这个问题。 “妳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马马虎虎啦!”红荳谦逊的回答。 她开始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的藏书还真不少,密密麻麻的摆满三面墙,少有其它的装饰品,唯-例外的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像,一位少女手执含苞待放的荷花,笑颜疑睇著作画之人,彷佛无尽的柔情蜜意只为他而绽放。 这面墙空空荡荡的只摆上这幅画,倒显出它的重要性!纸面泛黄,看来有些年了,但上面一点污渍和破损都没有,足见主人是如何的爱护着它! “这画中人是谁啊?笑得真美,叫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青云执怀的手轻震,热茶溢出杯外,烫伤了他的手,他没有加以理会,转头望向那幅画,他男性化、粗犷的脸庞登时变得柔和,神魂飘出体外,回到年少时甜美的回忆当中。 那真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他轻轻的回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无尽的思念在吐出这句话后,宛如得到解放,他的思绪、他的回忆霎时如万马奔腾,难以遏抑。那一段时光、她银铃般的笑声和深情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曾褪色,反而随回忆而更加鲜明。 他彷佛记得那年夏日的燥热、池塘的荷花、朝晨的露珠,花的香气和露珠的清新,随同她的轻瞋薄怒,在他的四周反复上演。 这也是他放弃花了全副心力创建的沧浪岛,和同生共死的患难弟足们,来到云天山庄的原山,这里是他的家,有他一生的回忆,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有未婚妻了? 酸、苦和怨像满益出来的水,从她的心泛至全身。 也对!像他这样出色的男子,早该有天仙一般的意中人了,会有未婚妻也是意料中的事,她讶异个什么劲儿?伤心个什么劲儿?这是人家的事,与她有何相干?她又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正值青春荳蔻年华,多少年轻俊彦等候她垂青?何况他看起来年近三十,也不年轻了,若是他早婚,女儿也该有她这么大了。对一个父执辈的男子,她哪会有什么不当的想法?没有!当然没有! 可是心痛仍然像只蚕,侵蚀着她桑叶一般的心。 “我十三岁那年因缘际会遇见她,我爹见我与她合得来,便与她爹订下我俩的亲事。于是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每年她爹都会带地来云天山庄小住一阵,一方面与我爹叙叙旧,另一方面让我们多多相处,『沉香阁』就是她居住之处,她喜欢荷花,所以我在她住的地方,辟上一大片荷花池,好让她每年来的时候,都可以欣赏到她最喜爱的花……” 红荳默默无语的听他诉说,俏悄的想抽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但不论她如何使力,总是无法扳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那么她现在人呢?你们成亲了吗?”话一出口,她才吓了一跳,她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干哑?好似吃了满口的黄连。 “她人已经不在了!” 啊!原来他眉目间的失意和萧索,均是为此。 “我好想她……日日夜夜的想,我老是盼望她有一天会回来,回到我的梦中。但是这三年来,我连见到她的-片衣角也是奢望。每想一次,心就痛苦一次,如果能不这么想她就好了,为什么我总是办不到?” 他此刻的心情,正如--- 秋凤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红着眼睛,对她诉说心底深处的思念。 她淌着泪,心如刀割,原本被他握紧并炽热的手,如今变得冰冷,一丝丝的寒气由他手里传遍她的全身,令她不禁抖颤起来。 这似乎是永无止尽的寒冷。 他的思念,她懂;而她的想思,他可明白? 第四章 楚青云一路行来,发现有个纤细的身影躲躲藏藏的尾随着他,他脸露微笑,佯装不知,转过弯便失去踪影。 苞踪者探出头来,紧张的四处张望,喃喃道:“奇怪哩!人呢?怎么才-会儿《就不见人影?” 回廊和凉亭都不见人影,而幽雅小径间曲曲折折,且枝叶浓密,根本难以分辨他行去的方向。 “云哥哥怎么走这么快?” 她好久没见到他了,盼望好长一段时间才得到爹的允诺带她来,人到了这里却不敢去见他,只敢偷偷模模的跟在他身后。 他好吗?她现在的模样,还合他的眼吗?会不会使他失望?未知的答案让她忐忑不安起来。 “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嗯?” 轻柔的呼吸,就吹在她的耳后,她顿时慌乱起来,连忙回头,却见一个从容、潇洒的男子站在身后。不知他是谁? “素儿,是不是太久没见,不记得我了?”他微笑问道,异常晶亮的双眸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 林怀素急急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仰头打量着楚青云,他长高好多,足足高她一个头。颀长的身影、宽阔的胸膛、健壮的猿臂,在在提醒她身前的男子不是少年,而是个英姿焕发的青年了。 楚青云则惊喜的看着她。 这个含苞待放的少女真是他记忆中的素儿吗?清澈的眼眸、如柳叶的细眉和红润如雾、似沾染朝露的樱唇,她的花容月貌,好似多看一眼,便会沾污了她的颜色。 虽然他事忙,但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她,却也万万想不到,他记忆中的小女孩,已有了这么惊人的变化。 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楚青云难以遏抑的胸口一热,想也不想的便执起她的手,凑近唇边轻吮她白轌修长的指节。 她如受惊小鹿般的直往后退,大眼惊慌的望向他,神情羞涩而困惑。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令妳受惊了。”楚青云歉然的言道。 他委实莽撞了些,素儿虽是他的未婚妻,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对她任意轻薄。万-她从此对他生起畏怯之心,惧怕他的接近,那他可就罪大恶极了。 她可是他愿意捧在心口上,恣意怜爱的小人儿呢! 话虽加此,他还是忍不住碰碰她的头发,柔软如丝缎般的触感,像带冰的丝绸一样,沁凉而又轻柔。 “妳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赖着我了。”他的神情带有淡淡的伤感。 “不是的……云哥哥……”她轻扯他的衣袖,“是我太久没见你,怕你不认得我了。” “谁说的,即使再久没见,我也能一眼认出妳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楚青云试探的握住她的手,怀素颊上霎时酡红如醉,手仅轻轻一挣便任由他去。楚青云见此,笑容更深了。 他俩手牵手,漫步在林梢幽径间,沉醉正情人的甜蜜中,一时无语。 “对了!云哥哥,我有件礼物要送你。”怀素突然想起,那揣在她胸前准备了好久的心情。 怀素拿出一块玉佩腰饰来,其下用金葱双股缠渑编成如意结,雪白的流苏随风轻扬。她低头说道: “这玉是上好的和阗玉,是我十六岁生辰时,爹送给我的。你……” “要送给我?” 楚青云接过手来,那触感温润细致,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少女体香。正想向她道谢,却见她手指微颤,连颈项也红了起来,心中觉得十分奇怪。翻过玉的背面,见上而刻着四个字--“心心相印”。 一股热流从心底深处窜向他的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感动在他内心发酵。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妳呢!” “真的?”她抬起头来。 “嗯!”他缓缓低下头,“就是这个。”他密实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缠缠绵绵,温软灵动的舌探入她的唇内轻轻吸吮。她闭起眼,全心投入,他意犹未尽的轻叹一口气,更加深了这个吻。 点点的金光,透过林梢的间隙流泄下来,洒落一地,蝉儿不间歇的叫声,提醒了这个世界,夏口的脚步近了。 二十岁艺成之后,他有满腔的雄心壮志,想要开辟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在几经斟酌考虑下,决定出海到广阔的海洋上去打天下。 相形之下,他对素儿的关切便冷落不少。不过他相信,凭恃着他和素儿之间的相知,她一定能谅解他的作法。他是个男人,一个高傲的男子,私心里总想亲手打造足以匹配她的成就,再来迎娶心目中的佳人,在他胼手胝足的努力下,这样的日子必定不会太远--000红荳一大清早起来,就直闯楚青云所住的逍遥楼,眸子里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采绛珠草的方法已有着落了,怎不令她欣喜?这几天她左思右想,终于让她想出一个好办法来,这法儿就连爹听了也会拍案叫绝,称赞她一番的。“楚大哥....楚大哥.....”红荳猛力地拍着他的房门,好似非把它拍烂否则不肯罢休!应真和葛中野应声开门。红荳见应门的是他们两个,胆怯的倒退了两步。杵在眼前的身影似座小山,她忍不住吞咽一下,期期艾艾的说:“我……找楚大哥……呃……有事,可不可以麻烦你通报-下?”应真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瞪着她。真搞不懂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到他们像见了鬼似的,脸色不顶好看,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应真斜睨左旁的葛中野一眼,方才恍然大悟,准是他长得太过吓人,才会骇得小泵娘说不出话来。有空得好好教训他-番,别老是摆出一副死人脸来,不吓坏别人,也吓坏他自己。应真蹲低身体,露出自以为温柔的笑容,礼貌的询问:“红荳姑娘,找我们公子有事吗?”红荳又后退半步,勉强挤出笑容。“啊....喔....”她掐起手指,假装努力的思考。“其实也没啥要紧的事....我待会儿再来找他.....再见!”她向后一转,准备开溜。“等等!”楚青云突然出现,挥退伺候他的两人,待他们离去后,才对红荳道:“一早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想起来了,你是沧浪岛的岛主。”她简直兴奋过了头,说话没头没尾的。啊!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他几天前所说的话,她现在才听进耳朵里?“如果妳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他应道,为她莫名其妙的话语,首次有了轻松的心情。依她的性子判断,她的心里头实在藏不住任何秘密。“你别开玩笑,先听我说嘛!”她顿了顿,接着道:“既然你是沧浪岛的老大……呃……我是说岛主,向你要一样东西想必你不会拒绝吧!”她露出垂涎的笑容。“是这样的,我听说东海附近有一种名为『银鲨』的鲨鱼,其皮灿然若流银,水火不侵、刀枪不人。我想要一张银鲨皮,你送给我好不好?”楚青云闻言-怔,没想到她连“银鲨”也识得,这个小泵娘到底是何方人物?连居住在沧浪岛的人也未必听过“银鲨”之名,她是从何处得知的?见他皱眉不语,她有些恼火起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妳要银鲨皮作啥?”看她-副急切的模样,他反问道。红荳沉吟了一会,最后决定和盘托出。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她看得出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她也信得过他。“记不记得我发现你的那天?”见他点头,红荳续道:“离那地方不远的北崖之上,被我发现一株『绛珠草』。”“绛珠草?!”连泰山崩于前犹不改色的他,也不禁为之动容。“传闻绛珠草能起死回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药,对练武之人也有莫大的功用。但是传闻归传闻,从来没有人知悉绛珠草长得如何?更别提它的特性和生长之处,所以百年来从没有人发现过它。”见他言下有不信之意,红荳顿时恼了。“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啰?你不信我,也该信我爹嘛!这是我爹笔记中所记载的,哪还错得了啊!”楚青云忍不住出言提醒她,“妳还未告诉我令尊的大名呢!”是喔!她脸倏地红了起来,当初她是偷溜出来的,总怕被爹发现给捉了回去,所以她的来历她一直守口如瓶没敢说明,如今倒变成是她的错了。 “唉!这你别管嘛!总之我说的一定说是真的,你信我就是了。”红荳不自觉的撒起娇来,“你到底答不答应?” 楚青云无可奈可摊开手,“不答应行吗?妳可不会饶过我。” 红荳咬着唇笑道:“算你聪明。” 000 “红荳姑娘──红荳姑娘──” 门外叫魂似的呼唤,惊走了她的睡虫。什么嘛!都这么晚了,有何大不了的事需要把她从床上挖起来不可?看不惯她也别这么坏心嘛! 她嘀嘀咕咕的起床开门,没好气的问:“有何贵干?” 眼前一片漆黑,见不到半丝光亮,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再度倒抽了一口气。是....是他!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胆颤心惊的问道。 是应真! 她真的很难去解释她为何会对他们俩这么惧怕,也许她天生就畏怯于高壮身材的人吧!包何况他足足有两个人宽、手臂比她粗四位,连房门恐怕也得侧着身子才能进入。所以,如果说能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她绝对是能跑多远就多远。 “公子喝醉了。”应真答道。 闻言,红荳不禁讶然。 在她的印象中,他是个连笑都显得淡薄的男子,落拓、萧索而失意的脸庞背后藏有太多的心事,但却是自制力颇强的人。这样的人会喝醉酒? “为了什么?”她一针见血的问。 如果没有原因,相信他不至于会麻醉自己到如此地步。他的习惯一向是浅尝,绝不过量,而今失常,必定有其原因。 应真惊讶于她的敏感和聪慧,他们果然没有看走眼。 “公子的未婚妻,就是在三年前的今晚离开『云天山庄』的。三年来,公子他从来没有开心过。每逢今晚他必定喝得烂醉如泥……”他黯然说道。“一个武林奇才,长久这样消极下去,任我们怎么苦劝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离开? 红荳轻摀着唇,仍抑制不了讶异。 她以为……她一直以为他的未婚妻过世了,所以他才这么伤心,没想到…… “她为何会离开他?” “详情我不是很清楚,也许妳问公子会比较了解真相。”应真稍有迟疑,含糊的答道。 随即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她,“妳愿意去探望一下公子吗?我想他见到妳,心情会好过些的。” 红荳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我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不过是凑巧救了他一命而已,去见他有何用?也帮不了他什么。你们既然都说服不了他,那我就更加不可能了。” “妳在他心目中是不同的,我看得出来。公子对妳并非是无动于衷,只是他心有所碍,难以启齿罢了。”应真坚持道。 不待她响应,应真就拉着她,催促她前进,红荳被动的让应真领至楚青云的房门前,她仍在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应真却从背后推她一把,“砰”的一声关上房口。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所有的摆饰东倒西歪,能砸的都砸了,不能砸的也被他破坏个干净。红荳心头涌起一阵愤怒,他没有资格这样伤害自己,让所有关心他的人为他担心。他有苦,难道别人就没有吗? “素儿……是妳吗?是妳回到我身边了吗?”楚青云张开醉眼惺忪的眸子,喃喃低语。 倒卧在地上,有如一滩烂泥的楚青云,剎那间行动快闪如风,也未是他起身,竟已将她紧拥在怀里,不肯放手。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是你的素儿……快放开我!”红荳挣扎道。 “是!妳是素儿!我知道妳是!”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妳还在生气?仍然不肯认我吗?”他在她耳旁呢哝,“我等妳等了好久,难道这么久的处罚也换不回妳的原谅吗?”他的气息轻轻吹拂在她的耳颈边,令她忍不住轻颤。 她在他怀抱里不断挣扎,“楚大哥,我是红荳,你看清楚!我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是吗?” 他抬起她的脸打量,清丽月兑俗的瓜子脸出现在他眼前,醉眼迷蒙的他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 “妳还想骗我?