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情恋》 楔子 “啊……”一阵阵叫声凄切的女音自房内频频传出,声音的主人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生了没?”苏州首富乔单紧张兮兮地抓住一名刚由屋内急忙闪身出来的女婢问道。 “禀告老爷,夫人还没生。”女婢恭敬地回答后,便赶紧烧热水去。 乔单着急地负手在房门外来来回回踱步,屋内妻子不停传来的凄切呼叫声,令他坐立难安。 他忧心地抬头望了一眼外头风雨交加的天候,回廊上照明用的灯笼在风雨肆虐下忽明忽暗,显得飘摇不定。 “奇怪,这雨来得真怪。”他皱眉看着屋外的雨势,明明前不久还满天星斗,怎么自他的妻子开始阵痛后,就立刻又是风又是雨?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他虽然贵为苏州首富,但却年届四十才有了这头一胎,况且他的妻子淑娘已经这样叫喊了有一、二个时辰了,而他在外头却只能干着急,什么事都不能做。 他又望望屋外这场鳖异的风雨,心中暗自祈祷众神保佑他的妻小平安。 “乔公,你别急。”一名年约五旬、蓄着长髯,颇有道家风骨的男子,安然地在一旁劝道。 他是茅山术士“神机子”的第十三代弟子澜生,也是乔单的好友,今夜他是应好友之请,在好友的妻子即将临盆之际,特来为他即将出世的孩子命名,并顺道人算未来祸福。 “我怎么能不急?”乔单望了好友一眼,一颗已十分着急的心在雷雨交加之下更加紊乱。 澜生终于睁开眼,望了下屋外的雨势。“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乔公你不妨先坐下来,待天意渐明之后再说。” 就在乔单专心祈求的同时,忽然间,一道极为光亮的闪电在天际中央划开,将整个黑暗的天幕霎时照映得有如白昼,紧跟着一道响雷震耳欲聋地在四周炸开,大地似乎因而震荡起来。 “哇……哇……”一阵婴儿哭啼声紧跟着雷声散尽后响起。 乔单尚未回神之际,已有女婢赶来报讯。“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一名小姐。” 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他胸口间漫开,他无法形容那抹老年得子的喜悦,是男是女早已无所谓,他只要他的妻小平安就好。 澜生望望天外,伸出手指比划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词。“阳土巨门星,人才家道兴,功名诸教显,阴土禄存星。” “什么意思?”乔单急忙要他解释。 “乔公,恭喜呀,这女娃儿可是您乔家的福星,将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屋内的骚动给打断。 “哇……”房内又传出第二个婴孩啼哭声,两名婴孩的哭声此起彼落地在屋内传出。 “啊,老爷,恭喜老爷,夫人生了双生女。”另一名女婢兴奋地冲至乔单面前禀报。 “当真?”乔单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 澜生一听,脸上也跟着堆满了笑容。“乔公,上天待你不薄呀,所谓豪俊出二门,伏吟二木星,通明诸显贵,逐势达时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呵呵,待会儿你可得要留下来喝一杯……” 就在乔单高兴地和澜生说话时,又一名女婢由房内冲出,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启禀老爷,夫人又产了二女,共是四位千金呀!” “什么?”乔单瞪大了眼睛,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来报讯的女婢。 一旁的女婢与家仆闻言,全都露出欣喜的表情。“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一举得了四位千金。” 乔单虽处在呆愣状态,但脸上仍然挂着喜悦的笑容。呵!他一下子有了四个女儿了! 相较于乔单脸上的喜悦,澜生反倒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好了……” “怎么了?”乔单不安地转头睨着好友脸上的愁容。 “云丁多带破,绝少三房荣,文曲涧下水,颠狂不足言。”澜生顿了下,摇摇头,又捏指算了下后接着道:“四星不可挡,贪狼家道隆,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 “这……这是……”乔单因澜生那不乐观的脸色而开始忧心忡忡。他刚才念的那一大串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似乎很不好…… 澜生叹口气后幽幽道:“乔公,您这四位千金诞生的时辰本应是福禄寿兼备的福星,但却同时产了四女,天地凝气四散,恐不是乐事呀!” 