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来了》 第一章 天刚亮,位于高雄郊区的“天下我最大”道馆里头已经有人开始在活动了。虽然名为“天下我最大”,但它大也只有大在那个招牌上,因为门上的招牌就足足占了整个门的一半,常会让路过的人月兑口喊出“哇,真是大!”这也就是道馆创始人朱城最大的目的了。 大门缓缓打了开来,一名年轻女子穿着运动衣浑身是劲的跑了出来,一瞬间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而后跟出来的就是鼎鼎大名的道馆创始人--朱城。 “啊--”朱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一边撩起汗衫搔着肚皮、一边猛打着呵欠,而原本就小的眼睛几乎消失在脸上。 “阿朱师,这么早喔!”运动路过的老蒋向他招了招手。 “别说了,还不是我那个女儿一大早就乒乒乓乓地吵醒我,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早醒来。”阿朱师无奈的摆摆手。 哪个年轻人不爱睡到太阳晒才起床,偏偏他女儿就是个怪胎,早上五点就起床,每天都这样,搞得他若睡太晚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而他那群跟猪是好朋友的儿子倒好,无论怎么吵都吵不醒。 至于他老婆就更不用说了,只会一脚把他踹起来,叫他去看看女儿有没有穿着保暖,然后又缩回腿继续补眠,偶尔还会留几滴口水呢!不过因为是亲爱的老婆,他也就不跟她计较。 啊--又张嘴打了个呵欠。 “年轻人肯早起运动是好事啊!我刚才就看到朱朱沿路一直跑了过去,还满脸笑意的,这种女生好,精神又有活力。”朱朱是朱真的小名,街坊邻居从小叫到大。 “是这样吗?”阿朱师闻言模了模鼻子,“我们家朱朱天天打拳,还时常穿着功夫鞋,我跟我老婆都担心没有男人敢靠近她。” “不用担心啦。”老蒋顶着个秃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你们家朱朱不是喜欢巷尾的令书?这种事他们年轻人会自己解决的啦。” 说到这个就丢脸,阿朱师双手扠腰开始抱怨,“我们家朱朱真是不知道要留点给人家探听,不但大声嚷着喜欢人家,还一有空就跑去缠人家;可是巷尾的那个姜令书却给我装作不知道,唉,看了实在是一肚子气!” 他女儿根本就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嘛,让他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丢脸。谁知道他老婆还一天到晚替女儿加油,这不是想气死他吗? “哎呀,你们家朱朱长得那么可爱、又那么翘,一定很会生啦,不用担心没有人要,人家父母都嘛最喜欢这种的。” 阿朱师挑眉看着头顶上没几根毛的老友,“我说老蒋,你什么时候观察起我家女儿的长得怎样了?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还敢看我女儿的!你老不修是不是!有胆就来看我的啊,我可以连痣都让你数得清清楚楚的!” 老了就要服老,别老是肖想人家年轻妹妹,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偷看年轻妹妹,不过他保证,看来看去还是老婆最好,家花哪有野花香……不、不是啦,是野花哪有家花香。 “我只是要安慰你。”老蒋小声的伸冤。 本来一片好意要安慰老友说朱朱还不错,想不到不但搞砸,还被说成是老不修。人家他老归老,还没堕落到去看年轻妹妹的,况且朱朱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要看也不会去看她的……是不会看任何人的才对! “好啦,你继续去运动,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阿朱师赶紧打断好友的话,要不然老蒋一说起话来会像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光想就头痛。 老蒋哀怨地瞄了他一眼才缓缓跑走,“我先走了。” 阿朱师在他身后不甚热络地挥挥手,接着又把手伸进衣服内抓起肚皮,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肚皮特别痒,怎么抓怎么痒,等一下叫老婆帮他搔搔痒好了,这样不仅可以增加生活情趣,还可以享受一下按摩般的服务。 想想还真是不错,阿朱师自行呵呵笑了起来。 至于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唉,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阿朱师摇摇头往道馆内走去。 姜令书缓缓打开铁门,准备迎接新的一天,一开门就看到朱大小姐咧着一张笑脸看着他,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店里走去。 以他对她多年的了解,不用招呼她她自己就会跟进来了,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改变过。 “书生,吃早餐了吗?”朱真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后面走进书店。 哇!罢睡起来的书生真是可口得让人想咬一口,可惜他向来不近她这个,要不然她早就扑上去了,哪能让他逍遥这么多年。 唉!扁是看他的背影就令她好着迷。其实他跟电视上常看到的偶像明星长相是有点差距的,他走的是斯文气质派路线,而且一看他脸上那副厚厚的银框眼镜就知道他有多爱看书了,但是此刻……嘿嘿,因为才刚起床的关系,所以他并没有戴上眼镜,眼睛蒙胧的样子,透露着一股性感,真是迷死她了! 他虽然很爱念书,但还是有在运动的,所以身高才会高达一百八十公分,让她小鸟依人根本不成问题。他也曾经在她家的道馆练过一阵子,就算现在没空去道馆,他还是有持续在运动,因此身材精瘦,只是白了点。不过那也无所谓,看过他的后,她是指上半身的,不仅及格,还是高分,这样有身材又有头脑的男性,谁不爱呢? 至于她怎么看到他的的……嘻,还不是以前在道馆换衣服的时候让她偷窥到的,要不然她家开道馆有什么意义?只可惜没连下半身一起看到,真是一大遗憾! “还没。”姜令书耙耙头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妳不用每天早上都来找我吧?而且我也不叫书生。” 他嘴上虽然叨念着她,不过还是细心的走进浴室拿了条毛巾给她,要不然早上的风还挺凉的,加上她刚流汗,难保不会生病。 她感动地看着他温暖的举动,略略陶醉后才递出手边的早餐,并露出小狈般讨好的眼神看着他,“喏,早餐。” 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帮我买早餐了吗?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每天早上都会出现这样的对话,可是朱真依然故我,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没关系啦,反正我每天都要晨跑,帮你买个早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啦。”她摆着手无所谓的说着,硬是将早餐塞给了他。 罢跑完好几公里的路程,坦白说有点累了,她从角落拖出一张板凳来坐,脚自然而然就翘了起来。 “谁说不用在意的?”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还要欠她多少人情,更何况他又不是没钱买早餐,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到柜台拿了钱递给她。 其实他最怕的是--她为了要替他买早餐,天天那么早起,要是不小心弄坏身子是很要不得的,可是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他也拿她没办法。 “干嘛?”她一边搧风,一边奇怪的瞄着他。 等一下还有一批新的学徒要来报到,又有得忙了,不过幸好来的都是些老伯伯、老女乃女乃,公关交际的事情就交给老爸,她只要专心授课即可。 “早餐钱。”他坚持的看着她。 看她因为运动完而红扑扑的脸蛋,加上又绑了个马尾,活像个小女孩似,不过这样子的她,比一般女人有生命力多了。 她讪讪的收下钱,“好吧。” 吧嘛计较那么清楚?等她以后成为他的妻子,大家不都是一家人了,她的钱就是他的钱,而他的钱就是她的…… 嘿嘿,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神经。”看她把钱收下,他才拎起早餐走到柜台后开始用餐。 虽然每天都会抱怨她的鸡婆,不过她倒是很能抓住他的口味,从没有让他失望过,只可惜他不喜欢她每天一太早就来报到。 “奇怪……”她忽然念念有词了起来。 “什么事?”他咬了一口吐司后看向她。 以他对她的认识,八成没好事,可是不听她说话,她又会继续唠叨。 朱真摊开手中的钱,“你少给十块。” 什么?姜令书瞇着眼瞪她,“连十块妳都要计较?”他又不是故意少给她钱的,她竟这样跟他讨债!罢才是谁说不用给钱的? “你还说!你也知道小钱不用计较喔,那你干嘛给我钱?”这是她特地为他准备的爱的早餐,收钱就没有意义了嘛! “不一样,我也有赚钱,凭什么我要吃妳免费给我的东西?我们不是家人,正确来说是没什么关系。” “什么叫做没什么关系?”朱真动怒地站了起来,“好歹咱们也认识十几年了,你竟然说我们没什么关系?” 薄情郎啊!也不想想她天天绕着他跑是为哪桩?还不是希望他可以把她列入理想伴侣的人选中,可他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稳稳地坐着,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朱大小姐,与其在这边大声嚷嚷,倒不如回去准备授课的事情吧。”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意,问题是她不是他喜欢的型,要他勉强去喜欢是很痛苦的事,对她也不见得好。 而且她一早就赶来他这里,等会儿还要急忙地冲回家,根本没时间休息,就算是精力再怎么充沛的人也会有累倒的一天。 “没良心!”她恨恨地道,“等一下我会回去准备,不用你操心。” “嗯哼。”他认真啃着早餐,如她所愿,不再操心她。 安静了好一会儿,朱真终于忍不住又开始唤他,“书生?” “嗯?”他就知道她无法安静多久的。 “你今天准备要做什么事?” 他想了想,“一样要开店,而且最近我要交一本书,到现在都还没写完,可能会搞好几天。”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地方,后来求学也没离这里多远,因为父母都是高中老师,所以他们家的经济情况良好,也造就他喜欢念书的个性。从大学历史系毕业后,他继续攻读研究所,这一念,竟也让他读完了博士。当完兵后,他因为教授的介绍继续走向研究历史的这条路,因为之前博士论文深受好评,因此有出版社找他出书,他也就这么走上写作的路了。 不是太难,也不会太无聊,反正他喜欢读书,也喜欢历史。 而父母退休后开了家书店,这本来是件好事,想不到开不到两年两老就结伴环游世界去了,将书店留给他管理;至于他老哥呢,早就连夜逃走,上台北展开他的新生活去了。于是他一边写书,偶尔接些研究的案子,其余时间都在家中顾着生意普普的书店,生活还算好过啦。 他叫姜令书,可是朱真似乎没把他的名字记在脑子里,每天开口、闭口都叫他书生,他一指正她,她就会振振有词的说,他的名字有一个书,他又很爱看书,家里又开书店,叫他书生有什么不对?算了,一切随她,反正她高兴就好。不过他怀疑这么多年过去,这女人根本早就忘了他本来叫什么名字了。 “那么无聊喔!”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书生,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妳去就好。” “又来了。”她有些赌气的挥挥额头上的汗。 “朱小姐,请妳不要随意把汗洒到书上头,都已经拿毛巾给妳了,妳就是不用。”他皱起眉头看着她。 他最不欣赏朱真这一点,好歹她也是个女生,却不注重外表仪容到了极点,时常随意用袖子或是衣服去擦汗,让有洁癖的他不由得厌恶了起来。 “你有必要这么爱干净吗?”一个男人比女人还爱干净,怎么想都不对劲。 “是妳太脏了。”他简单一句话就把她堵死。 其实他从来都不觉得朱真长相不好,虽然大家都猜测他不喜欢她是因为外貌的关系。坦白说,朱真没有让人惊艳的外表,但是她耐看的外表也不输许多人,除了遗传到朱妈秀丽的外表外,她还有一双明亮的大眼、总是溢满笑容的嘴角,再加上她本身个性的关系,全身上下总是充满了活力,这让她更有魅力,可以算是个亮眼的女人。可惜,她从不在意自己的举止跟仪容。 因为工作及本身个性的关系,她总是整天蹦蹦跳跳的,而且每次见到她她都是挥汗如雨,这样的她实在无法让他喜欢:因为他从小就是个爱干净的小孩,所以喜欢的人也不能差太远才行,而她和他的标准明显有着很大的差距。 另外,可能是从小喜欢历史的缘故,他一直很欣赏古典优雅的女性,要是有古代女人现身的话,他一定会深深着迷的,而朱真……他摇摇头,跟古典优雅一点关系也扯不上,如果在古代,她八成是捕快或巾帼英雄之 类的。 “好啦。”她扁着嘴胡乱擦一通,算是给他交代了。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整天嫌东嫌西的,还极少给她好脸色看,无怪乎老爸老说要冲来杀了这个臭小子,不过她可不容许老爸伤害他半分。 “妳早餐已经拿给我了,赶快回去准备授课吧。”他也准备要开始点书、进书了。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无情的男人!”她只差没跪倒在地哭诉他的负心。 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是没错,可是过于认真只会让人想从他头上捶下去。 他不理会她每天必上演的哭戏,轻松的开始整理起柜台的垃圾。 她起身拍拍准备走人,“好啦好啦,我要走了。”等不到他温馨地道再见,她认命的往外走去。 “上课好好加油。”身后突然抛来一句。 她惊喜的转身,本来以为会看到他鼓舞的笑容,想不到他竟然背对着她开始整理起书籍。讨厌!她有些气馁的看着他的身影,还以为他刚才会替她加油是表示他们之间总算有进展了,结果咧……唉,不过她不灰心,依旧厚着脸皮开口。 “你有比较喜欢我了喔?” “……” “智障!”她恨恨地道,跺跺脚往外跑去,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听到她走远的脚步声,他才微笑的转身,虽然不可能喜欢上她,不过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在他的人生中,快乐的时候有她、难过的时候有她、连无聊的时候也有她,她在他的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部份,当然有一部份也是因为她从小就毫不避讳地到处宣传喜欢他的事情。 若说这件事没造成他的困扰是骗人的,因为每次他出门的时候,总会接收到附近邻居投来暧昧的眼神,活像他刚干了什么好事似的,刚开始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久了也就麻痹了,反正他知道街坊邻居没有恶意,只是因为闲闲没事干;更何况咱们的女主角一点也不觉得害臊,身为男人的他又何必计较太多? 她怎么会喜欢他?这是他一直很疑惑的事情。他们虽然是同年龄,不过她向来好动,一刻也停不下来;而他却可以静静待在一旁好几个小时,可能连天塌下来也影响不了他。所以当十三岁的她顶着满脸青春痘对他说喜欢他时,他没有被告白的感动,他只有灾祸到了的领悟,实在不能期待正值青春期的他会对她产生什么好感,当时只想劝她早日去看皮肤科。 可十几年下来她都没有放弃过,不过她对他的好感并不会让他感到厌恶,因为她总是一脸高兴的说着对他的喜欢,既像玩笑又像认真,况且他们这么熟了,他随便几句就能堵回她的满腔爱意,她也顶多是臭骂他两句“智障”就作罢。 其实想想,有这样的青梅竹马也还不错啦。 “你说什么?”阿朱师大力扔下筷子,双目圆瞠瞪着前方,鼻翼大张,看样子是很生气。 “我要去台中工作。”朱儒调了调眼镜又说了一遍。 “你好端端的干嘛去台中工作?你给我说清楚!”阿朱师随即摆出传说中的“朱武狠招”,大有你不好好回答,老子就把你给杀了的气派。 “调职。”朱家大哥简单扔下两个字,又从容地吃起桌上的饭菜。 “你……”阿朱师气红了脸,但仍准确地摆出架势,只有抖动的手显示出他的怒气。 朱真小心的举起手发言,“我想,老爸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调职。” 朱家其余两名小孩则乖乖噤声,在一旁暗自祈祷老爸不会被大哥气死。 朱家一共有四名小孩,从老大到老三皆是带把的,阿朱师因为要遵从祖先的遗训,所以都只取单名,分别为朱儒、朱隆、朱隽,可想而知,他们三人从小被笑到大;而唯一的女孩朱真,名字虽不可笑,但却以怪力女著称,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刻被紧紧盯住的就是朱家老大--朱儒,他很会念书,甚至比姜令书还会念书,不过不幸的是,他比姜令书呆了许多,脸上彷佛可看出“我很笨”三个字,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正当大家屏气凝神地看着朱家老大,只见他微微愣了下,“对喔,我怎么会调职?” 全家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儒,只见他想了一下,又开始吃起饭来。 “阿爸,”阿朱师随即扑到祖先牌位面前,“你看看你的长孙,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为什么会被调职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是要怎样活在世界上跟别人竞争?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出生我就应该把他煮来吃,省得以后得看他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钞票!” 朱真摇摇头看着老爸,老爸告状的对象从上次的阿祖改到阿公,下次八成是阿嬷,每次台词都差不多,大家都听到麻痹了;而且还说什么要把大哥煮来吃,那可是要坐牢的,他到底知不知道? “爸,我不喜欢数钞票。”朱儒调调眼镜正经的回答。 众人看了他一眼后,皆不忍的转开头,只留阿朱师的哭号声在空气中回荡。 “阿儒,你再仔细想想,你到底为什么会被调职?”朱家女主人朱妈终于出来说句话了,看着一脸呆样的儿子,她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如果任老伴再这么闹下去,怕是等到天亮也不会有答案的。 朱儒放下碗筷专注的想了起来,“好像是科长问我要不要调去台中,然后拿了一张单子给我签,我就签下去了。” 他当兵完后很轻松的就考上高考,现在在高雄水利处上班,平稳安定的生活再适合他不过了。 “大哥,你真的是……”老二朱隆一脸可怜地看着老大,还不忘咬了一口肥肉。 “大哥,你多保重。”老三朱隽不甚热络地摆摆手,顺便又添了碗饭。 阿朱师在一旁气得猛搔肚皮,看看他这四个儿女,每个都长得人模人样,一字排开还颇有气势呢,可是他们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不是呆,就是懒;不是懒,就是爱吃,连小女儿都活像一副男人样。 而他苦心经营的道馆三个儿子都没人要接,也只有小女儿有能力承接下去吧。想到这就有气,本来还期望小女儿能漂漂亮亮的嫁人,结果现在一天到晚打拳、舞剑,有谁会喜欢这样的女孩? “阿儒,你真的决定要去了?”朱妈倒是不反对儿子出去闯一闯,与其每天在家养成一脸呆样,倒不如多出去看一看。 朱儒又重拾碗筷吃起饭来,“嗯,反正没有什么差别。” “大哥,你什么时候要去?”朱真在一旁暗暗地替大哥捏了把冷汗。 “后天。” “……什么?”全家一起吼了出来。 朱家老大好奇地看着他们,“什么什么?” “你你你……”阿朱师嘴边的肉抖了好一阵子才稳定下来,“后天就要走,你今天才说!而且你房子找了没?行李整理了没?” “……对喔。”朱家老大拍拍额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家人。 虽然是星期六的早晨七点,但“天下我最大”道馆的练习场已经聚集近二十人开始练武,其中又以小男孩居多,当然也参杂了一些欧巴桑与欧吉桑。 朱家道馆占地不小,且三合院建筑的房子中庭有很大的空间,不但方便他们授课,也能容纳不少人,让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挥舞拳脚。 “马步稳。” “腰杆直。” “头正顶昊气。” 朱真中气十足地喊着,一边满意地看着她教出来的学徒,还不错,都颇有架势的,光是比出姿势就可以吓跑一堆人,不过其它的她就不敢讲了。 从小看着老爸挥拳、击剑,她在不知不觉中也爱上武术,于是老吵着要老爸教她;记得老爸总是拿着一根藤条纠正她,被打惯了也就无所谓了,而且打对她还挺有效的,她因此而不敢懈怠,所以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她从来都不觉得女孩不应该学武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兴趣,如果男人喜欢刺绣她也不会反对,反正高兴就好,重点是她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学生时代她不知参加过多少个练武的社团,大学也选择体育系就读,所以几年前大学一毕业,就被老爸叫回来教授学徒武术,而他自己则在一旁闲闲地吸烟、搔肚皮,一副老大爷的模样。 “师父,可以收式了吗?”年方十岁的小安抖着双腿看向她。 “收式?”她冷哼了声,“才五分钟你就想收式?你给我认真点!”话才一说完,就从他的腿边轻轻扫了过去,只见小安大声哀叫了出来。 也不想想她以前是怎样被人操的,没半小时老爸是不会放过她的,现在不过才过五分钟腿就抖成这样,充分表示出耐力不足,该打! 而且他们是假日班的学徒,只有假日才练武还敢偷懒?! “师父,我尿急,真的快尿出来了。”老人代表老蒋苦着一张脸看着她,示意她应该放了他们。 他虽然年纪比朱朱大上好几倍,不过现在朱朱是老师,他可不敢造次,至于他们为什么愿意乖乖听朱朱的话,当然是因为朱朱是一个好老师,每次都很认真地指导他们,就算处罚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一点也不会痛,不过她拳脚挥过来时的那个狠样,真的挺吓人的。 “快去。”朱真无奈的放行,老蒋随即冲向厕所去。 要是蒋叔真的尿出来那可就尴尬了,她可不愿意看到一个老人在众人面前尿失禁,先不用说蒋叔会有多尴尬,光是身为蒋叔好友的老爸就不会放过她。想着想着便将眼光扫过在一旁的老爸,发现他竟然有些惋惜地看着她放走蒋叔,老爸真是愈老愈糟糕,竟然会希望老友当场出糗! “看什么看!还有五分钟才可以休息。”被她这么一骂,所有羡慕的眼神只能乖乖的收回。 尿遁法已经被使用过了,还能用哪招呢?众人皆思考了起来。 “朱真?”温和的男音从门口传来。 救星到了!大伙一脸感激的看向来人--姜令书,咱们师父的心上人,这下有救了。 “书生?你怎么会来?”朱真随即抛下教鞭迎了上去。 姜令书斯文的对着大家笑了笑,才看向一脸意外的她,“我今天下午要去市区办点事,妳要不要跟去?” 要不然她老在他那儿喊着无聊,喊久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约会哦!”小安人小表大的叫着,腿仍不断地发着抖。 朱真转头骂了小安,“不要乱说!” 不过从她的眼神中可明显地看出得意,呵呵,约会耶! 她感动的是--书生真的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原来她每天并不算是在自言自语,他还是有在意她的感受的。 “妳对学徒很凶?”令书扬起下巴点点那堆腿抖得像中风的学徒。 “怎么可能!”朱真一脸威胁地看着他们,“我对你们很凶吗?有吗?”语气还特地放慢,任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严重性。 “没有!”大伙苦着脸一致地回答。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朱真点头放他们一马,“好了,先休息半小时。” 看着学徒们腿软倒在地上,朱真视若无睹地领着姜令书走向一旁的椅凳,阿朱师已经坐在那一脸不爽地瞪着他。 “师父好。”姜令书礼貌的问候着。 他曾经在这学了好几年,也被阿朱师打了好几次,算来他们是有师徒关系的。 “哼!”阿朱师孩子气的撇过头去。 不爱他女儿干嘛还来找她?分明是故意给她错误的希望,这种男人最要不得了,想当年…… “别理我老爸,他刚好那个来。”朱真一句话就打发了闹别扭的阿朱师,然后随即甜蜜地看着心上人,“你下午要去市区吗?我也要去,我最近有好几张唱片想买,你带我去买好不好?” “可以,不过妳可能要自己先逛一下,我还得去办些事情。” “好啊,那等你事情处理完要带我去吃晚餐喔,我要吃牛排大餐。”最好是烛光晚餐,可以彼此含情脉脉的那一种,光想到就觉得很浪漫。 “哼!”阿朱师在一旁又哼了声。 没志气!人家叫她自己耗时间,她还一脸高兴地答应,他的老脸都快被她丢光了。 “我中午吃完饭后来接妳,妳来得及吗?” “可以可以,我再过一小时就没事了。”能跟他出去,不管什么困难她都可以克服。 “那我先走一步了。”他要回去准备下午要给人家的文件。“师父,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等一下!”阿朱师中气十足的吼声止住了他的脚步,本来撇开的脸转过来直视姜令书,脸上摆明了“老子不高兴”。 朱真跟姜令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废话不多说,“你什么时候要娶我女儿?” “啊?”姜令书困惑的看着他。 阿朱师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说你什么时候要来娶我们家朱朱?这么年轻就重听,你叫朱朱以后怎么办?” “老爸,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何况现代人哪有那么早就结婚的,你别在那边乱说话啦!” “乱说什么?”阿朱师火大的打断女儿的话,“妳都几岁了,还在倒追男人,人家不把妳当一回事,妳也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吗?” “我没有不把朱真当一回事。”姜令书插进他们的对话中。 “什么?” 他一脸严肃的回答,“朱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他知道师父对他有诸多不满,其中最大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迟迟不接受朱真的“求爱”,让他觉得老脸丢尽;不过如果他真的接受朱真,难保他们哪天分开的时候,师父不仅会更不满,可能还会拿木剑追杀他。 但是听到师父否定朱真对他的重要性,他还是忍不住想反驳,纵使师父是朱真的父亲也不能随便骂她。 他已经习惯偏袒朱真的一切,虽然从外人看起来是朱真照顾他比较多,不过朱真这种粗线条,有时连自己都顾不好了,所以他也常收拾她的烂摊子。 “朋友?女朋友就不是朋友吗?差一个字有差那么多吗?”阿朱师不爽的抱怨起来。 重要的朋友有什么用?等久了也不会是他家朱朱的,那还不如没这个朋友。 朱真不想让姜令书为难,只得快快止住老爸的话题,“老爸,你很爱管闲事耶!” 她喜欢令书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而且就算最后没跟令书在一起,他们依旧会是很好的朋友,现在被老爸这么一搞,反而会把事情弄僵。 “妳说我爱管闲事?”阿朱师扯开喉咙大骂,“妳是我的女儿,妳的事跟我没关系吗?我关心妳,难道有错吗?妳想想看,他根本不要妳,妳整天在那舞刀弄剑的,哪个男人会不要命地敢要妳?” 朱真也不客气的顶了回去,“舞刀弄剑又怎样?总比你整天搔肚皮好吧?你每天搔肚皮不知道在搔什么意思的,是有跳蚤是不是?还抓不够吗?要不要我拿钢刷给你刷?” 姜令书在一旁尴尬的陪笑,所有的学徒也都排排站好,认真地观看这出戏的进展,然而他们父女俩丝毫没有停战的打算,他又算是直接关系人,不敢冒然离开,只好尴尬地杵在他们中间。 话又说回来,师父刚才那席话真的是贬低了朱真,相信听了他这番话的男人就真的不敢靠近朱真了,师父说话实在稍欠考虑;至于肚皮……他就不予置评了,也幸亏师父搔了这么多年都还没见血。 “妳稍微给我注意一点,不要每天在那给我丢脸,这样叫我这张老脸要往哪摆!” “你才稍微给我注意一下,你的老脸就摆在你的头上,还要我告诉你吗?要不然要摆在你肚皮上也是可以,天天让你搔个过瘾。” 令书小声地打断他们的对话,“那个……我要先走了。” “你要走就快走,难不成还要我十八相送?”阿朱师马上把炮口对准他。 这小子长得一脸老实,却一肚子坏水,每每女儿会跟他吵起来,都是他害的,他根本是故意来破坏他们父女感情的。 “你怎么这样说他!再说,你唱歌仔戏有人要听吗?你要十八相送我还得先用耳塞塞住耳朵。” 头痛,姜令书看着他们又陷入热战,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给我住嘴!”朱妈轰隆隆的声音忽然传来。“在里头就可以听到你们两只猪在吵架,啊是有完没完?再吵我就给你们好看!” 两只猪?唉,这也是他们姓朱之人的悲哀之处。 阿朱师跟朱真赶紧乖乖闭上嘴,但仍不忘以眼神进行角力战,使战况继续延烧中。 “令书,你先回家去,改天有空再来让朱妈请客。”眼神严厉地扫视他们两个一回,朱妈才慈祥的对着令书笑了笑。 她不像老伴对姜令书有成见,总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太多反而不好,且令书这孩子她从小看到大,还挺喜欢的。 “谁要请……”遭太座一瞪,阿朱师只能硬把原本要说的话吞回去。 姜令书松了口气,才扬着笑脸与大家道别,“我先走了,朱真,中午我会来接妳。”而后就潇洒的走了。 阿朱师一脸不满地瞪着他的背影;而朱真却是一脸痴迷地连魂都跟着他走了。 看着两个年纪不小的父女俩表情各异,朱妈忍不住又想骂人,“你们两个给我小心一点!”狠瞪他们一眼后才走进屋子去。 家里地位最高的人都出面说话了,他们两个人也只能模模鼻子做事去啰。 第二章 下午的微风吹来,虽然有些微热,但却很适合打个小盹。书店内只见姜令书低头在振笔疾书,伴随他的只有老旧电风扇发出的嗡嗡声,连个客人都没有。 他说得好听是在顾店,不过却甚少会注意到有没有人在店里出入,赶稿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关心店里的情况,偶尔抬头打个呵欠顺便查看一下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而且这个时间街坊邻居通常都在昏睡,要不然就是拼命工作,哪有闲情来逛书店,别傻了! “铃--”一阵电话声打破安静的气氛。 