是不是怪我把妳送的『心心相印』玉佩丢到落月湖去了?妳对我生气,所以不顼意承认?别怪我!我实在气疯了,所以才没用脑子。这几年来我不晓得打捞过多少次,仍然不见一丝踪迹,我以为这是老天爷要告诉我,咱们的缘分尽了,所以才不愿让妳唯一送我的东西留在我身旁。幸好妳回来了,咱们一起把它找回来,妳说好不好?” 一滴、二滴、三滴……成串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下来,晶莹剔透的泪里包含的是一颗破碎的心。 她的心--再也承载不住泪水的重量,慢慢地、深沉地……飘流到海底深处。 “妳哭了?”他怜惜地捧起她的小脸,“嘘……别哭……我以后不会再让妳伤心了,我保证。』他的唇轻轻沾吻起她的泪珠,柔柔的、深情的吮干她每一颗泪水、而后……在她不曾意识到之时,深深吻住她的唇。 呵……她的意识逐渐浑沌,不着边际,只感觉到周围环绕着属于他的气息,-点-滴的将她包围。 他结实的手臂紧搂住她的纤腰,密密柔柔的吻自她的唇、雪颊、小巧玲珑的耳、颈子,一路婉蜒到雪酥的胸前。 红荳完全无力制止,只能无奈的任自己沉沦…… 楚占主挑阳她的衣杉,手随唇土,任她身上点燃譬望的人坫、 她完全不知自个儿是怎么搞的,他的手似附有魔力,凡他所碰之处的肌肤,热潮皆突地窜高,亦特别敏感--他的唇亦然。 红荳不由自主的扭动,雪白细腻的胴体兴长茧的手掌相遇,注定是平滑和粗扩的结合,那摩擦的快感令她轻颤不止。 他口中呼山的热气在她粉艳的上吃拂,使她缩回身子想后退,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太亲昵、也太邪恶了,这必定是不对的,她不能这么做。 可是楚青云打定主意不让她逃开,他轻轻松松地利用他的身体压制往她,头一俯,含住她玫瑰般的花蕊。 清新的少女体香像魔咒般诱惑着他,将他全身由头至脚彻彻底底的包裹住,他逃不开她的魅惑,也不想逃开,只想细细品尝这迟来的甜蜜,她是一朵娇女敕的花朵,而这朵盛放的花儿正属于地。 她的低吟娇喘,比任何催情的药更加有效,每一回碰触、每-次轻吻,都让他以为不可能还熬得过这样的折磨,这得赞颂他坚强的自制力,到目前为止他的坚持颇有成果。 他想折磨她,就像她折磨自己一样,他想让她感受他所置身的痛苦,这样或许他的心痛会减少那么一丁点儿。 他解开她的束缚,雪白的亵衣像一大片雪花在他的脚边,荡漾成-圈涟漪。此刻的她是赤果的,如同刚出生婴儿一般的赤棵。 她黑如墨、细如丝的秀发,是她此刻唯-的遮蔽。 她好美! 燎烧的她好美! 像一朵火掐中的玫瑰,可以牵引任何男人的心。 他暗暗发誓,绝不让他以外的任何人见着她此刻的模样,这样的她足似倾国倾城,他要将她好好收藏在他的世界、在他的怀里。 “楚……楚大哥……”她喘息道,难以将话成句吐出。 要在这个时刻说话,实在是太困难的一件事! “嗯?”他发出类似疑问的性感鼻音,唇和舌仍然徘徊在她酥胸上不肯放手。她白女敕的胴体像被染了色般,逐渐浮现徘艳的桃红,并且沁出薄薄的细汗。 手至她的臀,将她压向他的热源,让她知晓,他因她而产生的煎熬, 楚青云单手褪上的衣物,对待自身的粗鲁和向她所展现的温柔,完全是天差地别。他的手滑向她的腿,将它更分开些,前锋便趁势进人,占领这一大片垂涎 已久的世外桃榞。 “天啊!”他粗喘一声,竟羡慕、嫉妒起自己的手。 他已经坚硬如钢,随时可以冲破任何障碍,但是还不够,她尚未像他要地-般,对他产生渴望,然而不急,他一定会做到的,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 但是该死!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如猛虎出柙般的在催促他、啃噬他,令他疯狂! 红荳的理智在楚青云的和挑逗中烟消云散,她的抗拒渐渐转为顺从,玉手攀附着他的颈背,弓起身祈求他的爱怜。 “素儿……”他幸福的叹息,这是他长久以来梦想的一刻,没想到道有实现的一天,他有些后悔,想收回往昔对老天爷的那番讯咒,衪毕竟还是待他不薄的。 红荳如遭电殛! 满盆冰水当头泼下,冻得她直发颤! “不……不……”她推着他,如大梦初醒。“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狂喊,他却听不到她的话。 他心目中的人不是她,眼里所想、所见的人也不是她,她不想做任何人的代替品,尤其是他心上人的代替品。 他结实纠结的肌肉充满着力量和令人敬畏的光泽,湿滑的汗水不停地由他身上滴落,与她的薄汗水乳交融,再也分不出谁是谁的。 楚晴云拱身,双手握着她的纤腰,一声低吼,向前冲进她的内心深处。 他开始缓缓律动,起先他还能把持住显现温柔。但她如此温润、如此紧窒,她的娇吟是最厉害的催情剂,步步诱惑他狂肆驰骋。 于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弱女子的荏弱力量下,渐渐斑驳、消逝,终于一声低吼,他释放出所有的力量,遵循本能的引导,一次又一次强力占领她的美好,直至云端。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深处俏俏的破碎了。岛体由疼痛转变到累积无法发泄的快感,他在她身上所施的魔法依然使她神飞魂销,不佑今夕是何夕。 只是……她的身子和心灵彷佛分离,她越快乐,也就越坠落,落啊落的,身子像满天星云爆炸开来,浮啊沉沉不知在何方,玻璃做的心也在此时坠入深不可测的幽渊,“匡”的一声脆响,碎成千千万万片,再也补不回来了。 第五章 素儿的笑容少了,话也少了。 但这些他完全没有发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意气风发里。谈笑间,净是关于沧浪岛、他的名声、他的朋友、他的下属种种。 她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憔悴,但这些改变,-向把目光定在远方的他并没有发觉,只想在沧浪岛更壮大之后,迎娶心中的佳人为妻,将所有的荣耀尽遍于她。 可惜他不了解她的心。 就像他从不花心思去了解她的想法一样,他们俩的距离渐行渐远,虽是天涯咫尺,却已咫尺天涯。 岛务繁忙,因此他每次回庄都是来去匆匆,五年来,与素儿没是过几次面。直到他认为沧浪岛已初具规模,略有成就,足以匹配素儿的时候,他才放下沧浪岛的重担,打算与素儿立即成亲。 在回家途中,他结识-位青年书生谷向阳,虽是读书人,然而眉目间颇有英气,不似时下的酸儒般食古不化,看待事物反而常有精辟的见解。 他本性四海,更喜结交好友,于是便开口邀请谷向阳到府喝他的喜酒,顺道介绍给素儿认识,她最喜欢耶些诗词歌赋,一定能与他谈得来的。 “素儿,我这次特地带了朋友回来,他与妳在诗词方面是同好,你们一定能相处愉快的。” “是吗?”她矜持的露出微笑,“能得到你这样的大力赞赏,那人定是了不得的的人物,我迫不及待想见上一见了。” “谷兄--”他向谷向阳介绍道:“她就是我在路上一再向你提起的才女,也就是我的未婚妻,素儿。” 一道削瘦的人影自楚青云的阴影背后行出,阴暗如晦的神情有着刻意抑制下的平静。 怀素一见到人,面容突地苍白,身躯摇摇欲坠。 “楚兄只提到他的未婚妻温柔婉约、才华出众,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位天仙化人般的姑娘。”谷向阳平静的道。 怀素偏过脸去,抖着唇强笑道:“您过誉了。能得云……云哥哥如此称赞的,您还第一人呢!往后我应该时时向您请益才是。” 楚青云哈哈人笑,愉悦的说道:“你们两个,谁也别褒扬谁了,在我这个局外人听来,倒有自夸自赞的嫌疑。”他孩子气的眨眨眼,“谷兄,你就在庄里多留几日再走吧!我和素儿的婚礼你是非参加不可的。” 比向阳闻言,身躯陡然一震,但仍故作镇定的道贺:“楚兄要成亲了?恭喜!抱喜!”偷觑了怀素一眼,只见她苍白的花颜更形雪白。 楚青云高昂兴奋的情绪,使他没有发觉他们的异样,只为儿时梦想即将实现而雀跃下已。素儿……终于要嫁与他为妻了。 000 是夜。 万籁俱寂,连蝉叫娃呜也寥静无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谷向阳咄咄逼问,焦躁赤红的眼眸中,有难以察觉的愤怒和嫉妒,“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嫁他为妻?” 见她仍紧咬着唇不发一语,谷向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妳不说,我就到楚青云的面前问去。” “不!你不能!”怀素总算抬起头来,复杂的乌眸流泄出一丝慌乱,“别这么做!请你……” “妳心痛了?怕他受到伤害?”他低吼,胸膛里满载的痛苦就要溢出他的掌握,双掌紧握如拳,竭力克制自己的冲动,他怕如果不使尽全力抑制,他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妳有没有想到我?”他沉痛的质问:“妳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和云哥哥……” 比向阳猛然打断她的话语,“别在我面前这样叫他。” “我和他……是从小订的亲,谁也不能反侮的。” “可以的。”谷向阳急切的言道:“只要妳向她表明,妳心里爱的人不是他,楚兄那样豪迈大度的人-定不会强留妳的。” “不!我不可以这么做……”她用力摇着头,彷佛想藉此甩掉浮现在她心底的渴望。 “我十三岁丧父时,楚伯伯就把我接到云天山庄,完全将我当儿媳妇看待,他们对我的恩情,我已无以回报,怎能还能这样对待他们?不行的。” 比向阳冷绝的嗤笑。“一年前……妳不留只字词组离开我的时候,我早该料到会有今天了。我知道妳有婚约在身,我也敢向任何人争取妳--只要妳的心在我身上。 但……为何妳会是我一见如故好友的未婚妻?我又怎能和朋友争夺妻子?只是……既然不能在一起,为何老天又让我遇见妳? 从妳离去的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妳,想妳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而今……这一切显然都是多余的,就连我也是多余的。”他凄凉的笑容令人心酸。 话落,他踉跄的转身离人,再无丝毫眷恋,彷佛要藉由这样决绝的行动来斩断情丝。 望向他的背影,怀素强忍多时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的摀住嘴,不使她的哭泣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她老早就巳下定的决心,她说服自己千百次了,但为何她的心仍然那般发疼?是她这些时候所做的准备不够吗? 颈背的汗毛突然泛起强烈的感觉,怀素回头…… 是楚青云既愤怒又伤心的眼睛。 000 楚青云在头疼的宿醉中醒来。 般什么鬼!怎么头痛得好象要裂开来-样?应真呢?葛中野呢?该伺候他的人跑哪儿去了?-股烦躁的火焰从胸口闷烧开来,挥动的手一碰到凌乱的床铺,像被定了身静止不动。 “这是.....』 虽然醉酒,但昨夜的记忆时隐时现。 他记得他很难受很难受,像被扼住喉咙一般的痛苦,然后她来了,用她柔软的手、香馥的娇躯抚慰他,让他不安、蠢蠢欲动的疯狂念头被细雨熄灭,只记得她香软的粉舌和那宛若天籁般的娇吟低喘。 他的下月复光想到她的娇吟,就整个紧绷起来。 楚青云咬紧牙关,目光钜细靡遗的搜索着,不放弃任何细微的线索。终于……在床铺的-角,他找到了他所要的证据。 属于女子贞节的落红! 是她! 他不用思量就知道昨夜的女子,肯定是她! 他的神智虽然不清,然而在望进她眼里的那-剎那,他即明了怀中的女子不是他所思念的那个人,而是这些天来在他恼海时近时远,却纠缠不清的另-道浅影。 他不该这么做--他知道,只是在他盈满的力量将要迸拽的那一刻,他实在无法思考,只能遵循着他的本能。 而他的本能要他这样做! 不是因为别人,只因为她是她! 那……她人呢? 他赤果着上身站在门前。 “应真!梆中野!所有能动的人都死到哪去了?”他粗野的咒骂一声,才远远瞥见数道手足无措的人影应唤而来。 “红荳人呢?”他紧绷着脸问道。 应真和葛中野两人闻言错愕,互视一眼。“她……她昨晚不是在您房里吗?” “昨晚是昨晚,我问的是今早她人呢?”楚青云不耐烦的回道。 “呃……公子……她一直相您在-起,您不知道的话,我们就更加不清楚了。” 楚青云脸色铁青的咒骂-声,传令道:“吩咐全庄的人,全力搜查,务必要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眼前彷佛浮现她哀伤、充塞渴求的黑眸。 他的心猛地抽紧,更是加快了脚步。 000 自清晨至黄昏,仍然搜寻不到她的踪影。 楚青云随着每次令人失望的消息传来而渐形焦躁,到最后已沉不住气,昔日的冷静自持全不复见。焦急的身影在大厅上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阴沉。 “人呢?”他克制怒气,问道。 “还在搜寻当中。”下人低垂的头都快碰到地了,还是为他注视的眼神直打哆嗦,两条腿不住的打颤。 “就这么一座山,方圆几十里的范围,竟然连一个人也找不到,这就是你们的能力吗?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楚青云冷冷的道。 短短数句,威严立见。 他不用板着脸说话,也不用掀起滔天的怒气来宣示他的权威,他天生的霸主气度,能使人自然而然的折服在他的气势之下--不须任何手段。 “应护卫巳守住镑条出山的小路,并派人大举搜山,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下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楚青云冷然道。 “是!是……是……是!”下人答不出话来,只能迭声应是。 他冷哼了一声,下人立刻如遭雷殛般颤抖不止。 “回来了……回来了……红荳姑娘回来了……”大门口弟兄的传报,一路传到内厅的楚青云耳里。无视于下人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大踏步迎出。 心中堆积的怒气随着每次踏出的步伐而加深、加广。 她太任性了,默默的不吭一声就跑得不见人影,难道不晓得有人会担心吗?这次如果不好好教训,难保她下次不会做出同样的蠢事来。 “妳……”楚青云心中所准备的长篇大论,在见到她的模样后悄然无声。 她浑身湿淋淋的,像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发梢、眉间犹滴着水,在这山中的深秋里,侵骨的寒气冻得她直发抖,乌黑的眸子紧瞅着他,如风中落叶般的身子勾起了他的怜惜。 “妳-太早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弄得这-身狼狈。丫鬟呢?大夫呢?热水姜汤呢?一个个滚到哪里了?”随同他的喝斥,厅中伺候的仆人个个手忙脚乱,恨下得当初爹娘能多生给他们两只手。 楚青云月兑下外炮要给她披上,红荳却后退一步,伸出手缓缓摊开手掌,那块刻有“心心相印”的玉佩赫然躺在她手。 楚青云心头大大-恸,内心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酸楚、有甜蜜、有回忆……还有更多莫名的思潮在回荡。 其上装饰的丝线和流苏早已腐烂,玉佩上的如意结更看不出原样,唯有那块洁自如雪的玉仍是原来的温润晶莹,没有丝毫的变样。 好奇怪!它被弃置在湖中那么久,竟然还……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在落月湖里找到的,就正泥沙和水草中间,幸好湖水清澈,老天也够帮忙,才让我在一片混沌中发现它,这真是一块好玉。” 楚青云默然不语,只是用稍显湿润的眸子好轻好柔的瞅着她,喉头不知被什么:哽住,说不出话来,手里摩挲这块怀素与他的忘情之物,不知是喜是悲。 “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你最珍视的无价之宝,不是吗?”她轻轻的回道。 “你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为了这块玉你有多伤心、多后悔。”她故作坚强的微笑,愉快的道:“还好小时候因为一件意外,水性练得不错、不过天气实在太冷了,下水前应该多用大脑想想才是……” 他看见了! 他看见在那张扬着嘴角的笑脸背后,真正的脸孔-- 那是一张哭泣的脸! 她没有流泪,但她的心在哭泣! 楚青云的眼眸酸酸涩涩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要说她傻,还足怪他的痴?明明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还固执地留在这里不肯离去。 他的等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还是为了要伤另一个人的心?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楚大哥……”她虚弱的对他露出笑容,“真是抱歉……我想我可能得躺上几天了…:』话未说完,身子再也支持不住地瘫软。 楚青云大惊,上前将她榄在怀里。 只听她音识下清,仍响喃道:“受了风寒,得用防风、白芷、紫苏、川芎、葛张,再加上生姜三片……” 000 “不……不要……求求你……别走……” 红荳在梦中挥舞着双手,满身是汗,急切伤心的神睛拧痛了他的心。 楚青云赶忙来到她身边,柔声安慰。 “红荳,别怕……妳在作恶梦,快醒醒!” 她在睡梦中仍然嘤嘤哭泣。 “你别走……楚大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为何你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何你思思念念的只有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串的呓语就在“为什么”的疑问中渐渐平息。