澜生的话方落,屋内就传出产婆惊慌的尖叫声。“夫人血崩呀,快、快请大夫去!” 一时间,原本正在欢欣鼓舞的女婢家仆们又忙了起来。 “淑娘!”乔单一听到妻子因生产而有生命危险,就要冲进房里,但澜生却先一步拉住他。 “乔公,您先别激动。” “放开我、放开我,我得去看看淑娘怎么样了!”乔单没发现,他的眼角已泛起湿意。 “来不及了,这是天意!”澜生紧拉着他,不让他冲进房。 “什么?淑娘她……”乔单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那依旧紧闭的门扉。 丙然,没多久,产婆垂丧着脸,手里抱着一名用布巾包裹好的婴孩走出房门,她的身后跟着三名女婢,手上同时都抱着婴孩。产婆愁着脸,将手中的婴儿缓缓递到乔单面前。“老爷,夫人她……” “淑娘她……往生了?”乔单喉头干涩地吐出这句话,一张老脸已满泪痕。 产婆没有回答,一脸忧伤地轻轻点头。 “乔公,节哀顺变!”澜生一手重重搭在乔单的肩头上,表达慰问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乔单难忍丧妻之痛,双手捂住脸,哽咽道。 “老爷,看看小姐吧。”产婆使一下眼色,另抱着女婴的三名女婢一同围在乔单身旁。 乔单怔忡地望着一个个用布巾包裹好的粉女敕小女娃,所有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在他胸臆间传开。 “乔公,我只有一事相告,四位千金的八字实属奇格,将来不管如何,一定得在年届二十之前婚配成亲,所谓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将来是喜是凶,这就得看她们四人的造化了……” 第一章 颠簸的马车里,葛沁状极柔媚地倚在龙易天的怀中,柔声道:“天哥,人家好冷。” 龙易天遂将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忍着点,一会儿就到了。” 翔龙堡的堡主龙易天,这次离开翔龙堡,主要是为了参加一位武林好友的婚宴,也顺道带了他心爱的女人葛沁一同出门。 梆沁是翔龙堡总管葛聪之女,自从龙易天的爹仙逝后,龙易天便坐上了翔龙堡堡主的位置,而葛聪效服翔龙堡已有十五年之久,受当年的龙堡主赏识重用,逐步当上了总管一职,龙易天一向待葛聪恭敬有加,以师礼待之。 现下整个翔龙堡除了堡主龙易天外,葛聪便是翔龙堡里最有地位的人了,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梆聪膝下仅有葛沁一个独生女,她的模样可人,有一副娇女敕的嗓子,深得龙易天的喜爱,再加上两人多年相处的情谊,龙易天打算等三年的服丧期一过,就立刻迎娶葛沁为妻。 “喝杯暖酒吧,天哥。”葛沁挣开他,取来一旁温好的酒瓶。 “你冷,你先喝。”龙易天体贴地柔声道。“待会儿到了分堂,我再命人熬些姜汤为你祛寒。” 翔龙堡在许多地方都有分堂,每个堂口一方面营运旗下的各项产业,另一方面也是翔龙堡自属的驿站,便于传输消息。 “嗯,”葛沁微微笑着,将酒瓶推给他。“那么天哥先喝。” 沉吟了片刻,龙易天望着葛沁那张俏颜,不忍拒绝,于是道:“好吧!” 没多想,他便饮了一口。 “驾!分堂到了。”没多久,原本行进问的马车也停了,车夫在外头高声喊着。 龙易天下了马车后才发现此处根本不是分堂所在,并且周围的气氛相当不对劲。 他望了一眼身边的随从,发觉每个人眼中均闪着诡异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望向他心爱的女人葛沁,她脸上那抹漠然的神色更是令他心惊。 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窄小的巷间,前头是个死胡同,后头已被葛沁与她身后的人马给挡死了。不过以周遭的房舍判断,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应在离镇外不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由四周诡异的气氛推断,龙易天马上了解到自己已遭手下暗算。 梆沁步下了马车,随行的随从们全站到她的身后,俨然与她成了同一阵线,这更突显了龙易天众叛亲离的窘境,让他整颗心瞬间化为冰冷。 他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沉声喝道:“你们背叛我?” 梆沁掩嘴笑道:“天哥,真是对不住了。”美丽的脸庞挂着极不相衬的冷酷笑容。 “葛沁,连你也背叛我?”龙易天胸口紧紧一窒,沉声怒喝道。 “要不是大哥你对我没有防备,我怎么可能找得到机会对你下手?” “为什么?”他一脸痛心地望着葛沁,一颗心坠到了无底深渊。 他们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多年以来他呵护她有如珍宝,现在她竟然狠心背叛他? “不为什么。”葛沁淡淡地道,伸手拉紧身上暖和的皮裘,以防飞雪撒进裘衣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龙易天环视一边的随从,发现他们似乎都已变节,一径倒向葛沁。