他随手抓起电话,“我是姜令书,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事没事都别来烦他,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好不是周游列国的父母打回来的“爱的热线”,要不然一定会没完没了的。 “你好,我是你的编辑。”一个含蓄的女声传来。 “对不起,妳打错了。”他想也没想就要挂掉电话。 他的编辑是男的,而且已经合作将近两年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他的声音!不过说来也真奇怪,诈骗集团竟连他的职业也模熟了,真高竿。 “你是姜令书先生对吧?先前的编辑小林已经离职了,现在由我来接替他的工作,我叫江家华。”依旧是温柔的口吻。 “喔,妳好。”小林辞职了?他有些讶异,该不会是被他逼走的吧?他只是偶尔会拖稿,情况并不严重,用不着这样就离职吧? 而且好歹以他们的交情,小林也应该先跟他说一声,突然就消失不见实在太不讲义气了,还派了一个女人……他不是故意贬低女人,只是他没有跟女人一起工作的经验,想来就别扭,只希望新编辑可以像朱真一样开朗,那他们一定可以相处得很好。 “姜先生,你这次的书本来预定在十五天后要出版,可是由于你的交稿状况不佳,势必得延后了,你可以给个确切的时间吗?这样我们比较好安排。”女编辑一上任就展现出专业的催稿功力,毫不留情。 “大概再十五天我就可以交稿了。”他有些汗颜的开口。 他怀疑小林根本没离职,只是故意换个人当他的编辑,把女人细柔的声音拿来催稿还真是用对地方了,想要耍赖都觉得尴尬。 “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五天后我会准时出现在你的住处。” “什么?”姜令书困难的吞了口水,“妳是说妳要亲自来取板?” 宅急便都没她勤奋啊!虽然一样在高雄,可是也不用这么努力吧。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样子,再见。” “再见。”姜令书认命的挂上电话。 看样子,这几天是不能好好睡一觉了,每天都有一堆历史在脑袋里转来转去,怎么可能睡得好! 朱真拿着杯子猛灌着水,刚上完课,在外头被太阳晒到缺水,身体极需要补充一些水分,所以一结束她就火速冲进厨房取水。 一走出来才发现气氛不太对,她奇怪的瞄着坐在客厅的老爸及蒋叔,从刚才她一坐下来,他们俩就不时看着她相对闷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两个年龄超过半百的老人露出一副算计的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爸,你在干嘛?”朱真放下杯子,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没事。”阿朱师马上回答,接着又与老友交换暧昧的眼神。 “你们……”朱真用手点着下颚,“在搞homo?” 两个男人互相对望又暧昧地笑着,怎么想都只有在同志之间才会出现,那么老了才明了自己的性向也算是上天对他们的恩宠,不过她可不认为老妈能够承受。 “搞妳个头!”阿朱师把拖鞋丢了过去,朱真随即轻巧的闪开。“我们在计画一件事。” 要搞也不会跟老蒋搞,笨蛋也会选择年轻一点的男人,谁要跟一个老人……呸呸呸,重点不是这个,他爱的只有老婆一个人。 “什么事?要公开出柜?”她无视老爸发怒的脸,继续揶揄他,谁叫他要拿拖鞋丢她,当她是蟑螂啊! “妳这死丫头给我闭嘴!”阿朱师吹胡子瞪眼地喝道。 “蒋叔,你们在计画什么事?”直接问蒋叔还比较快。 老蒋为难的看了阿朱师一眼,才勇敢地开口,“其实……跟妳有关。” “我?”她又怎么了? “我们决定要帮妳介绍男人。”阿朱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老蒋在一旁猛点头,这可是他跟阿朱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介绍男人?”她冷哼了声,“不用麻烦。” 阿朱师一副我说了算,“谁问妳了?我说要帮妳介绍就要帮妳介绍,妳认命吧。” “不用你介绍,我自己会找。” “自己会找?”说到这个他就有气,“如果妳自己找得到,就不会到现在还追着巷口那个姜令书的后面跑了!” “那又怎么样?我就只喜欢他而已。”朱真再一次声明。 “朱朱,蒋叔跟妳说,妳会喜欢令书的原因是因为妳认识的男人太少了,如果妳多认识一些男人,妳就会有不同想法的。”蒋叔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蒋叔,我认识的男人够多了。” 她又不是整天待在家里的黄花大闺女,好歹她也求学十几年耶,认识的男人不算少数,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况且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书生,她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哪有多!外面好男人多的是,妳以后就会知道了。”阿朱师不甚高兴的看着女儿。 好心要帮她介绍,竟然还被她嫌!也不想想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这么为她着想,她却固执地不接受,哼,这次他绝对不让步! “拜托,老爸,”朱真振振有词的反问,“你能认识什么好男人?你以为好男人那么好认识啊?” “谁说我不认识?我跟你蒋叔已经讨论出一个人选,妳绝对会很满意的。” “绝对是个好人选?”朱真怀疑的看着老爸。 “当然。”阿朱师拍胸脯保证。 “个性很好?” “那还用说。” “很孝顺?” “当然。” “有正当职业?” “不偷不抢。” 她渐渐露出阴谋的微笑来。 “被老婆打也没关系?” “拳打脚踢外加断手断脚,都没关系。” “老婆外遇也欢迎?” “讨客兄专车接送,电话网路订旅馆,绝无怨言。” “啊,你这是在说什么?”老蒋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 “哈哈哈!”朱真在一旁狂笑着。 阿朱师这时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浑话,气呼呼地瞪着女儿,“妳这个死小孩,乱说一通!” “谁叫你那么笨!而且你叫我认识别的男人,我一定会讨客兄的,因为我只喜欢书生。” “妳再说我等一下就打断妳的脚,看妳还能不能整天追着人家的后面跑。”他迟早会被这个孽女给气死! “我可以用爬的,要不然坐轮椅也可以。”她话一说完就跑了出去,把生气的老爸抛在脑后。 “气死我了!”阿朱师又开始搔起肚皮。 老蒋优闲的倒了杯茶,“你气什么?朱朱的个性跟你还真有八成的相像。” “谁跟她像!好歹我也是她老子,她应该要尊重我一点吧?结果咧,每天只会说些欠揍的话来忤逆我。” “好啦,不要生气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有多疼女儿吗?你就不用装了!而且朱朱也是很爱你这个老爸的,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啦。” “要你管!”阿朱师红着老脸瞪着老友,“反正这次我绝对要帮她介绍一个男人,你刚才不是说有一个体育老师吗?继续说。” “那个体育老师是我朋友的儿子,就住这附近而已,人很忠厚、人品也相当不错。” “那很好,你马上安排他们见面。” 老蒋有些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他已经结婚了?我先说,我们家朱朱不当第三者。”女儿的本事有多少他最清楚。 “他没结婚,只是……” “没结婚就没问题了,就这么办!”阿朱师一句话随即定案。 他开心的又倒了一杯茶,脑子开始幻想女儿结婚时他当证婚人的英勇模样,绝对会让老婆再爱上他一次,呵呵! 老蒋乖乖地闭上嘴,看着老友一脸开心,他心中却着急了起来, 没结婚就没问题?这下问题可大了! “书生!”朱真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拜托,朱大小姐,讲话请小声一点好吗?”姜令书在柜台那头哀求她。 每次只要她一来绝对会搞得人尽皆知。 “又没客人,你怕吵到谁?”她才不理他。“怎么?你还没写完?”看他摆满柜台的稿子就知道他正值赶稿期,这时脾气通常会暴躁些,身为贤内助的她是该体恤他,所以不跟他计较。 “还早呢!不说这个了,妳怎么像吃了炸药一样?”他放下手中的笔稍作休息,反正朱真一来,他也做不了事情,倒不如专心跟她讲话。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她气呼呼的鼓起双颊,一方面也观察起他的表情。“我老爸跟蒋叔竟然要帮我介绍男人,真是太看不起我了!” 姜令书点了点头,“那很好。” “什么叫那很好?”她危险的瞇起眼睛看着他。 姜令书调了调眼镜再讲解一次,“意思就是,那还挺不错的。” “不用你帮我解释名词!”这呆头鹅是不懂她的意思吗?胆敢说出这种话! 她威胁的把脸凑到他面前,“你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吗?还鼓励我去认识其他男人?” “多认识人是好事。”他小心的把她的脸移开,虽然她长得还不错,不过过于靠近也是会有压迫感的。 “就算撇开我喜欢你这件事不说,好歹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你竟然鼓励你亲爱的青梅去相亲?” 又再一次挫败,她在心中沮丧地大喊,到底要怎样他才会接受她? “相亲这活动说起来还不错,没道理要拒绝。”他正色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有点私心,如果朱真能因此认识不错的男人,也许就不会把期望全押在他身上,那哪天他真的结婚了,她也才能释怀,要不然以她现在的傻样,怕是会不能承受。 想想,他还真是个自私的男人。 “好你个头!相亲是老人才在搞的事情,我才不去相亲,一去不就变相承认自己没人要吗?想来就觉得被羞辱。” “那妳就错了,我的父母就是在相亲宴上认识的,到现在感情依旧很好,比自由恋爱结婚的人感情还坚固。” “那是特例,要不然……你自己怎么不去相亲?” “可以啊,如果有机会我是不会拒绝的。” 她又抬起气红的脸蛋瞪着他,“姜令书,反正横竖你就是希望我去相亲就对了,最好我赶快嫁出去,这样你最高兴了。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这个可恶的智障、白痴加三级!”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一脸老实的辩解。 “可恶!”她孩子气地踢倒旁边的板凳,像火车头似的冲了出去。 他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走上前去捡起可怜的板凳。 朱家小姐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说真的,她若坚持不去相亲,谁能对她怎样?不懂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跟他“宣传”,最后还搞到她火气旺盛,想想还真是莫名其妙。 女人真难懂,连从小就认识的朱真也不例外,还是只有他最爱的历史真假分明,一点也不难懂。 继续努力写稿吧,至于朱真,明天八成又会活蹦乱跳地冲进书店大叫他的名字,她一向如此。 想到昨天受的气,朱真忿忿的踢着眼前的小石子,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她家老爸也不例外! 明明他们昨天才刚吵过架,老爸今天还敢一副大老爷似的叫她出来买东西,正常来说不是该搞个冷战之类的吗?而且还一脸奇怪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 反正她是宁死也不愿意去相亲,没有人可以左右得了她,想到这里,她才愉快的走回家,拿着袋子晃啊晃,好不快活。 “放开她!”一个高大的男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远远就看到好几名男人围着一个女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朱真大步的往前走去,好歹她在武术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要自保与救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绝对不能让这些坏人得逞。 “你们在干嘛?”朱真一走过去就比出迎战的姿势。 四个男人?看样子是还可以,除了一个身高约一百九十公分的男人棘手了点,其他的人应该都还应付得来。 不过情况有点奇怪,那个被欺负的女人竟然躲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后,这好像有点不合理?可是看那男人紧紧抓住那女人的手臂,怎么看也不像是在保护她,应该是想活抓她吧? “不关妳的事!我们看上这个女人了,打算请她陪陪我们。”其中一个矮小的男人马上回话。 只是他眼睛上下乱瞄,似乎不习惯这种场面,朱真把他归类成卒仔,没胆还敢出来混,今天姑女乃女乃就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你们欺负一个女人就有我的事!” “多管闲事!”矮小的男人又补上一句,不过脚步却慢慢往后退去。 “还不快走!”高大的男人这时总算出了点声,沉着一张脸的他似乎比较像一回事了。 “算你狠!”三个矮小的男人狠瞪了眼高大的男人,然后就转身逃命似地拔腿跑了。 “下次再让我遇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高大的男人继续在他们身后大吼,只是警告的话说起来活像是背书般地不自然。 等他一回头,朱真马上上前去抢救那个可怜的女人,“你还不走?” 她有些看不懂他们在演哪出,怎么会是由他们的头头把他们赶走,而且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其中的错纵复杂还真让人模不着头绪! 不过有一点她很纳闷,看看旁边那位被骚扰的女人--年纪应该也有四十了吧?长得也不是很能入眼,更不用说那完全变形的身材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才是,如果是寻仇那还有点可能,如果是骚扰的话,只能说那些男人的品味未免太异于常人了。 算了,想必人家是有过人之处,单看外表是不能了解的。 “我为什么要走?”高大的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 朱真理所当然的说着,“你不是跟他们同党?” “当然不是!”他连忙否认。 “喔,原来你是她老公,那算是我失礼了。”搞了半天,原来人家的老公就在旁边,那她还在这边逞什么英雄。 斑大的男人赶紧声明,一手不忘放开女子的手,“我不是她老公,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对啊,真是多亏这位先生的帮忙,要不然我就会被那群男人……呜……”旁边的女子低声地哭了起来。 “反正没事了,妳不要想太多。”朱真只能蹩脚的安慰她。 她不懂那个高大的男人到底帮了什么忙?从头到尾下就只是喊了几声而已吗?也没看他使出什么拳脚功夫啊。 不过看这位先生的脸,实在也不像会逞凶斗狠的样子,虽然高大,不过看起来很憨厚,应该是个傻大个儿吧。 “这位先生人真的很好,一看我是弱女子,马上就过来帮我对付那些男人,这样英勇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自称“弱女子”的可怜女人感激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还好啦。”一百九十公分的大个子突然害臊的搔起头来。 “而且他一出手,全部的男人就被他吓跑了,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这样有胆识又有义气的男人根本就快绝迹了!” “谢谢。”他活像得了金像奖般的感激。 “看他身材又好,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果嫁给他,可以让他好好疼惜,又有安全感,简直就是新新好男人的典范。” “呵呵。”高大的男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朱真开始后悔自己淌了这趟浑水。看样子这女人应该没遇上什么事,根本不需要救援,而且就算有要帮忙的地方,眼前这个男人也足够应付了;现在倒好,得站在这里听那应该很可怜的女人开始介绍那个男人的好处,活像是购物频道的主持人般,只差没有把他拿起来转而已。 “既然妳没事,那我先走了。”朱真点了下头准备回家。 那名可怜的女子此时英勇的挡在她面前,“等一下,妳还没跟这位先生互相介绍就要走了?” “互相介绍?没必要吧。”朱真对那个男人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朱真走远,不约而同地都垮下脸来。 “惨了,我一定会被骂死的啦!”高大的男人,也就是袁雄,一副天要塌下来似的看着那名可怜的女子。 “还说呢,我一定也会被阿朱师念一顿的。”想她当媒婆也好长一段时间了,在附近可是小有名气,不过看样子这次是彻底毁了。 原来阿朱师说的没错,朱真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如姨,现在要怎么办?”袁雄想到阿朱师的拳头以及蒋叔的口水,他就开始冒冷汗。 “凉拌炒鸡蛋。”如姨撇撇嘴角,“谁叫你刚才一点也不英勇,人家都说了喜欢的是英勇的男人,你却表现得乱七八糟,没人救得了你啦!” 他吶吶的解释,“不是我的问题,谁叫那些临时演员那么烂,就算我想装英勇也很困难。” 而且那些临时演员还是他情商他的朋友出来扮演的,都是一些老实人,演起坏人怎么可能会像!可是他总不能去拜托一些流氓来帮忙,万一他们到时候假戏真做,那他不被扁死才怪。 “算了,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先回去交差吧。”看来这笔媒人费是赚不到了。 “嗯。”袁雄沮丧地跟在如姨后面走着。 “怎样,看到朱真喜不喜欢?”如姨还是得尽责的问一下。 袁雄想也没想就点头如捣蒜,“喜欢。她见义勇为,而且看起来也很健康,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女人。” “那你就得加把劲,要不然我看是很难喔!”而且听阿朱师说朱真有一个喜欢很久的对象了,这困难度又增加了许多。 “我会加油的。”袁雄握紧拳头立誓。 他什么都没有,就是特别有恒心跟耐心,他绝对会让朱真看到他的优点,进而喜欢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第三章 “请问姜令书先生在吗?” “我在上面。”他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拂着尘埃。 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把尘埃拍掉,要不然一直附在书本上,书本的卖相会降低一大半,更不用说他家书店生意本来就不是很好。 “你好,我是你的责任编辑,江家华。”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笑看着他。 姜令书看着她的脸,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妳好。” 好漂亮的女人!不,应该说是好典雅的女人,穿着浅色洋装,身型纤细,活像是生活在古代的女子,而且细细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他突然有种心动的感觉。 “你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下来跟我说话,要不然我的脖子可能不能负荷太久。”江家华暗指他的高度。 “喔,好。”姜书红了耳根,赶紧爬了下来。 这女人为什么连开玩笑都那么优雅,而且让人有很舒服的感觉。 她笑着看他慌张的样子。“我今天是来取板的,你应该写完了吧?” 没想到写历史的男人竟会像个孩子,不是应该是一副老学究样吗?怎么会这么可爱! “写完了。”他赶紧取来给她。 不是没遇过有好感的女人,不过这么符合他求偶条件的女人她倒是第一个,要怎样追女人……就算已经谈过几次恋爱,但追女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我第一次当编辑的任务终于达成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之前还听小林哥说你可能会拖稿,没想到你会这么准时交耶!”江家华掂掂手上的稿件,愉快的看着他。 “那是他乱说的,我从来不会拖稿。”姜令书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反正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当然这一切多亏他和善的外表,就算说起谎来也不易被发现,不过他倒是不常说谎就是。 她也不戳破他的谎言,不过眼理有隐隐的笑意。“是吗?那我真是幸运的编辑。” “我想应该是。”他有些赧然。 看她的样子,绝对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不过也就顺着他的话下去,不给他难堪,很体贴的女人,而且是聪明的女人。 “那我就先走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再跟你电话联络。”江家华递出手上的名片给他,并对他笑了笑。 “好,接下来就麻烦妳了。” 他发觉自己有重色轻友的倾向,对于小林,他什么时候说过麻烦你了?根本不可能! “你继续忙你的吧。”她扬扬手,抱着稿件就要走出去。 “江小姐!”令书冲动地喊了声。 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回头看他,“还有事吗?” 他深吸口气,“我可以打电话给妳吗?” “当然可以。”江家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过,是私事还是公事?” 她听得懂他的暗示,也不反对跟这样可爱的男人来往。 “都有。”紧张的心情随即放开,然后淡淡地笑了。 “那就再联络了。” 看江家华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他开心的傻笑着。 从他懂得欣赏女性开始,就一直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不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坚持,非这类型的不可。 以前曾经多次与江家华这类型的女人交往过,不过奇怪的是,每次一开始的感觉都很好,但是到后来反而会觉得她们过于沉静、甚至是乏味,最后再也擦不出一点火花,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愉快的感觉。 可是他依旧没改变自己对女人的品味,固执的喜欢。所以一看到江家华,他就知道自己又遇上了,看江家华刚才对他的态度,他知道这段恋情挺有望的,而且应该不久就会开始。 想到这,他的心情顿时低迷了起来。 他得顾虑一下朱真的想法,她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家人,而且--朱真喜欢他。还记得前几次他跟别人交往时,朱真忿忿的冲来他家踹了他好几脚,还信誓旦旦的跟他说“我绝对不会再理你了”,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人影,让他担心了整个晚上,甚至开始考虑要跟女朋友分手。 没想到隔天他才刚要付诸行动,她又一脸笑意地跑来找他,嘻嘻哈哈的好像没事的样子,让他完全模不着头绪。不过他很庆幸可以保有友谊与爱情,虽然他的爱情从没持久过。 不知道这次如果他真的跟江家华在一起,朱真是否也会像以前一样跑来大声嚷嚷,然后隔天又彷佛没这回事般地与他称兄道弟?他希望是如此,要不然他的恋情势必又会夭折了。 “你的书赶出来了?”朱真一进门就丢给姜令书一罐饮料。 罢才又教了一群“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学徒,在她还没被气死、也还没犯下杀人罪之前,上课时间就结束了,她硬是骂了他们好一阵子,才愿意放行,即使他们大部份都是老人,还是被她骂得体无完肤。 一下课在老爸的瞪视下,她悠哉的跑来找书生,希望能藉由爱情的魔力消除她刚才满肚子的不爽,果然一看到他就心情好了大半。 唉,她还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虽然他不是很有兴趣吃她啦。 他放下刚才在看的书,“对,昨天刚写完。” 看她一进来又毛毛躁躁的,真像个孩子!不过要是她没这副德性,他八成会以为她中邪了。 “真的?你好棒喔,请我吃饭。”她与有荣焉的扬起笑容。 姜令书在她心目中是最厉害的人,从小到大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而且做什么像什么,简直像超人一样。 “我看妳的重点是要我请妳吃饭,夸奖只是顺便吧。”姜令书皱着鼻看她。 如果认识她这么久还不了解她的心性,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咦,你换新编辑了?”她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名片。 “对,刚换不久。”他的表情不自然了起来。 “女的?”她弹了下名片,“之前的小林哥呢?他不做了?该不会是你对人家太差,他才不做的吧?” 之前的小林哥是个老实人,每次几乎都要跪在地上求姜令书赶快交稿,所以若说小林哥是被他逼走的,也不无可能。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走了。” “新的这个呢?人好不好?” “不错。”他小心地拣着字说道。 这几天他曾与江家华通过电话,也已经约了江家华共进晚餐,他还在思考要怎么告诉朱真。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真孬,如果怕朱真知道的话,那就不要交女朋友;如果想交女朋友,干嘛还要顾虑东顾虑西的,活像在搞外遇! “怎么,人很漂亮?”她凑近他揶揄的问着。 不然他干嘛一脸认真的模样!以往书生只会在他重视的话题上表现出认真的样子,她不懂新编辑有什么好重要的。 他差点被口水噎到,“……普通。” 女人的直觉果真很强,连一向粗枝大弃的朱真都可以看出他的心虚,不知道她是太了解他,还是随便猜到的? “那你干嘛那么紧张?”朱真无聊的瞥了他一眼。 “说真的,”姜令书尽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如果我有欣赏的女人,妳觉得我应不应该行动?” 她顿了下,接着笑开一张脸,“追啊,为什么不追?” “妳鼓励我追?”他活像鹦鹉般重复她的话。 是他听错了吗?还是她老是嚷着喜欢他,根本就是在开他玩笑?不过这个玩笑未免也开得太久了吧! “对啊,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她持续鼓励地笑看着他。 笑笑笑,她真讨厌自己现在还笑得出来!虽然不知道书生说的是真的还假的,但光是要回答这个假设性的问题就令她肚子不舒服起来。 他从她的头小力巴了下去,“说这什么浑话!” “你真的有欣赏的女人了?” “……目前没有。”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应该不是骗他的,可是她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那你问这个干嘛?无聊!”她状似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偷偷地松了口气。好险,他还没喜欢上别人,那就表示她还有机会。 以前他曾经交过好几次女朋友,每次在知道的那一剎那,她的感受总是百感交集,而且通常都不是他直接告诉她的,她不知道这算是对她好,还是对她不好?他因为顾虑她的感受而不忍心告诉她,可是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只会让她更加的难堪,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总是装成祝福他的样子,谁知道她是多用力地说服自己不要让他难作人,毕竟他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虽然仅限于朋友的地位。 每次一想到他明知自己喜欢他,却又跑去交女朋友,她就真的很气很气,气到连听到他的名字都想摔东西!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翻脸,他绝对不会主动来求好,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她对他们的友谊付出比较多,所以她也认了,毕竟是她喜欢他嘛,有什么办法!所以就算很气他,她还是得去找他,要不然她怕会从此断了连系。 幸好他几次的感情都维持不久,要不然她早出家为尼,当然在这之前她会先痛扁他一顿。 他到底怎样才会喜欢上她?他们俩认识这么久了,就算她变成他喜欢的类型,他依旧知道她的底,那会有用吗? 他耸耸肩,“只是问问而已。” 真的只是问问而己吗?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袁雄先生,”朱真极其忍耐地咬着牙道,“难道你没有别的要紧事要做吗?” 看着这几天老绕着她转的这个男人,心想他未免也太闲了点,她不知道现在的老师有优闲到这种地步。 袁雄憨笑地看着她,“做完了,而且我现在也是在做事。” 他就是前几天在路上扮演“英雄”的高大男人。其实上次那出英雄救美的桥段是阿朱师与老蒋一起策画的,因为阿朱师很肯定的说朱真喜欢有英雄气概的男人,所以他们便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戏码。 事实证明,朱真并没有把袁雄放在心上,而且是很快就忘记了,最后还是经由阿朱师引见后才正式认识,不过发现真相的朱真也因此跟阿朱师大吵一架。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吵闹中,有一句话最伤阿朱师的心,就是“你真的老了,一点创意也没有。” 他跟老蒋精心策画的剧情竟然被批为没创意?!这个挫折狠狠地打击了阿朱师,让他这几天走起路来都显得有气无力。 不过,有一点朱真真的没料到,就是从那天开始,袁雄就不停地出现在她的周围,活像个橡皮糖……喔,不,应该说像个溜溜球,丢出去又会马上弹回来,真是阴魂不散,果真是烈女怕男缠! 朱真扶着不甚舒服的脑子,“你好歹也是个男子汉,整天跟在女人的身边成何体统?” 而且认识他之后她才知道袁雄一点也不英勇,什么袁雄等于英雄?根本是袁雄等于狗熊,他的个性没比狗熊强到哪里去。 这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还是个体育老师喔,竟然是个傻大个!