楚青云胸中一痛,昔日发问的人是他,今日他转为被问的对象。他的问题没有答案可寻,而她要的答案,他有吗? 或者说--他肯给吗?红荳挥动的手被他捉住,楚青云拭去她满身的大汗,梳理她凌乱的长发。过一会儿,她才从高烧的沉睡中缓缓清醒过来。 她睁开迷蒙的双眸,首先看到的是他清澈如水的眼睛。下巴有一堆胡渣冒出,脸色有些疲惫和憔悴,但却闪过一丝欣喜。 “妳醒来了?身了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他连声迭问,在她额上探试的手是温柔的。 红荳微敞喘色,似乎还被方才的梦追逐着尚未逃离,她没有回答楚青云的问话,只是贪婪的注视他,视线不肯须臾稍离。 “怎么了?” “我梦见你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红荳幽幽的说。 梦里的他不顾一切的追逐者一道没有面孔的姣好身影,寻到她以后,便牵起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她怎么叫唤也唤不回。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妳睡了好几个时辰,该起来喝药了。”他笑道。 楚青云端起温了一整天的药要喂她,红荳本畏拒绝,但对到他坚定不移的眼神,便知道说什么都是徒然,只得乖乖的喝下去。 “好了!痹乖的睡觉,明早起来就什么病痛都没了。” 楚青云正说着,红荳却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埋任他宽阔的背上,软软的、祈求的说道:“我不想一个人,你陪我好不好?” 他的肤触是那么温暖,如同昨晚的回忆。她脑海里有他的温柔,还有属于他的男人体味,这一切都使她安心,虽然明知这胸膛并不是她的依靠,但是请容她多汲取-些他的气息吧! 可以的话,她多么希望能瘫有他,如果这个愿望不允许被实现,她希望能将这所有的点点滴滴收集进记忆的盒里,供她日后慢慢回昧。 棒着衣物,他仍然可以感受到她柔软温润的酥胸,整个虎背霎时泛起-股热潮。 虽说醉酒,他对昨夜仍有些许记亿,她的甜美、她的低吟和娇喘都深印在他脑海里,再也难以磨灭。 喔!懊死! 扁是想,就足以引起他的。 他得转移注意力,而且得尽快! “我总算知道妳的来历了。”他拋下话题,“替妳把脉的孙大夫说,普天之下能认得绛珠草的,除『圣手医隐”沉忘机外没有别人,我说的对不?沈红荳姑娘?” 红荳一怔,不满的咕哝道:“这个孙大夫是谁啊!我还没见到人就不喜欢他了,专门破坏我的好事。” “妳出来这么久,令尊不会担心吗?” “我爹?”红荳嗤之以鼻,“我不担心他就不错了,哪还有他担心我的余?他经常出门就一年半载的,我回家说不定还见不到他人呢!” “既然如此,妳还跑出门作啥?”楚青云感到好奇的问道。 她不好意思的回道:“有个人可能喜欢我,但我不晓得自己喜不喜欢他,左思右想找不到答案……”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师兄和长卿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担心我?” 楚青云身子一僵,从她的口里吐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的心里竟怪异的感到难受。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令师兄很关心妳吗?” 红荳想想才道:“应该是吧!不过他这个人冷淡得很,不爱说话。他不开口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怕他。” 不是她师兄,那么应该是那个叫长卿的男人! “妳相出答案了吗?” 红荳双颊生晕,“我的答案,你知道的。” 闻言楚青云绽出微笑,闷窒的心畅快了起来。瞥见她露在锦被外的肌肤略微抖栗,知她受不了夜晚的寒气,于是将被褥密密的盖上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月兑下靴子躺卧在她身边,伸出双臂拥紧她。 “好些了吗?”他问。 红荳开心的咯咯直笑,没有回答。 而后,她突如其来的在他嘴角轻吻一下,“很暖和。” “公子……”犹豫不决的敲门声断断续续响起,“我该伺候红荳姑娘就寝了。”是专门伺候红荳的丫鬓。 “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妳下去吧!”楚青云没好气的道。 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闷笑声,接着数道足音离去。 看来刚才站在门外打听动静的,不只一个人。楚青云闷哼一声,这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管东管西的,活像帮他把屎把尿的老妈了,他可不是三岁小娃儿。 “怎么了?你不高兴?”红荳在他胸前蠕动,想要回头看看他的表情。 “别动!”他压抑的低声吼道:“别乱动。”他奋力地想召唤他所余不多的自制力,大掌却不由自主的滑入她的前襟,在她酥胸前活动。 靶应到他男性的冲劲,令她霞烧双颊,身子也热了起来。 一道热气霍地由小肮升起蔓延至全身,与风寒引起的高烧比起来,犹如大巫见小巫,她真的快破热死了。他灼热的呼吸气息吐在她耳后,他的胸膛宛如化成一块超大的熔铁,令她燥热不堪。 他咒骂一声,一对年轻的男女躺在床上真不是件好事,不管再聪慧的头脑,此时除了怀中的软玉温香外,若还能有其它含头,肯定不是男人。 意志力和在他心中进行拔河,看谁能赢得这场比赛。 未了,还是他坚强的意志力擭得胜利,但楚青云不曾像此时那么憎恨起自己的自持。他不应该再接近她,他告诉自己----起码在厘清心意之前不能。 他还有好多事要想、许多思绪在等待分辨,与红荳这样的情爱纠缠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浑沌,使他更难判断。 楚青云咬紧牙关,一分一分的缩回自己的手,短暂的距离像跋涉千山万水般困难,令他气喘吁吁。 他退开紧贴她的健壮身躯,坐起身正待下床。 背后突然一阵凉意袭来,红豆困惑的坐起身,不解的看向他的行动。 楚青云一抬眼,“轰”的一声,所有的自制立时烟消云散。她的前襟因他的而揉乱开来,雪腻酥滑的肌肤若隐若现,属于她的体香侵人他鼻内。 就算是圣人,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是凡夫俗子如他? 楚青云申吟一声,含起她的唇瓣,火辣辣的吸吮起来。他的手在她全身游走,片刻间,她已不着寸缕。 她的胴体如蛇,热情的攀上他的身体。楚青云带领她攀山越岭,一窥激情的殿堂,直至她的体力耗尽,身子虚软如泥,他才放下对她的索求。 她依偎着他的脸庞如此甜美、如此信赖,他的心却泛起阵阵的苦涩。这蜘蛛网般纠葛的情结,何时才能解得开来? 他是否真的该忘记那道倩影? 而他……真的能忘得掉吗? 这个难题,无解! 第六章 “打听到消息了吗?” 白朴摇头,“都已经过好几个月了,就算有印象,也早就淡薄了,没有人记得是否曾有这么一住泵娘经过。” 卓长卿有些懊恼,“这个丫头,没事一溜烟就不见人影,害得我们得四处搜寻。自徽州以后就断了线索,这下子叫我们上哪里找人去?” “别心急,总会找着的。”白朴淡然的说。 卓长卿看向前方,没有吭声。 自从他知道红荳离家以来,他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是他太好强了吗?不肯明明白白的表示自个儿的心意,所以才惹得她不高兴?还是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发展的可能? 一想到这儿,顿时使他心头紧窒,有些透不过气来。 第-眼相见,她还是个粉粉女敕女敕的小女娃,不知人间疾苦。颊肤红扑扑的,带有健康的润红色泽,使他大为嫉妒。身子健康的她,怎知他缠绵病榻之苦。他经常三更半夜醒来,一口又一口困难而努力的呼吸,直到天明。这种生与死的挣扎,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而她--妄想只要替他吹吹药,就可得到他的善意响应? 门都没有! 那一次,她因他粗鲁的对待受到惊吓,因而病倒在床。他半夜咳醒难以入睡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走到她床前,默默的端详她沉睡中的小脸,而后再静静的离去。 十岁的小童,什么都不懂。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同长大,他对她一向口齿犀利、毫不留情。但那张沉睡中的娇柔小脸,和他夜半陪她至天明的回忆,每每在不期然里,涌上他的心头。 直到她离开,他才晓得对以往的举措懊悔。脑子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从来就没有对盘过,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再这么对她,毕竟长久以来,她是唯一在他心上、令他悬念不忘的人。 而这也是他违背所有人的意见,坚持要亲自来找她的原因。他的身子虽然虚弱,但他的意志却无比坚强,他希望能与她重祈开始,自与她第一次见面,她的身影就已刻在他的心版上,抹也抹不掉了。 “白师兄……红荳出门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没有!她什么也没说。” 卓长卿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为了我娘提亲的事吗?” “我的确跟她提过这件事,但……”他沉吟一会,“总不至于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卓长卿脸色微微发白,“你似乎不同意我和红荳在一起?” 白仆的存在,在沉家来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连沈伯父对他的意见也十分敬重,甚至可以说是唯他马首是瞻--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师徒。 他是那种人家一见,就能对他敬凛心服的人。 白仆沉默一会儿,方道:“红荳需要能照顾她、呵护她的人,你太年轻,心性未定,对红荳来说末必适合。” 卓长唧坚定且自信的直视他。 “白师兄--虽然我与红荳同年,但并不表示我的感情禁不起考验。相反地,我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我也会努力去争取我所想要的。如果红荳倾心于我,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的决心---你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的个性倔强又放肆,但是我真的在乎她,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改掉我的坏脾性。” 白朴为他的坦白有些动容。“没想到你……” 卓长卿苦笑,“没想到我对她的感情这么深吗?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娘曾经警告过我,喜欢她就要坦白说出来,否则有个什么万一,后悔就来不及了,希望还不到后悔的时候才好。” 000 天才蒙蒙亮,楚青云就已醒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索性起身,梳洗过后,无意间瞧见放在桌上那刻有“心心相印”的玉佩,表情怔忡。 浅色的光华在日光的映照下,那四个字彷佛重生般鲜活起来。长茧修长的手指摩挲再三,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将它放人怀中。 门外有人敲门,楚青云应了一声,应真推门而入,伺候他穿戴妥当,而后恭敬的道:“公子,岛上传来消息,您要的东西己经到手了。” “喔?”他沉一下,“红豆人呢?” 应真忍不住咧嘴而笑。 楚青云瞪了他-眼,“你笑什么?小心我火大起来把你调去洗茅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应真吓了一跳,“主子,好歹您的好事也是我一手促成的,您这样翻脸无情,以后谁还敢在您手下做事?再说……”他委屈的道:“我也只不过是笑了-下而已,难道这也犯法了?” 楚青云哼了一声,“你心里头有古怪,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再有下回,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应真咕咕哝哝的,没敢再说话。 楚青云心头的烦躁未减,“她人呢?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你别跟着我。”说罢径自出门而去。 楚青云在池塘边找到她,她正蹲着望向池里发呆。 “热度退了吗?”他探向红荳的额头。“妳身子还没好,怎能一大早起来吹风?衣服也不多加几件,要是再病倒怎么办?』 “早就没事了。我爹是当代名医,这些小病小恙,哪能难倒我?”红荳一脸无所谓,懒懒的应道。 “怎么了?妳不高兴?” 她没回话,过一会儿才道:“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她多想问问他,她在他心中到底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却害怕看见他为难的表情,那会将她仅有的一点希望毫不留情的浇灭。 所以她不问,就当是幻想也好,她不冀望能代替另-个人的地位,只要在他的心中有个位置,能容她默默的爱他就够了。 她不想、也不敢奢求太多。 “妳不开心。”他说的肯定,“是不是我昨晚太粗鲁,弄疼妳了?” 红荳双颊乍红,“没有!你别乱猜。” “那就是说……我令妳满意啰?』 他轻松的在小亭落坐,左手毫不费力的将她箝制在他腿上,压制住她的挣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眉心的皱痕不再,整个人看起来很轻松,彷佛年轻了好几岁。 红荳为他的好心情看呆了眼,连他的问话都忘了反应。 楚青云轻笑,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强悍的进入她口中,撷取她的甜美。楚青云边笑边申吟,混合痛苦和欢愉的滋味叫人难忘。 “妳好甜……又好软……”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没有行动,但炙人的热力,仍然透过轻软的衣料烫入她的肌肤。 楚青云炽热的鼻息在她娇女敕敏感的耳旁肌肤呼洒,像数万只蚂蚁从她脚底爬上来,而她却完全抓不着痒处,只能任细致洁白的脚趾不可自抑的蜷曲,其余的依然无法可施。 “你……说话归说话……别靠这么近……”她颤抖地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楚青云懒洋洋的道:“我嗓子不舒服,只能这么大声跟妳说话。”星目里奇异的光辉迸现。 “我……我的病还没好……小心我传染给你,你坐那儿说就好了,我听得见。” “咦?妳不是说妳爹是当代神医,这些小病小痛妳根木不当-回事,早就被妳医好了吗?” 红荳七手八脚的想挣月兑他。正当扒开他的大掌,松了一口气,准备往他身旁落坐的时候,下一刻她又稳稳当当的坐在他怀里,彷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她简直不敢置信! 坐在这里的那个人铁定不是楚青云,而是某个易容冒他之名的卑鄙小人! 她所认识的楚青云绝不会是个对她毛手毛脚又爱吃她豆腐的男人,他是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你放开我……”她不死心的挣扎,“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楚青云微露笑意,“放心!就算看到了,他们也会装作没看见。” “可是--我会不好意思……” “我不会不好意思就成了。” 红荳为之气结,“你的脸皮这么厚,当然不会觉得羞愧,我可不同,人家可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搂搂抱抱的……” “妳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还说!” 见她一张小脸双颊气得发红,楚青云有些歉然。他今天不晓得怎么回事,就是想开她玩笑、逗弄逗弄她,好象束缚在他心中所有的禁忌都可以拋开来,尽情的呼吸、畅快的呼喊,却忘记对红荳应该有的尊重。“是我不对,我不说了。妳别生气了,嗯?”“哼!”红荳偏过头下理会他。 楚青云笑了笑,他手中自有法宝。 “我有一件好东西要送给妳。” “是妳千盼万盼的喔?” 有什么了不起! “不要的话妳可是会后悔的。”拿去喂猪吧!她不希罕!楚青云叹了口气起身,喃喃的说:“真是的!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到-条银鲨。还不远千里地至杭州找到『天下第-巧匠』公孙班,将银鲨皮制成银鲨手套,没想到人家居然不领情,早知道就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红荳闻言,大喜过望。“你找到银鲨了?天啊!我真下敢相信,『绛珠草』有望了。银鲨手套在哪里,快给我看看!”楚青云斜睨着她,没有吭声。啊?他生气了。