“我爹在翔龙堡卖命十五年,为的就是等着这一天取代你们龙家人成为翔龙堡的堡主。”葛沁冷声道,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 闻言,龙易天心已凉了大半截。“我待你爹有如亲身父亲,除了我之外,他的地位在众人之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梆沁掩嘴笑道:“你真是太天真了,我爹不满意的可多着呢!他没办法忍受的便是这‘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地位;尤其你从小就是由他一手教出来的,而翔龙堡能有如今的声势,我爹更是功不可没。他十几年来都是在替你们龙家打天下,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因此他更是不能忍受地位在你之下。” “是吗?”龙易天一步步走向她,心痛不已地瞅着这名背叛自己的女人。“那你呢?过去多年的情谊也都只是虚情假意?” “我?”葛沁掩嘴嗤笑道。“你想我会对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有兴趣吗?” 唯唯诺诺? 龙易天胸口狠狠一室,多年来对她的关爱呵护,竟然被她说得如此不堪! 梆沁好心地为他继续解惑道:“我爹早就替我安排好另一门亲事,对方可是家财万贯的富贵人家呢!等到我爹登上翔龙堡堡主之位,两方再经由联姻结合势力,我爹的地位便远胜过你现在之上。” “你的意思是,你从未对我动过真情?” 梆沁凝眸望着龙易天一眼,过了半晌后才幽幽叹气道:“不可否认,天哥你的确是世上难得的俊美男子,但可惜的是我需要的不只这些,你的权势再大,充其量不过是草莽汉子,而对方却能给我官家夫人的头衔与气派。跟着你,我不过是个堡主夫人而已,嫁入了官家之后,我可就是飞上枝头的官家夫人呀!况且,除掉你之后,我爹便能接掌翔龙堡,届时,两边的势力一旦结合,那不就太美妙了吗?所以,就算我再如何喜欢你,为了我幸福的未来,也只得牺牲你了。” “你……”龙易天的心因她所说的话而深受重创,胸口紧紧一缩,惊愕得发不出一语。半晌,他双眼一凛,眸中迸出杀气,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比千年不化的九天玄冰还冷。 “抱歉了,天哥!” 龙易天双眸微眯起,狭长的眸子微微露出一抹受伤的孤寂眸光,他双手一摊,沉声冷喝道:“来吧,要取我性命,可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他才刚摆出武功姿势,胸口随即传来一阵剧痛,匆促退了几步,最后痛到不得不蹲子。 突然之间,他眼前一阵晕眩,葛沁的身影倏地化成了多重影像在他面前交叠,他不可置信地瞠大眼,想要努力地保持清醒。“葛沁,你……” 梆沁脸上原有的娇柔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表情。“天哥,你头晕了,是吧?” “你……”龙易天伸手欲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天哥,你真心疼着沁妹呢,对我完全没有防备。”葛沁凉凉地嗤笑道。“我当然有先见之明打不过你,所以才在方才的酒里动了手脚,天哥你现在提不起劲了?” 呵,如果不对他下药,又如何实行她爹的计划? “你这可恶的女人……”龙易天心痛得无以复加,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及敬如父亲的总管给背叛,那抹锥心的痛苦远比药效发作还痛上百倍。 随行的随从们非但无人上前扶起他,甚至冷眼旁观,龙易天当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整个人单膝半跪在雪地上,倨傲的眼神有如一头受伤的猛虎。 他从来不知道他一向疼爱有加、外表柔弱的沁妹,竟是心机如此深沉的蛇蝎女人! 为什么? 一个是他敬爱且深深信赖的总管,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甚至打算等服丧期一过就正式迎娶她过门,为什么他们父女俩却联手陷害他? “我爹怕在翔龙堡里动手杀你,难以服众,如今你死在异乡,我大可回去说你是被仇家追杀而死,而我也差点命丧刀下,如此一来,除了我爹,还有谁更有资格继承翔龙堡堡主之位?”念在兄妹一场,她好心地将一切计划说与他知晓,好让他死得瞑目些。 语毕,葛沁忽然退了一步,敛下眼神,目露凶光朝一旁的随从们使了个眼色。 “都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动手?” “是!” 一群人一拥而上,失去力气的龙易天很快地被打倒在雪地上,口吐鲜血,伤痕累累。 “杀了他!”葛沁再次冷声下达命令。 