而且性子比她这个女人还软弱,实在令人有些手痒得想扁他。 “不会啊,现在流行新好男人,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新好男人,让亲爱的妻子感受到我的用心。”他激动的握紧拳头看着她。 真是败给他了,她不甚热络的鼓鼓掌,“好好加油,总有一天你会达成你的愿望的。”无奈的拖了把凳子坐在走廊下,才刚上完课,就遇到这个男人,今天还真是“幸运”啊。 她无聊的左右瞧啊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她的肩膀。 “你干嘛?”朱真猛然甩开肩上的手,然后转头瞪视他。 这个袁雄有没有搞错?她刚才还以为有鬼,怎么揉啊揉就突然多出了两只手来,谁要他多管闲事! “我看妳一副很累的样子,想帮妳按摩嘛。”他无辜的眨眨眼。 而且他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没道理她会生气,他纯粹是一片好心,没有其它的意思,该不会…… 袁雄马上比起童军的三指礼,“我没有吃妳豆腐的意思,我发誓!” “谁说你吃我豆腐?”她接着又说:“而且我也没什么豆腐可以吃。” 袁雄老实的点点头,“这倒是啦。” 一个手刀伴随话语来到,“你说什么?” 她只是客气说说罢了,他应该要马上否认,并且大力证叹她的优点才是。 袁雄灵巧的闪过,“没有没有。” 看他一脸老实样,她实在责备不下去,“你到底为什么每天都跟着我?” 应该没有人会讨厌他吧?表情那么无辜、外表又活像一只熊!只是她不喜欢他一直跟着她,除此之外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算不错啦。 “我喜欢妳,当然要跟着妳。” “你什么?”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喜欢妳,妳不知道吗?” 她没有半点惊喜,反而一脸不高兴地反问,“你干嘛喜欢我?” “妳很可爱、很有活力,而且个性也很好。”说着说着他都害羞起来了。 在她吐出来之前,她赶紧制止他,“雄老大,请不要做出女人的表情好吗?”听的人都不害羞了,他害羞个什么劲! “呵呵!”袁雄不好意思的笑出来。 “我跟你说,你喜欢我是不会有结果的。”她就直接跟他挑明。 而且他对她的喜欢应该不是真的喜欢,可能是像朋友那种喜欢吧,因为真正的喜欢是会脸红心跳的,像她看到令书一样。 “怎么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已经喜欢很久了。” “可是他不喜欢妳不是吗?” 一只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他,“关你什么事!”想也知道是谁说出去的,死老爸! “管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就是喜欢他!”朱真倔强的说。 “妳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他不是不喜欢妳吗?” “为什么啊……”朱真的脸上出现了一股眷恋的表情,“原因有很多,要说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她不愿与人分享她对令书的感情,但她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心动的时候…… “哇--”她哭得鼻涕、眼泪都冲出来见人,十分凄惨。 “不要哭了,妳都快没声音了。”届于青少年时期的姜令书略显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街道旁的人都在看他们了,可是朱真还是拼命地大哭大叫。 “我难过嘛!哇啊--”趁着换气的同时,她硬是补上这句话。 柄中生的朱真已经非常有气魄了,哭起来更是惊天动地。 “好好好,我知道妳难过,不过拜托妳尽量小声一点;还有,在妳大哭的同时,妳可不可以告诉我,妳到底在哭什么?”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其实他很想直接用手摀住她的嘴。 而且路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不难猜出他们以为是他们小俩口吵架,而他把她给惹哭了,不过这根本是天大的误会,他们只是从小混到大的好朋友,ok? “他们说,”她打了个嗝又接着说:“我是男人婆……没人要,哇啊--”想到就想哭。 姜令书帮她拍拍背顺顺她的气,仍不忘安慰道:“男人婆有什么不好?”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男人婆喽?哇啊--”她只听到他说她是男人婆,根本不理会他的好心安抚。 “好,停!”他突然大声喝阻她,成功地看到她吓傻的脸。“我的意思是说,妳就是妳,管他男不男人婆,这样的妳最可爱了,干嘛去管别人怎么说!妳很笨耶,别人说几句话妳就哭了,这样只会让他们更高兴。” 朱真指着自己的鼻头,“你说我很可爱?” 班上的臭男生都说她像男孩子,还说她是男人婆,而且一直笑她只喜欢武术、不爱漂亮,她真的很生气,不过听到令书说的话,她顿时止住眼泪,专注的看着他。 “废话,要不然我怎么会跟妳当好朋友,我最喜欢可爱的女生了。”他一脸我说了算的样子。 “真的吗?难道你不讨厌我不爱穿裙子?也不觉得我爱打拳很奇怪?”她楞楞地看着他写满温暖的眼眸,突然有种快不能呼吸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不是电视上常演的“女主角爱上男主角”的那种感觉啊?她决定一回家就要先去问妈妈。 “妳再问我就要生气了。”他倾身替她擦掉还挂在脸上的泪珠,警告的说着。 她双手扠腰,又恢复笑脸看着他,“好,我不问了。” 反正她从小最好的朋友就是令书,她只在乎他,干嘛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令书说什么她都相信。 “你们女生真的很奇怪!”他不明白的摇摇头。 “嘿嘿!”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愉快的往前大步走去。 她决定了,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令书,因为他不会讨厌她不像女生,而且也喜欢她做的事情,在他面前她就是个开开心心的朱真,只要听到他说话,她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忘记。 她一定是喜欢他。 “我喜欢他……”她小声的低吟着。 “朱真?”袁雄拍拍突然失神的她。 朱真回神后不爽的瞪着他,“你听清楚了吧?不可以喜欢我。” 好端端的干嘛打断她的回忆,她想得正精采,竟被他随便打断! “为什么?妳说的话我又不一定要听。” “你敢?!”她摆出阵武来。 袁雄摆出应战的姿势,“小姐,我也是有功夫底子的。” 虽然他个性称不上英勇,不过也学过好几年的功夫,可不是个软柿子。 “你想打我?”她挑衅地看着他。 有趣,想不到这个性子像狗熊的男人也有点底子,这样也好,她已经许多年没遇上对手了。 “我不打女人的。”他马上比出投降的姿势。“妳看,妳喜欢武术,我也很有兴趣,如果我们以后结婚,不就可以夫唱妇随了吗?” 他陶醉的想着,他们两个以后可以每天互相比画,活动筋骨,而后就惺惺相惜……这真是人间最幸福的事情啊! 她一巴掌打上他的脑门,“夫唱妇随个头!等哪一天互相厮杀你就知道有多恐怖了。”年纪都一大把了,思想却如此不切实际,真让人担心他的未来。 “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她决定就此定案,且不得翻案。 袁雄还是一脸不服气,“是吗?” 等着瞧吧! 第四章 江家华不明所以地看着前方的他,“怎么了?今天怎么那么没精神?” 在她到他家取板过后几天,她就接到姜令书的电话,虽然支支吾吾的,但不难理解他想邀她,所以她大方的答应他的要求,今天要出门前她还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给他一个好印象。 她对他当然是有好感的,她一向欣赏斯文的男人,而且姜令书不但有深厚的知识涵养,翩翩风度也容易让人倾倒,所以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对他挺有好感的,显然他也喜欢她,那她当然不会拒绝进一步交往的可能。 可是一见到他,发现他除了有点紧张外,眉宇间也似乎有些无力。 “最近有点事情。”姜令书局促不安的赶紧跳过这个问题。 他今天终于跟江家华出来约会,但是他还没跟朱真提过这件事,如果让朱真遇着的话,他不敢想象情况会有多尴尬。 于是他就约在距离社区较远的地方,希望不会让她碰着。 “是喔。”江家华朝他微笑了下。“今天约我出来是什么事?希望不是公事,我下班可不谈公事喔!” 他也跟着笑了出来,“当然不是公事。” 与江家华相处时的快乐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安,他决定今天让自己有个美好的约会,至于朱真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然呢?”她咽下一口鸡肉才抬头看着他。 虽然他的表现很明显,不过她还是希望可以亲耳听到他把话说清楚。 “……我们可以交往吗?”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只迟疑了下,就把酝酿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不会错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喜欢这种女人,古典又优雅,跟她交往绝对没有错。 “这么快?”江家华放下手中的刀叉。“正确来说,我们认识不过几天,你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点吧。”其实她是希望他可以说出足以说服她的理由,要不然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他交往,谁知道会不会只是一段短暂的恋情。 “我从第一眼看到妳就很喜欢妳,这不足以消除妳的怀疑吗?”这样很冒失吗?他以前的女朋友也都是这样就交往了,虽然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 “你能确定我们会相处得好吗?”该说这个写历史的男人太浪漫了吗?不过在听到他对她一见钟情时,她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优越感。 姜令书诚实地说出他的感觉,“我不知道会不会相处得好,不过既然妳有这个疑问,相信我们一定会努力协调彼此的相处状况,只要有心,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 她闻言轻笑了下,“你真的很会说话。” 她担心的是,他只喜欢她的外表,万t认识她以后发现个性不合,会很轻易地就散了,虽然她是新时代的女性,但也没兴趣谈短暂的露水姻缘。 他仔细推敲她的话意,“那妳的意思是答应了?” 江家华微嘟起嘴看着他,“你不高兴吗?”难不成还要她说白? “高兴,当然高兴。”姜令书理所当然的点头,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喜悦。 有这么美丽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不高兴?而且还是个有智慧的女人,让他的高兴又多加了几分。 “那……”江家华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怯,“以后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彼此彼此。” 看着她融合著书羞的优雅脸孔,他想,这次的恋情应该可以持久些吧? 应该可以吧?! “老吴?这么久没见到你,最近过得怎样?”阿朱师本来坐在客厅优闲地泡着茶,忽然眼睛一亮,看到几个月不见的老友走进他们家的大门,他随即愉快地大喊着。 老吴之前住在他们家附近而已,前阵子搬到距离这里约一小时车程的地方,之后就比较少见面了。 “还不是老样子。”老吴一如平常的笑着。 阿朱师赶紧倒了杯香浓的乌龙递给他,一面关心的问,“今天怎么会来?” “来看看老朋友。” “是喔。想想以前我跟你还有老蒋天天都混在一起,你一走,我们三剑客顿时像少了个胳臂,感觉还真有些难过。” “可不是嘛!”老吴也跟着怀念起来,接着就掏出袋子中的文件,“阿朱师,我最近要买一栋房子,需要贷款,可不可以麻烦你当我的保证人?” “当然没问题。”对他们这种武痴,义气两个字是很重要的。 他想也没想就签了字,还略微陶醉地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真是美啊! “老吴?”老蒋人未到声先到。 老吴站起身跟老蒋兴奋的抱着,“老蒋,好久不见了,你的身体依旧很硬朗。” “你也不差。” 他们三人好久没聚在一起,所以一碰面又开始提起当年勇,还沾沾自喜地笑了起来。 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老蒋突然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阿朱师。 “我说老蒋,”阿朱师啜了口茶才又开口,“你今天一进来就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被你看得实在有点害怕。” 老蒋并没有回嘴,只是迟疑地看着他,“有一点事情……” “什么事?都老兄弟了,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阿朱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有关你家朱朱的事。” 阿朱师随即皱起眉头,“朱朱?我家朱朱又怎么了?” 他们家女儿好像一天到晚都会有事情发生,真是标准的只长身子不长脑子。 “巷口那个姜令书好像交女朋友了。” “你说什么?”阿朱师横眉竖眼地抓起老蒋的领子。 最好不是他听到的那样,最好不是! “最近有人看到一个美女常来找他,大家猜想,有可能是他的女朋友,只是有可能而已。”老蒋一脸陪笑地看着脾气不甚良好的老兄弟。 他用不着把他的领子提起来吧?!好歹他也是年届六十的老人,犯不着这样对他吧。 “这小子!”阿朱师放开老蒋,烦躁的来回踱步。 要是他们家朱真知道这件事,一定又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还会整天呜呜啊啊的,搞得他头脑几近爆炸,他可没忘记前几次惨痛的经验。 一切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从不得他缘的--姜令书。 “你们说的是朱朱喜欢很久的那个姜令书?”老吴这时插话进来。“朱朱还没跟他在一起?”语毕,四道凌厉的眼神随之到达,他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低头认份地收起文件。 “你干嘛生气?这样不是刚好,反正你本来就要朱朱放弃那个姜令书,如果他交了女朋友,朱朱不放弃都不行。”老蒋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 “是这样吗?”阿朱师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老蒋。 “当然。”老蒋点头如捣蒜。“况且最近袁雄也积极地在追求你们家朱朱,如果朱朱发现姜令书有女朋友,她在伤心之余,一定会投入袁雄的怀抱。” “真的?”可是他看女儿对袁雄那只熊根本兴趣缺缺,她真的会投入他的怀抱吗? “对啦对啦,一定是这样。” “那你的意思是说,”阿朱师用手点着下颚,慢慢的思考着。“我们要告诉朱朱姜令书有女朋友的事?” “我想这样可能不好,因为朱朱本来就知道你不喜欢姜小子,所以你说的话她可能不会相信。”老吴小声的举手发言。 “你是说我女儿不相信我?”阿朱师一个跨步,又上前抓住老吴的领子往上提。 他跟女儿虽然常斗嘴,不过朱朱从小到大可是他们家的宝贝,他不容许他的宝贝不信任他。 “老吴的意思是说,你不可以直接跟朱朱说这件事。”老蒋赶紧帮忙解围。 阿朱师才恍然大悟,接着狡诈的弯起嘴角,“那你的意思是……” “没错,呵呵……”老蒋与老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可以直接说,那就有意无意暗示啰。 “嘿嘿……”三个老家伙对笑了起来。 “老爸,你们在干嘛?”朱真慢慢走了进来。 今天难得没课,她的心情也轻松不少,所以趁着下午天气不算太热,她到附近的学校跑了几圈,精神还不错。 一进门就看到三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嘻嘻哈哈地笑个下停,怪怪的。 “妳运动回来了,要不要喝口茶?”阿朱师过份殷勤的招呼着女儿。 朱真拒绝老爸的好意,“我不喝老人茶,那是老人的专利。” 她拣了张椅子坐下来跟这三位老先生聊天。难得看到好一阵子不见的吴叔,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笑话最多了,不是彼此骂来骂去,要不就是老爸脾气暴躁地在那大呼小叫,三个老人常搞得像小孩子一样,她在旁边只能笑到肚子痛。 “说那什么浑话!”阿朱师瞪了眼没大没小的女儿。“妳最近有没有去找姜令书?” “有啊。怎么?你关心他?”想也知道不会是这个原因。 老爸每次看到她要去找令书,都会一脸不爽地目送她离开,依她看来,老爸应该是连听到令书的名字都没有兴趣才是,怎么今天会问起他来? 阿朱师像聊天似的说道:“妳不觉得他怪怪的?”老蒋与老吴也在一旁拼命地点头。 “怪怪的?还好吧。”倒是老爸自己才怪怪的。 “妳难道没有看清楚一点?”身为她的老爸,他觉得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若她再听不出来就真的没救了。 “这样吧,”朱真摆摆手。“我等一下就拿放大镜去观察他,大概要这礼拜日才能交一份报告给你,打个折,二千字就好。” “没关系,妳方便就好。”阿朱师大方的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干嘛回答,便大声斥责眼前一脸皮样的女儿。“朱真,我好心跟妳说,妳竟然给我打哈哈,还故意捉弄我,这是妳该有的态度吗?” “谁叫你不说清楚。”她没好气的嘀咕着。 说得好像令书真的有什么事似,如果真有发生什么事,令书绝对会跟她说,他们可是麻吉中的麻吉。 “我……”在阿朱师准备一口气通通说出来的时候,老蒋赶紧摇头阻止他,阿朱师才极为困难的把话吞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还真清楚呢!”朱真没好气地撇撇嘴。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老吴知道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便抱起资料起身准备回家了。 老蒋也跟着告别,“我也走了,待会儿还有事。” 朱真的眼神跟着吴叔,直到他的身影不见才对阿朱师说道:“老爸,吴叔最近有比较老喔。” “有吗?他不是一直都一副老脸?”三剑客向来就是他最年轻。 不理会老爸的自吹自擂,她好奇的问说:“吴叔来找你干嘛?” “回来看看老朋友,顺便叫我当保人。”阿朱师又想起姜令书交女朋友的事情,真想她直接跟女儿说。 “喔,那你在这边泡茶,我要去洗澡了。”闻闻身上的汗味,朱真赶紧往房间走去,反正老爸也不用人陪。 看着女儿一脸开心,阿朱师无奈的摇摇头。 姜令书有什么好?从以前他就不懂,不过女儿的眼光一向都和别人不同,所以也不用去探究原因吧。 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他可以使得上力,他搔着肚皮专心想着…… 姜令书不动声色地看着在书柜那徘徊的人影,真是有些惊讶。 阿朱师从一进门,就在那儿东模西模,也没有买书的意愿,好像就隋便地逛着;而且从他们家开书店以来,从没见过阿朱师的身影,今天怎么会来? 看阿朱师不出声,他也就乖乖地在一旁观察他。 “你是不会招待客人吗?”阿朱师终于忍不住,像个火车头般冲到姜令书面前,脸上写满了“本人不爽”。 “我想,师父好像没有要买书的样子。”姜令书客气的说着。 听到姜令书的回答,阿朱师的鼻子疑似喷火,“为什么?你看不起我吗?你觉得我不可能看书吗?” 姜令书说的没错,他就是专程要来找他碴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要不然,师父想买什么书,我免费送你。” “我要买……”大手随意一指,“那个!”阿朱师得意洋洋地瞥向他。 “那个……不太好吧。” “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不能看?”鼻孔又撑大了起来。 “当然不是,不过,”姜令书抓过那本书,然后亮出书名,“师父,这本书是给孕妇看的,你应该不需要吧?” “宝贝妈咪”四个大字就这么出现在阿朱师面前,让他的老脸一时垮了下来。 “我就是要!难道我不能怀孕吗?”阿朱师不服气的拍拍凸出的大肚子。 “可以可以。”姜令书乖乖的将书递给师父。 虽然师父的肚子很大没错,但应该怎样也不可能会怀孕吧,不过看到师父那张凶恶的脸,就算他说他月经来了,他也会用力的点头,顺便送上一打卫生用品。 阿朱师满意地一笑,才清清喉咙谈起正事,“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 姜令书惊讶地看着他,然后有点气虚的承认,“……嗯。” 原来师父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难想象等一下他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不过他不在意,只是担心--朱真知道了。 “那好。”阿朱师愉快的笑出声来,甚至快意的拍拍他的肩膀。 姜令书不敢置信地看着阿朱师,他没有给他一顿拳头大餐,还开心大笑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表情是怎样?怀疑吗?”阿朱师沉下脸,“我也不怕你知道,从头到尾我都不赞成我们家朱朱跟你在一起,你现在有女朋友那正合我意,我当然开心!” 姜令书受教的点点头,他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我跟你说,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们家朱朱,要不然我会给你好看!” “我尽量。”姜令书保守的回答。 他对朱真并没有纠缠的意思,但也不打算交了女朋友之后就跟她断绝往来,毕竟他们的交情一向很好,不过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跟他断交的话。 “尽量?”阿朱师踮高脚与他平视,“不是尽量,是一定。而且我女儿现在也有男朋友了,你少来招惹她。” “怎么可能?”姜令书声音有了很大的起伏。 “怎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不能有男朋友?还是你看不起她?”就如同他看不起他,认为他不可能看书一样。 就算女儿现在还没有跟袁雄在一起,但也应该快了,他挺喜欢袁雄这孩子的,老实又憨厚,对他家女儿又死心塌地。 “她怎么没告诉我?”他今天早上还看到朱真,她连提都没有提。 而且看她这几天来也都很正常,没道理会突然冒出个男朋友!难不成是因为之前他鼓励她去认识别的男人,她就听话地照做了?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交女朋友有告诉她吗?”阿朱师对他嗤之以鼻。 这小子真是不得他的缘!还记得这小子小时候长得温文儒雅,拜他为师时也努力练武,当时他还很高兴收到这个徒弟,想不到长大俊却成了这副德性! 这话听来……他小心的提问,“朱真还不知道?” “你不用管她知不知道,反正你以后少跟她见面,你们就各自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这样,我话就说到这里,不见。”阿朱师话一说完就迅速的闪出店外。 朱真有男朋友了?!他没有想过她会有男朋友的事情,只是天天烦恼当她知道他交女朋友时会有什么反应,却没想到她会来个回马枪。 他应该要替朱真高兴的,至少她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而他也有自己喜欢的对象,这样的人生算是很美满,毕竟他们俩的感情都有了归宿。 但是……他们的友谊还能维持吧?不会像师父说的,他们会断了往来吧?如果师父都来警告他了,那朱真那里八成也被厉声警告过了吧? 用感情换友情,这个交易值得吗? “怎么了?”姜令书关心的看着呆坐一旁的她。 一进门就看朱真不停的叹气、一脸苦恼的样子,让人看了也跟着不舒服起来。 前几天阿朱师才来他这里呛声,叫他不准再纠缠朱真,他是很守信,因为向来都是朱真自个儿跑来找他,所以阿朱师这招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影响;不过他也偷偷担心着,万一阿朱师的威胁成功,从此生活中没有了朱真,那他会怎样?幸好她又来了。 只是……看着朱真忧郁的眼神,他好想问她交男朋友为什么不跟他说?他猜测她现在会心情不好八成是因为男朋友的事情。 通常她一进门都会喳呼个半天,虽然很吵,不过少了这些声音,坦白说还真有点寂寞。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轻轻叹了口气,“唉!” 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不喜欢的人却天天缠着她……不喜欢的人天天缠着她?这不也是她对书生的行为?会不会书生也常觉得不耐烦,只是碍于老朋友的身分以及街坊邻居的关爱而不敢撕破脸? “朱真,我有话想跟妳说。”沉吟了好一会儿,姜令书决定不能再让事情拖下去了,他今天就要跟朱真说他有女朋友的事。 她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要说什么?” 难不成她的预感成真,他今天就要开诚布公地跟她说“不要再来缠我”,那她该怎么办?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全盘托出,“其实我已经……” 江家华轻快的声音硬生生插了进来,“令书,我来啰!” 家华眨着笑眼看着他们两个,有点不明所以,怎么气氛这么凝重? “家华?”姜令书尴尬的来回看着她们。 完了,都还没跟朱真说清楚,她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会不跟他翻脸才有鬼! “我来找你吃晚餐。”江家华给他甜蜜地一笑,然后转头友善地看着朱真,“妳好,我叫江家华。” 江家华?好像有点印象,朱真想了下,啊,是书生的新编辑!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女人,而且她觉得她跟令书之前的女友很像。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不要真的让她料到才好。 “你好,我叫朱真,我有听令书提过妳,以后要麻烦妳多多照顾我这位老朋友。” “当然。”江家华在朱真的讶异下,走过去勾起姜令书的手臂,“不论在公事或私事上,我都会照顾他的,不过前提是他要交得出稿子来。” 姜令书僵地硬看着朱真的表情,果不期然,朱真的脸色很快地从诧异转成苍白,此时他很想马上把江家华的手扳开,不过这样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你们……”朱真困难的开口,“是男女朋友?” 她不相信书生会骗她,他交女朋友怎么不跟她说?不……之前他也很多次没跟她说,所以这次也不用太意外了。 难怪老爸之前频频暗示她,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了,而她却是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知道的。 他竟然跟他的新编辑在一起!记得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就变成男女朋友?而她还天天来这嘘寒问暖,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似的耍弄,唉,终究比不过人家随便优雅地说个几句话。 她是否该看开了?她固执喜欢的人真的值得她这样付出吗? “他没跟妳说?”江家华转头轻捶了下姜令书,“你跟朱真不是老朋友?怎么不跟她说?” 之前她听过令书说过这位青梅竹马,她并不介意,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她也一样,所以没什么好吃醋的;只是今天看了朱真的表现,她肯定朱真对令书是有意思的,要不然朱真也不会一脸难堪。 “我忘记说了。”他尴尬的说。 如果朱真可以当场揍他几拳的话,他会比较好过,总比现在看她一脸难堪地待在那里好。朱真真的不适合难过的表情,可笑的是,每次她的难过都是他带给她的。 “没关系,”朱真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反正我现在知道也不迟,那……你们要好好相处。江小姐,我这个老朋友人很好,只是有点呆,以后要麻烦妳多多包容他。” 她知道姜令书眼江家华都等着看她的反应,如果这时候她当场哭出来,只会把情况搞得更糟;而且一向倔强的她,绝对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示弱。只是唯一的例外就是她对姜令书的感情,先爱上对方的人就已经先示弱了,惨的是还不被当成一回事。 江家华大方的点头,“没问题。令书,你看你的好朋友对你真好,要好好谢谢人家喔。” 他默不作声,甚至不敢直视朱真。 以他对朱真多年的认识,朱真常有开朗活泼的笑容,但就是没有勉强的微笑,他是真的让她伤心了。 “我还得回去教那些萝卜头打拳,”朱真开玩笑的做出几个击拳的动作,“那我先走了,江小姐,有空再一起吃饭。”对姜令书摇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匆匆离开书店了。 “朱真好有精神,真好。”江家华一面说着,一面观察姜令书的表情。 罢才碰触到他身体时,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呈现不自然的僵硬,但要说他对朱真有情也不可能,都认识这么久了,要在一起也早在一起了,情况还真不是普通地诡异。 不过既然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她就不容许他再三心二意,这也是对她的基本尊重。 “嗯。”他转身回头收拾柜台的书籍,不想多说。 他不可能追着出去,这样不仅对不起家华,也会给朱真错误的希望。不过在朱真离开的那一剎那,他真的有想跟出去的,因为他一向清楚朱真的授课时间,所以知道她待会儿根本没有课。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令书一转身,抓起放在旁边的外套,自顾自地往外走去。