仔细想想,刚才她好象过分了点。他想送东西给她,而且是她期盼好久的东西,她不但不领情,还泼了人家一壶冷水,热脸贴到冷,换作谁也不会开心的。嘿!嘿!她冲着他傻笑。好象没行用哩?“别这样啦!楚大哥--”她扯着他的衣袖撒娇,“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被别人看见会笑你没有气度的。”“没关系!我好久没有被人笑过了。” “这个.....谁都知道东海沧浪岛的主人楚青云最不爱跟人计较,以德报怨嘛!人生多美好对不对?』 “我向来崇尚以牙还牙!” 红荳生气了,横眉竖目,伸出白里透红的手掌来。 “别说那么多了,你到底给不给?” 楚青云这才装作无可奈问,把揣在怀中许久的银鲨手套拿出来送她。 她眼睛倏地一亮,心神都被它给吸引住了。 她翻来覆夫,小心翼翼的审视,那股重视的样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手上捧的是易碎的珍宝,而不是水火不侵、刀剑不摧的银鲨皮。 “有了这副手套,要采绛珠草就易如反掌了。” 她屈指算算,自她发现至今也已过了三个多月,照时间看来,绛珠草应该已经成熟了。 虽然没有过经验,不过凭她自爹那里得来的知识,相信足可应付。她简直等不及看爹见到绛珠草那种下敢置信的眼光,一定看得眼睛都凸出来。 “这两天我再把东西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了。”她雀跃不已的计画着。 楚青云沉下脸来,“没有我同行,妳哪儿也不准去。” 红荳不明就里,眨巴着大眼。 “为什么?我一个人足够应付的。” “妳放心,我可不放心、要应付这些毒物,我的经验肯定比妳丰富,还是由我来比较妥当。” 红荳心不甘情不愿的言道:“这里你最大,当然是你说了算。”其言憾焉,实则深喜之,低垂的头偷偷笑开了眉、笑开了眼。 望见她低垂的笑颜,放在怀里的玉佩陡然发烫,剌痛他的胸口,他有些昏眩,莫名其妙的不安在暗地理发酵,心里有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000 再次打开尘封的门,沉香合里仍然一切未变,变的是人的心思。 小亭中央搁置的琴,灰尘更多。荷花池上,是一片死寂的秋色。 推开素儿昔日住处的房门,她酷爱的风铃还挂在门扉上叮当作响,未完成的绣品、半开未阖的书、黑迹已陈的素笺……所有的所有,都保持那天她离家时的原状。 素儿爱上他人的事实,使他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而那个人,竟是他半路结交、视之为至友的谷向阳。 他可以对不相干的人,毫不留情的加以反击,但对好友怎说得出口、下得了手? 那日,谷向阳不告而别后,怀素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没有。一切婚礼的筹备仍然如期举行,他的私心以为,最后他终能夺回怀素的心--不管之前她的心是属于谁的。 大喜之日渐近,她仍然不说话,只是一双明媚的眼,是死灰的寂然,再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成亲前夕,他再也无法忍受,藉由三分酒意,要她说出真心话来。 “秦儿,只要妳一句话。”他以全心全意、郑重的问:“只要妳说……妳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明天的婚礼立即取消,绝无二话。请妳说出真正的心意来,妳知道的,我绝不要妳有任何的委屈--尤其是我给妳带来的委屈。妳的意思呢?” 怀素默默瞅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来,仍不作声。 “妳……愿意嫁我吗?”她没有反应。 “妳……想跟谷向阳走吗?”他问,十分紧张外还带有一丝恐惧。 沉默仍旧是她唯一的答案。 他大失所望,正待转身离人,一颗泪珠从她颊上悄然坠落,浸入无声的地底里不见踪影。 然而这一颗小小的泪珠却大大震撼了他的心。他的心重重一沉,不由分说地上前支起她的下颔,只见她泪流满面,早已沾湿了前襟。他狂吼一声,扫掉桌上的杯杯盘盘,转身踏步离去。她没说,但他听得是她心底的声音。他不顾数千宾客的错愕,取消了婚礼,拋下沧浪岛多年辛苦打下的基业,一个人四处流浪,但是最终,他还是回到云天山庄,他的出生之地,也是他的情伤之处。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怀素追寻谷向阳而去,不知不落,而他的心也随之不知所踪…… 直到现在。 楚青云反身锁上月洞门,也想将尘封的过往销在内心深处,过去纠缠他太久,他让自己落在一手编织的纲中,自陷自苦,无法自拔。 也该是他挣月兑的时候了! 楚青云漫步行去,沉思中不知行往何处,直至听到红荳的呼唤声,他才彷佛由沉睡中醒来。 “你跑哪儿去了?”她埋怨道。“找你找了老半天不见人影,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个而已。” 什么事?他有些胡涂,若有所思的心一时还无法回神。 “绛珠草。”看他茫然的眼神,她出言提醒。 楚青云恍然大悟,她对这件事老念念不忘,银鲨手套一到手就迫不及待,连一刻也等不及,他真是服了她了。 “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呢!你还漫不在意,万一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不气得跳脚才怪。” 楚青云正待答话,转头见到侍立一旁的应真和葛中野神色不安,不禁奇怪的问:“怎么啦?你们两个,活像要被押上断头台似的。” “你们沧浪岛是不是很穷啊?”红荳有些嗔怪的说道。 “妳是听谁说的?” “要不然就是很吝啬啰?” 楚青云皱起眉。 “妳怎会这样想?虽然近年来我不太管事,但对岛务仍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沧浪岛不仅渔获量颇丰,近年来新辟的海上贸易航线,也使我们获利不少,每年都会挪出一定的数目来周济沿海的贫户,渔民把沧浪岛当作万家生佛看待,又怎么会吝啬?” “这两个人……”红荳举手而指,用-种十恶不赦的语气。“连我采个花也要千般阻挠,我是瞧花园里的这些花被照顾得很好,想摘几朵来插在花瓶上,他们两个竟然把我当小偷-样看待。不过是几朵花而已嘛!也需要这么大惊小敝吗?” 楚青云望向被采下来的花,及应真两人低下头、惶惶不安的神情:心中百味杂陈。 完了!完了!这下子大祸临头了。应真两人忍不住在心中哀嚎。 这座花园,一向是公子最最珍爱的。不为什么,只因为这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当初他未婚妻亲手培植的,自她离去后,他便请花匠细心照料,任何人也不可以碰它一丝毫发,摘花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们两人互视一眼,不知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只希望老天让他们死得痛快点,别受太多折磨,好歹他们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 楚青云微笑,“是他们俩大惊小敝了些,别理他们就是。妳爱摘就摘吧!放进房里供起来也挺好看的。” 红荳胜利的朝他们看了一眼。 “走吧!妳不是正等我出发吗?” 红荳兴奋得双眸一亮,拿起随身的百宝袋和银鲨手套,催促道: “走吧!走吧!再晚就变天黑了,到时乌漆抹黑的可不好办事,万一被毒物咬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相偕离去。只留不目瞪口呆的应真、葛中野两人。 这……这变天了?他们的龙头、沧浪岛的主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怎么没人通知过他们?害他们胆颤心惊,吓得汗流浃背,衣衫都湿透了。 所以说--不单足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有时也很难捉模的。 第七章 “你看,就在那里。” 红荳举手遥指绛珠草的所在,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 楚青云望去,一株有着翠绿细长叶、其上结有朱红小丙的植物,正迎风摇曳在山崖之上,虽在杂草之中,挺秀之姿难掩、若有似无的香气扑鼻而来,时有时无、时断时续,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不禁问道:“这就是绛珠草?” 红荳敷衍的点点头,卸下百宝袋,从中取出系有丝带的小锦囊往身上一挂,一攀身就想爬上崖壁。 “妳干什么?”楚青云有些不解,“不是说好由我来的吗?”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在对付那条蛇之前,不先想办法把她困住的话,待会儿你要采的时候,可就危险许多。我身上带有雄黄精,正巧是牠的克星,只要在牠的四周洒上,牠的行动力就会减弱,你对付起来也容易些。”红荳解释道。 “既然如此,一并由我来就是,妳何必冒险?” 红荳嗔怪的溜他一眼。“你若沾上雄黄,那条蛇必定对你大为凛惧。万一还想动牠誓死守护的绛跦草,那摆明是逼牠作困兽之斗,就算你的武功再高,也难奈牠何,说不定还因此赔上性命呢!” 楚青云仍有些踌躇。 “我自小就跟着爹上山采药,攀枝爬藤是司空见惯的事,这点距离还难不倒我,更危险的地方我都去过,还不是没事!” 他唯有答应,“那好吧!妳小心-点。”随即又不放心的叮嘱,“如果不行的话别逞能,退回来再另想办法便是,不值得为一株草冒险---纵使这株仙药有多么令人梦寐以求。” 红荳在他的瞪视下只百点头答应,虽说心里不大服气,但他在意她、为她担心的感觉仍然令她窝心。 她手足并用,俐落的攀向崖顶。楚青云有些紧张,在旁戒护准备,一有任何动静就随时出手。 将至时,她得意的回首。“你看,我的身手不赖吧!比起来我的手脚算灵活的.....』 红荳正忙着炫跃,没注意她踏足处的岩壁有松动的迹象,她惊叫一声,手上的树枝也被扯断,整个人往下坠落。 楚青云大惊,飞身前扑,右脚勾住树干,上半身都已探向崖外,刚巧捉紧她挥舞的手。 红荳的下方云雾茫茫,根本不知崖有多深,要是真摔下去,大概只有粉身碎骨的份,连死里逃生的机会也没了。 她强装出笑容,脸色刷白、惊魂未定。 “妳撑着点儿,我马上拉妳上来。”楚青云咬牙道。 “拜托快点!我可能有些受不住了。”她偷偷地往下一望,这一看差点没吓得她魂飞魄散。 “以后看妳还敢不敢这么粗心大意,性命攸关的事妳也把它当作儿戏。” “不敢!绝对不敢了。” “还有……” “什么?” “妳太重了,下次要跌下去之前记得先省吃几餐,免得我拉妳不动,就此一命呜呼。”他开着玩笑,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下次我会考虑的。”她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回答什么,只是勉强嘴巴动一动,才能够不这么害怕。 突然一样东西自他的衣襟内滑出,擦过红荳的手臂直往下落。 是那块玉佩! 它的丝绦被伸出的树枝给勾住了,就在她左腰的不远处,暂时没有掉落的危险。不过它荡啊荡的,足让人心惊胆颤。 她努力的伸过手去,想要把玉佩给捡回来。无奈她的手不够长,不管再怎么努力总是差一点儿。 他见状大惊,“红荳,妳干什么?” “再等一下……再一会儿……我就构到了。”她吃力的说。 楚青云的心“咚”的重重一跳,是为玉佩的处境,还是为红荳的安危?他分不清。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红荳亦然,到底何者在他的心目中比较重要? 她的指尖离玉佩只有寸许不到的距离。 “别捡了,红荳!”楚青云低吼,终于下定决心。她的手正逐渐月兑离他的掌握,再这样下去,能不能救她上来也成问题。 “不行!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丢了它!我一定要把它拿回来。” 她将身子下沉了些,指尖已经可以碰到玉佩了。再一下……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拿回来了。 “红荳……算了!算了……”任何东西也不及她重要! 她对上他酸楚难抑的眼睛,又犹豫的看着玉佩,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是他和她之间唯-的连系吶!也是他懊悔多年失去的东西,那一夜他的痛苦和后悔,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才不惜一切帮他找回来。 “让它去吧!”他沉声道,因使劲而几乎乏白的手掌彷佛在提醒她,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不舍的回头,玉佩还在原处飘荡。再次回头,楚青云眸底深处的情意让她喉头哽咽,难以呼吸,他焦灼、忧惧的神情是为了她,而不是其它事物。 红荳回首看最后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掌,由楚青云将她扯上。 一阵山风吹来,柔软的树枝受不住吹拂飘飘而动。勾住的丝绦断了与枝叶的联系,直往下坠落,转瞬间已不见踪影。 却没有人为此看上一眼。 000 自外归来以后,楚青云的神情未曾稍敛,如同盛怒的狮子般,眼中喷出的怒火,足以将任何会动的生物化为灰烬。 “怎么了?你这么生气?” 他从齿缝中迸出话,“妳竟然还问我怎么了?”他冷笑,“不知道是谁刚刚才死里逃生,这么快就全忘光了?” 红荳嗫嚅,“也……没那么严重嘛!还不是被你救回来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呃……绛珠草好象……还没取回来喔?” 楚青云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她到底脑袋有没有问题?她差一点就没命,他千辛万苦救她回来,没半句感谢就算了,也没有一点死里逃生、感激涕零的样子,念来念去还是那株草,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他咬牙切齿,“我看妳八成是欠人教训!”头一俯,忿忿不平而热烈的吻住了她。 红荳呆住了,刚才还怒火熊熊,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下-刻就热烈得要把她全身的骨头部融化似的,她忍不住攀附着他的宽肩,全心全意沉浸在他唇舌的挑逗当中。 楚青云伸手松开她的前襟,趁隙溜入,在她的酥胸上大肆活动,令红荳忍不住娇喘。 “你……干什么?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她迷湖的问,至于他为什么生气,她一点儿也不明白。 “我是在生气,而且是生很大的气。” 他一件件挑掉她的蔽体衣物,转瞬间,白玉般娇女敕的胴体呈现在他眼前、他的唇自她的颈项蜿蜒而下,滑过她的肩、臂,留下-串串的红印,最后来到她的胸前。 “我现在告诉妳,惹怒我会有什么后果!” 他自她胸前抬头,用宣誓般严肃的口吻说道,而后低下头含住她的。 “啊……啊……”她忍不住申吟出声,修长的玉腿无意识的屈膝,秀气的脚趾蜷曲成小小的球状,热腾腾的欲焰自他的唇洒遍她的全身。 他健硕的胸膛闪耀热力及古钢色的光泽,她的手拒绝不了他的邀请而轻抚上他。红荳可以感觉到他的身躯一震,然后渗出更多的汗来。 她着迷的着眼前的男人,对她而言,这种经验是新奇、刺激、有趣的,看到他像她一样颤抖、紧绷、汗如雨下,内心有说不出的满足。 “够了!”他怒斥。 本该由他来惩罚她,怎能任由她反客为主? 他男性的需要刺痛的肿胀,吶喊着要求满足,于是他不再犹豫,-挺身冲进她的身体深处。红荳的身子微微退缩,“该死!”他咒骂起自己,他太急、太快了,急忙停下来稳住情况。 “妳还好吗?”他低声问道。 红荳咬住唇没有回答。 天啊!这要她怎么说?这种羞人的话她怎说得出口?她还稚女敕,刚开始的确受不住他的侵入,不过慢慢的已经好多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难受。 他在喘息。 由于他们紧贴着,所以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狂野地揉弄她的,低头给她一个热辣辣的吻,而后轻缓的律动起来。 彷佛不久前的激情只是出自她的想象,又或者被他收至他优雅的皮相下。现在的他,温和有礼得如同谦谦君子,深怕稍微激烈一点的对待,会对她造成伤害。 红荳深陷在他后背的手扣住他,暗示她的需要,可是他恍若未闻,仍然是足以杀人的缓慢。她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楚青云紧盯着她,不让她别开眼,一次又-次退出,然后再比前次更深的进入,反反复覆,折磨她的娇躯和灵魂---包括他的在内。 “别再像今天那样吓我,听到没有?” 他加快律动,眉峰间的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痛苦的神情难以掩饰。 “听到了吗?”他一字一字的问,坚持要得到她的答案。 “听到了。”她昏眩的回答,攀附着他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楚青云发出低沉的闷吼,带领她飞向的天堂。 半夜她被他吵醒三次,每次都被他用足以融化人的热情,将她化成-滩水。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沉沉睡去。 楚青云却了无睡意,凝视她的睡颜良久,才披衣下榻,来到他的书房。 