她虽然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龙易天一向对她挺好,但为了她爹的夺权大业,以及自己将来的富贵着想,不得已她也只有牺牲他了,于是她很快地就将自己心中那股不该出现的良知抹去。 梆沁在人群中拨开一条路走到龙易天的身侧,看他全身是血,随即朝身边的随从骂道:“别尽是打,一刀给他个痛快。” “是。” “下手利落点!”葛沁眯起眼,狠心地说。 梆沁抽出身边一名打手佩戴的短刀,强递到那名男子手上。 男子神色有些慌张地握着葛沁强塞给他的短刀,身子微微颤抖地蹲了下去,见着龙易天那双如鹰般锐利且不甘的眼神,登时吓住,迟迟不敢下手。再怎么说龙易天也是他以前的主子,他实在于心有愧。 梆沁见男子懦弱的德行,索性助他一力,悄悄地朝他身后推了一把,他一个不小心,跟头不稳,踉跄地往前一扑,刀身很快地没入龙易天的胸膛。 “啊!”男子吓得放开刀柄,骇怕地往后跌开数步。 望着森冷的利刃直挺挺地插在龙易天身上,葛沁脸上挂着微微的浅笑。 “小姐,接下来……呜……呜……” 梆沁身边的随从们突然之间一个个捧胸呕血,分明是中了剧毒。 “大小姐,你……” 梆沁冷冷地瞪了众人一眼。“若是让你们活着,我千辛万苦安排好的这场戏如何能演得逼真?”“你……你好狠毒!”随从们一个个倒下,双眼瞠得老大,死状极为恐怖。 梆沁仰头望向天空冉冉飘下的细雪,无事般地深深叹了口气,娇柔的模样很难令人相信她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 紧接着,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发狠地用小刀将她身上名贵的裘衣割破数处,甚至撩高左臂的衣袖,咬牙狠狠划上一刀,鲜血霎时间自她雪白的玉臂淌下。 “呜……”她抿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望着倒了一地的尸首,葛沁丢下手上的短刃,来到龙易天的身边,匆忙地探探他的鼻息,确定他已无气息之后,蹲在他身边幽幽地叹道:“天哥,有那么多人给你陪葬,想必你这黄泉路也不寂寞了。” 语毕,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淡淡地叹口气后,无事般地拍掉肩上的雪花,便独自驾着马车离开。留受重伤且昏迷的龙易天独自躺在雪地里,任血水将皓白的雪花染成殷红遍遍…… ??? “小七,咱们现在走到哪里了?”乔姌打着呵欠并一面将头探出车篷,懒懒地问道。 小七是她带出门的门仆兼车夫,是个未及弱冠的小男生。离开了苏州后,她打算往南走,见识一下所谓的江南风光。 她爹不知在发什么神经,竟将她们姐妹四人逼出家门,并限她们要在三个月之内为自己觅得一个相公,甚至以乔家的“赛蠡商号”为重赏,说是谁能先将自己嫁出去,谁就能继承“赛蠡商号”。 话说苏州首富乔单有四位千金,这四姐妹虽是孪生姐妹,但样貌、性情却不大相同。惟一相同的是,对于生意的扩张皆有其独特的慧根,自从四姐妹十五及笄之后,短短的三、四年间已经将“赛蠡商号”的规模扩展了三、四倍。 但也因为她们四姐妹太过能干,众人就认为她们不是贤妻的料,以致四姐妹年过十八后仍未订下任何一门亲事。 乔单为此十分忧虑,再加上当年澜生的一席话,要她们四人在年届二十之前婚配,否则吉凶难测,让他更是焦急了,于是他才会将四个女儿给“扫地出门”找相公去。 乔姌不是不明白爹爹的苦心,只是姻缘天注定,强求不来;况且,她才不稀罕“赛蠡商号”哩,她打算把这三个月当作放长假,非得好好给它玩个痛快不可。 “三小姐……”小七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姌赏了一记爆栗。 “什么三小姐?我吩咐你要喊我什么?”乔姌怒目圆瞠地瞪着小七。 “啊,是、是……”小七忙赔罪道。“是三少爷。” 乔姌一身男装打扮,但秀气的脸庞仍掩不住绝伦的姿色。 “嗯。”乔姌这才满意地颔首道。“这还差不多。” 小七抚着发疼的脑袋,问道:“三少爷,前头有个小镇,咱们今晚是不是在那儿歇脚?” “也好,我快饿死了。”乔姌模模自己的肚皮,可怜兮兮地道。 “咦?不是准备了许多干粮吗?” “唉,天气那么冷,还是热呼呼的汤菜过瘾些。” “对了,三少爷,您这趟出门真的就只打算游山玩水?” 她双手合十呵着气,并且双掌互相摩擦取暖,脸颊微微泛红,懒懒地补上一句: “不然呢?” “老爷的交代呀!”小七好心地提醒她。 “你烦不烦呀?”乔姌颇不悦地推了小七一把。 “话不是这么说……”小七稚气的脸庞难得地露出一脸愁色。“老爷人那么好,他只不过是想要有个女婿罢了……” 听小七说得感性,乔姌也感染了些许感伤的气氛,蹙起柳眉道:“这我也没办法呀!除非老天爷赏一个给我。” “搞不好老天爷真会赏一个给您哩!”小七忽地道。 “别瞎扯了,还不快驾车?把我给饿扁了可有你受的!”乔姌端起主子的架子,膛大一双美目威胁道。 “是、是!”小七不再多嘴,赶忙专心驾车。 马车行了片刻,两人无语地在雪地里赶着路,乔姌的思绪不禁飘得好远,想着她爹殷殷期望、老是叹气的模样,其实她也是很心疼,而且有着很深的罪恶感。 小七说得对,爹爹年纪也大了,只不过是希望她们姐妹们都能有个好归宿,如果三个月后,四姐妹都交出白卷,爹一定会非常失望! 