“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他在外头笑笑地看着她,一副等着要锁门的样子。 看他又恢复一贯的笑容,她才放心的定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嗯。” 牵着女友的手,努力甩掉莫名的罪恶感,反正明天朱真一样会笑着亦找他,他们一样会是好朋友,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好朋友。 第五章 “朱真!”姜令书一个大跨步地追上前方的女子。 朱真停下脚步,略带讶异的看着他,“你来跑步?” 其实她刚才从眼角就瞄到他了,不过她不打算跟他打招呼,所以快步跑过,没想到还是逃不了。 “我很久没运动了,所以今天早上想来跑步。”他一脸不自在的说着。 “喔。”她也不想戳破他的谎言。 姜令书会运动,但是不会在一大早就起床运动,因为写书的关系,他有时还得写到清晨,所以怎么可能会早起来运动! 他模模鼻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妳最近早上都有运动?” “有啊,你现在不是就看到我了。” “那……妳好像好几天没带早餐来给我了。”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并不是他想吃她买的早餐,而是带早餐给他是她多年的习惯,即使是吵架她也没缺席过,顶多是放在门口就离开。可这次却连个影都没有,他相当不习惯。 要早餐他可以自己去买,他在意的是她对他的关心。 自从那天以后,她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隔天就开心的来找他;相反的,她从此就不见人影,连在路上都不曾遇过她,憋了好几天,他才鼓起勇气来这里堵她。他可没笨到去道馆找她,因为阿朱师八成会带刀在门口等他,而且搞不好朱真会故意避不见面,冷不防地堵她才是最好的方法。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朱真有些火的问道。 等了这么多天也没等到他来找她说清楚,现在一见面就跟她要早餐,她是欠他的吗?愈想就愈觉得自己以前实在很不值得! “妳在生气?”朱真个性虽直,但不爱生气,所以能惹她发火必定是大事。 她环胸瞪着他,“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 一片真心被人当垃圾,而且还视她的付出为理所当然! “朱真,”他哀求的看着她,“妳打算不跟我来往了吗?” 她只是别过脸不说话,反正他从来都不在乎她,来不来往又怎样? “我真的很重视妳这个朋友,妳一定要这样跟我生气吗?” 她火冒三丈地转头看着他,“姜令书,你说你重视我这个朋友,那为什么交了女朋友不直接跟我说?”还让她在他面前扮那么久的小丑! 他闻言有些困难的开口辩解,“我一直都想跟妳说,可是……我知道妳对我的感情,所以……我很难说出口。” “你觉得让我自己发现有比较好吗?算了!反正你没有一次是直接跟我说的。”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朱真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但是却做得出来?” 被她这么一激,他开始反驳她,“我不能因为妳就不交女朋友,我真的……对妳没感觉。” 朱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你不用说得这么明白吧?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想想,其实你不告诉我也是为我好。”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很怕妳一生气就丢掉我们的友谊。”他怎么解释都不对,看着朱真的表情明显地冷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太重视我们的友谊所以才不告诉我的?” “我真的怕妳难过。” “是吗?” 如果怕她难过,那就不要交女朋友啊!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自私的想法不可取。 她应该庆幸他至少很重视她吗?可是她要的一直是他的感情,而不是友情!不过她知道他对她没有感情,不管多久都不会有,她是不是该死心了?是不是下该再把自己过多的期望加在他身上,以免造成他的负担、以及她的难堪? “妳……还要生气多久?”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后态度软化了下来,“智障,就像你说的,我们是好朋友,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一天到晚生气。” 也许他跟她真的没有缘份吧!而且他不知反复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是她自己要靠过去的,能怪谁? 这时他才开心的笑了出来,活像个好不容易重拾友谊的小朋友。 “不用太开心,你现在有女朋友,我总不能还天天去叨扰你,朋友归朋友,还是得分清楚。”不要期望她还会再天天送早餐去,她要是江家华,肯定当场翻脸。 “我知道。”知道朱真不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就够了。 他知道有事还是能找她这个哥儿们谈,他们一向很挺对方的。 “我要继续运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要好好照顾身体。”她仍不忘叮咛他照顾自己,然后才往前跑去。 他们俩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她知道。 虽然说他重视她的友谊很让她感动,可是在她还喜欢他的前提下,这样的友谊反而让她不舒服,总不能期望她马上抛开十几年的感情吧,而且如果能抛早抛了。 算算书生也差不多到了结婚的年龄了,看他女朋友一副体贴温柔的样子,应该是很有机会结婚的,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要一辈子依赖和他的友谊去缠他?这样不仅她不快乐,相信他的女友也会对他心生不快。 为了不想造成他的困扰,她还是该渐渐疏远他,书生已经做出决定,她也该做出她的决定。 眼睛中的水气突然冒了上来,她知道等会儿回家又会被老爸大骂一顿,不过至少代表有人是真正关心她、真正在乎她的。 “手举直!”一阵狂吼在练习场中乱窜。 “马步扎稳!”嗡嗡嗡…… “腰杆挺直!”嗡嗡嗡嗡…… 里头的学徒每个人都面有菜色,因为练习场的回音效果实在惊人,让他们的耳朵已经处于耳鸣的状态。 “朱朱,麻烦妳小声一点好吗?”阿朱师在一旁泡茶,困扰的掏掏耳朵抱怨着。 “我很大声吗?”朱真逼近一名学徒,一脸凶恶地询问他,“你觉得我的声音很大吗?” “没有,一点也不大。”学徒赶紧回答,心中暗暗替自己的听力感到担心。 阿朱师摇摇头,没办法喽,他都已经想办法要救他们了,无奈女儿的个性固执,没有耳聋怕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不大就好。”她回身又一吼,“你给我举直,要是剑掉下来,你的人头也给我小心一点!” 完全无视于学徒汗如雨下的模样,朱真依旧气呼呼的到处发火。 学徒们不敢表现出任何不高兴,深怕等一下头会被硬生生地摘下来,搞不好还会被当球踢,弄得尸首分离。 “你!”朱真走到一个学徒面前怒视他。 “我没有怎样、我没有怎样。”被点名的学徒一副“人不是我杀的”的模样。 “你,”朱真顿了一下,“姿势不错。” 般什么!她只不过要夸奖他,有必要吓成这样吗?她有这么恐怖吗? “喔。”学徒紧张的喘着大气,原来是赞美他,害他吓到快尿裤子了。 “师父,”小安因为年纪小忍不住先开口了。“我们可以休息了吗?”才一来什么都还没教,就叫他们举着剑在大太阳底下蹲马步,这一蹲就快半小时,他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虐待他! “不行。”朱真冷冷的回答。 “师父,妳心情不好吗?”小安望着一脸屎样的朱真,连呆子都看得出来她不开心,只差没当场喷气。“是不是上次那个叔叔没来找妳?” “叫你站好,少说话!”朱真眼红了脸怒斥他。 “小安,你真聪明,那个叔叔有女朋友了,不会再来找你们老师了。”阿朱师端起一杯茶至鼻前陶醉的闻着,嘴里不忘在一旁补充。 看女儿这几天暴躁的个性、以及总是红着眼睛,就不难猜到她已经知道姜令书有女朋友的事了,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他还真是出口成章,阿朱师略为得意的喝着茶。 “难怪!”学徒们一脸可怜的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就可以原谅师父最近阴晴不定的个性,失恋嘛! “闭嘴!”朱真在一旁气到跳脚。 她失恋的事情没必要帮她宣传出去吧,而且还是自个儿的老爸说出去的,让她的面子全都扫了地! 朱真板着脸大声命令,“你们给我绕着练习场跑十圈再休息!” 无视学徒们可怜的表情,她抓起毛巾擦拭自己的脸,还当着学徒的面灌下一大罐冰凉的矿泉水。 看着学徒们苦着脸跑步,阿朱师开始怀疑把道馆交给女儿是否适当,依女儿对学徒严厉的态度看来,就算教得再怎么好,总有一天会把人给操死,而且人家是花钱来学东西,不是来练体力的,时常对他们凶巴巴的,学徒没退钱已经是奇迹了。为了他们朱家的生计,他决定从明天开始,由他亲自授课,就让女儿好好去疗伤吧,顺便看看能否治好她的坏脾气。 唉,他一身老骨头还得下海,都是那个姜令书害的! 斑雄闹区里,远远就可看见一个女子闷着头一直往前走,后面则紧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两人像是有什么争执。 “你不要跟着我!”朱真忿忿地回头瞪着袁雄。 趁着周末她想说来市区瞎逛,希望人多、热闹的地方可以让她心情好些,没想到一出门袁雄就出现在她家门口,还兴匆匆地说要跟她一起去,不用想就知道是她老爸透露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马上大声回绝,袁雄却像突然耳聋似,继续跟着她好一阵子,在无可奈何下只好答应让他跟来,想不到却是灾祸的开始。 本来想说到市区就可以各自解散,想不到他眨着小熊般无辜的眼神硬是跟着,不管她左闪、右闪,他一样找得到,这个时候的他运动神经还真是了得。 算了,跟就跟,反正她一样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可没想到他沿路还一直碎碎念,自言自语到了无人可匹敌的境界,路人都对他投以怀疑的眼神,让待在旁边的她好想带起面具,但这只熊却丝毫不以为意。 袁雄一脸可怜样地看着她,“可是,我也没事做啊。” 阿朱师说现在朱真是所谓的空窗期,他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所以拼了命都要跟着。 “什么叫没事做?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就算要……”吃大便也没人会管你!后面那部份朱真还是忍住没说。 “既然这样,那我选择跟着妳。” “很好,”朱真先鼓鼓掌,接着大声说道:“可是我不答应!” 他看看四周,小声的提醒她,“朱真,讲话要小声一点,大家都在看了。”而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在吵架。 想到这里,他不禁痴痴地笑了起来。 “是吗?”瞪了他一眼后,她又大步地往前走去。 也不想想刚才是谁引人侧目的?当老师的人果然很爱碎碎念! 他两大步又赶上她,“妳想买什么?我可以送妳。” “不用,我自己有钱。” “送东西给喜欢的女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停下脚步看他,“你要怎样才能不喜欢我?” 她承认袁雄这家伙人挺好的,但就是不来电,勉强也没用,况且她还没忘记对书生的感情,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上袁雄的。 “那妳要怎样才会喜欢我?” 朱真投降了,“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这么坚持?她都已经冷眼对他,他却还一脸笑意地回视她。 “总有一天会成为可能的。” “谁说的?”朱真淡淡地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时间换来的,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她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妳的,就永远不会是妳的,妳只能在旁边当个丑角,用来突显主角的小人物。 “也许真的是这样,不过我还是要努力看看。”熊的毅力可不是假的。 朱真无奈的笑了笑,“随便你。”算是对他佩服地五体投地,也就不再驱赶他了。 袁雄人很好,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可爱透了,要不是太喜欢姜令书,她也许会喜欢像这样单纯的男人,毕竟她的心思也不复杂,不过她也以为姜令书是个简单的人,可经过多次的经验累积,她发现她也许是看错人了。 “走吧,今天非要好好买它个过瘾。”袁雄看她软化了下来,于是开心的拉着朱真的手就这么向前走去,朱真挣月兑不开,也就由他去。 两个人沿路手晃来晃去的,看起来像幸福中带点憨劲;不过有另外两个人则是怀着不同的心绪在后头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她是朱真吧?”江家华转头问着男友。 远远就看到朱真以及她旁边高人一等的男人,两人似乎在拌嘴,气氛看来不差,应该是熟稔的人。 “嗯。”姜令书眼睛还跟着他们。 原来阿朱师说朱真有男朋友是真的,要不然以朱真的个性怎么可能让男人牵手而没当场傍他过肩摔。 上次还跟他说因为他有女朋友,所以不方便常来找他,其实是为自己找借口吧,有了男友也就不再需要他这个朋友了吧。 家华中肯的说着,“看样子,她交男朋友了,说真的,他们看起来还挺配的。” 令书撇撇嘴回答,“不怎么样。” 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八成是个没大脑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朱真怎么会喜欢,她不是喜欢有想法的男人? “干嘛?你介意?”看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家华也跟着闷了起来。 “我没有介意,只是不高兴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还不是没跟朱真说,所以你根本没资格怪她。”而且充其量他们只是老朋友,有必要什么事都互相交代吗?愈想愈觉得他们有问题。 姜令书臭着脸不回答,反正他就是不爽。原来每次朱真的感觉就是这样,难怪她会这么气他。 “你很奇怪耶,你又不喜欢她,干嘛这么在意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是不喜欢她,她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型。”不过他也不喜欢她隐瞒他。 “喜欢的型?”家华讶异的看着他。“难不成你喜欢的女人还有固定的型?你还真是偏执狂。” 喜欢都喜欢了,哪还管什么型,真不敢相信会有感情这么理智的人。 “我一向如此。” 家华开始有想揍人的了。“你喜欢我该不会也是因为我是你喜欢的型吧?” “有什么不对吗?” 很好,家华笑得有些狰狞,“没什么不对。”她抬脚狠踢了下他的小腿骨,然后便抓着皮包快步离开他身边。 谤本就不了解她的个性,就冒然跟她在一起,只因为她有他喜欢的外表,这样的男人真肤浅!如果接下来他的表现也是那么让人失望,她不排除会把他甩掉,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文弱,但个性可是恰恰相反。 “家华?”没急着揉痛处,姜令书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怒气腾腾地走到对街去。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脾气就上来?女人果然是善变的,不过也未免变得太快了点吧? 埋怨归埋怨,他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好歹也是他带人家出门的,总要把人平安的送回去才行。 还是朱真好,不会随便发脾气……不过之前好像也对他生气了…… 在家中练习场转腰扭脚的朱真,从一个小时前就看到门外有一名男子缩头缩尾的在窥伺他们家的情况,而且这人还是她熟透的人。 他有什么事?原本不想理他,可是又怕他等会儿会被当成贼抓去警察局,她还是先出去问个清楚好了。 “你有事吗?”走到他背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他一脸讶异地回头。 姜令书一脸惊讶,“妳怎么会在这里?” 朱真并没有回应他的笑容,手指着她家淡淡地开口,“这是我家,我想你在这里看到我并不奇怪吧?” 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人演起戏了?而且戏码还不是普通的烂,要装讶异也要找对地点,那张僵硬的脸怎么看怎么怪。 “妳有空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这句话来。 其实他本来是想要直接进去她家的,但是……当然不是怕阿朱师会对他怎样,而是怕朱真不愿意看到他,那场面会很尴尬,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徘徊,希望朱真可以碰巧出来,好不容易终于让他等到了。 她仍然笑笑地看着他,只是表情有点疏远,“有事吗?” “妳最近很忙?”姜令书小心地问道。 “还好,我还能忙到哪里去?” 说到这个她就有气,老爸把她的课都收回去,现在她根本完全没事可做,一点也不忙,还闲到发慌,而一发慌又会想到不该想的事……不过幸好袁雄常过来吵她,让她忙着骂他,时间也才过得快些。 “妳很久没来我的店了。” “我又没有要买书,去你的店里干嘛?” “可是妳以前没买书也常来找我?”其实他想说的是,最起码也要来让他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他也会担心她好吗? “你也知道我常去找你啊,”朱真阴恻恻地看着他。“你也很难得会来找我,我最近想休息一下下行吗?” 他来找她的次数十只手指头数得出来,每次都是她自己三三八八地跑去找他,有时候还会被嫌烦,真是想到就觉得委屈。 “那……妳以后还会来找我吗?”这阵子是他们自认识以来隔最久没有见面的一次。他常会看着门口,想象下一秒她会大声嚷嚷地走进来,他可能会骂她几句,不过心情一定是开心的。 但是自从上次早晨在路上堵了她以后,他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了;而她上次答应说他们的友谊不变,想也知道是谎话,说到谎话……上次在市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她并没跟他说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会吧。”她不是很认真的回答。 叫她去他的店里看他跟女朋友亲热,对她来说太残忍了,还不如不要去。或许她该偶尔诅咒他们像以前一样赶快分手…… 不过,如果他们分手的话,她还要像以前一样天天缠着他吗?令书不喜欢她,所以这样的情况会反复发生,这个分手了还有下一个,如果她一直不死心,她怀疑自己能承受多久? “妳为什么要这样讲话?难道妳一点也不在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妳以为我不会难过?” 朱真把头撇开,眼角闪着泪光。“那也是我想要问你的,而且你以为我的难过会比你少吗?” “朱真……”他着急的叫着她的名字。 他没有要让她难过的意思,只是希望她可以笑笑的大声喊他,甚至是大声骂他都好,而不是不把他当一回事。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或许你只是希望有一个免费的女佣,甚至是免费的小丑在你面前供你逗弄,而你一点也不在意那个人是谁。虽然你口口声声说很在意我们的友谊,但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可以仔细想想,这些年来都是谁付出得多?”她幽幽地说。 他根本不在乎她,只是希望有个人可以让他倾诉、依靠,一旦这个人不见了,他才开始着急,不过可能一下子又会找到替代的人了。 “我没这么想过。”他怔怔的回话。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只因为朱真总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便觉得没必要常来找她,没想到却给她这种感觉!可是,就如同她所说的,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总不能常跑来找朱真,但看她的样子也绝对不会再到书店来找他了,那结果还不是等于一刀两断。 朱真疲倦的开口,“就这样吧,这段时间让我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反正都住在附近,有事再说。” 意思就是--如果没事的话,近期内她是不会找他的。 “朱真,妳是不是还气我交女朋友的事?”在她要进去之际,他突然开口。 “没有。”背对他的身影停了下来。 上次他已经说过了,他不可能为了她不交女朋友,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顿了下,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妳是因为交男朋友才改变态度的吗?” “你说什么?”她不解的转身看他。 她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如果他是因为自己交女朋友,然后硬要安个罪名给她,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不过书生不是这样的人,莫非有人造谣? 他把她的怀疑当成是被揭穿的尴尬,所以只是淡淡解释道:“我知道妳交男朋友了,我很恭喜妳,不过并不希望因此而跟妳断了往来。当然,如果是妳男朋友要求的话,那我就不好为难妳了。” “谁跟你说的?”朱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味地问着。 “一开始是师父说的,不过后来我在市区也有看到。” 她突然觉得好笑,“我爸自己跑去跟你说的?” 老爸还真的是很讨厌令书,总是想尽办法要把他们分开,难怪老爸这几天一直叫她好好休息、多出去走走。 “嗯。”他略过那些难听的话,“后来我在市区也看到你们走在一起。” 她不想否认,就让他这么误以为也好,至少他会因为这样而少来找她,她也可以好好地想想以后要怎样来看待他们之间。 “妳之前怎么都不说?” 没等到她否认的话,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但他将其归纳成因为自己一直是她最亲近的男性友人的关系。 “学你的啊,你还不是没跟我说。” “是这样吗?”他还以为他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这样被忽略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想起自己也曾多次这样对她,他就觉得自己比她可恶一百倍。 她挥手驱赶他,“就这样子,我要进去了,你快回家吧。” “朱真……”他吶吶地看着她的身影,也不知道今天他们究竟谈了什么,就只是这样来、这样走,但心情倒是更坏了些。 他拾起脚步,回头再看她一眼,知道又会有好一阵子不能见到她,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幸福。 走进道馆的朱真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智障、白痴、笨蛋、傻瓜!她不甘心的捶着一旁的墙壁。 她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很僵,甚至连讲话都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这种局面他们没碰过,还真是该死的难受! 难得他会主动来她家找她,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她铁定会高兴到痛哭流涕,毕竟次数少得可以,但是今天这种状况她还宁愿没跟他说过话。 今天说出了她好几年来的感受,话虽重了些,不过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宣泄的机会吧,让他活该当了出气筒,她一点都不愧疚。她倒追他的事被大家说了好几年,她并不以为意,依旧开心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但却忽略了他的心情,也造成了自己的难堪;现在她走在路上不难看到邻居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他们没有恶意,但总是不好受,也难怪老爸总是嚷着叫她不要再丢脸了。 他跟他女朋友开心过日子就好,何必在意她想什么?不去看他又怎样?在女友的温柔乡中,谁还会想到老朋友!可是他找了她两次,且语气中都有着恳求,她该怎样面对他?大方地说没什么,再继续赖着他?不,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这样做;还是……跟他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她还是会偷偷地想要见到他,难不成得学古代大侠爬上屋檐偷看?只怕会被当成小偷毒打一顿…… 唉,让她再想一阵子吧,也许等她鼓足勇气,她就能笑笑的冲进他店里大喊他的名字,也能从容的与他和他女朋友一起聊天用餐了。她都二十七岁了,也应该要有一点进步了,不过近期内不能太便宜他。 他之前实在太可恶了! 朱真刚摆月兑袁雄的纠缠,有些丧气的走进客厅,一进客厅就看见老爸跟老妈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且气氛很凝重,而二哥跟三哥也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朱真怪异的看着爸妈,小声地问着。 怎么大家心情都不好?她是因为失恋,那他们呢?没那么巧大家都失恋吧? 阿朱师抬眼觑了女儿一眼,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头没说。 “朱朱,我们要跟妳说一件很严重的事。”结果由朱妈代表出来说话。 “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哭丧着脸?” “妳知道妳老爸之前替老吴当保证人这件事吗?” “嗯,那一天我也有遇到吴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朱妈证实了她的怀疑,“妳吴叔跑了。” “那……债务不就落在我们头上?”朱真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爸,只见老爸沉重的点点头。 天啊!朱真震惊的看向她的家人,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们家?老爸平常对朋友好到不行,怎么知道会被人这样摆了一道! “都是我不好,没看清楚就糊里糊涂签名了,我早该怀疑老吴没事怎么会回来找我的……”阿朱师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深感对不起家人,也对朋友感到失望,他交朋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更不用说老吴以前跟他是拜把兄弟,竟然会这样背叛他! “爸,吴叔欠了多少钱?”朱隆提出实际的问题,反正总是要解决的。 朱妈叹了口气,“一千万。” “一千万?吴叔怎么会欠那么多钱?”朱真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吴叔会这样对他们家,竟真的拍拍就走人! “他欠了一赌债,而且还贷款买房子,妳爸就这么签了下去。”被朱妈一说,阿朱师的头愈来愈低。 “我们家连拿出两百万都有问题了。”朱真想了下又说:“可以用分期付款或是贷款吗?”一千万分个几年还是可以付完的,大不了她再去兼个职,跟家人一起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更糟的还在后面,”朱妈整个脸沉了下来。“妳吴叔他欠的赌债是跟地下钱庄借的,流氓之前已经去过他家了,还狠狠地砸了他家,不过你吴叔早就逃了。” 而且老吴之前还跟地下钱庄的人说阿朱师是他的保证人,现在他人跑了,地下钱庄找不到人当然会来找阿朱师。 朱隽大叫了出来,“那意思就是,过不久地下钱庄就会来我们家砸场子?”朱真闻言也紧张地看着老妈。 “其实昨天就来过了,不过只是先放话而已。”阿朱师抹了下脸才回答。 昨天他还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说他跟老吴没关系,况且他当保证人是老吴买房子的事,跟赌债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地下钱庄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就是坚持要他还钱。 “什么?”他们家哪可能一下子就拿出那么多钱来?“那要怎么办?” 如果单纯是房子贷款的问题还好解决,但牵涉到地下钱庄就难摆平了,更何况他们住家附近都是单纯的居民,如果这么一搞,岂不是会弄得人尽皆知? “我决定了,”阿朱师拍了下肚皮。“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对付他们。”事情是他惹的,就该由他解决,反正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家人,至于其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现在不是要英雄的时候,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思考怎么还那么幼稚!”朱妈气呼呼的大骂他。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阿朱师叹了口气。 “什么叫连累!”朱真反驳,“我们都是一家人,而且老爸你也是受到无妄之灾,为什么一切都要你来承担?”她二哥跟三哥也一起点头。 