那幅真人大小的画像仍在原处,静静凝睇着他,画中人儿依旧,只是他已失去往日激越的心情。 他轻轻抚模画像,往事像浮扁掠影般闪过。当日他放开她,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而实际上她仍然在他心底,未曾磨灭。 每当夜深人静时,悄悄浮上心头的倩影总叫他心痛良久。不可否认的,他思念着她,思念她的一颦-笑、一举手一投足。 沉香阁、花园、风铃……还有这张画像,以及他近乎自虐的折磨,令他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而今他是否真的将她从心头上抹去?他不晓得。唯一知道的是,她已放开他去找寻自己的幸福了,而他……也该是放手的时候。 就像在崖边,他对红荳所说的话-- 让它去吧! 放手这段感情、这段记忆! 她永远是他的素儿、他儿时的玩伴,他不会忘记。只是他的人生要过、他想要呵护的人儿要疼惜,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暸解到这一点。 而把这个道理教会他的,是红荳那个令他又气又怜的小泵娘。 楚青云伸手将怀素的画像取下,珍而重之的将它卷起,从今以后,她……就只是回忆,而下是折磨了。 窗外黑暗逸去,远处泛起浅浅的一抹鱼肚白。 天色亮了! 000 楚青云回房,见她仍在熟睡,不禁泛起一丝笑意、昨夜实在累坏她了,也难怪她沉睡不起。乌黑柔亮的发丝披散在绣忱四周,衬得她雪人滑腻的肩头更加动人。 红荳在睡梦中微一翻身,棉被微微下滑,春光乍泄。 楚青云的黑眸更深沉了,修长的手指自有意识的从她肩头顺势而下,宛如蝶翼般的抚触,滑过她的胸前,在她的乳蕾上打转。清晨的凉意使她微微瑟缩,娇艳的更加挺立。 “别吵!”她喃喃道,在睡梦中拍掉他的手,转过身又睡去。 楚青云闷笑了起来,胸中有说不出的愉悦和快活、如果在往后的五十年,他都能与她这么同床共忱,相伴老去,那么老天总算是没有亏待他。 他月兑鞋上榻,钻进被窝理从背后抱住她,-双手不老实的在她全身游走。 红荳微微抖颤,很快起了反应。 她睁开迷蒙的双眸,申吟道:“求求你!别吵我,我困得很。” 他轻咬她的耳垂舌忝舐,“天亮了,该起床了。”嘴上说该起床,但手上做的却是要耗在床上的事。 “讨厌!”她嗔道,推推他示意要下床。 楚青云没有理会,反而滑到她胸前,恣意的揉捏、轻挑慢捻,红荳的身子很快泛起娇艳的桃红色,红白相映的肌肤,有说不出的诱惑动人。 “你不是要叫我起床吗?”她眨着迷蒙的翦水双眸,天真的说。 他在她洁白细女敕的颈背上,洒下一连串轻吻,咕哝道:“也不急在一时。”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点燃处处火苗。 他继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妳的肌肤为什么这么柔软……妳的味道为什么这么香……妳的唇为什么这么甜……妳的眼睛为什么这么亮……” 他每说一句,就在她身上印下-个湿热的吻,逗得她全身火热,樱唇不禁逸出声声娇吟,直要把楚青云的骨头给融化了。 “红荳……”他深深呼唤,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抬起她的下颔,日不转睛的直视她,不愿须臾稍移。 “嫁给我好吗?”他柔情似水的道:“我想象现在这样,每晚拥妳入睡,天天看妳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妳为我生儿育女,再和妳一起携手逐渐老去……”他眸中的温柔几乎要盈满她的胸臆。 红荳呆住,不敢置信,一句话都没敢开口,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妳……愿意吧?”他犹豫的说,信心因她预料外的反应而崩坍一角,健臂不由自主的紧绷。 他没有预料到会开口求亲,但说出口之后,反而心中坦然,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充塞他的四肢百骸,只觉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只是她的反应…… “妳不愿意吗?或者……”他蓦地咬咬牙,“妳还是对那个青梅竹马念念不忘?”他没有忘记她离家的原因,是为了那个叫什么长卿的家伙。 斗大的泪珠自她清亮的乌眸倾泄而下,让楚青云-时之间慌了手脚。 她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迟疑的问:“你是当真的吗?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因为我可是会当真的!”她的小手微微发抖,白玉般的胴体颤如风中的落叶。 楚青云的嘴角勾起,欢愉像不安分的泡泡般冒个不停。 “我再认真不过了,或者妳要我当众立誓?” “不!不用了……” “那么……妳的回答呢?”楚青云贴近她的唇,两人气息相闻,百般诱惑的问。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红荳喜极而泣,直到他问出口,她才明白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久到她麻木、沉寂,以为没有希望,而后只能将它深深埋葬。 他对林怀素的相思,她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她原以为这辈子怎么都比不上林怀素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今他开了口,是否表示她及得上林怀素的一丁点儿了? 楚青云心情激动,但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他只是封住红荳的唇,用他的手、他的心、他的躯体,来许下这一生的承诺。 000 喜讯传出后,面对众人的恭贺声,红荳羞赧的躲在楚青云身后不敢露脸。 楚青云笑着拉她出来,在众人的鼓噪下给她一个火辣的热吻,他的唇舌与她的狠狠纠缠,等他放开她之后,她才略微清醒,面对众人的怪叫声、口哨声,还有嚎嗥声,让她全身羞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此时仆人来报,说有客人到访。 楚青云微讶,谁知红荳一见来人便惊喜得叫出声来。 “师兄!长卿!你们怎么来了?” 来者果然是千里迢迢而来的白朴和卓长卿两人。 白朴只是关心的打量她,卓长卿却难掩激动,-把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提高声音,“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家?妳害我们担心死了知不知道?” 红荳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我不好……一出门就什么都忘了,也没有捎信回家报平安……”旋即抬头,“爹他……没说什么吧?” “我们出门寻妳时,师父他还没回来,我已经留了封信告诉他老人家了。”白朴回道。 “为什么一声不响离开?”卓长卿目光灼灼。 “我……”他的模样使红荳顿生-阵颤栗。他是从何时开始用这种目光望着她的?那磨灼热、那么浓郁。 红荳的心弦不可思议的震动一下。 楚青云在北时插入,“红荳,怎不替我们介绍?”他不着痕迹的分开卓长卿拉着的手。见到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他马上心中有数。 这必是红荳前次所提的人了。 他不露痕迹的打量,神色冷漠的男子有一双冷然而洞彻世情的眼睛;他身旁的少年在他面前便显得有些稚女敕,但他饱读诗书的气质,仍淡淡的散发出来,两人相较之下,可谓-时瑜亮、各有千秋。 红荳这才如大梦初醒,为双方报过姓名和身分。 白朴闻名便动容的问道:“楚青云?莫非是辖有无数高手、其下船只百艘、势力广达东南海域的沧浪岛岛主楚青云?” “不敢当!在下正是。”楚青云抱拳道。 白仆凝视他半晌,才点头道:“师妹离家数月,这段朋间内多蒙楚岛主照顾,在下这厢先谢过。但红荳她离家日久,如今既已寻得,在下打算带她回去,以免家中长辈挂念。楚岛主相助之情,在下永感于心。” “师兄……”红荳轻轻叫了一声,又回头望了楚青云一眼。 “正好!我也该去拜见沈伯父……”楚青云从从容容的道。 白朴正讶于他对师父的称呼时,楚青云对红荳微微一笑,握紧她的玉手。“......正式登门提亲了。” 红荳羞得双颊飞红,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当场说了出来。 卓长卿却神色惨白,“你说什么?” “红荳与我……已经私订终身了。” 红荳的笑容逸去,被长卿死盯的手不安的想要抽回,但楚青云握得很紧,她根本无法有任何行动。 她对长唧怀有的只是歉疚,但并不后悔。不愿意让他看到这-幕,只是不想再让他受到伤害。感情的事从来没有人能够勉强,如果心许的人是他,当初她就不会因此而离开庐山了。 “但……你与红荳才相识数月,而且……”底上的话白朴没有说出口来。 他是名震江湖的大人物,只要他点头,多少佳丽抢着嫁他为妻?况且他也年近三十,而红荳不过才十八,涉世未深,万一…… “我是认真的。”他未曾对别人保证过什么,那不需要,也没有人有那个资格。但他是红荳的师兄,他晓得白朴是真正关心她。为了红荳,他愿意这么做,纵使这是破天荒头-遭。 “那很好!抱喜你们。”卓长卿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低垂的眼眸令人无法看穿他的思绪。 “这样沈伯父也可以放心了。”卓长卿平稳的道。自尊告诉他要挺起胸膛,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的伤心--尤其是红荳。 若不是白朴偶然间瞥是他的双手后背,交握的五指掐入肉里,用力到指尖泛白,他几乎要以为长卿当真如表面上镇静。 白朴无言的拍拍他的肩,意示安慰。 “公子……”应真在此时突兀的打岔.嗫嚅的道:“外面有人想要见你……”他神色不定,遇到红荳的目光不自然的避开。 应真的举动,令红荳的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不安。 第八章 见到眼前的人影,楚青云几乎全身僵硬,难以动弹。 “素儿……”他不敢置信,喃喃的道。 一道娇柔的人影,俏生生的立在眼前,大厅上多人在场,却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望着他难以相信而又狂喜的脸庞,红荳的心彷佛坠入万丈深渊,全身冰冷。 她看看他,又转头看向林怀素,悄悄抽回被他握紧的手,楚青云却恍若未觉,他们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恍如隔世。 “云哥哥……哇……”怀素-见到楚青云,霎时如大河决堤,扑进他的怀里,再也止不住奔腾的泪水。 楚青云心疼极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妳怎么会突然回来?还是受到委屈了?别担心,-切有我在,我会替妳作主的。” 怀素仍然止不住泪水,楚青云只得拥住她的身子,在她身旁低声抚慰。 庄内的人为她的归来,闹得手忙脚乱,直到楚青云带她进入内室,所有人一涌而进之后,大厅上才又恢复了冷清。 自始至终,没有人多看红荳-眼。 她几乎麻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正奇怪自己为何能这么冷静,好象刚刚与别人相拥的男人,不是才向她求亲的心上人似的。 这是一直藏在她心中的问题--她和林怀素之间,到底谁在他心中占的分量比较重?如今问题总算获得答案,她却宁愿自己从没问过。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的心痛有多深…… “师兄……”她木然无表情的来到白朴面前,对他担忧的神色毫无所觉。“我想回家……带我回家!”紧咬的唇,滴下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000 虽然白朴等人急欲返回,但在红荳的坚持下,还是先采了那株对行医者大有功用的绛珠草回来。 有白朴在场,守护的毒物便不值一哂,但只要-想到手中的银鲨手套是楚青云为她张罗而来,心中泛起的不知是酸苦还是甜蜜了。 自红荳回来以后,没有人问起关于她离家的那一段往事,好似大家心中都有了默契,绝口不提。卓长卿的母亲仍然常常邀请红荳至家里小住,除了和她聊天,说说女人的体己话外,再来就是让红荳尝尝她亲手做的点心。 “又在发什么呆?” 红荳转头望去,冯小清带着面有不悦之色的卓长卿行来,他显然不情愿,但却无可奈何。 “清姨!” “从妳回来后就常看妳坐着发呆.....”冯小清柔声道:“告诉清姨,妳有什么心事?”横了儿子一眼,“还是长卿他欺负妳了?” 红荳摇摇头,“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只是闷着无事可做,所以发发呆而已,不打紧的。” “既然这样,快来尝尝清姨做的枣泥酥、百合糕……都是刚做好的,可热着呢!』 “不了,清姨,我不想吃。” “喔……那好吧!我放在这儿,妳想吃的话随时可以拿。”她朝长卿使个眼色,他闷哼一声没有理会。“我还有点事要做,无聊的话叫长卿陪陪妳好了,我先走了。”冯小清径自离去,不再打扰他们。两人相对无语。卓长卿望着她的侧面,柔美的脸庞削瘦不少,几绺发丝在她耳畔轻拂,嘴角强装出来的微笑令他心痛下已。 红荳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她活泼好动,从来不知忧愁是什么,天大的事也哈哈一笑就过去了,经常把他耍得团团转,令他气得咬牙切齿。 然而他宁愿见到令他生气的她,也不希望伤心和痛苦降临在她身上。 从他眼见她的目光落在那名男子身上开始,他就晓得红荳的心再也不会属于他了,他也一直以此来说服自己,只是感情从来不是受束缚的东西,它有自己的路要走,任谁也无法阻止。 “妳……还好吗?” 红荳有些自嘲的笑笑,“奇怪!为什么最近大家老是要问我好不好?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一点事也没有?不过就是话少了些,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敝的,难道我不能变得更温柔、更有女人味一些吗?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师兄,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红荳正要踏出花园的剎那,卓长卿出声了。 “红荳---” 她停足。 “.....嫁给我,把他忘了吧!” 她浑身大震。 “我晓得妳爱的人是他,但是他却负了妳,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那天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他与另一位贴娘的情谊匪浅,眼里只有她的存在,根本容不下妳。虽道妳还要在这里痴痴的等他回心转意吗?” “他回不了心、转不了意了----我很清楚。”她苦涩的低语。 她又何尝没有怨过他?怪过他?只是她阻止不了自己飞蛾扑火,同样也阻止不了他。她和他……全都是身不由己。 “嫁给我!把他忘掉吧!我们重新一起生活。只要妳喜欢,我会带妳游遍名山大川--泰山的日出、钱塘江的涨潮、黄山的松石云泉四绝……这些都是别处看不到的风景……”卓长卿急切的道。 红荳张唇欲言…… 卓长卿连忙打断她,“妳不用现在就答复我,多点时间想一想再说,这段时间内我不会再来逼妳,只希望妳想想我说的话。”深怕她一口回绝,教他连等侍的希望也失去。 不管是爱人或被爱,没有回报的感情其实是同样的痛苦,就像是残缺的镜永成不了圆。 他与红荳,还有那个男人之间,到底谁与谁才是完满的圆? 相信老天爷也没有答案!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红荳泪眼盈然的望向他的背影,只觉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她心计的人若是他,就不会是这么多的烦恼了。 000 夜里,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回来荡去,全是卓长卿白天和她说过的诂,还有楚青云不时惊过她心头的影子。 每一想到他现在或许正和他原来的未婚妻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互诉衷情,她就心如刀割,嫉妒像条毒蛇般毫不保留的啃噬她的心。 那幕他和林怀素携手而进、无视于她存在的情景,始终在她的脑海上演一遍又-遍,每想一遍,就心痛一次…… 叩!叩!敲门声传来。 红荳有些疑惑,是谁这么晚还来找她? “红荳,是清姨。妳睡了吗?” 她连忙下床开门。 门外的冯小清笑脸盈然,“我猜妳睡不着,所以来陪妳聊聊天。欢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 她以前和清姨就像母女般亲昵,经常聊到天亮。清姨没有女儿,而她娘早逝,两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比母女还要亲。 “但卓叔不会不高兴吗?”她从未看过像他们这样鹣鲽情深的夫妻,相互之间情深意浓,卓叔连一会儿没见清姨,也要不安的。 “我早打发他上床睡觉去了。”她喜孜孜的上床,与红荳挤在一个被窝里。 “好久没有和妳一起睡了,想想还真是怀念。当年初见妳不过是十岁的小女娃,长得是晶莹剔透、惹人怜爱,没想到一晃眼也这么大了。” 红荳也颇有感触,“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告诉清姨,妳这趟出去是否遇上妳喜欢的人了?” 