唉,但又能怎么办呢? 在苏州城里的人都谣传她们的娘亲,就是被她们四姐妹给克死的,想必往后也会克死公婆。 对于这样的无稽之谈,她们也只能一笑置之,否则还能怎么办呢? 她瞄了一眼身旁专心驾车的小七,一双美目无聊地望着白雪纷飞的天候,思绪飞得老远。 一想到爹爹每次见到她们四姐妹时,那一脸的无奈,她不禁蹙眉盘算着,如果不想让爹失望,她又该如何达成父亲的要求? 她也曾想过随便找个人头来充数,但又怕精明的爹会识破她的诡计,反而令他老人家更伤心…… 唉!她究竟要上哪去找人品、相貌均称上等的人呢? 成亲? 她下意识地皱起柳眉,不屑地轻哼一声,她在这几年内因经商的关系,遇到的男人也不少,但就没一个令她佩服或是看得上眼的。 她挫败地想,她可是纵横商场的乔家三小姐,凭她的精明与干练,找一个相公该不是难事吧? 就在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之际,蓦地,银白的雪地上一团黑色异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将她的思绪拉回了正轨。 那是什么东西? 她皱着眉,瞪着那几乎被雪掩盖的黑影猜想着。“小七,等等,先停停。”她急忙反手扯着小七的衣袖,自己却仍引领望向刚才发现“异物”的方向。 “停!”小七听令停下马车,马儿仰首嘶鸣一声后,停了下来。 她回头唤着小七。“快,去看看那是什么。” 小七依言前去探看,在将那一团黑色不明物体翻过来后,赫然惊声叫道:“天哪,是个人哪!” “什么?”乔姌一听,赶紧跟着下了马车。 她冒着细雪,奔到小七与那团黑影的身边,定睛一看,霎时间倒抽一口气。 是个男人…… 龙易天在葛沁叛离、胸口中了一刀之后并未立即昏迷,当葛沁探他鼻息之时,他知道当时中了软骨散的他根本没有制伏她的能力,于是他只有暂时屏住气息佯装已经断气。他知道自己得尽力爬出那人烟稀少之处才有可能获救,因此他努力地在雪中缓缓爬行,直到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乔姌一双美目落在被雪花覆了满身的男子身上,双眼紧闭的男人早就被冻到双唇发紫,一张脸比雪还白,他的身旁原本该是洁白的雪花早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看来受伤颇重。 “啊,伤得不轻哩!”小七拨开他身上所覆盖的白雪后,见到男子胸上深深的伤口,讶声道。 “探他鼻息,死了没?”乔姌皱着眉催促道。 “喔……”小七鼓足勇气,颤巍巍地伸手上前探探鼻息,又接着模模男子的颈脉。 “怎么样?”乔姌没有耐心地在一旁催促着。 “还有一口气在!”小七高兴地道。 乔姌心喜地道:“快,救人要紧,赶快把他给我搬上马车。” 小七先是愣了一下,但瞥见乔姌眼底的坚决后,不敢再怠慢,连忙迭声应道:“是、是!” 没两下,已被冻成冰柱又失血过多的龙易天,很快地被安置在马车里一张舒适温暖的软榻上,乔姌甚至为他覆上层层的暖被,以防他的体温再降低。 乔姌将他安顿好之后,又吩咐道:“小七,快驾车,火速赶往镇上,不然这男人就没救了!” “是!”小七朗声应道,不敢稍加怠慢,赶紧拾起缰绳,驾起马车赶往前头不远的小镇。 ??? “快,快去请大夫。”进了小镇后,乔姌随便找了问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房,火速安置好那名她在雪地里捡到的男人。 小七面有难色。“三小姐,咱们这里人生地不熟,外头又开始飘雪了,这要上哪儿去请大夫呀?”“笨蛋!”乔姌责备地瞪了小七一眼,并巨丢出一锭银子。“拿着银子去问问掌柜的,不管如何,快去给我变出一个大夫来,听到没?” 小七一听,拍掌应道:“对呵,小七怎么就没想到。” “还不快去?” 小七连声应道:“是,三小姐。” “等等,你喊我什么?” “喔,三少爷。”小七吐吐舌,赶紧更正称谓后,速速取了银子离开。 小七走后,乔姌赶紧去将室内的火盆移近床沿,这才发现这名受重伤的男子有着一张五官分明的脸孔,虽昏迷,但眉宇间仍锁着一抹霸气,还有他身上的衣着虽已残破,但料子却是上等的丝绸。她们乔家也经营不少纺织的生意,所以她一眼便看出这衣服的质料及剪裁均是上等之选。 她猜想着他的身份,他极可能是遭流寇洗劫的富贵人家子弟。 她接着轻拍男子脸颊,试试他还有无反应。“喂、喂,醒醒……” 见他没有反应,乔姌又将手上的劲道加重几分。 见他依然没有反应,乔姌越来越心急,趁大夫还没来之前,她赶紧又命人端来一盆热水,先将布巾在热水中浸湿过后,再替他擦拭脸上的泥渍,希望热水的温度能带给他一丝暖意。 就在乔姌专心地擦拭时,男子忽然有了些许反应,他皱起眉呢喃一声,略略地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一张陌生且忧虑的脸在他眼前,而且那人正紧紧盯着自己。 他很快地又合上眼,短短的一瞥,教他看不真切,但那双闪着晶灿眸光、正担忧地注视着他的明眸,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烙印在他死寂、受伤的心上…… “喂,你可别又昏过去呀!”