阿朱师感动的看着儿女们,但总是觉得对不起家人。 “我们每个人都先去筹钱,看有没有人可以借到钱;然后一方面看看地下钱庄有什么动静再来行事。”朱妈下了结论。 朱真不忘提醒道:“老爸,你也要叫你的朋友注意有没有吴叔的下落。” “我知道。” 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他们知道他们遇上最大的劫难了,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至少他们会一起解决。 “对了。”朱隆突然拍了下手。 “怎么了?” “不通知大哥吗?” “我去通知。”朱真决定等会儿就去打电话。 但是,以朱儒少根筋的个性,他能帮上什么忙?朱家人一致不看好,搞不好朱儒一听完,会在一天后才有反应。 但好歹他也是朱家老大,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第六章 “你最近几天状况很差。”江家华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对座的男人。 他们今天一起出来吃饭,姜令书却从头到尾都一副失神样,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她一直忍耐到上附餐时才出口抱怨。 “抱歉。”他没有多大的表情。 “抱歉什么?”江家华语气尖锐了起来,“你这几天稿子一点进展都没有,而且讲话也不知所云,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姜令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只要一醒过来就觉得整个心乱糟糟的,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平静。 “该不会是你那个老朋友朱真又发生什么事了吧?”她语气酸溜溜的损他。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自从看到朱真跟男朋友在一起后,他的心情就低落了许多,怎么就不曾看他为她失神过? “她哪有什么事?妳不要乱诅咒她!”听不出她抱怨的语气,姜令书马上斥责她的说法。 “姜令书,你真是可恶!”江家华忍住脾气低声骂道,“我才说你好朋友一句话,你就不开心,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我当然是喜欢妳,可是妳也不能这样说她。” 女朋友跟朋友为什么不能并存?这也是他想问朱真的问题,难不成交了女朋友,所有的朋友就得断了? 家华捏紧汤匙,克制自己不朝他扔去。“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她,为什么不干脆跟她在一起?” 普通人在这时候一定会细声地安慰女朋友,可姜令书却不是,还一脸理所当然地教训她,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姜令书的脾气也毛躁了起来,“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她,妳听不懂吗?”以前大家都希望他跟朱真在一起,想不到现在连已经是他女朋友的家华也猜忌他! “我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但是你说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青梅竹马喜欢你,如果你转身接受她,她八成会乐翻天。”哪有青梅竹马感情这么好的!像他们这样谁不会吃醋?而且这个男人还丝毫不以为意。 “妳知道?”他没打算跟她说,毕竟还是得替朱真留点颜面。 “看她每次眼神都紧紧地黏在你的身上,瞎子都看得出来!你为什么不干脆接受她?反正你时时都惦念着她。” “那只是习惯,毕竟我跟朱真认识那么久了。”朱真不是他喜欢的那型,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也对,因为你觉得朱真太过男性化了,对吧?你喜欢的是优雅的女性,而她那种粗线条你根本看不上眼?”家华因嫉妒不由得批评起朱真,“看她的样子,会喜欢她的人也是少数,不过她都有男朋友了,你何必还这么关心她?你不如把精神放在我身上,我才是你正牌的女友。” “朱真没妳说的那么差!”姜令书铁青着脸看她。“而且,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批评她。” 家华跟朱真又不熟,她没有资格这样说朱真,如果只是因为吃醋就这样骂人,那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让人喜爱的? “是吗?”江家华冷哼了声。“我这样说她,总比你明知她对你的感情还跟她牵扯个没完没了好吧?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想理你的!” “妳说够了没?”她说到他的痛处,让他的声音渐渐高昂了起来。 本来以为她是个优雅古典的女性,想不到说起话来竟如此尖锐难听、咄咄逼人,连之前的聪慧敏锐也变成了尖酸刻薄,他为什么要执着这样的女人? “我说完了,我看我们先到这里为止,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感情,不要一边交女朋友、一边又跟青梅竹马藕断丝连,这样的男人最让人看不起了!”江家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补上一句,“你的稿一样要交,过一阵子我会打去你家问进度,如果你胆敢没写,我会狠狠的对付你!” 说完便火大地抓起皮包往外走去。 拖着两个女人跟他一起陷入这种窘境,应该不是一个好男人会有的行为吧? 看着家华离去的身影,他向后倒在椅背上,沮丧的想着,又分手了! 这种情况不知道重演过几次了,不过这次的女友比较有水准,没有用水泼他,记得上次他还曾被冰块丢过。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得跟朱真在一起?就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吗?坦白说,他不太喜欢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谁说住在附近就是青梅竹马?又是谁规定青梅竹马最后一定要有结局?这些人都太自以为是了。 他在意朱真是当然的事,谁不会在意自己的家人?可是每件事只要牵扯到男女之间,好像就会变得很复杂……想到这,他不免又埋怨起朱真来,她没事喜欢他干嘛?原本他们可以像好朋友一样说说笑笑的,而不是像现在他得烦恼她对他的态度,甚至还因为她跟女朋友分手! 不过这几天他心里很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事情会发生,他目前的心情已经很低落了,希望不要再发生更糟的事,要不然他真的要去跳爱河了。 一看来人满脸横肉,朱真对老爸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往门口走去。 她不想打扰学徒们上课,可是如果等一下有事发生,势必一定会影响到大家,所以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应付,让老爸专心的上课,要不然等一下让学徒发现事情有异,铁定会搞到全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在阿朱师担心的眼神下,朱真单枪匹马地往门外走去。 “请问有什么事?”她先礼貌地问着,并暗中打量对方与她实力的差距。 对方有三个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似乎不太好惹,而且其中一个人的手上还持有棍棒,看来这次有点难过关了,希望不会受太大的伤才好。 “我上次就说过了,你们一定要还钱。”三人之中站在前方的那个首先开口,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朱真站得直挺挺地看着他们,“先生,钱不是我们欠的,要找人讨钱也要找对人。” 他们之前担心的事果然成真了!才没几天地下钱庄的人就来了,更糟的是,他们目前筹到的钱根本还不到五百万,原本想去贷款也因为吴叔房贷的问题而不能通过。 他们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不要那么多废话,叫朱城出来,我不跟丫头说话!”那人手一挥就要把朱真推开。 “他有事,而且这件事我就可以解决。”朱真格开他的手,不客气的说着。 “笑话!妳能解决什么?”他威胁的看着她,“我知道你们家在教武术,也知道现在有人正在上课,如果我进去一闹,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他说中他们的弱点,但朱真仍力持镇定地看着他,“不管你怎么说,没道理我们没借钱还得还你们钱,天底下没有这种事!” “就是有!谁叫朱城交到坏朋友,这就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我们只管讨回钱,其它的我们不管!”他转身向手下拿过棍子,在手上轻轻地晃着。 “你……”遇上这样的恶人,他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拿钱消灾,更何况他们也拿不出来。 阿朱师走了出来,挡在朱真面前,“朱朱,妳进去,这里让我来就好。” 朱城想了想决定自己出来面对,没道理自己惹的祸要女儿来担,所以他让学徒先暂时休息,反正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发现这件事的。 “不要,老爸你赶快进去!”朱真想推开阿朱师,没想到他不动如山。 朱真心想她还年轻,被打顶多休息几个月,但是老爸一把年纪了,虽然有功夫,可是终究敌不过棍棒、拳头啊! “你们少在那边推拖!”地下钱庄的人亮出借据,“钱什么时候还?” “不是写我们的名字,我们不还!”阿朱师坚持的说着。 “哼,那我就不客气了。”为首的老大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棒子马上就挥了过来。 阿朱师抓着朱真往旁边闪去,并摆出应战的姿势,挺着胸膛看着来意不善的三个家伙。 朱真看着地下钱庄的三个流氓满脸杀气,她突然有种“糟了”的感觉,而旁边还有许多学徒在观战,这下子事情真的闹大了! 在闪过一个拳头,回身踹踢对方下盘的同时,朱真希望自己还有机会能活着去找书生,一想到这,她的战斗力又增加了几分。 不过旁边的学徒们啊,你们应该赶快打电话叫警察吧,不要只是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师父应战。虽然他们道馆是教人强身没错,但并没有教打架啊! 救人喔! “砰砰砰!” 姜令书隐约听到一阵阵敲门的声音,他看了下闹钟,现在才凌晨三点,应该不是找他的,所以又继续蒙头大睡。 “砰砰砰!” 楼下敲打的声音持续不断,他只好不爽的坐起身,决定下楼去看看是哪个冒失鬼,竟那么早跑来扰人清梦? 他刷地一声大力拉开铁门,错愕的盯着脸色苍白的朱真。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而且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她舌忝舌忝干燥的唇,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一见面却是这种情况,她连说话都有些困难,况且她的手…… “进来吧。”看她脸色郁闷,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进屋内。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她把一只手藏在后面,低头吶吶地说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心情紊乱,而且又听到爸妈的决定,她便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跑来找他。她并不想让他担心,只是想看看他,希望藉由他来平静自己的心情,这样她才有动力计画以后该怎么走。 “别说这个,反正我都醒了,”她神色怪异,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妳来有什么事?” 他很久没跟她碰面了,结果一见面就在半夜,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而且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会在半夜来找他? 她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只能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总不能跟他说他们家发生的事情吧?不过他搞不好也知道这件事了,毕竟下午发生的时候有许多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若传到他耳里也不令人意外。 看她欲言又止,他马上想到那件事,“妳该不会是要来问我是不是跟女朋友分手的事吧?” “你分手了?”她诧异地看着他。 语气中没有兴奋,毕竟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心情去搞这些男女之情;而且如果他以为她要来问这件事,可见他根本不知道她家发生的事。 算了,不要告诉他好了。之前她曾想过要跟他借钱,也知道他一定会掏出他所有的钱,可是她又觉得下妥,她自己说了暂时不要跟他有什么牵连的,如果还厚着脸皮跟他借钱,事情不就愈搞愈复杂了。 既然他还不知道,她也就没必要增加他的困扰,反正明天以后他就会知道了,今天她只是来为自己做个了断的。 “妳高兴了吧?反正所有人都看好我会跟妳在一起,所以我分手妳也不意外,我想妳心里也是认为我最后必定会跟妳在一起吧?”他无法克制自己不用难听的话来损她,想到最近的心情起伏,朱真算是罪魁祸首。 “我没有这么想。”他没事发什么脾气?何必把他跟女朋友分手的帐算到她头上?现在的人都流行把帐留给别人吗? “也是啦,妳现在有男朋友了,就把我甩到一旁,我哪算什么!”他自嘲地干笑着。 “你发什么神经?” “我哪有发神经?是妳在发神经,妳从小就跟所有人说妳喜欢我,我也知道每个人都在等我们俩在一起的那一天,但是我为什么要管他们在想什么?我喜欢自己追求的女人,我不喜欢硬贴过来的!” 与江家华分手让他有些挫败感,他认为要是没有朱真对他的感情,他也许就可以快乐地拥有一段感情,就算分手也是自自然然的分开,而不是同他计较着他对朱真的关心而分手的。他们俩只是哥儿们,永水远不可能有在一起的一天! 听到他尖锐的话,她有点手足无措,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他。“意思是说,你的恋情失败都跟我有关系?” 原来她是硬贴过来的女人!自己因为喜欢而产生的行为,在他眼中竟成了硬贴?如果他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接受她的好意? 看到她受伤的表情,他本来想改口,不过一想起之前受的鸟气,他的态度又坚决了起来。“没错,都是因为妳。” 谁叫她每次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担心,这样他要怎么经营他的感情?而且光担心她会怎么想就占掉了他许多的时间。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可以不用顾虑我了,我不会再让你困扰了。”身后的手臂隐隐作痛,让她开始冒出冷汗。 “这样最好,我不希望妳每次都用我们的友谊来威胁我,总有一天我会厌烦的。”他以为她是指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于是他忿忿地开口。 “我没有威胁你,如果你这样想,那会让我对我们多年的感情感到很失望。” “失望就失望,反正我早就失望了。”在他拉下脸去找她,她却毫不客气地拒绝他的求和时,他就已经心生不满了。 包不用说后来还证实她有男朋友了!看样子,她根本不在乎他交不交女朋友,他才跟江家华在一起没多久,她马上就交男朋友了。 “希望你不会后悔你今天说过的话。”今天受的羞辱够了,朱真忍着痛起身。 原本想来说的话一句都没说到,反倒是听了许多精采的话,但她还是无法讨厌他,因为对他了解甚深,知道平时他是绝对不会随意骂她的,只能说她选的时机不对吧。 一看朱真要离去,姜令书想也没想就喊住她,“妳要走了?” 她一来就把手藏在后面,明显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异样,而且脸色也不好,甚至连灵活度都减低了许多。 她骗不了对她极为熟悉的他,一如他骗不了她一样。 朱真在门边停下脚步,声音有点模糊,背光的脸上写着淡淡的哀愁,“书生,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改天等我心情平静了会再来找你,你不要来我家找我,我不会见你的。另外,你可以放心去交你喜欢的女人,没有人会干涉你的,我是真的想开了,毕竟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可以开心的生活。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但你总不能要我跟每个人说清楚吧?就这样了,反正过一阵子他们就不会再说了。”缘份说断就断,一转眼他们的缘份已经到了终点。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而后深吸一口气,对他绽开她的招牌笑容,摆摆手后便毅然决然的离去。 在她转身之际,姜令书无意问瞥见朱真手上有伤口,而且充满瘀青,他迟疑了下才追出去,但却早已不见她的人影,他楞楞的停下脚步。 他应该要追过去的,可是追过去能说些什么?跟她道歉,说他不应该说那些浑话?但那多少代表了他的部份心声,只是加上他的怒气才会变得那么难听。 也许就是她不再这样对他,他才会天天惶惶不安,这下倒好,话一说出口,朱真马上跟他撇清关系。她早就不喜欢他?那他还自作多情了好一阵子,原来朱真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 想起她今天说的话,怎么想都觉得怪,从头到尾他都不清楚她来的用意,但他肯定她是有事的,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浮动了起来。 会不会他错过了什么?还有她的手怎么会受伤?他忽然想马上去找她,可是又怕打扰他们家的人,好吧,就决定明天一早先冲去她家再说,总要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才能放心。 今天肯定难眠,想起她手上的伤口……她脸色不好,想必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怎么不跟他说?还是……她今天来找他是要叫他带她去医院的,可是却因为他说了那些难听的话而黯然地离开?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心里渐渐涌起许多地猜疑,个个都折磨着他,他拉下铁门楞楞地坐在门口,希望明天看到的朱真是一切正常的,如果他的祈祷可以成真,那他愿意跟她道歉,就算要跪下他也愿意,只要朱真一切无恙。 “你说什么?”姜令书抓起蒋叔的领子,眼光凌厉地盯着他老人家瞧。 “他们走了。” 姜令书无力的后退,直到靠在墙上,“怎么可能?” 他一早就赶来朱家,没想到得到的讯息竟然是他们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死心的冲进朱家,推开所有的门想找寻那抹开心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着。她没有笑着跳出来大叫“书生”,整个家里也安静得不象话。 老蒋顺顺气后才开口,语气中有着哽咽,“之前阿朱师替老吴担保,但老吴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却跑了,把一债留给阿朱师,而且还有地下钱庄的流氓来找他们麻烦,他们不得已只好搬走。” 阿朱师说不想连累其他人。因为如果地下钱庄的人频频来他们家,那整个社区的人都会受到影响,而他们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好一走了之。而且为了下增加其他人的麻烦,他们连地址也没留下,昨晚就走了。 “怎么可能……”姜令书口中不停的念着。 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朱真不跟他说?就算帮不了什么,至少他还有几个臭钱可以借他们度过难关,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还是……她昨天她就是要来跟他说这件事,可是因为他抢先说了那些话,她便打住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为什么昨天看到她受伤的手他没有及时关心?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亏待她? “是真的!而且他们已经变卖这间房子,看样子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老蒋满脸泪痕,想起拜把兄弟受的苦,他就难过了起来,而且更痛苦的是他根本帮不上忙。 姜令书困难地吞咽这个消息,“不回来了……” 难怪她昨天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即使他对她说话再下客气,她在离开之前仍还关心地叮咛他,叫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朱真,妳这该死的家伙,妳走了我怎么可能会好好过生活?我们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令书,想想这样对你也好,至少朱朱不会再去找你了。” “谁说我不要朱真来找我的?”姜令书生气地反驳,“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是这样吗?”老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可是我们都觉得你不喜欢朱朱去烦你。” 姜令书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只觉压力一股一股地涌上来,让他快无法自持。“我喜欢朱真,怎么可能会讨厌她来找我?我很高兴好不好!” “你喜欢朱朱?怎么可能?”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喜欢,但是我喜欢她!”姜令书火大的回嘴。 他控制不了想吼人、想骂人的情绪,但是他想吼的人已经不见了,而且可能从此再也不会出现……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涌上了阵阵的心痛。 老蒋第一次看到令书这么失态的样子,“喜欢就是喜欢,哪还有分什么不同的喜欢?你们年轻人说的话我听不懂啦。” “喜欢就是……”被蒋叔这么一说,姜令书自己也不确定了起来。 喜欢就是喜欢,哪还有分什么不同的喜欢?简单的一句话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迷思。对啊,喜欢就是喜欢,哪还有分朋友的喜欢或爱人的喜欢? 从以前到现在,不论是朋友或情人问,他最喜欢、最重视的人一直都只有朱真,不只因为她对他很好,也因为他感受到她的温暖和活力,所以想以同样的心情来回馈她。 她不开心他会陪她;他无聊她会说笑话给他听;她出丑他会替她收尾;他忙碌的时候她也跟着团团转。他们一直深刻地存在彼此的生活中,也因为太深入了,让他以为那是属于家人的感情,并对朱真的感情视而不见,还大剌剌地在她面前交女朋友。 喜欢优雅古典的女人?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还坚持到忽略掉最重要的东西!连他历任的女朋友都看出了他的盲点,却只有他自己还紧抓着坚持不放。可笑的是朱真还一再地容忍他的作为,依旧笑着来找他。 为什么他一直不能跟女朋友长久?为什么他老是因为觉得女朋友无聊、乏味而分手?因为她们无法让他感受到快乐的存在,因为一直都只有朱真才有这个本事,他为什么看不清楚呢? 尤其这阵子让他感受最深,他不烦恼家华不理他,反而整个脑子充满朱真对他的不理睬,甚至让他难过到吃不下饭,连最爱的历史都不能使他快乐起来。而现在,一想到可能再也看不见她了,他的心就像破了个大洞,怎样也补不起来了。 是他伤她太深,抑或她太宠他了? 他会在伤了她的同时痛苦不已、在她神情稍有变化时马上注意到、在她有了男朋友时焦虑不安还得安慰自己,他对她的感情不言而喻,但他却因为那个狗屁坚持而错过许多,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令书啊,想开一点,搞不好朱家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老蒋看着姜令书苍白的脸色,不禁安慰起他来,虽然他也需要被安慰。 他的拜把兄弟啊,呜……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姜令书肯定的说着。 昨夜朱真有说她会回来看他,那她就一定会做到,要不然他会怨恨她一辈子,绝对不原谅她。不过前提是,如果他还有机会向她表达他的怨怼的话。 下次看到朱真,他一定要冲上前狠狠地打她一顿,然后警告她以后不准隐瞒他这么重要的事,接下来再很坚强地笑着跟她说他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了,然后紧紧抱住她。 希望朱真可以原谅他盲目了这么多年,不要再生他的气,他会好好爱惜她,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唤他“书生、智障”,他绝对不会再埋怨她的声音过大、也不会再嫌她不爱干净。 他们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只要朱真赶快回来。 老蒋的声音急慌慌的传来,“令书,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哭?” 姜令书毫无所觉,只是蹲在朱家的练习场中静静地回想着与朱真曾有过的一切。 他在这一天明白了他的感情,却也失去他的感情,如今只能站在朱家默默的悔恨,希望还有机会能看到那个令他难忘的身影。 第七章 两年后 姜令书停好车后,拿起公事包走在不熟悉的马路上,神情还算轻松,因为昨天和叶教授已经讨论出大概的合作方向,应该再过几天就可以回高雄了,想想也在台中待了好几天了,很是想念他的故乡。 两年前他的工作有了重大的变化,他在闲暇之余依旧有写书,不过时间花费不多,也较少体会那种被催稿的痛苦了。另外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把书店结束,跑去高雄某所大学当起讲师来,生活较以前来得规律许多,且多跟人群接触也多少能消除他一些孤寂感,他也慢慢试着去享受现在的生活了。 只不过,他在寂寞时仍会定到朱家的道馆,然后试图感受当时朱真来找他时的那种兴奋感,等蓄积完能量后才再回到很久没有热情的家里。 两年来他改变很多,更木讷了些,已经没有人可以激起他的热情,就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因为他不用再为了某人生气、不用再为了某人难过、也不用再为了某人担心了。 盼了这么久,依然盼不回她的身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般。他心中的落寞可想而知,也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当初朱真陪在他身边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只不过现在才领悟已经太晚了。 他停在路边等着绿灯亮起,脑里顺便计画着待会儿的大约行程--跟叶教授分配工作大约要花两个小时,接着找问餐厅好好吃个饭,然后就可以准备回家。嗯,搞不好沿路还可以去台南找一下朋友,反正明天下午才有课…… 迈开脚步要往对街走去,抬头忽然看到--朱真?!他楞楞地停在路中央。 那个女人的背影很像朱真,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本人,因为她的身影早已牢牢地印在他的心坎上。 他一回神赶紧向擦撞到的路人道歉,然后急忙往对街的小巷子快步走去。 姜令书的心脏急速地跳动着,不只因为急步快跑的关系,也是因为即将看到朱真的兴奋感,他找到她了,他找到她了! 他开始使劲地跑,深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她,只要他慢了一步,就有可能再也遇不到她了!想到这,他的脚不禁又加快了速度,直直朝刚才看到朱真的方向快步冲去。 直到--他泄气地停在刚才朱真跑出来的地方大口喘着气。他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堵到朱真了,可她却一溜烟地又消失了!他不甘心的重搥自己没有用的脚,为什么他跑得这么慢?他平常明明有在运动啊,为什么还是赶不上朱真的步伐?难道他永远只能追着她后面跑?难道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吗? 转头看向朱真刚才出现的地方--“爱人宾馆”?他错愕的盯着招牌;看,反复地看了好几次后,才慢慢接受刚才朱真竟然从宾馆跑出来的事实。而且她似乎是跟着一个男人一起出来的,两人步伐紧促,像是在躲什么似。 会不会是他误会了?其实刚才那个人根本不是朱真,朱真怎么可能跟男人从宾馆出来?而且还穿着那种性感的辣妹装,大腿跟手臂全都露在外头?对,一定是他搞错了,他的朱真一定不会这样的。搞不好……是从旁边的屋子出来的,他朝左右一看,脸色更加铁青,“爱你宾馆”、“爱爱宾馆”,这……这是在搞连锁店吗?怎么没一家正常的店! 他不能欺骗自己那人不是朱真,也不愿放弃任何可能遇上朱真的机会,就算她有男朋友了,或是……从事什么不正当的职业,他还是要亲眼见到她,跟她说清楚多年前的事情,并认真的向她道歉。 想到这,姜令书板起脸故作正经地走进“爱人宾馆”,一进去就看到柜台有位年纪稍长的欧吉桑在顾店,里头布置很昏暗,即使是大白天也看不太清楚,可能有做黑的吧…… “请问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一对男女……刚退房?”他困难的吐出最后三个字。 欧吉桑抬起老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素那个女人的老公吗?” “不是。” “那偶很抱歉,偶素不会缩的。”