红荳闻言一怔,眼眶微红:“妳怎么知道的?” “清姨也是过来人,何况咱们之间感情可比母女,妳的异样我又怎会看不出来?愿意说给清姨听听吗?” 红荳静默一会儿,才把她和楚青云之间的种种说出来。 “红荳……” “我知道,妳不必安慰我,我心里很明白。”她直视着上方,平静的回答。 冯小清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靶情的事局外人是插不上手的--不管看得有多明白,没有人愿意受苦,却偏偏逃下开,这或许是它的魔力吧! “清姨,有时候我很羡慕妳和卓叔的感情这么好。我小时候就常常想,有一天我也要嫁个像卓叔那样的男子才行。妳和卓叔……必定是一是钟情的吧!”红荳忽然说道。 冯小清微微一笑,“想不想听我的故事呢?” “嗯!如果清姨愿意说的话。” 红荳侧过脸,冯小清的脸庞在流舄的月光下,有股蒙眬神秘之美,她的眼神幽幽,彷佛回到当时的年少时光。 “我和妳卓叔是从小订的亲,我是家里头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所以我爹非常宠我,把我当作掌上明珠一样的宝贝,任何事也不愿拂逆我,妳卓叔更是对我十分爱护,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说。 我十六岁那年,遇上一名男子,与他一见钟情。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已到了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地步。我向爹和卓家要求退婚,我告诉上尘说我的心已经许给别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改变心意,要他放了我。』 “后来呢?”红荳被她的往事吸引,她原以为清姨和卓叔天生是一对,没想到还有这番曲折。 “后来……”冯小清苦笑一下,“上尘死也不肯答应,他说他今生今世同样只许我一个,至死也不会改变心意。我见他们那么固执,所以就打算私奔,到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开始过我们的新生活。 我和他约在三天路程外的城镇相见,以免旁人起疑。谁知道在会合的途中,我听到上尘因此事大为伤心,病倒在床性命垂危的消息。我十分矛盾,渴望与他长相厮守,却不希望上尘因为我而有什么不测。 我考虑了良久,终于在和他会合的前一刻掉头而去。上尘在病榻前看到我的那一刻表情,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就这样,我嫁给了他,-直到现在。” 听完她的往事之后,红荳颇为震惊,清姨竟也有不顾一切私奔的年少。她眼里的冯小清温婉、娇柔,每每使人见了,便有想呵护她的冲动--连她也不例外。 “那个人呢?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自那日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这些年来,我也从来没有打探过他,我想……把他当作不曾存在过,对上尘、对我来说比较好。”冯小清平静的说。 “妳后悔吗?”红荳轻轻的道。 冯小清没有回答,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的道:“这就是我要告诉妳的,不管妳做了什么样的抉择,永远都别后悔。” 她转头望向外头的月光,半夜的明月,特别皎洁,她的心思也飞向千山万水外去。 那个人──他现在……可好? 000 几日来卓长卿均有意无意的避开她,不晓得是因为怕听到红荳的答复,还是有其它缘由。 这天红荳又恰巧碰上卓长卿,他见到红荳,差点想改道而遁。正迟疑间,红荳已行至他面前。 “出了什么事?怎么你这几天老是避着我?”她好奇的问道。 卓长卿脸色微变,旋即掩饰道:“哪有什么事?妳别多心了!一切好得很,啥事也没有。” “是吗?”他欲盖弥彰的能度,愈引起她的狐疑。“那你怎么连着几次见到我都特意避开?是不是有事不让我知道?” 卓长卿否认道:“没有。沈伯父回来了,妳不回去看看他吗?”话落,他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情急之下想要转移话题,无奈话题拙劣得很。平常他不会这么进退失据的,只因对象是她,关心则乱吧! 红荳看他略带慌乱的样子,忽然问道:“是不是他有事?”那个他指的自然是楚青云。 卓长卿一怔,别开脸去。“别人的事我不知道,妳别多疑了。”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猜出他的心思。 “你的样子瞒不过我。说吧!我可以承受任何打击的。” 卓长卿口齿微动,终是不忍说出口来。 红荳催促的说:“你明知敷衍不了我的。” 他叹了一口气,“我得到消息,说……”暗地里一咬牙,决定全盘托出。“云天山庄正在张灯结彩,像有喜事要办的样子。” 红荳闻言,娇躯摇摇欲坠,差点站立不隐。 他连忙上前扶住,歉然的说:“不过还不晓得是谁要办喜事,或许不是他也说不定。』 虽然见她为别的男人情伤,他并不好受,但这世上他最不乐见的,就是看她伤心难过。他郁郁寡欢总好过她一辈子难展愁眉。 红荳深吸一口气,稳住随之而来的昏眩,她此刻全无半点力气,只想好好躺下睡他一觉,什么事都不想,最好把往事都忘掉。 她这时才知道,做人最大的痛苦,不是得到太少,而是记得太多,一生一世被无可逃避的阴影追逐,绝不是一件容易承受的事。 “我没事!让我-个人静-静,可以吗?” “有事就唤一声,我就在这附近。”他深知她的心情,故不愿勉强她。 卓长卿欲言又止,最后仍是依她之言离去。 他一走,红荳强仰多时的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痛哭失声,宛如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哀呜,震撼了天地,她已做了最令她痛苦的决定,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想起他、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从明天开始,“楚青云”这三个字跟她再也没有丝毫的关连。 她要好好的回忆起他--他的一言一语、-举手一投足、他的眼神,还有他缠绵的情话,然后再毫不留恋、狠狠的将他忘记。 从明天起,她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个男人存在的余地。 因担忧而隐在暗处的卓长卿看着这一幕,只能双手紧握成拳,面对心上人的痛苦却只能旁观,无能帮忙。这种矛盾的情怀,恐怕只有身陷其中的人,才能了解他的心情。 000夜深沉。 深夜的庐山仍然被云雾缭绕,更添其神秘之美,宛如戴上面纱的美人,更加引人遐思。 一道轻烟似的人影落在浓密的树枝间,黑暗中看不清脸庞,但黑宝石般的眸子精光四射,显示出主人超绝的功力和百坚不摧的意志。 黑衣人忖度情势,判断看守庄园的没有棘手人物后,在屋檐上轻轻一闪,如识途老马向其中一栋小巧的阁楼掠去。 他轻巧的推开房门,无声的走到榻前,随即像被点穴般定住不动,在原地端详良久。 在薄薄锦被下的红荳睡得正熟,但就算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是轻蹙不安,眼角犹有泪痕未干。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平她的眉心,红荳轻吟,在睡梦中翻过身来,身上的绵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她美好的上半身,羊脂白玉般的胴体在薄衣掩映下更添诱惑,微敞的领口令所见的胸前美景,更是美不胜收。 透明如玉、雪女敕如葱般的手指微曲,一手枕在颊边。浓而密的眉睫宛如小脸上的两扇小窗,如云的发丝散在枕上、肩头、颊侧,令他忍不住伸手顺顺她的头发。 柔软如黑绸般的触感叫他爱不释手,修长的手指像有自己的意志般,自她的肩滑向她的唇瓣。 他在她娇女敕的红唇上摩挲良久,终究忍不住倾身吻住她。 罢开始他只是轻轻舌忝吻,不敢惊扰,而后的火苗冒出了头,再也停止不了。他用舌撬开她的唇齿,火热地掠夺她的甜美和芳香,逗弄起她的舌,诱她与他交缠起舞、难舍难分。 红荳轻吟,神智仍然迷迷糊糊。 这样的接触他再也满足不了,他需要更完整、更无所保留的她。于是他以飞快的速度月兑衣上榻,当抚模到她肌肤的那-剎那,他满足得几乎要叹气。夜还很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爱她。 他掀开她身上的绵被,眼前所见令他欲火狂升,差点克制不住自己。他连忙深吸口气稳住心情,这一次他要用上整颗心,温柔、多情的爱她,以弥补自己的真心歉疚。 他在她粉颊、颈项、雪肩……一路蜿蜒而下,洒下密密的细吻,唇随手到之处点上簇簇的火焰。 她身上的衣物散开来,滑腻雪白的肌肤泛起阵阵红潮。她嘤咛一声,慢慢的苏醒过来。 她眨眨视线不清的眼睛,感觉好象……有人在她房里,而且正在轻薄她。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等到达渐清醒之后发觉她房里真的有人,张口就要尖叫出声,幸好被他用吻堵住她的唇。 “是你……”她轻喘,不敢置信那个人就在眼前。 “除了我还有谁。” 他在唇隙喘息低喃,她的滋味实在太美好了,教他强忍多时的欲念差点决堤。他的手抚上她的酥胸,舒缓有致的揉捏起来。 那异样的快感使她差点忍不住申吟出来,她伸出玉手抵在他胸膛,不知是要迎还是要拒。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只懂得低吟娇喘,但她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压在她心上,使她透不过气来。 在她正勉力要思考的当儿,他却背靠墙,拉她起身坐进他的双腿之间。她的背与他火热的胸膛毫无空隙的接触在一起,那般的健硕和灼烫差点把她给融化了。 他收紧双腿,使他们之间的接触更加紧密,她的臀感受到他男性的火热紧贴着她,还来不及说话,樱唇又被他给封住,他腾出一只手自她的胸前缓缓下滑,在她的小肮逗留一会儿之后,往她女性最神秘之处前进。 她想起来了! 他是有婚约在身的男子,而且他就要迎娶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了。 久抑的心痛在此时爆发开来,她开始推拒,不停地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谁知他就像吃了秤陀铁了心似的,完全不加理会,双臂如同铁箍一样令牠动弹不得,她转头避开他的吻,他寻到、她又避开,如是着数次,她根本逃不开他的掌握。 “放开我……楚青云.....你快放开我……” “休想我会放开妳。”他立誓般的说道。“你已经有了千娇百媚的未婚妻,还来招惹我干什么?你嫌我为你流的泪还不够多吗?” “够了,只是信任还不够多。”他没有多说,只是把手指更往她神秘处探去。 他的举动引起她一阵痉挛,浑身轻颤不止,却无从抗拒,她根本挣月兑不了他的铁腕,只能无助的在他身前受着折磨。 “你好可恶……”她低泣,狂猛的郁热自小肮处传遍她全身,她尽全力蜷曲再蜷曲,仍然抵挡不了那股热潮,彷佛是从地狱深处冒出来,想要烧毁她的身体、她的灵魂,还有她的自尊。 “妳不告而别,叫我这些日子以来尝尽了相思之苦,我要妳赔给我,我要妳再多受些苦。”他低喃,轻咬她小巧玲珑的耳垂,还不时伸出舌来逗弄。 他双手的更加无所不用其极,叫她再也分不清是是非非,只感觉到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舌在她身子引燃唯有他才能熄灭的。 自喉头发出深处的低吼,他自背托起她的腰,以强而有力的力量闯进她窄狭的体内。 而后他定在她的深处不敢移动,他几乎要为他们之间完美无缺的贴合,感动得流下泪来,自处源源不绝传来的快感,死命的催促他遵循他的本能,以攫取包深一层的至乐。 “红荳,妳还好吗?”他温柔的问。 她只是睁开无力的迷眸看他一眼,随即阖上,没有半句言语。但那风情万种的媚态却勾摄去他的心神,叫他眼中的世界除了她再无别人。 他缓缓的律动起来,而后加快。每一次的后撤都是下一波更多快感的开始,她无力地圈着他的颈项,承受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直到那层层的波浪越来越急、越来越高,每次她认为这已是她的极限之时,总是有令她更加吃惊的下-次。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爆炸开来,眼角的泪水也同时倾泄而出。 已分不清是汗是泪。 第九章 云收雨散后,红荳背对着他,虽然相互之间只有咫尺,但楚青云感受得到她的心,已躲藏到-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了。 他顿觉惶恐,这是一种从不曾出现在他身上的心情,如此骤然发生,竟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顾她的抗拒硬是将她揽在怀里,只有藉由男女间最亲密的接触,他才可以感到一丝心安,彷佛她还在他身边,不曾远去。 楚青云轻抚她圆润的肩,是那样的洁白、那样的细腻,彷佛是由白玉精雕而成。这样纤细的肩却担有他的喜怒哀乐,这样的承担对她而言,是甜蜜还是痛苦? “红荳,妳听我解释……” “你什么也不必对我说,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红荳使力,却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怀抱,只有放弃挣扎,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回荡。往昔最动人的声音如今却像初识般陌生,一颗不属于她的心,她竟想将它揽在怀里,她是否过分强求了? 所有的情情爱爱,都化成-抹淡然。如今的她,大苦大悲、大痛大恨已过,曾经对他的心动也在那场痛哭之中消逝无踪,“楚青云”这三个字对她而言,代表着过眼云烟,只是一个深刻的回忆而已,再没有其它的了。 “妳别这样……听我说好吗?” 红荳默不作声。 “素儿之所来找我,是因为她夫婿有难,回来向我求救。她的夫婿谷向阳被一武功高绝的女子掳走,强行逼婚,那女子扬言若不答应就要与他同归于尽。 素儿和我从小青梅竹马,如今她有难我怎能不帮忙?何况谷向阳还是我的朋友。 那日实在是因为太久没见,迮遇之下自然情绪激动。素儿她一向视我为兄,从常州日夜不停赶来,满肚子的委屈在见到我之后,才一下子发泄出来,我急于安慰她,却忽略了妳的存在,这是我的不对。 等我回过头来想要找妳的时候,妳已经离开云天山庄了。搭救谷向阳的事又刻不容缓,所以我只能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才能前来寻妳。”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的无心之举竟会伤了妳的心,我真的不是故意,妳原谅我好吗?” 在乍见怀素的那一刻,不可否认的,他的确曾经有过激动。经过这段日子,她的容颜依旧没变,只多了成熟、内敛的韵味。 她的眉、她的眼,仍旧有当年初识她的影子,那娇小的身躯、呢哝的软语,令他油然涌起想要呵护她的情绪,而这感情至今依然未变。 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他的内心只剩下乍见故人的欣喜,就像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那样。这时他才明白,怀素的身影已不知在何时被抹去了。这种结局不是瞬间产生,而是一点一滴逐渐累积而成。其实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把她忘记了,直到与她见面时心情已不复悸动,他才明白他真正心系的人儿是红荳。若没有怀素的出现,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发觉。 人的目光只会追逐无际的那颗星,永远不会发觉身边的美好。 “我明白。”静默了一会儿,她又接道:“不过这一切都已无关紧要了。” 楚青云始终念念不忘-个人,她在喜欢上他时就已明白,原以为她可以接受在他心中成为第二位的事实,毕竟这是他的过去,她无法参与,更无法剥夺。 可是她错了!这个事实竟是令人心痛的难堪,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幽魂似的影子,而这影子造成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他看见林怀素的那一剎那,就注定她黯然离去的结果。 他那光彩迸射的眼眸,她永世不会忘记!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出她话中有话,楚青云虎躯微震。 “我已经答应卓家的婚事,这个月十八就是我们大喜之日。” 楚青云闻言低吼,“什么!” “我相信我已经说得很明白,男女授受不亲,我又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你以后别再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你走吧!” 楚青云硬是扣着她的下颔,将她的小脸抬起。 “妳爱的人不是他,为何要嫁给他?”