乔姌粗鲁地摇着他,深怕他这一睡会一觉不醒。“快醒来、快醒来!”龙易天依然紧闭双眼,只不过眉头上那抹死结却皱得更深。 这名吵他好梦之人,究竟是谁? 第二章 “幸好这位公子胸口上的刀伤并未深及内腑,否则内外伤,加上被下了软骨散,还让风雪给冻成这样,很难保住一命,这位公子可以说是大难不死啊!”大夫啧啧摇头道。 他行医多年,还不曾看到一个病人生命力如此顽强的。 “那么他……”乔姌担忧地问道。 “没事,只要服几帖老夫开的药,再好好调养、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不用担心!”大夫边收拾着药箱,边向乔姌道。 “谢大夫。”乔姌进大夫至可口,一脸感激地道。 呼!总算有救了! “不过得小心照顾,可不能再染上风寒了。”大夫到了门口,还不望回头向乔姌仔细叮咛道。 “知道、知道。”乔姌取出一锭银子。“谢过大夫了。” 大夫将银子取饼后,发现重量不轻,不禁呵呵笑道:“那么派个人随老夫回去取药吧!” 乔姌随手唤来小七,交给他一锭银子。“跟大夫去取药,然后照大夫的指示去熬煮,知道吗?” “知道。”小七取饼银子,跟着大夫离开。 送走了大夫,乔姌走近床沿,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半晌,再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孔发愣了好一会儿,才为他拉好棉被,替他放下帐幔。 ??? “小……呃……少爷,药来了。”小七差点又将小姐二字月兑口而出,赶紧更正喊道。 “那好,快点来喂他服下。” 两人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将一碗药汤送进龙易天的口中,末了,乔姌将空碗丢给小七。 “收下去吧!” “是。” 小七收过碗却未立即离开,反倒若有所思地盯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男子,望了老半天。 乔姌不解地望着小七。“你看什么?” 小七抚着下巴,讷讷地道:“这男人长得还挺俊的。” 乔姌闻言,下意识地将眼光定在龙易天那张刚毅有型的俊脸上,跟着讷讷地道: “的确是长得不错。” 小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到乔姌身边。“少爷,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姌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不是啦!”小七索性自动拉了把椅子凑到乔姌身边坐下,兴致高昂地道:“少爷,我觉得这真是天意!” “什么天意?”乔姌不懂。 “唉呀!”小七干脆指着床上昏睡的男子道。“您看,老天爷一定是听到了您的心声,特意给您送来一个‘夫婿’!” “什么?”乔姌一听,惊讶地跳离了原位,一脸愕然地瞪着小七,嘴里骂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会是胡说?”小七一脸的认真,说得理直气壮。“现在少爷您可是这位公子的救命恩人哩,他理应要‘以身相许’。” 对于小七不伦不类的解释,乔姌听得心里直慌乱。“别再胡一言乱语了,小心我揍你……” “不!”小七再次挨进乔姌的身边,将她拉回原位坐下。“小姐……呃,少爷,小七可不是说着玩的,依小的看,这根本就是老天爷特地安排好的姻缘,不然为什么偏偏是您救了他一命?” “别胡说了……”乔姌望着龙易天那张双眼紧闭的俊容,小七的话像是小石投湖般在她心里激起阵阵涟漪,她的心里开始有些不确定。 小七望望龙易天,又转头望望自家主子,稚气的脸庞硬是挤出一丝不相衬的严肃。 “我越看越觉得你们有夫妻脸!”小七以十足肯定的语气道。 小七的话已经成功地在乔姌心中造成影响,她愣愣地问道:“是吗?!” 她不禁望向龙易天那一张俊酷的脸,想找出他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见主子似乎将他的话听进了,小七赶忙道:“少爷,依小七看,这位公子简直就是你讨老爷欢心的最佳利器!” “是、是吗?” 乔姌愣愣地望着小七……说真的,她的心已开始蠢蠢欲动。 “没错!”小七嚷了一声,奸奸地笑道。“反正这家伙也欠您恩情,少爷何不顺了老天爷的安排,回去让老爷开心、开心?” 乔姌愣愣地坐在原位,整副心思全绕在小七的这一番话上。 小七于是收起碗,准备离开。“少爷,您再想想,小七先告退了。” “嗯……” 小七走后,乔姌怔怔地望着床上昏睡的男子,一颗心直为方才小七的话而慌乱不已。 她不禁想,难道这一切真如小七所说,全是老天爷的安排? ??? 饼了三日 一大早,乔姌便又来到隔壁房,看看她救的人怎么样了。这三日来,她一直守在他的身侧,细心照料,深怕他有个闪失会使病情加剧。 这三日来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小七的话,思量了几日,她也觉得或许此计可行。 