宾馆业也是有一定的职业道德的,当然,如果给点钱的话就例外。 什么?姜令书楞了好一会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我找那个女人很久了,只是想确定是不是她。” 欧吉桑拿起杯子啜了口茶,“偶没办法。” 姜令书抹了抹脸,这个欧吉桑的口水攻势还真可怕!“我可以看一下他们的住宿登记吗?” 欧吉桑像是没听到似,自顾自地出神着,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这素不行的。”他一只手放在柜台那摇摇晃晃着,枯瘦的手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姜令书看懂他的暗示了,赶紧掏出皮夹的大钞,随手抽了三张塞在他手上,“可以看了吗?” 欧吉桑拿起三张钞票仔细地检查是不是伪钞,让等在一旁的姜令书着急得想直接抢过他的柜台住宿登记。 “拿去吧。”欧吉桑把钱塞进口袋的同时,也把簿子递给他。 嘿嘿,站柜台也是不错的,没事也能赚到一笔钱,看来晚上可以去喝酒配小菜喽! 姜令书翻了下本子,却怎样都找不到朱真的名字,他着急的问说,“你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欧吉桑把簿子拿到眼前仔细地研究,对了下住宿的时间后,回说:“应该素叫作柳呕龙。”那对男女今天一早就来登记住宿,住没几个小时就走人了,那时刚好是他在当班的时候,因为客人不多,所以他有一点印象。 “柳卧龙?”姜令书把簿子拿过来看了下名字,“那你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 他才不管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就算想知道,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欧吉桑想了下,“叫作辣妹。” 来这边的男人都嘛带辣妹,辣妹好像没有名字耶。 姜令书克制自己不要让发痒的拳头出手,随即又塞了一张大钞给欧吉桑,“拜托你再想想看。” “那个男人好像有叫她芝……什么的。”老人家的脑袋本来就不管用,这个年轻人干嘛一直逼他嘛! “朱真吗?” 欧吉桑搔了搔头发,“好像素喔。” “欧吉桑,你把那个男人留的电话念给我一下。”太好了,那个人应该就是朱真,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找到她的机会的。 欧吉桑老花的眼睛凑近簿子,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念着, “0806449。” “没有这个号码啊!”姜令书一拨这个号码根本不通。 “你素笨蛋喔!他的电话素你爸喝尿素素叫,你还真的给他打过企?”来住宿的客人通常不会留真正的资料的,除了名字要看身分证,其它都嘛是假的。 姜子书决定不再对欧吉桑浪费唇舌,他又掏出了几张大钞塞给他,“欧吉桑,如果他们还有来的话,请你马上跟我联络,拜托你了。”说完便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跟手机号码递给欧吉桑。 他决定再多留几天,直到找到朱真再离开,至少现在可以确定朱真人在台中,他要找的范围已经减少许多了。 欧吉桑眉开眼笑地看着他,“没问题、没问题,偶一定会通猪你的。” “拜托你了,记得一定要跟我说喔!”提起公事包,姜令书颓丧的往既定的行程前进,希望这位欧吉桑能帮忙,要不然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死命的跑、没命的跑着,几乎要榨光肺里的空气了,朱真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阴恻恻的转头看着隔壁一派轻松的家伙。 “怎么?很帅啊?”柳卧龙自在的整理着因奔跑而微乱的头发,一边还不忘对身旁的可人儿抛个媚眼。 朱真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我早就跟你说过拍照要小心,你竟然就这么大刺刺地给我闯进去,人家不砍我们才有鬼!” 一脚踢开门后,柳卧龙还大声喊着“喔嗨哟”,以为在拍整人节目啊!结果一把刀子马上就迎面射了过来,幸亏她躲得快,要不然现在已经非残即亡了,她才不要死得这么冤呢! 柳卧龙拉着她往前走去,步伐轻松得很。“放心啦,我早就调查好了,他根本动不了我们一根寒毛的。” “是吗?”朱真斜睨了他一眼。 自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说的话大概要打五折,比百货公司的折扣数还低。 “我什么时候骗过妳了?”柳卧龙把脸凑近她,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她一巴掌就赏了过去,“恶心!” 虽然他长得一副好青年的正直模样,但国字脸上却老是搭着不符年纪的调皮,而且还蓄了一脸大胡子,或许在别的女人看来会觉得风趣幽默兼性格,但在她看来只觉无聊透顶。 而且他装可爱第一名,简直可以进军日本演艺圈,组成一个早安老人组了。 “妳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又被她嫌弃,他不依的嘟着嘴瞪她。 这次更狠,她两手袭上他的脸颊,使力乱揉着。“柳卧龙,你可以再令人唾弃一点。”揉过瘾了才放开他,她得意的拍拍手,“敢问老板,明天是不是还要行动?” “没那么快,要再等几天,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会换地点。”身为老板的柳卧龙可怜兮兮的模着自己的细皮女敕肉。 她还知道他是老板?那还这样对他?这是什么世界! “什么?那明天一早还得盯梢,很累耶!”朱真泄气的垂下肩膀。 “有什么办法?”柳卧龙掏出一根烟优闲的抽着。“不过说真的,妳今天的装扮还真不错。”拿着烟的手指向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瞄着她的大腿。 “看什么!我又不是自愿扮辣妹的。”说着一掌又甩了过去。“你今天寻芳客的样子也是挺称头的。”还花衬衫、喇叭裤,只差没在脸上写明“我是台客”。 “是吗?”柳卧龙得意的笑了笑,“小姐,给不给把?” 朱真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先生,我不给把,但是我很愿意巴你。”赏他一个拐子,她愉快的往前走去。 “恶婆娘!”柳卧龙在后头低声咕哝。 开个玩笑也要扁人,真是没有幽默感!不过念归念,他还是乖乖地跟在她的后面走,毕竟这里的风景真不错,朱真的圆又翘,呵呵,真想模一把!不过前提是,她不会当场把他给宰了的话。 情况可以再尴尬一点。 “你!”朱真张大嘴巴看着前方的男子,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妳!”姜令书虽有着错愕,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柳卧龙在一旁急到跳脚,真想一把推开前方的男子。 怎么会冒出个程咬金来?他是想害死他们吗?希望等一下他还有机会可以选择要留全尸还是五马分尸。 最后还是柳卧龙出来打破这个僵局,“快走!”抓着朱真,柳卧龙迈开大步快速地往小巷子溜走。 正当姜令书想追上去时,后面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且还纷纷跑了起来,一个不小心,他被推开撞到一旁的墙壁,结果,又这么失去她的踪影了。 “妈的!”姜令书起身拍拍脏掉的裤子,忿忿地咒骂出来。 抬头就看见好几个像流氓般的家伙拿棍棒跑过去,他开始头痛了起来,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一大早他就开车四处转着,希望可以让他偶然遇上朱真,结果没多久宾馆的欧吉桑就打电话来说朱真出现了,他车头一调,赶紧往“爱人宾馆”驶去。他匆匆忙忙地停好车,一进宾馆便跟朱真碰个正着,没想到才一下竟又这么错过了…… 上次看见她也是在宾馆,这次她又在宾馆门前落跑,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一直出现在宾馆?而且上次那个男人依旧陪在她身旁,后头还跟着一堆人在追杀他们,追杀?!没事怎么会有人要追杀朱真? 看来,这两年她过得很精采,而他会想尽镑种方法来彻底了解她的生活的。 “思春?”柳卧龙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双长脚嚣张的放在茶几上, 一边还不忘开口调侃两眼失神的手下。 罢才一回来办公室就看见朱真一脸恍惚,不知神游到哪去了,怎么叫她都不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你管!”朱真不像他这么优闲,认命的收拾起桌上的脏乱。 整个办公室只有两名员工,一个是老板柳卧龙,另一个就是她。依柳卧龙懒到不行的个性,想叫他整理自己制造出来的脏乱根本是天方夜谭,而且他还会陈践的告诉她:“啊,妳忘了我才是老板吗?”也是,付钱的最大嘛,不过她还是时常暗中诅咒他烂掉。 “说真的,”柳卧龙转身暧昧地直视着她,“妳认识刚才那位先生?还是妳跟人家有一腿?” “有你个头!”顺手就把饮料罐扔了过去。 姜令书,好久没有咀嚼这个名字,今天在惊吓的状态下遇见他,她根本开不了口叫他,虽然她很想大声的问他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朱真恶狠狠地盯着柳卧龙,都是他把她拖走的,要不然她还可以多看书生几眼,可是……令书怎么会出现在台中?他不是一直在高雄吗?一想到她的家乡,她的心情又坏了几分。 “看什么?爱上我了?”他举臂一丢,轻易地把饮料罐丢进垃圾桶里。 “都是你!没事惹了个大人物,搞得我现在一天到晚都在逃命。” 都怪她当初在大哥的介绍下,糊里糊涂地认识了柳卧龙,当他知道她练过武术后,便兴致勃勃地邀她一起创业,说什么她不用出资金,一切有他担着,她只要出人就好。当初她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志愿,所以就傻傻地答应他的请求,反正他跟大哥很熟,应该是不会有问题才对。 结果咧,原来他一心想搞的是“征信社”,说征信社还美化他们了,正确来说应该是“抓奸社”。 每次的case都不轻松,光是抓一些老大或大官的奸就够他们受的了,结果柳卧龙还白目得要命,专接一些有挑战性的任务,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做出了口碑。钱是有赚到没错,可是搞得她天天惊吓不已,倒是柳卧龙老是一副欠揍的模样,彷佛十分乐在其中似的。 谤本就是抓奸抓出了兴趣嘛,而且还得因应地点改变他们的穿著,有人抓奸抓得那么专业吗?埋怨归埋怨,她心底还是有点佩服柳卧龙的。 不过他们征信社的硬体设备真是烂到极点!当初他说资金由他出时,她还以为他很有钱,结果只是租了一间小不隆冬的房子当作办公室,里头的设备贫乏到非常人可想象,大概只有一些变装的饰品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一家征信社。说到这里,她不免要怀疑他有变装癖,要不然干嘛收集这么多有的没的道具? 由于她从小练武的关系,所以逃命、爬墙都还难不倒她,就算跟人肉搏战,也能保护自己不被打死,因此一切还算可以忍受。 “我哪知道那个老大会派人埋伏在那条巷子里!而且我不是很快就把妳拉走了,要是靠妳自己啊,八成已经被打死了。”重要时刻还在那边含情脉脉,完全忘了逃命要紧。 “拜托,我好歹也是个练家子,你才会被揍扁吧?”只靠一张嘴的男人活该被揍,柳卧龙充其量也只有好在那双逃命的腿上而已。 “练家子?”柳卧龙冷哼了声,不屑的看着她,“今天不知道是哪个人一看到男人就整个魂被吸走了,只差没饥渴的扑上去而已,要不是我拉了妳一把,妳现在有可能在这边跟我耍嘴皮子?” 偶尔也该肯定他的存在性嘛,老是不给他面子,难怪他不会爱上她。 “我哪有那种表情!”朱真小声的嘀咕,“我只是很久没看到他了。”有点想他而已。 他结婚了吗?是跟那个漂亮的编辑吗?该不会连小孩都生了吧?想到这,她沮丧的倒在沙发上。 “你们认识很久了对吧?而且妳还暗恋人家喔?”其实他早就从朱儒那边得知朱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她喜欢的竟是斯文型的男人。 切!像他这种刚毅型的才是男人中的男人,不懂欣赏! “干你什么事?” “是不干我的事,但我关心一下员工也不行吗?”他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还兴匆匆地帮她计画着,“妳就直接饿虎扑羊,给他上了嘛,这样他就逃不过妳的手掌心了。而且依我看来,他的手劲根本比不过妳,妳只要困住他,要怎样就随便妳啦,呵呵!”要什么招武都随她高兴,想来就很兴奋。 “对啊,我最好把他月兑个精光,再一把将他丢到铺满玫瑰花的水床上,然后手持皮鞭猛力甩两下,接着再用猥亵的口吻对他说『宝贝,今晚你是我的了,哈哈哈!』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向他,把他从头到尾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放过。” “嗯嗯!”柳卧龙高兴得直点头,最好三点都不要放过。 “激情过后,我就抽着烟,一脸满足的样子;而他则在一旁啜泣,然后我再将他拉到我不是很大的胸前,豪气的跟他说『宝贝,我会负责的』,然后得意的大笑,这样好不好?” “好好好!”呵呵,真是儒子可教也。 “好你个头!”朱真真想一脚踹掉他满脑的骯脏思想。 如果她会这样对姜令书,那她早就生好几个了,不用还在这边单恋个半天;而且她才不像柳卧龙这么龌龊,老想些不入流的方法。 “好心被狗咬。”他在一旁小声地抱怨着。 依她这种慢吞吞的个性,等到追上手时,搞不好两个人都已经七、八十岁了,想做什么都不能做,顶多只能一起手牵手去买大茂黑瓜吧。 “这次案子算解决了吗?”不再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说正事比较重要。 “差不多了,反正他老婆只是要证据,并没想要离婚,充其量也只是要要吓吓那个男人,让他以后别再偷腥了。” “意思是,结案了?”那钱也应该要到手喽? “嗯,明天我会把这个月的薪资给妳。” 朱真满怀期待的看着老板,眼睛里写满了贪婪,“有加薪吗?” “有是有,”柳卧龙笑咧着一张嘴,接着就下怀好意地看着她,“不过妳英明的老板我又接了一个case,所以过不久又要继续拼命了。” “什么case?”又多一笔钱可以花了,呵呵! “立委偷腥。”他将立委的基本资料跟常出入的场所甩到桌上,漾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什么?”朱真疲惫的大喊。 拜托各位立委大哥少偷腥一点好吗?不要老让他们这样冲来冲去的,而且惹到立委又不是那么好解决……要不然,各位立委夫人,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阿朱师。” 叫谁?我不认识那个人。 “师父。” 谁是你师父?我没有徒弟,我乃一介平民。 “朱真的老爸。” 朱真是谁?我没有女儿叫朱真,只有叫朱朱的。 一只大手搭上前方男子的肩膀,使力将他转了过来,“阿朱师,面对现实吧。” 姜令书无奈的看着眼前正在装傻的阿朱师,好不容易在公园巧遇阿朱师,他怎么可能会让他逃掉呢?只要找到阿朱师就可以找到朱真了。 “我不是阿朱师,你认错人了。”阿朱师一面搔着肚皮、一面打着哈欠。 早知道今天就不要出来公园找人下棋,才刚来没多久,连盘棋都还没不到,就遇到这个向来不是很对盘的姜令书。 都躲到台中来了,他怎么还找得到他?该不会他一直在找朱朱吧?不,不可能,八成是巧合遇上的。 “师父,你的样子根本没变,我不会认错人的。”姜令书摇摇头。 他不懂阿朱师为何不敢承认自己的身分?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没有人会愿意整容成阿朱师的样子好吗? “我是阿朱师的双胞胎弟弟,我哥他们全家两年前就搬去非洲了,因为没有门牌,所以我也没有地址,不过你倒是可以拜托上着帮你找一下。”哼,这么随便就要他承认?他再怎么样也比他多吃了几十年的饭,那些饭可不是吃假的好吗? “阿朱师,”姜令书肯定的指着他,“您明明就是从高雄搬来这的朱城,我们可以不要再争执这件事了吗?我有事要问您。” “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阿朱师?”只要死皮赖脸不承认,他应该就拿他没办法了吧。 “请您看看自己的手摆在哪里好吗?”要不是还得靠阿朱师说出朱真的下落,他还真没耐性听他老人家在这瞎说一通。 而且他遇过全世界最爱搔肚皮的人莫过于眼前这位,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阿朱师忿忿的收回手,朝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你这兔崽子,找我什么事情?” 都已经离乡背井两年了,竟还有人找得到他,他的老眼顿时模糊了起来。唉,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高雄的好,以及那边的老朋友,可是,他要怎么回去呢?当初匆促的离开,现在想回去都没脸回去,更何况朱家老厝也早就卖人了。 “朱真在哪?” “你问我朱真?我干嘛告诉你!” “拜托,师父,我已经找朱真很久了。” “我不会说的。”阿朱师嘴巴闭得死紧,完全不打算回答。 当初他们家朱朱一片痴心,却怎么也得不到回报,他并不认为过了两年就会有所不同,他可不愿意他们家朱朱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啊! “师父,我真的很想见她,拜托你告诉我好吗?”姜令书一脸真挚,只差没跪下来求阿朱师。 看他这个样子,阿朱师差点就月兑口说出来了,但是……“不行,我不会说的。”唉,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他了,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姜令书那张恳求的脸,他都快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了。 这小子还真会拐人,差点被他给骗了。 “拜托,我求求你。”姜令书赶紧又拉着阿朱师的手。 他看阿朱师几乎要被说动了,只要再加把劲应该就可以了,今天一定要知道朱真的下落,他不想一直在思念的日子中度过。 “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彷佛是在说服自己,阿朱师嘴里喃喃地念着,然后赶紧起身朝公园出口快步离开。 他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两年了,地形可是熟得很,要甩掉这兔崽子根本是易如反掌,他绝对不会让姜令书知道朱朱的下落的。 “呵呵呵!”在巷子里拐了好一阵子,成功地甩掉了姜令书,阿朱师得意的笑着,轻松的往家里走去。 但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师父。” “怎么又是你!”阿朱师瞪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前天成功地甩掉他,但是隔天他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又重施故技,想让他找不着,没想到今天一早他又出现在他面前,怎么会这样? “告诉我朱真在哪里。”姜令书只坚持这一点。 就算师父每天都把他甩掉,他还是会想办法不断出现在他面前,让他防不胜防。 “我不会告诉你的。”他就不信姜令书可以每天都逮到他。 “好吧,”姜令书两手一拍,“那我们就明天见,不过,我会一直缠着您,就像您的背后灵一样,直到您告诉我朱真在哪里。” 此时效法国父的革命精神是再适当不过了,有学历史真的有差呢! “姜令书,你就不能放我一马,也放过我们家朱朱吗?你就让她安心地去找个好老公吧。”阿朱师好声好气地跟他劝说,“而且,我们不会再回高雄去了,你就算找到朱朱又有什么用呢?” “绝对有用,而且对我来讲非常重要。至于您说住处的问题,我也可以来台中住,反正我一定要找到她。”姜令书再次重申他的坚定。 阿朱师算是服了这个家伙、也怕了这家伙了;而且看他这次的表现,也许会跟朱朱有不同的结果也说不定,因为他好像对女儿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他知道他们家朱朱也还没忘记这家伙,如果他们俩还有机会的话,那为什么不帮帮女儿呢?到时候如果他们自己谈不拢,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好吧,我跟你说,朱朱她……” 第八章 现在是什么情况?柳卧龙两手靠着桌子,看着眼前紧紧抱住的一对男女,嗯……男的很激狂,女的大概是被吓傻了吧。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穷极无聊的转着手中的笔,都已经过五分钟了,他们还在抱?要嘛就热情一点,给它狂吻下去,抱在一起是能怎样? “我说,你们也该分开了吧?”柳卧龙枢着指甲凉凉地提议道。 朱真这时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推开姜令书。 罢才她跟柳卧龙两个人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想到突然有一个人闯了进来,她马上摆出应战的姿势,因为他们得罪的人实在不少, 所以有人闯进来海扁他们机会是很大的。 没想到进来的是竟姜令书?!在她错愕的同时,他一个健步就将她紧紧抱住,于是她就维持应战的姿势让他抱了好几分钟。他怎么会变得这么热情? “朱真,我找妳很久了,妳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姜令书从头到脚仔细地将她看了一遍,然后真心地笑了出来。 都没变,依旧是他熟悉的朱真,也是他最喜欢的朱真。 “你怎么会来这里?”朱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直接劈头就问。 他会找到这里,想必也已经知道当初他们离开高雄的原因了吧,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叙旧。 “我遇上师父,他告诉我的。” 他略过其中复杂的过程,简单的叙述了一下,包括他已经在台中漫无目的的寻找她一个多礼拜了。 “你……”朱真紧张的舌忝了舌忝嘴唇,“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要离开的那天他曾对她说过的话,她没有埋怨,只是想起来仍会隐隐作痛。 那天他清楚地跟她划清了界线,当时她也有些欣慰,至少他不会伤心太久,因为她知道,如果他很喜欢这个人,就会死心眼的一直想念下去。当然,她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有这样的资格。 他刚才一见面的“强抱”应该是因为久别重逢才会这样吧?要不然以前连牵她的手都不曾,更别说是直接抱上来了,看来,这两年他的热情度增加了不少,不知道是谁开发他的热情的? 重点是,他找来了,他想跟她说什么? “我……”姜令书本来是想一吐两年来的相思,可是旁边的柳卧龙正一脸兴味地瞧着他们,这话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到柳卧龙,他两次都看见他跟朱真从宾馆里跑出来,而且还手拉着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是滋味的想着。 “你们继续啊!”柳卧龙比了个请的手势,完全没意识到别人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谈不下去的。 姜令书含蓄的说着,“我很想妳,天天都希望你们会回来高雄,可是;我的希望却总是落空。” 他没说的是,他思念她到极点,还常常到他们一起相处过的地方待着,其中又以朱真的家去得最频繁。 “你也知道我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当初我不告而别是因为不想让你烦恼,只是没想到一定就回不去了。”朱真自嘲的说着。 姜令书有些激动因此渐渐提高音量,“妳说不想让我烦恼?我不懂妳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情,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够好,没想到妳就这么走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妳不知道我会难过吗?” 很好很好,这才是久别重逢的人该有的态度,而且看样子……嘻嘻嘻,眼前这个女乃油小生对咱们朱大小姐……呵呵呵,柳卧龙心里有个底了。 “我知道你可能会难过,只是你也知道当初我们分开的时候不是很开心,所以我以为……”朱真回想当初的情况,好像只有泪水跟不舍。 姜令书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懊悔地跟她道歉,“……对不起。” 他有好多对不起,对不起他当初没听完她说的话,还说话伤她;对不起他没有珍惜她对他的友谊与爱情,让她伤心的离开;对不起他把自己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想补救却找不到人,对不起…… “反正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也都各自有了新的生活,这样就好了。”朱真背过身,一副无所谓地说着。 眼眶红了?柳卧龙还是第一次看到朱真这样,不论工作再累、再困难,也从没看她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过,没想到这个女乃油小生的威力这么大! 不过如果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事情还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喽,只好靠他这位天才红娘来帮忙,故意制造点惊喜给他们。 “朱真,我不想让一切过去,也不想象这两年一样各过各的生活,我很怀念以前的生活,难道妳不是吗?”朱真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这么辛苦地找到她,就是希望他们的生活可以再重迭,不,他绝对不允许她跟他撇清关系! “过去都过去了,怀念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未来比较实际。”调整好心情后,朱真转头笑着注视他,就像以前她常做的。 “那个……”柳卧龙小心的打断他们的对话,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后,才清清喉咙正经八百的开口,“不好意思,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朱真先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朱真马上拉长脸瞪着他。 就算她跟书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干扰他们吧?而且不论以后是否会再跟书生见面,现下让她有一个好一点的回忆也不为过吧? “麻烦妳先去跟这次的委托人拿一下资料,地址在这里。”柳卧龙丢给她一张纸条。 朱真马上反问,“为什么不是你去?” 柳卧龙迟疑了下,“也对,为什么不是我去呢?”接着邪恶地漾开笑容,露出白净的牙齿,“因为我是老板。” 怎样?他是老板,也就是老大,想扁他吗? 朱真恨恨的握紧纸条,“那他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就把他赶走吧?他们征信社也该有基本的待客之道吧。 “我跟妳一起去。”姜令书马上补了句话。 这样他就可以在路上跟她谈清楚,不论她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他都想开诚布公地跟她说明白,他不想要有遗憾。要不,哪天朱家一下子又消失无踪,那他要再上哪去找人? “不必、不必,小老弟啊,”柳卧龙一手搭上姜令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手却悄悄的使劲困住他。“你待在这里就好,朱真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你们再慢慢聊。我们俩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朱真怀疑的盯着老板瞧,还不忘警告他,“你可别欺负他,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有多强。” “安啦安啦,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绝对妥当的啦!”柳卧龙摆摆要朱真快走,然后才一脸笑意的转向姜令书。 “你好,我是姜令书。”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姜令书局促的问好。 “你好,我叫柳卧龙。请问你是朱真的--”柳卧龙假装一脸好奇的问着。 “我是她的老朋友。请问……你们是什么公司?” “我们是征信社,专门在抓奸的,我是她的老板,不过你要说我是她的男人也可以。” “她的男人?”姜令书张大嘴惊呼。 罢才听到抓奸两个字已经有够惊讶了,想不到柳卧龙竟然说他是朱真的男人?!姜令书的心猛然往下沉。 “是啊,不难看出我是男人吧?”柳卧龙耸耸肩。 姜令书困难的吞了吞口水,“你跟朱真交往多久了?” 是了,两次都看到他跟朱真从宾馆跑出来,虽然看起来满像是被追杀的,不过他们应该是有一定的关系才会一起上宾馆吧,想到这,本来鼓足的勇气全都消了下去。 一切都太晚了吗? “一年多。” 他是指朱真成为她的员工一年多,不过也是故意要让这个呆瓜误会的。 “是吗?恭喜。”令书笑得极不自然。 “谢啦。” 这个消息跟姜令书原先预测的结果相差太大,他颓丧地道别,“我先走了。” 他等了朱真两年,现在等到这个结果,他要不难过才有鬼!他好想狠狠地抓着眼前这个得意的男子猛力摇晃,叫他把朱真还给她,但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就凭他曾经是朱真的青梅竹马?还是他曾是朱真喜欢的人?他没想要放弃朱真,只是需要好好地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位兄弟,且慢。”柳卧龙挡住他的去路。 开玩笑,要是让姜令书走了,朱真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该不会你也喜欢朱真吧?”柳卧龙模模他的大胡子,一副深思的模样。 突然的问话让姜令书有些局促不安,“我……” 这个男人太女敕了!“你觉得你有可能抢得过我吗?”柳卧龙帅气的摊开手,“我是不反对女朋友有别的男人觊觎啦,毕竟这样才表示我有眼光。” 