他命令道:“把婚事给退了,别拿婚姻大事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这也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经过一番考虑才决定嫁给他的,长卿他一向宠我,事事对我百依百顺,我嫁给这样的夫婿一定会很幸福的。”她移开视线,平静的说道。 “那我呢?看着我,下准别开眼!”他嘶哑的说:“难道就只因为一时的情不自禁,就判我死刑了吗?妳曾亲口答应要嫁我为妻的!” “现在我反悔了,可以吗?-个人心太小,容不下两个人的存在,我不想跟怀素的阴影分享你。你说我心胸狭窄也好,说我不守信诺也罢,总之,我已将你彻底从我心底抹去了。” “好!”只要妳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说妳的心里没有我,我们的过去只是一场梦,我就不再纠缠妳。” 红荳迟疑了..... “妳说不出口的,对不对?” 她暗地咬牙,“不是的!我……” 楚青云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头一俯便吻上她的唇,他的舌侵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热烈纠缠、难舍难分。 红荳大惊,使力推拒。 第一次抗拒不了他,是他在她睡梦之中趁虚而入,情有可原。若是这一次再任由他为所欲为,她有预感---她好不容易才筑起来的心墙,就要崩溃瓦解了。 她不想再为他心痛,那如是粉身碎骨般的痛苦,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再熬过一次。 她万万不能、也绝对不可以让他这么做。 红荳极力想摆月兑他的掌握,在用手推、用脚踢、用嘴巴咬都无济于事后,她从枕后拿出一把匕首,抵住他的胸膛,警告道: “别过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青云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淡淡的笑道:“如果妳下得了手,我死而无怨。对妳---我绝不放手。” “你……” 楚青云无视匕首的存在,倾身贴上她的身子,吓得红荳连忙缩手,怕一不小心伤害到他。他的手指碰触到她轿女敕的肌肤,带来酥麻感,匕首差点月兑离她的掌握,幸好她手快接住。 “你别逼我。”她反手用匕首抵在自己洁白的颈项上,锋利无比的利器马上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子渗出,看在他的眼里格外惊心动魄。 楚青云浑身上下僵直,不敢妄动,只怕她手中的匕首不小心朝上一送,到那时任何事都后悔莫及了。 怒气自他胸口处猛燃,直烧上他的大脑,他大声怒吼: “这算什么!妳宁愿死也不让我碰妳?往日的相知相许、浓情蜜意妳全拋诸脑后,不复记忆了吗?” 红荳低头敛眉,小脸不见波动。 “我说过,我己经许配给他人。你要强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我只好出此下策。” “妳心理还有我,我感觉得到,但为何妳要做得这么决绝,连一丝余地也不留给我?”他悲凉的问:“难道真的错了一步,就什么也挽不回了吗?” 红荳心中凄楚,却不敢抬眼望他,深怕多日的心防功亏一篑。 她害怕,但不想再次受伤。长卿的怀抱能给她风平浪静的感觉,虽然不会再有浪花,但是她知道,他会是个体贴并且疼爱她的丈夫。 “依你在武林中的地位,只畏你肯,多少佳人等着你垂青……” 话未说軏,即被楚青云的大喝打断。 “别对我说这种话!” 她噤口不语,而后轻声道:“你还是走吧!或者你想看到我死在你面前?” 楚青云猛然闭上眼,“好!妳好!没想到妳对我狠得下这种心……”他咬牙,“算我楚青云错看妳了。”他下榻整理衣物,随之头也不回的飞掠而去。 榻上,只见红荳珍珠般的泪水,随着鲜红夺魄的血滴晕成一片淡淡的红印,血与泪和在-起模糊成大大的晕渍。 000 明天就是她的大喜之日,整个卓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连她住的简陋草庐也不能免俗的布置-番。 她爹乐得整天笑不阖嘴,而师兄……脸上仍然少有笑意,但看她的眼神常带有探索的意昧,经常使她心慌的别过头去。 她这个师兄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心思缜密,莫非被他看出什么了? 礼法上,新嫁娘应从娘家出阁,所以纵使卓长卿百般不愿意,也得让红荳搬回医庐。其实他的不安说山来只会让大家会心一笑,他只要一日不见她,心就空空荡荡没有着落,彷佛她随时会飞走似的。 或许只有红荳真正属于他时,他的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吧! 虽然躺在床上已许久,但红荳仍然毫无睡意。 她不由得想起清姨告诉她的往事,她记得曾经问清姨后不后悔,当时她并没有回答,只说不昔她做任何决定,最重要的是要能不后悔。 当日平淡的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要做到有多么的困难。那要流下多少的泪水才能够做得到? 平常是卓叔和清姨夫妻间清深意浓,谁知他们还有那段往事?清姨她……真正爱的人究竟是谁?卓叔的心里难道从来没有疑问?还是他宁愿不知道,就这样把它当作一件秘密,永远理在心底? 当她试探性地询问卓叔时,他只淡然-笑,“妳还太小,总有一天妳会明白的。”他英俊成熟的脸庞流露出-抹沉思的表情。当他深情的黑眸望向清姨时.那缓缓展开的温柔笑容,令她不禁怦然心跳,清姨当年.....真的不曾为他心动过? 正沉思间,一道诡异的身影推窗而入,红荳吓得张口欲喊,那人却飞快的掠至她身前,闪电出手,点住她的穴道。 月光在他身后洒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他的脸藏匿在黑暗里令人看不清面目,但她直觉的知道这个人就是楚青云。不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她看他的目光又惊又怒,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下意识还是清醒的。 楚青云轻声道:“数日来我夜夜不能成眠,每次入梦都会被妳要嫁给他人的恶梦给惊醒。我多次告诉自己,放了妳,将妳忘掉,可是无论如何我就是做不到。”他她的脸颊,状极轻柔。 “妳教教我,要如何才能忘记妳?” 红荳的眼眶泛泪,氤氲着雾气的秀眸看来更加楚楚动人。他真心的话语,像温暖的浪潮冲击她的心,部分不为人知的角落柔软了下来。 他凑到她秀美的耳际低语,“答应我,别嫁他,好不好?” 红荳娇躯一震,眸子射出坚决的光芒,温柔的神色已不复见,只是是定定的看着他不曾稍移。 虽然早已预期到她的答案,楚青云仍然感到丝丝的痛楚,从他的指尖传至四肢百骸。这才知道当日一个无心的举动,对她的伤害有多深,令她不敢再对他付出感情,更将她对他的信任摧残殆尽。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 他轻轻地在她粉颊上印下一吻,“别怪我!我必须这么做。” 他倾身抱起她,在黑暗中轻而易举的走出房门,红荳这才知晓他打算要带走她。她想要拒绝、想要抵抗他的行动,无奈她的身子难以言动,只能用又愤又怒的眼神瞪着他。 医庐只有她爹、师兄和她三个人住,她爹一向睡得很沉,难得惊醒,所以楚青云,不费吹灰主力就出了医庐之际,正要带她离开,月光下一道轻幽的人影阻挡了他的去路。 楚青云心头一凛,没想到竟有人能察觉他的动静,他太粗心了! 他将红荳更加抱紧,谁也别想阻止他带红荳离开! 师兄!红荳无声地呼唤,月光照映出他的身影,白朴的俊脸冷峻如昔。 傍红荳求救的眼光一个安慰的颔首后,白朴转向楚青云问道:“你想带她离开?” “如你所见,正是如此!” “如果红荳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她?” 楚青云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当日初见白朴时,他就讶于他的沉稳、内敛,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禁后悔没有答应让应真和喝中野随他而来,至少有他们在旁护着红荳,他就可以无后顾之忧。 如今,这已是空谈了! “不管她答不答应,我都要带她走,谁也不能阻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沉声道。 白朴看了看红荳,默然半晌,而后黑眸中露出-抹笑意。 “那好吧!带她走,我不阻止你就是了。” 红荳和楚青云双双一愕,没想到白朴这么容易就妥协,谁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楚青云只会感谢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不会笨得去质问为什么,原因日后可以找出,好运可是不会等人的。 “多谢!”他简单谢道,没有赘语。 武林中人说下来那些肉麻恶心的话,但这个人情他会放在心底。 楚青云转身欲去--- “慢着!”白仆突然喝住他。 楚青云不解的回头,心里暗自戒备。 白扑不理他,转对红荳轻轻的道:“也许妳会埋怨师兄为何这么做,但以后妳就会知道,我全是为了妳好。”说軏,他对楚青云点点头,“去吧!” 楚青云向他点头致意后,头也不回的去了。 000 天色初明,楚青云带她回下榻的客栈后,便解开她的穴道。 红荳的行动一恢复自由,马上跳下床就要离开…… 楚青云猿臂伸出,将她的娇躯紧拥在怀里,任她怎么挣扎也扳不开他一根手指;而他只是一手支颔,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的娇态。 “楚青云,你把我掳来这里到底想怎么样?明天是我……” “成亲的日了是吗?”他截口道,眼底泛起冷意,“所有的事情我都能依妳,就只有这点我不能同意,妳的夫婿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红荳闻言泪眼凝注,不知是喜是悲、换作以前的她必会为此欣喜若狂,而现在……她只有又疑又惧的心情。 不管他怎么说,林怀素的影子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挥之不去。 老实说,她也不知为何坚持一定要嫁给长卿。只觉得这样做或许会带给她安全,那么她就可以不必冒险而得到幸福。 红荳深吸口气,“要如何你才肯放我回上?” “怎么样都不放。” 楚青云俊雅的一笑,不顾她的怒目而视,接道: “整夜奔波,我看妳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带妳四处逛逛。九州可游赏的景点不少,咱们这一路游山玩水回去,云天山庄内的婚礼也应筹备妥当。拜过堂后,妳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其它人应死心了。” 山庄内的婚礼是为他俩而筹备的?来不及多想,“拜堂”这两个字清晰的传进她耳里,红荳不假思索的反对,“不!我不嫁。”长卿……她怎么可以伤害他? “没关系!到家之前,我会让妳再次亲口允诺。”他特意强调“再次”这两个字,似乎有意要藉此勾起她的回忆。 她顿感惊慌。她怎敌得过他强韧的自信和意志力?尤其她根本没有把握自己的心不会背叛她,转而向他投降。 不行!多跟他相处一天,防卫的心墙就会削弱一分,总有一日,她会忍不住向他投降,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红荳探向她的腰际。糟!防身的匕首放在枕下没带出来。 “妳在找这个吗?” 精致轻巧的匕首被他当成玩具般,在手中玩耍。 “还给我!”红荳向他摊开玉掌。 “这么危险的东西暂时由我替你保管,等妳改姓楚的时候再还给妳。” 澳姓楚?他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她会…… 她蓦地涨红了脸,圆滚滚的水眸不驯的瞪着他。 他反倒不在意的站起身,伸伸懒腰,打个好大的哈欠,满脸困倦的道:“这些天没睡好,昨晚又抱妳走了那么久山路,还真的有些累了。睡吧!有什么话醒来再说。” “下!你睡吧,我精神好得很。” 楚青云似笑非笑,“妳不会认为我会给妳机会偷溜吧!” 语罢,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带上床。单手制住她,三两下月兑掉衣衫,对她愕然微张的小嘴微笑,“抱歉!在海岛生活习惯了果睡,否则睡不着觉。”他的道歉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含有阴谋的意味。 他光洁健硕的胸膛着实惹人遐思,好想咬上-口。红荳下自在的别过脸去,徒劳无功的想制止绯红的双颊和想入非非的绮想。 楚青云暗地里觉得好笑,调整好姿势,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双手双脚像八爪章鱼般把她困住,使她动弹不得。 红荳有好一会儿只能僵硬地瞪着他的胸膛,什么也无法仿。等到他熟睡的呼声传来,她才稍微放软身子,趁机端详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倦色,疲惫的痕迹住他的眼际和嘴角展现,她心疼的伸出手想替他抚平,旋而又缩回。 清晨的气氛如此安详、宁静,像似天地间在此刻完全停顿下来。 她秀气的打个呵欠,折腾了一晚,她也颇为疲累了,既然她无法月兑身,也就只好将就、眼一闭,跟着沉沉睡去。 树上的鸟呜叮叮咚咚、清清脆脆的,像瀑布的水珠溅在石头上的声音。 一对人儿交颈而眠,楚青云放在红荳腰际的手不可察觉的紧了紧,这一切,除了窗外偶然飘过的白云外,谁世没有看见。 第十章 这几天她很快乐。 楚青云用前所未有的态度宠溺着她,只要她想要的,他无不为她办到。他的心意使她感动,但这样快乐的时光好象向上天偷来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何时老天爷会把属于她的幸福夺走。 为什么楚青云一再向她保证,她仍不肯相信他呢?她们心自问,一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是她潜藏的自卑作崇。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对林怀素的印象无疑是相当深刻的。这感觉不只来自于她本人,更是于他吐露的回忆,还有她的画像。因为楚青云心中有她,所以怀素在她心中也占有特殊的地位。 真正见到怀素人之后,她惹人怜惜的娇柔和楚楚动人的韵致,连她身为女子都忍不住要动心,更何况是男人? 于是她变得自惭形秽,她除了医术还拿得上台面以外,其它没有一样可以见人的,琴棋书画样样会、样样不精,不像怀素那般多才多艺。 在楚青云心中,她永远比下上怀素,就因为她眼里只有他,她才会更加无法承受---- 所以,她决定离开。 回庄途中,她趁他疏神之际,到药行买了一帖宁神散。这本是让老年人松弛神经、安神用的,对失眠最具奇效,常人临睡前服用便可一觉到天明,而且没有副作用,精神反而更健旺。 临睡前,她偷偷将宁神散下在他的茶中,等他熟睡后,她蹑手蹑脚的下榻,将他的面容仔仔细细的印在心坎儿上,而后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下之大,她竟有不知所从之感。医庐暂时是回不去了,楚青云绝对会在那儿等她。现在既巳如此,她只能对长卿说声抱歉。 要到哪儿去呢?她陷入苦思。 他的势力在东方,若往东行难保不被察觉行踪,那么就向西吧!离得越远越好。主意既定,红荳不用迟疑,趁着夜色踏上旅途。 楚青云一觉醒来,精神振奋,只觉从来没有这么好睡过。 他习惯性地伸手向右探去,想揽上红荳的腰肢,却扑了个空。他神情-凛,暗叫不妙。果然她的位置是冰凉没有温度的,也就是说她离开已有一阵子了。 他拿起昨晚的茶再度试尝,味道有些怪怪的,如不仔细品味,还分辨不出。 他勉强压抑下霎时涌起的惊慌,细细思索。 昨晚喝完茶没有多久他就睡下了,不过并没有立即入眠,而是躺了好一会儿才睡着的。 从他睡着到熟睡状态,应该有一、二个时辰的时间,她应是在此时才逃离,否则他不会人无所觉。 那么她离开是在半夜,若是赶上一程,应该可以追得上她。问题是──她走的是哪个方向? 东方她绝不敢行,他可以肯定;南方是往庐山的方向,照道理她应会回那儿去,不过她知道他绝不会罢休,所以也不会往回走。 剩下就只有西方和北方……而北方要渡过长江…… 好!他断然决定,先试试北方。 天涯海角,他也要将她带回他身边。 000 快要入冬了。 她瑟缩的拉紧身上的衣物,傍晚的寒意阵阵侵袭着她,叫她好不畏怯。极目望去,看不到城镇,甚至连一户人家也没有。 红荳咬咬下唇,看来今晚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她并非没有露宿野外的经验,只是此时格外感到孤单和凄凉,昨日还是被捧在掌心呵护娇宠的宝贝,今日却形单影只,只能怪造化弄人罢了。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有些惊慌,但随即安慰自己: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的。”却忍不住抬头望去,马上的骑士由远而近,来势好快,几乎在她刚认出的同时,他就已到达她的面前。 红荳见状连连后退。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憔悴不少。他的衣衫发皱,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只有一双发亮温柔的眼睛仍然未曾改变。 “跟我回去吧!” “不!我不跟你回去,你别逼我。”红荳步步后退。 “妳晓得我对妳的心意,又何苦为难自己?” “你弄错了,我对你早就没有感觉了。”