爹已经老了,每个姐妹都对成亲之事兴趣缺缺,如果三个月期限一到,个个交白卷,那爹一定会很失望。 她实在不忍见到爹难过的样子。 小七方才来喂过药,才短短几日!他的脸色已经有血色多了。 就在她发愣的同时,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呃……”男子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几下之后,缓缓地睁了开来。 一睁开眼,便望见一张清丽的脸孔在近距离下放大,就在他想开口之际,才发现自己的喉头竟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乔姌被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给怔住,呆呆地望着他,好一双迷人的深瞳! “你是谁?”龙易天瞪着眼前这名身着华服,一张脸比女子还要清丽俊秀的“男子”,哑着嗓子问道。 乔姌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扬高一道细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这一说,龙易天才忽地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事——葛沁的狠心夺命,随从的叛离…… 龙易天越想心中越加悲愤,浓眉紧蹙,脸色难看至极! “公子怎么称呼?”乔姌盯着他逐渐改变的脸色问道。 “龙易天。”他哑着嗓子道。 “很好,龙公子,在下姓乔,单名。”她笑着自我介绍。 “是公子救了在下?” “没错。” “这里是何处?” 龙易天环视一下屋内陌生的摆设,尽避喉头干涩,难以发出声音,他还是硬挤出声音,打算问个清楚。 “客栈。”乔姌简单地答道,顿了一下后,才又接着问道:“对了,敢问公子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龙易天眯起眼,深吸了口气后,别开脸不作声。 一想到葛沁在他昏迷前冷酷的表情,他的心便整个拧痛起来,他发誓往后再也不轻易相信人了,尤其是女人! “喂?”乔姌蹙眉望着他。“你说呀,干么不说话。” 龙易天眸光骤冷,沉痛地望向乔姌,眼瞳闪过一丝如受伤苍鹰般的幽远眸光。 他不想告诉“他”实话,就算“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一样。 “那么……”她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想讲?” 真是废话! 看他那张紧绷的脸,也知道他是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了。 “呃……”面对他冷漠的态度,乔姌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对了,我昏迷了几日?”龙易天转而望着乔姌问道。 “三日。” “三日?”龙易天心中盘算着时间,想必葛沁应该已经回到翔龙堡了。 他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她在他昏迷前,那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乔姌望着他乍青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喂,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坐起身子,冷硬道。 “对了,你是哪里人?你现在伤重无法移动,需不需要我派人到府上通知一声?” 龙易天皱着眉无意回答“他”的问题,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对策,葛氏父女从他手上夺去的,他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看也以乎踏入沉思,她叹口气道:“你还是先养伤要紧……” 龙易天回眸望着乔姌,注意到“他”那过于纤弱的体态与清丽的五官,心里大致已有了底。 “你应该不是男儿身吧?”龙易天试着坐起身来问道。 乔姌一惊,瞠大美目望着他。“你看出来了?” 糟糕!才刚决定要隐藏她的身份,没想到立刻就泄了底! 龙易天没有答话,清冷的眸光直直望着她。纵使她的男子装扮唬得了人,但动作中不时流露出的女儿态却是瞒不了他。 既然被看出来了,乔姌也大方地承认。“没错,我不是男人。” 她大方、不做作的态度令他对她顿生好感,他只觉得眼前这女人不像葛沁那般工于心计…… 等等! 他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轻信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对任何女人产生好感? 