姜令书闻言皱起眉,“这位先生,你刚这样说很不恰当,你应该要好好地保护你的女朋友才是,怎么会希望有人觊觎她?” 会有这样想法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朋友?他简直就把朱真当作战利品来看待,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朱真! “为什么不行?更何况,你抢得过我吗?”柳卧龙挑衅的瞄了他一眼,“朱真喜欢的是像我这样的肌肉男,你这种肉鸡是比不上我的。” 柳卧龙还不忘展示一下他的肌肉,故意摆了几个健美先生的基本pose,果然达到他要的目的了。 姜令书的脸铁青了起来,“并不是光有肌肉就能带给女人幸福!”而且他也不是什么肉鸡,如果遇上危险的情况,他拚了命也会保护朱真的。 他有练武,也持续在运动中,只是体型没那么壮硕,但该有的肌肉一块也没少,柳卧龙的话让他深感侮辱。 “你不知道女人通常都爱大肌肉的男人?很man!而且啊,”柳卧龙扬起语尾,暧昧的弯起嘴角,“在某些方面也很能带给女人满足呢。” 看着姜令书低头去检视自己的身材时,他在心中暗笑到不行,差点笑到翻过去了,他们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竟然不知道朱真最讨厌大肌肉男?唉!真是单纯的男人。 “你不要乱说话,朱真不是那种人!”姜令书义正严词的警告他。 “不信?你自己问她不就得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姜令书瞇起眼直视他,“我绝对不会把朱真交到你手中的。” 好,既然朱真喜欢肌肉男,那他就练肌肉给她看,虽然他自己对于大肌肉并没有多大的好感,不过为了朱真,他拼了! “嗯哼。”柳卧龙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也不敢把自己交到朱真的手上,因为他怕朱真会活生生地将他凌虐致死。 “你等着瞧,如果你不好好爱护朱真的话,她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女朋友。”姜令书生平第一次放话竟然是为了朱真。 苞情敌呛声这还是第一次,不过为了喜欢的女人,就算要他拉长脖子粗声对骂他也愿意,反正这两年来他为了找人也早就不是什么斯文的人了。 “哦?是吗?”柳卧龙无所谓的抠抠指甲,一派优闲的回答。 “还有,你刚才说你们的职业是抓奸?”虽然看不惯眼前这个大胡子的作为,但他还是想进一步地了解朱真这两年来的生活。 而眼前这一位号称“朱真的男人”,应该是最好的资讯来源,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说谎就是。唉,想不到他愈来愈不相信人,也愈来愈会嫉妒了。 柳卧龙马上又换了一张脸,嘻嘻哈哈的介绍着,“没错,抓奸是抓奸,不过我们主要抓的是大奸,而不是小奸。” “小奸?大奸?”这是他们的专业术语吗? “所谓的大奸就是大人物的奸情,因为小奸太多,我们不屑。”柳卧龙骄傲的抬起头。 他们征信社也是有格调的好吗?他可是坚持走上流社会的风格,任何大风大浪也不怕。 “那意思是……”姜令书的脸再度沉了下来,“上次你们在宾馆前面被追杀是因为抓奸的事情?” “你说上次?”柳卧龙摆摆手,“上次那只是小case,我以前还曾经被人绑架过,最后还不是靠我的聪明才智逃过了一劫。”表情还得意的呢! “所以,”姜令书的脸已经黑掉一大半了,“朱真也跟你过这种出生入死的生活?” “也还好啦,我看朱真挺乐在其中的,而且我对她也很好。”终于察觉到眼前这位男子面露不善,柳卧龙小心陪笑着。 看样子这男人对朱真疼爱有加,舍不得她受苦受难,他几乎可以预见朱真以后会有多么幸福的生活了。 姜令书忽地站了起来,身形僵硬地朝着门口走去,“我一定会把朱真带回来我身边的。”抛下这句话后,他就开门走出去了。 正当柳卧龙傻眼的同时,也马上意识到糟了,他人这么一走,等会儿坏脾气的朱真回来时,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在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后,淡淡飘来一句,“跟朱真说,我会再跟她联络的。” 柳卧龙这才放心的跷着脚,想不到这个男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还有那么点魄力,那至少会有些看头才是。不过……经过今天误导他的一连串对话,不知姜令书会比较积极一点,还是就干脆放弃?搞不好喔,因为姜令书发现对手是如此的强悍,完全敌不过,呵呵呵…… 不过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就糟了。 “我的脸上有什么问题吗?”朱真终于忍不住,挤出尴尬的笑容看着他。 姜令书上一次无缘无故地跑走,柳卧龙说他去“治疗痔疮”,不过白痴才会相信他的话。可是想不到几天前他又跟她联络上,而且还约她今天务必要出来。 他跟她约在她家附近的公园,地点好像有些奇怪,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前往,并不是担心他会对她怎么样,只是有些害怕他要跟她说什么罢了,毕竟隔了两年的空白,他们能说什么?纯叙旧吗? 一来就看到他已经在那,他带了一些饮料跟零食,一副像要野餐的优闲,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她瞧,怪恐怖的。 “没有,妳很好。”终于看够了,姜令书回过神来又递了罐饮料给她。 “不用了,我已经有很多罐了。”朱真指指身旁的饮料,那些都是他刚才失神时拿给她的。 他若无其事的与她闲聊着,一边慢慢的月兑下外套。“妳现在的工作好吗?” “还不错,老板人也挺好的。”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上次听妳的老板说过妳的工作内容,我觉得对一个女人来说那实在太危险了。”他一脸担心,手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晃着。 “会吗?你别忘了我可是个练家子,工作不会太危险,我觉得挺有趣的。” “妳舍不得离开?”他的表情明显的不快了起来,“是因为妳的老板吗?”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毕竟柳卧龙给她的薪水算是挺够意思的,而且只有两个人,她再怎么没大没小老板也不会有意见,这种老板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况且他跟大哥还是好朋友。 “妳要小心妳的老板。” “为什么?”朱真讶异的挑眉看着他。 令书极少会说人家的不好,想不到现在竟然会对一个认识?久的人有意见,他跟柳卧龙有什么过节吗? “总之他这个人不太好。”看朱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不由得火大了起来。 那个男人有这么好吗?难道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看她的吗? “喔。” “妳有没有听进去?”真想摇摇她的头,好让她能清醒一点,赶快离开那个男人。 “别说这个了。”朱真马上转移话题,“你跟编辑结婚了吗?” 这两年她常常会想起令书跟他女朋友的情形,也常猜想已届适婚年龄的他会不会结婚了?也许他会可惜她这个好朋友不能参加他的婚礼,但她却觉得正好,因为她去参加只会砸场,不会有好事的。 “我没有结婚,而且已经分手很久了。” “什么?你们真的分手了?”怎么跟她猜想的不太一样? 她不否认自己现在心里雀跃不已,可是……都过了两年了,他虽然跟那个编辑分手了,却难保他不会有别的女朋友,一想到这,她又开心不起来了。 “妳走时,我们就分手了。”姜令书含蓄的说着。 他不能直接跟她说明分手的原因,因为朱真现在有男朋友,他要是直接说出喜欢她会带给她压力的,所以他要慢慢搞清楚朱真跟她男朋友之间的情形,然后再见机行事。 “那……”她的眼睛左右转了一圈,“你现在应该也有女朋友吧?” “没有。” “没有?”这次她倒是讶异的大喊出来。 “真的没有。” 心里已经有她了,怎么可能去交其他的女朋友?而且他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女人,只一心希望能够偶然遇上朱真。 “喔。”她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因为话题太过敏感,她渐渐地低下头去。 他没有女朋友!这不是她预料中的情形,他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人看到呢?而且两年不见,他斯文的气质仍在,只不过眉宇之间更有男人味、对人更体贴,这样的男人不就是新好男人的代表吗? 可是,就算他没有女朋友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要像从前一样对他死缠烂打吗?已经说好不准再给自己不当的希望了,也不想一辈子都追着他的后面跑,况且他也会有压力不是吗? “妳们家之前的事情都解决了吗?”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太愉快,姜令书决定换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当然这也是他这两年来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 至于感情的问题,他不敢太过躁进,不过事情总会解决的,他不会让自己拖太久。 “嗯,大致都解决了,只是想到当初离开时的情况,实在没脸回去;而且古厝也已经转卖,我们在高雄没有根了。” “你们怎么解决的?如果当初妳肯跟我说的话,妳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你们家陷入困境的。”朱真不知道的是,当他急忙赶到她家的时候,亲眼看见人去楼空时有多痛苦,那种难过的感觉,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很清楚。 “我们那时候只想说不要让流氓找到我们,所以便临时决定到台中来投靠我大哥,想不到我大哥竟然有一笔为数不小的存款,他二话不说就拿钱出来还清债务,于是我们家的事情就解决了。”朱真简单地描述当时的情况。 事情解决的速度快到让人傻眼,大家都没有想到大哥会有这么一大笔钱,而大哥也只是一脸呆样没多做解释。那时候她总算开始正视一脸呆样的大哥,并怀疑大哥的呆样是种保护色,真实的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不过后来证实,大哥还是继续呆下去,一点也没变,而那一大笔钱的来源也就成了一个谜了。 后来,大哥介绍她到柳卧龙的征信社工作,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当公务员的大哥怎么会认识柳卧龙?怎么想都觉得诡异。她屡次想向柳卧龙套话,他都只是耸耸肩,叫她自己回家问她大哥,拜托,要是她问得出来就不会来找他了! “真的?”想起朱家大哥的样子,他只有模糊的印象,记忆中是个不多话、略微呆,甚至有点阴沉的人。 “嗯,总之我们家已经没事了,只是现在老爸对于交朋友变得比较谨慎,不会再随便跟人乱哈啦了。” “解决就好。”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家回高雄的机会大增喽,这样他跟朱真之间就更有希望了,虽然要他搬来台中也是没问题的。 以他对朱家的认识,他知道他们想回高雄的意愿绝对不小,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搬回去的。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又偷偷地巡视了他全身一回,朱真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什么?” 朱真好奇的指指他的穿著,“你现在都这样打扮吗?” 罢来时是还好,可是过没多久他就把外套月兑下,里头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并且有意无意地他的……肌肉。不是说穿背心很奇怪啦,只是令书一向都不会这样打扮的,他会有这样的改变实在让人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这样还真养眼! “最近比较热。”令书一派轻松地高举手臂,颐便展露出他最近勤练的成果。 他当然不喜欢这种打扮,不过她喜欢,那他就奉陪。这几天他不但勤运动,还上健身房办了会员卡,所以肌肉有比较明显,不过还称不上壮硕就是。 “会吗?”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睁大眼睛注意着他跳动的线条。 两年不见,令书的身材更有看头了,再配上俊俏斯文的脸……她小心的吞咽着口水,不想让自己的馋样吓跑他。 “喜欢吗?” 什么奇怪的问话?她只能吶吶的点头,“还不错。” 喜欢吗?难不成要她回答“姊姊买给你”? 听到朱真的回答,姜令书微皱起眉头,还不错?那就是还要加油喽?好,他不会让她回到柳卧龙的怀抱里的。 “妳跟那个柳卧龙……”正当他在迟疑要怎么问话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朱真抱歉的看着他,“我接一下电话。”随即便走到旁边讲起电话来。 他专心地看着她的表情,也观察起她这两年来的变化。 苞以前比较起来,朱真的穿著变得女性化多了。以前因为授课的关系,她常穿着轻松宽大的运动衫:现在已经会穿一些较合身的t恤以及紧身七分裤了,不但线条优美,看起来也很健康,是让人一看就会心动的女人。加上她的表情也不像以前那么大刺刺了,偶尔还会有深思及沉静的表情,那使她更加迷人。 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如果现在有人说朱真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他一定马上点头,完全赞同。 她在跟谁讲电话?看她的表情有时嘟嘴、有时龇牙咧嘴、有时又不满的瞪大眼睛,谁跟她有这样的交情?能让她有这般小女人的娇俏? 懊不会是那个柳卧龙吧?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她一结束通话,便赶紧过来跟他道歉。 懊死的柳卧龙!说什么有急件要处理,叫她赶快跟他会合,完全不顾她现在有没有事。 “没关系,妳的事情比较重要,但是……”姜令书故作不经心的问道:“我可以问一下,是谁在找妳吗?” “还不是我那个老板!”朱真忿忿的开口,殊不知这样的她反而有种小女人撒娇的样子,“我先走了,拜。” 姜令书在原地看她边走边跑的样子,心里渐渐酸了起来。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柳卧龙?甚至还用跑的? 以前大概只有他能让她这么急躁吧,想不到现在却是为了别人,他心里的不是滋味可想而知,不过这一切也都是他自个儿造成的。 他落寞的穿起外套,亏他今天还表演“猛男秀”给她欣赏,她不但一点都不赏脸,还当着他的面急呼呼地赶去见情郎。那个柳卧龙除了那把胡子外,根本没什么看头,而且还时常让朱真身陷危险,这样的男人值得依靠吗?怎么她就是看不开呢? 就算如此,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朱真误入歧途,他会让朱真懂得他的爱,再一次接受他,而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失望了。 他相信他跟朱真的感情是可以期待的,至于柳卧龙……哼,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一点也不留。 姜令书有决心的想着。 第九章 阿朱师低头搔搔肚皮,又抬头看着眼前的来客。 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直接登堂入室来了?而且找的还是他这个老人家,并不是他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儿。 “师父,请把你的女儿交给我。”姜令书突然恭敬地起身敬了个礼。 阿朱师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什么?” 罢才这小子说的是人话吗?怎么每个字他都懂,但是拼成一个句子他就完全不了解了。 “请你把朱真交给我。” 他考虑了好几天,决定先来跟阿朱师说清楚,他知道阿朱师对他一向没好感,但若要争取朱真,阿朱师会是个好桥梁,因为他们父女吵归吵,但感情还是很好的;而且就算他最后真的跟朱真在一起了,若没有阿朱师的祝福,他们要结婚恐怕是遥遥无期。 “你给我闭嘴!”阿朱师愤怒的抖起肚皮,“我人都还没死,现在托孤会不会太早了点?” 以前不甩他女儿,现在一开口就要他把女儿交给他,他作梦!虽然他之前给他机会去找女儿,但并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他了。 “师父,我知道你对我很不谅解,老实说,我也觉得自己以前很可恶,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更知道自己现在与未来要的是什么了,”姜令书说到这里微红了脸,“我需要朱真。” 阿朱师讽刺地说:“你需要朱朱?现在才需要她会不会太晚了点?” 其实听了姜小子的话,他是有点感动啦,毕竟他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不会说谎,所以应该是真的有把朱朱放在心里。 虽然有点感动,不过还是想要替苦等这么久的朱朱出一口气。 “我知道太晚了,但是我相信我对朱真的心是柳卧龙比不上的!”而他也会尽全力来挽回朱真的心。 柳卧龙?他说的可是那个留了个大胡子,且却很会逗他开心的讨喜小子?“卧龙有怎样吗?” “他……”姜令书牙一咬,决定全盘供出,“他对朱真不好,不是一个好对象,所以请师父把朱真交给我。” “你说卧龙不好?不会吧?那小子我挺喜欢的,而且他才不敢对朱朱不好呢!” “师父……”难道阿朱师也被柳卧龙给收买了?看他现在一脸护短的样子,就知道阿朱师对柳卧龙应该也很有好感。 “咳咳,我明白地跟你说啦,”阿朱师清清喉咙,“你跟朱朱我的事我管不了,从以前我们家朱朱就不让我插手你们俩的感情,所以我并不认为现在我有能力做什么主。” 想到这个就有气,朱朱从以前就老为了姜令书吼他,一点也不顾念他才是她的亲人。 “您只要相信我会好好地对待朱真,其它的我会自己努力的。” “就算我相信又能怎样?”阿朱师恶狠狠的瞪着他,“谁叫你当初不好好地把握朱朱,非得等到现在才要追她,你活该啊你!” “我……”正当令书要为自己以前的作为忏悔时,大门刚好开启,朱真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看到姜令书时,朱真的脸有一些僵硬。 他怎么会来这里? “朱朱,妳回来了。”阿朱师瞇眼一瞧,“咦,这不是袁雄小子吗?好久不见了,怎么会来这里?” 姜令书根本没心情寒喧、打招呼,他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看向来人。 他记得这个男人,他就是两年前跟朱真交往密切的对象。想不到朱真跟自己断了联络,却还跟这个男人有联络! 他怎么会忘了朱真还有一个前男友!当初朱真离开时,他还曾找过袁雄要朱真的消息,但他推说不知道,想不到原来是不想告诉他。 朱真现在跟袁雄走得这么近,不知有没有可能会旧情复燃?就算朱真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难保她不会再回头找袁雄,那他要如何在三个男人中拔得头筹,夺到朱真的心?唉,事情真是愈来愈困难了。 “阿朱师,上次我跟朱真见面的时候就提过想来看你,所以今天我就硬要她带我回来了。”袁雄依旧笑呵呵的。 “你们一直都有联络?”姜令书突然插话进来。 袁雄奇怪的瞄了姜令书一眼,老实的回答道:“对啊,我放长假就会来找朱真,她有时候也会打电话给我。” 这男人好像有点印象,可是他想不起来他是谁,袁雄困惑的抓抓头发。 “原来是这样。”姜令书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朱朱,令书一早就来找妳了,你们要不要出去走走?”阿朱师也不多说什么,如果令书想说什么得要自己来。 朱真看向一直没有好脸色的姜令书,“有什么事吗?你怎么还没回高雄?” 奇怪,老爸什么时候对令书的态度变得这么好?而且竟然还鼓励她跟令书出门?! “有事就对了!”姜令书有点赌气的说道。 看她跟袁雄一脸高兴的走进来,且一开口就问他为什么还没回高雄,摆明了根本不欢迎他嘛! “什么事?”朱真与袁雄好奇的看着他。 除了阿朱师心知肚明以外,其他两个人都被他怪异的情绪吓了一跳。 姜令书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大家的眼睛都直盯着他瞧,他脸微红,抓着朱真快步地往外走去,大门一下子又被关了起来。 “怎么了?”袁雄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阿朱师欣慰的笑了笑,“没我们的事啦。我说袁小子啊,这两年有没有比较看对眼的女人……” 至于女儿跟姜令书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依他看来,好事应该不远了,唉,女儿就要跟人家跑喽。 被拖着走了好一阵子,朱真终于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猛力地甩开他的掌握。 “你到底在干嘛?” 姜令书深吸一口气,“妳为什么只跟袁雄联络,但却让我找了妳那么久?” 怎么两年不见,跟她有牵扯的男人渐渐多了起来,是他太高占自己的影响力,还是已经为时已晚没办法再挽回什么了。 “我跟袁雄是朋友,为什么不能联络?” “朱真!”他微恼地低吼着,“妳的意思是说,我跟妳的交情比不上袁雄那家伙?妳跟他才认识多久,竟然把他摆在我之前?” “姜令书,你的脾气怎么愈来愈坏了?”朱真没有生气,只是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转移话题,”他稍微降低音量,“妳为什么不跟我联络?” 朱真顿了下,决定说出真实的感受,“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对你还有意思,而且,我觉得那样做对你比较好。” “是这样吗?”姜令书整个气势弱了下来。 原来会导致这样的结果都是他自找的……如果当初她要离开之前他没有那么说,或许她就会跟他说他们家的情形了,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她也会继续跟他保持联络。 但是,如果她没有突然的离开,他是不是依然不会正视她对他的重要性? “你还好吧?”她关心的看着他。 没看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失恋的时候也没这样过,怎么她才说了几句话,他就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他抓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妳觉得,我们是不是该给曾经做错事情的人一次机会?” “照理说是这样的,不过也要看他犯了什么错。”但是,这跟他们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说如果喔,”姜令书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温柔了起来,“如果曾经有人伤害了妳的感情,妳会原谅他吗?” 她尴尬的避开他的眼睛,“可能会吧。” 他干嘛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那会让她以为他对她有意思耶,不过那是不可能的,都已经十几年了,要有早就有了…… “妳说真的?” 她有些傻眼地看着他那张雀跃的脸,“真的。” “那妳马上离开柳卧龙,然后跟袁雄断绝关系。”姜令书决定替她快刀斩乱麻。 朱真向后退了一大步,“为什么?我不能离开柳卧龙,而且我也不打算跟袁雄断绝关系。” 她如果离开柳卧龙不就没工作了?而袁雄也是她的朋友,没道理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要她跟他们断了关系啊! “我不喜欢妳跟他们在一起。” “那干我什么事?你总不能要我都没有朋友吧?” “我希望妳有朋友,不过只限于那些对妳没有企图的朋友,而他们两个都对妳有企图,所以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直纠缠妳!” “企图?”朱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对我会有什么企图?而且就算他们对我有企图,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姜令书大吼了一声,顿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认真的开口说:“我喜欢妳。” “啊?”朱真的回应是张大嘴巴。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妳要说我爱妳也可以。” “什么?” “我很抱歉以前没看清楚对妳的感情,直到妳离开后,我才突然惊觉自己对妳的感觉,所以才会跟女朋友断了关系,想要把妳找回来。” “既然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妳了,就绝对不会再放妳走了,随便妳说我专制还是固执,但我真的不想再过着只有寂寞与思念的日子了。” 朱真艰难的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不自在地笑着说:“你愈来愈会说笑话和甜言蜜语了。” 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她真的傻住了。 这跟他以前对她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但看他的表情、眼睛,以及刚才在意的样子,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她应该很快就会相信,但……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她又该怎么反应?还是……这只是他想要挽回以前交情的手段? “妳还不了解我吗?”姜令书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如果我真那么会说甜言蜜语,那还会一直跟女朋友分手吗?” 朱真抬眼看着眼前她以为应该很熟悉的人,忽然口拙了起来,“我……” “我知道妳很难一下就接受这个讯息,不过,我会让妳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以前我糟蹋了妳的感情……”他苦笑了起来,“但这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你是不是找到我太兴奋了,现在才会在这乱讲一通?” “朱真,妳觉得沉淀两年的感情会是乱说的吗?”姜令书手劲又大了些。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不说话,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让他开始紧张了起来。 “朱真,妳还离不开柳卧龙是不是?还是……”姜令书慌张的抬起她的脸,“妳喜欢袁雄?” 朱真沉默了下,淡淡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反应,我想,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说吧。” 她知道自己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而他的喜欢却可能只是习惯,如果现在就接受他,他们可能暂时会有个完美的结局,但是以后呢?等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一定又会觉得她碍手碍脚的,她年纪已经不小了,没有办法再承受这样的打击了。 “朱真……”他没看过她这种表情,似乎太过淡漠了。 这不是他要的回应,他真的急了。 “我先回去了。”她转身想走,他却猛力地将她转了回来,两人就这样暗中较起劲来。 朱真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放手。” “不要,妳一回家,一定又会跟袁雄碰面,谁知道他会对妳怎样。”近日苦练的肌肉总算是有点用处。 “你才会对我怎样!袁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干嘛动不动就提到柳卧龙跟袁雄?而且还自作聪明地以为他们都对她有意思。 他真是太高估她,也太低估他们了吧。 她竟然还替他说话?!“对,我就是会对妳怎样。”他头一压,便朝她粉女敕的嘴唇前进。 他干脆做给她看,反正他也觊觎她、思念她长达两年的时间了,刚好有这个借口可以利用。 “你……”朱真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嘴巴就被结实地堵住了,但她仍不忘挥手想把他推开,只是没想到看似斯文的他,竟用两只大手就让她动弹不得了。 她近乎斗鸡眼的看着姜令书的脸,只见他的眼睛已经沉醉的闭了起来,且还、还试着将舌头伸进去她的嘴里?在即将窒息的瞬间,她使出全身的力量用力地推开他,然后忿忿地擦着嘴巴,“智障!” 他虽然对于她抹嘴巴的行为不能苟同,不过听到她的口头禅,他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哈哈哈……” 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在她离开后,他多么想再听到她大声骂他,但都只是奢望;所以现在不管她怎样辱骂他,他都会笑着接受的。 “神经病,你笑什么?”看他那副乐不可支的表情,她有些莫名其妙。 “我一直希望可以再听到妳骂我,现在总算达成愿望了。” “无聊。”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情况,她只好拔腿就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反正她今天受的惊讶够多了,总要给她时间消化消化;不过更少他已经全都跟她说清楚了,也就代表他们的感情即将有个新的开始了。 朱真呆呆的模着自己的嘴唇,眼光望向远方。 这可有趣了!柳卧龙兴致勃勃的坐在她身边观察她,朱真从一来就呆楞到现在,可见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身为侦探的他当然要查探清楚。 “嘴唇有怎样吗?”他也有模有样地学起她的姿势来。 “嘴唇……”她细声低喃着。 “嘴唇怎样?” “亲……” “谁?”