她口是心非的说,无可奈何的退到江边,身后是湍急的河水。 楚青云面色微变,柔声道:“红荳,乖乖听我的话,离河水远-点,有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她下定决心,“好!你答应放我走,否则……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非得斩断他与她之间的纠缠不可,再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离不开他的。而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他的心迅速往下一沉,被千万根针刺得体无完肤。她不惜自毁也不愿留在他身边,他真的失去她了吗? 不!他不答应,他承受得了怀素离他而去的痛苦,却不能承受她的。要他放开她,除非他死! 他拿出收藏自红荳的匕首,无瑕的剑身上泛起一道寒光。这上面曾经沾染过红荳的鲜血……那时她抵死不愿和他离开,在项际划开一道伤口..... 他扬起匕首,在左臂上毫不犹疑的刺下一刀。他的左臂顿时鲜血淋漓,整个衣袖全都染红了,血迹马上在地面形成小洼。 红荳惊声而叫。 “红荳,回到我身边。”他柔声道。 “不!你别逼我……别逼我……”她又再后退数小步,只相差几寸她便要跌进湍急的河流内,难以挽回了。 她全身禁不住的抖颤,站也站不稳了。 第二剑对准他的左小肮直刺而下。 她终于哭叫出声,“你……你这是干什么?以为血是不完的吗?告诉你,我不会心痛的,就算你立时死了,我也不会为你伤心的。” 楚青云到这时刻还是面露微笑,“没有妳,我的人生便没有意义,早一刻晚一刻并无分别,有妳为我流泪便值得了。” “你骗我!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可是却始终忘怀不了林怀素,否则那日一见到她,便不会连我也拋在脑后。” “妳那固执的小脑袋始终没有想通……”楚青云神色一整,“我不否认,我心里总是有素儿,而她也会永远存在其中的-个角落,但那并不表示我对她仍有爱意。, 楚青云面色微变,柔声道:“红荳,乖乖听我的话,离河水远-点,有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她下定决心,“好!你答应放我走,否则……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她非得斩断他与她之间的纠缠不可,再这样下去,她会越来越离不开他的。而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他的心迅速往下一沉,被千万根针刺得体无完肤。她不惜自毁也不愿留在他身边,他真的失去她了吗? 不!他不答应,他承受得了怀素离他而去的痛苦,却不能承受她的。要他放开她,除非他死! 他拿出收藏自红荳的匕首,无瑕的剑身上泛起一道寒光。这上面曾经沾染过红荳的鲜血……那时她抵死不愿和他离开,在项际划开一道伤口..... 他扬起匕首,在左臂上毫不犹疑的刺下一刀。他的左臂顿时鲜血淋漓,整个衣袖全都染红了,血迹马上在地面形成小洼。 红荳惊声而叫。 “红荳,回到我身边。”他柔声道。 “不!你别逼我……别逼我……”她又再后退数小步,只相差几寸她便要跌进湍急的河流内,难以挽回了。 她全身禁不住的抖颤,站也站不稳了。 第二剑对准他的左小肮直刺而下。 她终于哭叫出声,“你……你这是干什么?以为血是不完的吗?告诉你,我不会心痛的,就算你立时死了,我也不会为你伤心的。” 楚青云到这时刻还是面露微笑,“没有妳,我的人生便没有意义,早一刻晚一刻并无分别,有妳为我流泪便值得了。” “你骗我!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可是却始终忘怀不了林怀素,否则那日一见到她,便不会连我也拋在脑后。” “妳那固执的小脑袋始终没有想通……”楚青云神色一整,“我不否认,我心里总是有素儿,而她也会永远存在其中的-个角落,但那并不表示我对她仍有爱意。 她是我过往经历的一部分,有以前才会造就现在,我无法割舍掉有她的回忆,就像妳无法割舍掉有卓长卿的记忆一样。妳能完全与他划开界线吗?如果不能,又如何据此来要求我呢?” 红荳仍在犹豫…… 楚青云眼中掠过凄然之色,高举利器对准左胸-- 错过这次,再也没挽回的余地了。 红荳抬起头,正看见这叫她心胆俱裂的一幕,她不顾一切飞身扑去,想抢下他手中的匕首。 楚青云始料未及,接纳红岂的冲击滚成一团。天旋地转中,他努力控制手中的利器,不让它伤到红荳,谁知她执意要把它抢下,不让他做傻事,害他维持得好不辛苦。 两人滚至斜坡下一处丰厚的草堆里。 红荳娇喘吁吁,仍然立即反应的打掉他手中的利刃。 “青云,你伤得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快告诉我!”她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小手赶忙探向他那两处伤口。臂上的伤没啥打紧,要命的是小肮上的伤口。 她在他小肮上轻轻抚探,楚青云痛苦的申吟出声。 “很痛吗?你忍一忍,待会儿就没事了。”她心疼的问。 他忍痛忍得额上冷汗直冒,不知红荳是故意的还是当他是木头人,在他那地方模来模去,他可是有正常的男人吶!怎堪这样的挑逗?何况又是他心仪女子的施为,再继续下去他不爆掉才怪。 红荳慌张地掏出身上的瓶瓶罐罐,“雪獭冰肌散呢?到哪儿去了?”怎会找不到?她明明带在身上的,十几瓶药她都看遍,就是没有她要找的。 “别麻烦了!”他哑声道,声音虚弱,脸色苍白似鬼。“我的伤看来是好不了,别浪费妳身上的疗伤圣药。” “你胡说!”她骂道,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爹是『圣手医隐』沉忘机,我是神医的女儿,没有伤口是我治不好的,你别胡说八道损害我的声誉。” “我这一生没有遗憾,唯一的一件--就是我从没有亲耳听过妳对我的心事。”他放松的阖上眼,随即挣扎的张开来。“妳愿意亲口告诉我吗?” “你……你到现在还在问这种话……”红荳显得气急败坏,不管药散是否有效,把身上的药全都敷到他伤口上。 他吃力的抬高手,轻抚她的眉眼,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而后他顺顺她颊畔的鬓发,轻轻的道:“我爱妳,红荳。请妳无论如何要记住这一点。” 他还想多看看她眸里抑制不住的情意、还想多听听她的娇嗔、还想多享爱她的呢哝软语……还想做很多很多其它的事…… 他羊一软,无力的垂下。 红荳见状,霎时犹如坠入万丈寒潭,全身冰冷,无法思考。佐怯怯的握住他的手,颤抖的探向他的鼻息--- “你醒来……你醒来……”红荳死命的摇着他。 “我爱你啊!你听见没有?我爱的人始终是你,别这么残忍的把我一个人给丢下不管。你张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我嫉妒你对林姑娘的感情,怕在你心中我比不上她的好,更怕你心目中的唯一不是我,所以我才逃开,努力的忽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我晓得错了,不管你对她曾经有过怎样的感情,那都已经过去了,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你不能不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更不能这样死去……你这样做.....” 她的泪淌湿了楚青云的胸膛,哭得沙哑了声音。好一会儿,她才隐约察觉有些不对。 他的胸膛是温热的,心脏仍在有力的跳动…… 她抬起泪眼,发现楚青云正用-双交织着狂喜、疼爱、怜惜和好多其它莫名情绪的眼眸,好温柔好温柔的瞅着她。 “你……你没死?”她愣愣的问,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妳没有同意,我怎么舍得死呢?” “但你的伤……” 楚青云低头看看伤口,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几道小伤口而已。” 她一愕,终于明白他的诡计,水眸顿时泛红。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骗我的。哼!以后就算你突然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相信你了,更别说为你掉半滴眼泪。”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侧的楚青云翻身压住,难以动弹。 红荳怒道:“干什么?欺侮得人家还不够吗?”手脚像雨点般擂向他的胸膛。 楚青云痛楚的申吟出声,她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两处伤口,马上骇然停手,便要起身检视,谁知给他压得起不来。 “还不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她恼怒的说道。 楚青云涎着脸,赖着不肯起身。 “除非妳答应嫁我为妻,并且永世不离开我,我才要让妳治伤,否则免谈。”他撒赖道。 红荳气红了脸,“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伤口在你身上,痛的也是你,与我可不相干。” “刚才不晓得是谁在我身上,哭得死去活来,还大胆吐露爱语的?” “那是怕你有遗憾,特意说来安慰你的。实际上我……”她颊似霞烧,嘴硬的回道。 他用唇将她剩下的话语吞进他的月复中,先是温柔的试探,接着以前所未有的狂野和粗暴蹂躏她的唇。他在她的红如流连话久,这才依依不舍的转移阵地。 他凑到她耳畔,大胆的啜吮她的耳珠子。 “实际上妳的身心都属于我,已是我的人了。更何况伤在我身,痛在妳心不是吗?如果妳不肯答应我,那么让我流血至死,妳也不用替我收尸了。” 如果他那帮手下见到他现在涎着脸撒赖的模样,包准会瞪大眼阖不拢嘴来。 他们眼中的楚青云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曾几何时变成混迹市井的小无赖?到那时他的威严可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管他呢!能拐到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红荳被他逗得抖颤起来,原因与刚才可没丝毫相干。他月复部的鲜血湿透衣衫,渗进她衣里,使她不由得回复了清醒。 “你到底要不要起来?” “那要看妳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欺负我?你嫌欺侮得不够多吗?”红荳为之气结,珍珠般的泪水断线而下,“不如大家同归于尽算了,省得我活着还要受你的气。”见红荳被他气得落泪,楚青云大为歉疚。他矫健的翻身而起,对她伸出手,“是我不对!妳别再生气了,否则妳可爱的俏脸可会皱成丑丑的一团喔!” 红荳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俐落的身影,忘了回答。 “你……你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会……怎会像没事人以的?” “唉!那点小伤算啥呢!我闯荡江湖时受过最轻的伤也比这个严重得多,还不是不当回事。”他不以为意的道。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有说不出的轻松写意,连日来的阴郁-扫而空,不停逗着她玩,彷佛少年时期的他又回到眼前。楚青云挑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坐下,由红荳为他处理伤口,她低垂着眼睫,专心手的事务,谁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没有说话,转而言道:“你怎会追到我的?” 楚青云一哂,“我料想妳不敢往东或往南的方向走,所以先住北追。不过我发现妳失踪时天才蒙蒙亮,要往北走非先渡过长江不可。所以我先到各渡口、船家探问,完全得不到妳的影迹,这才碓定妳的方向。这-路搜寻过来,深怕错过了妳,所以拖累了速度,否则妳不会这么晚才见到我。” 不可否认的,他对她如此挚意实在令她感动,但……那个在婚礼上等着与她拜天地、结为夫妻的人呢? 想到他的眼神,她是既心痛又愧疚。 他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知不知道妳师兄为何肯放我走?”他忽然开口说道。 不待她回答,他又接道:“因为妳师兄看穿了妳的心意,他不想妳因为一时错误的决定,而害了妳一生。只要妳坦承告诉卓长卿,相信无论妳做什么,他都会谅解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我一样,都希望妳得到幸福。” “幸福?什么是幸福?”她茫然的说:“伤害别人所得到的幸福,我会心安吗?” “妳何不亲自去问问他?” “问他?” 楚青云眼神一凝,“妳该不会还想与他成亲吧!” “不……当然不!但是我不想伤害他,我真的不想,从小除了师兄之外,就是他最照顾我,虽然他嘴巴很坏,说话老是带刺,但是他暗地里其实很让我的。我与他相处这么久,竟然不曾明白……他对我的心意。” 而当一切都说出来时,却已太迟了。 如果早一步,事情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回去吧!”楚青云柔声道:“不管妳怎么做,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不论这果实是苦是涩、是酸是甜,总得要各人自行承担,旁人是无法代劳的。他是个男子汉,经得起打击的,我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有痛苦才会有成长,这是我从『人生』那里学来的道理。” “但……我怕他不肯原谅我。”她仰望他,说出她的忧心。“如果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会很难过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何不让他亲自回答妳呢?” 000 红荳踯躅的来到卓家庄前,一切与她离去时并无两样,只有大门前高挂的一双月兑落褪色的“囍”字,透露出凄凉之意。 红荳举手敲门,在门房欢天喜地去通知的同时,她的心却非常的忐忑不安。 懊怎么做呢?她一路上不停的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人情债好还,但她身上背负这么重的感情债,穷她一辈子也还不清。 楚青云在旁握着她的手给子她支持,让她的心安定不少。 “妳回来了?”卓长卿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妳……还好吗?”似乎每次重逢,他所能问候的只有这一句。 她点点头,难以启齿。“长卿,我……” “妳什么都不用说……我很明白。”卓长卿打断她未完的话语,凄凉的一笑。 “从妳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我只是在等妳开口拒绝,好让我能彻底死心。”他身着白衣,削瘦的身影使她忍不住泛起泪光。 “感情的事谁也做不得准的,我不会为妳心有所属而怪妳。以前不曾,往后也不会,妳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我说过,妳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妳今天来,是向我道别的吧!” 红荳热泪盈眶的点点头。 “那么--祝妳一路顺风。』他转头往楚青云处看去。 他会意的说道:“我会好好待她的。”两人的眼神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样我就放心了。” 卓长卿立在门前,目送他们俩离去。 红荳一步一回头,泪水已模糊了视线,她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远方有个人在默默的祝福她。 远远地,只见他颀长的身影好孤单、好落寞。 终曲 “妳瞧,那就是沧浪岛。”楚青云骄傲的说道。 他们自九江顺江而下,出了长江口,乘风破浪驶向此行的目的地。 红荳张大眼见识这名震天下的沧浪岛。 只见它青葱翠绿,山峦优美、徐缓的起伏,崖壁上黑礁石峭拔的耸立着,左右延伸出形如蟹钳,中间环抱的海湾风平浪静,以外却暗潮汹涌、险礁遍布,是一块易守难攻之地。 “哇!”红荳充满敬畏,没想到在如此险地竟然能建立起他的王国。 “它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地方,妳一定会喜欢它的。” “嗯!我早已迫不及待了。”昔日他因所爱的女人而离开,今日亦因他所爱的女人而回来,这因果纠葛,怕是谁也理不清。他只有满怀感恩,感谢命运的安排,让他的人生能够再度圆满。 敖注: 1·欲知北庄凌飞扬之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75《逐爱四霸主系列》之一“情定北霸主”。 2·欲知南阁岳凌霄之情事,请翻阅星语情话189《逐定四霸主系列》之二“情定南霸主”。 3·欲知西楼李寻舟之情事,请密切注意星语情话。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逐爱四霸主1:情定北霸主 逐爱四霸主2:情定南霸主 逐爱四霸主3:情定东霸主 逐爱四霸主4:情定西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