语气中隐约多了些兴奋。 “书生。” 书生?古代人?“妳说的是姜令书?” “嗯……” “啊炳,恭喜啊!”柳卧龙大声的击掌庆贺。 “你干嘛?”这时她才回过神,不懂老板怎么会高兴成这样子。 “不就是妳喽,”他双手环住自己的身子,嘟起嘴巴,“嗯,kiss!” “你怎么会知道?”她脸一红,一脚踹了过去。 他灵巧的躲过,还露出个痞痞的笑容,“当然是妳说的。”顺便模仿起她刚才失神模嘴唇的样子。 她胀红了脸,“关你什么事!” “怎样?接吻的感觉如何?”他凑近她,顶顶她的肩膀。“什么时候要进行下一步?” 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他可是促成他们接吻的最大功臣耶!看样子,应该要进行下一个部份的部署了。 她一巴掌巴在他的脸上,“你不要乱说话!” 她对于姜令书亲她的事情还不太能接受,他不是一向温吞吗?会出现那么激狂的举动实在令人吃惊,可他的反应又不像假的,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我说啊,妳就赶紧接受那个呆瓜吧,我看他人还不错,把妳交给他我很放心。”他故作伤感样。 “你凭什么把我交给他?你是我爸吗?” 被她这么一说,他觉得有点没面子。“不要说那么多啦,妳到底要不要跟痴情男在一起?” “我还要考虑。”她双手环胸,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考虑?你如果再考虑下去,好男人就都跑光了!妳不要忘记妳已经有点高龄了,况且,我一看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痴心汉,他不会骗妳的啦。” “是吗?那你嫁给他啊。”不懂还装懂。 她跟他的缘份开始得很早,但是说平顺也不恰当,所以在他们刚重逢的现在,也许应该要冷静一些才能重新定位彼此的位置。 受挫折这么久,如果只得到一点甜头就高兴得飞上天,一旦事情不如预期,势必会摔得更痛。 “好心没好报。”柳卧龙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表情有点委屈。 他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拖下去,就算朱真不领情、姜令书对他有成见,他也一定要把事情完成,这样才不负朱家大哥的期望。 怎么会这样?朱真低头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 昨晚她跟柳卧龙有任务,两人约好要一起跟踪一个议员,她先伪装成一个风尘女子在宾馆的房间里头等柳卧龙来跟她会合。 可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姜令书?!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姜令书一脸痛心的看着她,像是在指责她什么似的。因为她还得注意隔壁房间的动静,所以忙着将身子贴在薄弱的墙壁上,专注地窃听,根本没空理他。 谁知才刚贴着墙壁没多久,他就把她抓回床上去,这下子,她的“戏服”完全变了形,裙子被拉高到连内裤都看得见,而丝质的上衣就这么被拉扯开来。 记得当时他还傻傻地看着她的身体,整个脸瞬间爆红,不好意思的将她推离距自己一臂之远处。可是这个举动却让她想起他以前老拒她于千里之外时的感觉,害她有点想整整他,就像以前常逗他那样子,于是她故意贴近他暧昧的问道:“先生,需要伴吗?” 结果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在忍到全身微颤、冒冷汗后,只低喃了一句“对不起”,就直接扑向她,让她连说“开玩笑”三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被…… 想到这,朱真羞愧得摀住脸,她怎么敢这样去引诱一个男人?如果真正追究起来,还算是她夺走他的清白耶,虽然真正的受害者是她。 看向一旁熟睡的男人,他侧着身睡觉,一手还紧紧地抓着她,嘴角隐约漾着微笑,他真的这么开心吗? 等他发现他跟她上床以后,他还笑得出来吗?他会不会哭喊着要她还他清白?那她该怎么办?忍着泪说好,然后强迫他再来一次吗? 朱真,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这下可好了,什么事都没做到,人倒是做了一个。 她烦躁的抓抓头发,起身着衣。他跟她的事情都还没解决,竟然就直接上床,坐火箭恐怕都没她快吧! “砰砰!”听到敲门声,她怕吵醒他,赶紧前去应门。 “小姐,你们要续订房间吗?”爱人宾馆的欧吉桑笑看着她,神情很是暧昧。 朱真听了尴尬得要命,但仍装作没啥事的模样,“不用。” 死王议员!哪里不好来,偏偏挑这间宾馆,还被这个有点认识的欧吉桑遇上,真是尴尬极了,她现在只想赶紧逃走。 决定了,等一下她就先溜走,因为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令书,也不能忍受他清醒时相对无言的尴尬。 欧吉桑好奇的探探头,“小姐,那位先生偶猪道,他找了妳粉久了喔。” “那个……”她根本没心情听欧吉桑说话,只想赶快溜走。 “他给了我粉多钱,叫偶有妳的消息一定要通猪他,而且还一竹拜托偶,让偶很感动,他很爱妳喔。” “是吗?”原来之前会遇上他不是偶然。 她的心忽然有股甜蜜的感觉。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真的能把她当人而不是朋友吗?那她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的感情吗? “偶先下去啦,你们好好休息休息。”欧吉桑一副我看多了的表情,脚步缓慢的走下楼去。 必上门,朱真看着认识好久的他,他对她来说不仅是朋友,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在离开的这两年里,她悲观的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虽然曾想过要偷偷地回去看他,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一方面是怕给他带来困扰跟麻烦,但最重要的是,她怕看见的不是他惊喜的表情,而是一双冷漠的眼神。于是她就假装坚强地活在没有他的地方,只是看他近来的表现,她疑惑了,他对她的态度真的变了很多。 认识他那么久,深知他不会说谎,但她担心他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所以一直不敢贸然接受,说到底,她还是在替他着想。 再想起昨晚他小心翼翼呵护她的表情跟动作,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是被爱的,这样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有将她摆在心里了? 但……如果他真的爱她,那他们不就平白无故浪费了许多时间? 第十章 “干嘛,老臭着一张脸,是要触我楣头吗?”柳卧龙心情大好地看向一旁的助手,瞧她一脸失魂的样子,他不禁再一次赞叹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前晚为什么没出现?”朱真恶狠狠地瞪着他。 昨天她请了一天假,因为怕爱八卦的柳卧龙会发现什么事,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质问他。 “我拉肚子,狂拉了十次,肛门都快裂开了,哪还能出得了门?”形容完自己惨烈的状况后,他故作惊讶的看着她,“难道爱人宾馆的人没跟妳说吗?” 她黑着脸回视他,“你觉得他有跟我说吗?” 拉肚子?鬼才相信!这家伙整天乱吃一通,会拉肚子才怪,她还以为他是铁胃,任何垃圾都可以朝他的肚子里倒进去。 “没有吗?”他一脸苦恼,“真是不好意思,那妳那天有把事情办完吗?” 她防备的看着他,“你是指什么事?” 她该不会知道她那天干了什么事吧? “我说跟踪王议员跟他情妇的事情,要不然还有什么事吗?”他无辜的摆摆手。 看她吓得咧,整朱真还挺有趣的,不用几句话就可以套出来,实在是个单纯的家伙。 “没事。”她回避他感兴趣的眼神,粉饰太平的回答。 “好吧,那我们今天还是得出任务,要不然到时候要赔人家保证金的话,我就只好从妳薪水里扣了。” “随便。”她哪还有心情管他扣不扣薪水,她现在整个脑子都被姜令书给填满,什么事情都不能想了。 柳卧龙若有所思的用手点点下颚,这可奇怪了,说到她最在意的薪水,她竟然没反驳,还说随便他扣,看样子她是真的栽了。 “朱真!”姜令书突然闯了进来,样子很是狼狈。 说人人到,柳卧龙起身挡在朱真面前,“你有什么事?” 朱真一看见姜令书,整张脸马上红透,傻瓜也知道他们有关系。 “我找朱真。”姜令书也不服输地挺起胸膛回视。 纵然柳卧龙比他还有肌肉,不过经由上次,他知道朱真根本没和柳卧龙怎样,之前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你要找她,可以,”柳卧龙赞赏的看着愈来愈有男子气概的姜令书。“不过你得先跟我交代,你找我的女人有什么事。” 他也不怕朱真发现他骗姜令书的事情,反正顶多被追着打而已。 什么?朱真大力地掐着柳卧龙腰间的肉,原来是他乱说话,令书才会老提到柳卧龙跟她的关系。 “他不是妳的女人,她是我的女人,”姜令书大手一抓,牢牢地将朱真拉来身旁,圈住她的腰,不让她再逃开。“货真价实,我的女人!” 昨天他一醒来就没看见朱真的身影,他紧张得到处找她,去她家时,阿朱师推说她不在家;而到她的办公室也只见大门深锁,他只好落寞的在外头闲晃,希望能让他偶然碰上她,但一天下来什么都没遇到,只是更增加他的不安全感。 朱真后悔了吗?她决定再一次逃离他吗?这样的问号一直围绕着他,得到了朱真,他会不会失去更多? 今天一早他就急着赶来找她,幸好她还在,幸好她还在……他不自觉地将脸靠近她的肩膀,深深吸了口她清新的味道。 “是这样吗?恭喜恭喜!”柳卧龙高兴的拍拍他的肩,“那我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来,不急不急。”然后吹着口哨、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去。 “他怎么了?”姜令书被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 之前不是还挑衅的跟他放话,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样? “智障,他是骗你的,就你会相信而已。”她不自然的挣月兑他的怀抱。 他还真大胆,在外人面前就对她做出亲密的举动,要说他是开窍了吗?不过她反而很不自在。 “那袁雄呢?” “他在一年前就有女朋友了,也是一个老师,而且过不久就要结婚了。顺便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只有你这个智障才会傻傻地相信。” 是这样吗?也就是说,她一直跟袁雄联络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不是有什么暧昧不明的关系喽。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姜令书总算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唉,他之前还白吃了好几瓶醋,差点没被酸死。 但他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姜令书担心地看着她,“朱真,上次我在宾馆……” “如果你要说抱歉的话,我不想听。”如果他胆敢跟她道歉,她一定会当场揍他。 “我没有要道歉,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如果硬要算的话,应该就是不顾妳的意愿得到妳,可是,我真的很高兴。”想到他们上次火辣辣的激情,姜令书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嗯哼。”她转身不语,只能从红透的耳根看出她的害羞。 “妳打算接受我的感情了吗?” “……你觉得我们上床一次就得在一起吗?” “一次不够吗?”姜令书急着大喊,“那我可以多几次,随妳高兴。” “你智障啊!”她火大的转身吼他,“我是说,谁说上过床的人就一定得在一起?我们都是大人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而强迫自己。” “妳的意思是说,”他大受打击,“如果妳跟我在一起,就是强迫妳自己吗?” 努力到现在还是没有用吗?他终于知道当初朱真每天跑来找他,然后又失望地离去时的心情了。 “我不是说我!”她真想从他的头上敲下去。“我是说,你不需要勉强你自己跟我在一起,你没必要这么做!” 听完她的话,他马上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去,“等一下妳就会知道我有没有勉强自己了。” 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还会顾虑到他的感受,表示她对他没有忘情,他会证明给她看,喜欢她绝对不是勉强自己,永远不是!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朱真不自然的想月兑离他的掌握。 从他一开始拉着她走,她就隐约猜到他会带她到哪里去,也许是心里还有期望,所以她让他带着走,回到最初的地方。 他跟她一起抬头看向朱家道馆,“我知道妳一直都想回来,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这次他一定要让她相信他,甚至相信她长久的信仰--爱他。 她冷着脸准备回车上,“谁说我想回来的?我根本不想回来,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等会儿若是遇上以前的邻居,她要拿什么脸见他们?而以前熟悉的家现在大门深锁,她根本无法进入,这对她来说又是多么难堪! “妳骗人!”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月兑离。“从妳的眼神我就可以知道妳有多渴望回到这里,就像我渴望可以再一次跟妳一起生活一样。” “那又怎样?”她甩开他的手,“就算我想回来又怎样?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根了,你懂不懂?!”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哭音了。 她时常看见老爸望着以前的照片,她知道老爸其实很想回高雄,她又何尝不是?虽然在台中的生活不差,但最想待的还是自己的故乡啊!不管她的工作多有趣,她还是希望可以回家乡教学徒打拳、练剑,那才是她向往的生活。她多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把老家买回来,让全家一起搬回来,但那终究只是奢望啊! 多少次,她希望自己可以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地追着令书跑,而不是只能在异乡暗暗地思念他,但,她能说吗? “妳有根,我已经把朱家道馆买回来了。” 她惊讶的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走吧,我带妳进去。”他从口袋取出钥匙,对她笑了笑,不给她发呆的时间,拉着她便往里头走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古盾一切如旧,她几乎热泪盈眶。 他只是拍拍她的头,让她自己调整心情。“因为我知道妳会很开心,而我只要妳开心就好。” “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有必要这么做。”他不认同的摇摇头,“这问房子也算是我跟妳很重要的回忆,对我也有很深的意义,就算不为妳,我也会为了自己买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她屏气凝神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 姜令书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当我发现妳对我很重要时,我就把它买回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她固执的要他回答。 他只是笑而不答,她总有一天会体会他的感情的,他一定会让她知道的。 “朱朱?”蒋叔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了过来,将朱真抱个满怀,随即老泪纵横。 “蒋叔,好了,不要再哭了。”姜令书在一旁静静等着他们俩哭了好一阵子后,才将朱真搂了过来安慰。 说真的,蒋叔哭起来实在不好看,而且刚刚抱朱真也抱得太久了点吧?! 朱真在姜令书的衣服上将眼泪擦干,然后仔细的看着两年不见的蒋叔,“蒋叔,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手上还拿着扫把?! “令书没跟妳说吗?自从他买回你们的古厝后,我每隔两天就会过来帮忙清扫,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果然让我盼到了!”讲到这里,蒋叔又难过得哭了出来。 死老吴,就不要让他遇上,要不他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蒋叔,辛苦你了。”感受到以往的热情,朱真终于放心的笑了出来。 “我都扫了快两年了,一点都不辛苦。倒是每次看令书想念妳的样子,就觉得最辛苦的其实是他,我只是身体累,他却是心很累。” 姜令书顿时红了脸,“蒋叔,你说完了吧?” 快两年?!这么说来,在他们把房子月兑手后没多久他就把房子买回来了?当他发现她对他很重要时,他就把它买回来了……那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喽?!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她的脚像是有意识的往某个方向奔了过去,她永远的方向…… “哇!呜!”朱真转身就朝着姜令书扑过去,然后大声的哭了出来。 这阵子心中的压力全消失了,从遇上他的不确定,以及两年来思念他的心情,在今天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不能自己的大哭出声。 他无奈的抱住她,还不忘取笑她,“小姐,妳哭得太大声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紧紧地抱住她,他已经说过了,不会再让她离开他。 “……谢谢你……谢谢你,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她一边哭,趁打嗝的空档还不忘告白,只是声音有点沙哑。 他低头亲吻她的头发,一面拍肩替她顺气,“我知道,我也好喜欢妳。” 她持续地乱吼着,“我爱你,我一直都好爱你!” “谢谢,我也好爱妳,一直都好爱妳。” 她又打了个大嗝,但不忘反驳他,“你骗人!” 不要以为她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就听不出来他的谎话,他明明就交过好几个女朋友,还敢说一直都好爱她?! “我没骗人,只是那时候我很笨,看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真的没骗妳!” 要不然怎么每回有女朋友的时候,总在烦恼如何才能让朱真不对他生气;要不然怎么会在跟女朋友相处时,老挂念起朱真的粗心大意;要不然怎么会在她离开的时候:心痛到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她抬起红通通的眼睛仔细地瞧着他,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 看到他的眼里写满对她的感情,若她还怀疑他,那就太对不起他跟自己了。而且他最近的表现也让她看到他的诚意,之前只是因为以前的阴影而不敢接近他,现在他坦然清澈的眼睛就在她的眼前,一切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她怎么没想透,不管时间再怎么改变,令书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好男人,他从不忍心伤害她的。 “那……妳愿意回来高雄了吗?” “不行,这里又不是我家,这是你家。”朱真又哭又笑的摇头。 “我不赞同妳的说法,”姜令书宠溺的看着她,“因为我打算用这问古厝当作娶妳的聘金,妳觉得师父会答应吗?” “你不觉得应该先问我答不答应吗?” “是,是,敢问这位女侠,”姜令书一脸恭敬,“妳愿意与我共筑爱巢吗?” 朱真退了几步,调皮的神情浮现了出来,“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才刚跟他有谈恋爱的感觉就要马上结婚,她才不愿意呢!之前跟他当好朋友当太久了,她要好好享受一下当恋人的感觉,才不要那么快就当他老婆呢! 他走向前拉住她的手,“好吧,不过妳可以考虑先回来这里生活,以后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说。” “嗯。”她打算等一下就打电话给老爸,好让他们知道这个好消息。 老蒋这下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呜……” “蒋叔,你怎么了?”朱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罢才有出现什么感人的剧情吗?要不蒋叔怎么哭得那么狼狈? “我太感动、太高兴了!”老蒋愈哭愈大声。 想到过不久他的老兄弟就要回来了,他简直想要放鞭炮庆祝呢! 姜令书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蒋叔,你别太激动,人生就是这样。”拍了拍蒋叔的肩头,他牵着朱真往古晤的屋内定去,把空间留给易伤感的老人家。 “呜……哇……”蒋叔的哭声就这样回荡在朱家道馆里,好一阵子才终止。 周末一大早,名为“天下我最大”的朱家道馆依旧早早就有人在活动,里头传来阵阵的吼声,好不热闹。 “两眼平视。”一根藤条赏了过去。 “手举直。”有人的头就这么被狠狠地敲了下去。 “脚步不对。”一脚踹在上。 “笨蛋,连摆姿势都不会。”年纪已经快十三岁的小安在一旁嘲笑他的师弟、师妹,说真的,当师兄的滋味真好。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朱真一掌打向小安的后脑。 阿朱师得意的看着女儿凶神恶煞的教法,一手下忘搔起肚皮来,而旁边正是他的老兄弟老蒋。 一个月前他们搬回高雄来,让他感动的是所有老邻居都跑来他们家放声大哭,虽然声音过大,不过他了解他们的感情,因为他自己哭得最大声,连他家老婆都觉得丢脸跑去躲了起来。 而另一件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他家朱朱跟令书的感情有了进展,令书还细心的将古历买回来送给朱朱,这对他们家有莫大的意义。他对令书很感谢,也暗中打算要靠自己的力量将古历拿回来,现在就当是暂住在……嗯,女婿家,虽然他们还没结婚,不过也应该快了。 “天下我最大”道馆又开始营业,学徒换了一批,不过也都是附近的邻居,生活依然很优闲,女儿也依旧很残暴,不过手劲有放软了些……其实也不能这样说啦,女儿只是秉持着严师出高徒的原则来教导学徒而已。 “呵呵……”阿朱师又开心的搔着肚皮。 而练习场上的情形-- “师父,可以休息了吗?”小安怯怯的举手问着。 “你觉得可以了吗?”朱真威胁的语气传来,“我看这两年来,你的耐力一点也没增进,我应该好好操一操你才是。”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稍微操练一下,这小子就会在一旁嚷嚷着要休息,哼,她等一下非得操得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小安小声的顶嘴,“妳自己还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到现在也还没结婚啊。” “你说什么?”朱真抓起藤条就要冲过去找他算帐。 她不是没人要,是还不想结婚好吗?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呢,这死小孩懂什么!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这样。”小安绕着练习场跑了起来。 朱真紧跟着他后面跑,“你再说!” 今天不揍到他,她就把师父的位子让给他。 全场的人都停下来看他们师徒俩满场跑,劝也劝不听,看来今天没有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结束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刚好可以趁机休息,小安师兄,一切就麻烦你了。 “朱真?”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姜令书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门口。 小安笑咧开了嘴,他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师父,妳饶了我吧,妳的未婚夫来了,妳就不要忙我这件小事了。”说着还不忘挤眉弄眼一番。 “谁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这死小孩给我闭嘴!”拿起藤条又追了过去。 小安迅速的躲到姜令书的身后,可怜兮兮的诉起苦来,“师父的未婚夫,请你阻止师父的暴行,救我一命。”他死贴着姜令书的背后不出来。 有听过人家叫师母,可是总不能叫姜大哥师公吧?那会好像在叫作法的道士耶。 “你给我出来,少在那边装可怜!”朱真站在姜令书面前,对着后头的小子放话。 姜令书摇摇头,“朱真,妳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别闹了。” “对啊!”小安在后头拼命地点头。 “走吧,我们去休息。”姜令书轻轻地拉着朱真的手,顺便再对后头的小安眨了眨眼。 “好吧。”看到姜令书温柔的表情,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忘记,不过……“我还要上课耶。” “放假啦!”阿朱师走向前来,跟学徒们宣布,“今天你们都提早下课,好让你们师父有时间谈情说爱去。” 学徒们欢呼了声,开心的逃离朱家道馆。 “老爸,你人都那么老了,怎么还那么老不修!”朱真虽然不好意思,但也不忘要斥责老爸几声。 “我只是实话实说,妳本来就是要去谈情说爱,要不然妳要我跟妳的学徒们说妳要去开房间……”哼个几声,阿朱师便转身进屋内找老婆去了。 “师父还真是没变。”姜令书笑着摇头。 朱真在脸红的同时,也不忘替她老爸的人生下了个结论,“对啊,还真悲哀。” “授课情况还好吗?” ;退不错,学徒都还满听话的,”瞧见他嘲笑的脸,她吶吶的补充,“除了一个顽劣的学徒例外。” 一个多月前,她辞掉台中的工作,跟着朱家其他人一起搬回来高雄。朱家大哥因为习惯台中就不回来了,而其他人则都很高兴可以搬回来熟悉的地方,也很快就融入了原本的生活。 因为这里有她最怀念的邻居、还有几个很想念的地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最爱的令书在这里。 辞职的时候,柳卧龙哭天抢地的,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真有那么重要,没想到才一转眼,他又优闲地剪起指甲来……唉,对于这个男人,她真是无话可说,也彻底败给他了。 苞令书的感情呢?则是持续加温中,邻居们也一副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样子,对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当然,能收到大家的祝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喽。 “妳还会想念台中的生活吗?”他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你是说柳卧龙?”她知道他小小的心思。“我本来就没喜欢他,就算想念他,也只是朋友的想念。” “那就好。” “说到这里……”朱真神秘的贼笑了起来,“我听柳卧龙说,他骗你说我喜欢大肌肉的男人,所以你那阵子才勤练肌肉是吧?” 想起他牺牲色相,在她面前清凉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我哪知道他是骗我的。”姜令书不自在的别开脸。 “他这人本来就不正经,只有你会相信他。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我去你家,还看到你在偷偷练身体,你现在还迷恋大肌肉?”她好奇的倾身向他。 虽然说男人有点肌肉是不错啦,不过只要是他,无论怎样都很棒,她不会在意有没有肌肉这回事。 “……”他的脸愈来愈红,“我是想说,把身体练好一点,才能带给妳幸福。” “为什么?”这可有趣了,练身体跟幸福有什么关系? 姜令书豁出去大喊道:“就是晚上能带给妳幸福啦!”朱真尴尬地红了脸,赶紧把脸埋进他的怀抱 说到底还是介意柳卧龙说的话就是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小小的声音从衣服里传来--“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很幸福了?的确,他们现在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不就是幸福了吗? 全书完 后记 记得曾经看过一个作者说她对青梅竹马有莫名的喜爱,当时我频频点头,本人也是极爱青梅竹马的人之一,总觉得小时候或是读书时的感情是最真的。虽然我也没多老,不过在周遭大人的耳濡目染下,似乎也渐渐这么觉得了。 这本书我自己挺喜欢的,里头我最喜欢的人是阿朱师,相信眼尖的读者已经发现我写了好几次他搔肚皮的事,因为我觉得这个动作既好笑又有亲切感;而本人的老爸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一直保持超瘦的状态(为什么我没有呢?),肚皮像是贴在骨头上似的,一点看头也没有,所以我心目中.那个要笑呵呵、搔肚皮的老爸,就只能投射在阿朱师身上了。我想,如果有那样的老爸,应该会很好笑吧。(老爸,你也是很好笑啦!)但是如果是配上大鼻子、小眼睛就有点不妙了,因为那会活像是电视上的师爷一样。(有两撇翘胡子、脸上长了一颗大痣、眼珠有些浊黄……这不是变态吗?) 啊,天气太热了,我要去贴在冷气机前面喽,下次再聊。(像仙女般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