乔姌不知他思绪的转变,只想着既然已经完全谈开来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干脆开门见山地和他谈起“生意”。 “如果公子你还没娶亲,那么,我这儿恰巧有桩喜事成全你。”乔姌一双美眸因兴奋而显得更加晶灿动人。 望着对方脸上过分得意的笑容,龙易天冷着脸,戒备地问道:“什么喜事?” 乔姌反倒贼贼一笑,不知不觉中露出商场上精明干练的眼神。“公子想必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龙易天不安地瞪着眼前似乎正不怀好意的她。 乔姌顿了下,诡笑道:“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这点浅显的道理,龙公子应该十分了解吧?” “当然。”他大概了解她在说什么了。 “那好!”乔姌兴奋地道。 “但是如姑娘所见,在下如今……” “放心,我不要你的钱。” “那么你究竟要我怎么报恩?”他深吸了口后,哑着嗓子道。 乔姌正眼望着他,一字一字徐徐地道:“我要你——以、身、相、许!” 虽然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却差点让龙易天惊掉了下巴。 “什么?” “没错,你听到了!”无视于他眼中的惊愕,乔姌好心地重复一次。 “怎么样?”乔姌笑咪咪地等着他的答案。 “你要我以身相许?”艰涩的语音几乎让他办认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龙易天眉头紧蹙,讶愕地膛大双眼瞪着眼前这名长相不俗,脑子却似乎有问题的女人。 天底下哪有女子用这种方式逼婚? “没错。”乔姌伸手将头上束起的髻解下,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黑瀑般自她的肩头直泻而下,令龙易天看傻了眼。 好美…… 龙易天几乎看呆了。 “怎么样?”望见他眼底的惊艳,乔姌得意地扬高下巴。 龙易天怔愣得忘了该说些什么,一双眼直盯住乔姌秀发披肩的俏模样。 乔姌被他瞧得双颊微红,不自在地咬了咳。“究竟怎么样?” 她不时地睨向龙易天那张英俊的脸孔,心想若是搞定他,那么不仅对爹有了交代,想必她的后半生也会更有意思。 呵!小七说得对,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龙易天蓦地回过神,正经地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她,心想凭她的姿色应该是众家公子少爷抢破头的对象,为什么她竟会沦落到向一名落难又恰巧被她“捡”到的男子逼婚? 他直觉事有蹊跷。 哼!女人果然是不能相信,就算他的命是她救的,但看她现在这副急着要他报恩的模样,他的心更冷了。 龙易天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再轻信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像葛沁…… 像这名正在他眼前笑得无比灿烂的女人…… 有恩如葛聪、有情如葛沁都双双背叛了他,甚至欲置他于死地,多年的情谊都能轻易地被破坏,有什么道理他该对这名捡回他一条命的女人报恩? 而且很不巧地,他现在正好对女人心怀芥蒂,尤其是长得美丽的女人,他更是如遇蛇蝎般敬而远之。 见他似乎有犹豫的迹象,乔姌连忙先声夺人地嚷道:“我知道你现在对于这桩天降好事一定无法立刻接受,我们可以先花点时间彼此认识一下。” 龙易天眯眼望着她,心里为她大胆主动的话语愣了半晌。 乔姌继续说道:“尽避如此,不过我可先声明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哼,经商多年,还没有她做不成的买卖,这男人她是要定了。 龙易天眼中闪着惊色,这女人的主动大胆真是令他开了眼界。 趁他还在惊愕的同时,乔姌不疾不徐接着道:“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回苏州……” “不!”惊讶过后,龙易天稍稍抚平心中那份骇然,忙连声拒绝。老天爷怎么会让他遇上这种怪人? 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怪女人! 再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办,翔龙堡他誓必要夺回来,至于总管葛聪和葛沁这笔帐,他也会算清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万不可能。”龙易天坚决地道。 乔姌眯起眼,深吸口气瞪着眼前这名和她唱反调的男人,她纵横商场至今还没遇上一桩她谈不成的买卖,这男人以为他能令她破例? 他越是拒绝,便越是激起她征服的! 不消片刻,她已在心中暗自决定,不论如何,她一定会让他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乖乖地和她回去成亲! “你不愿意?”她冷着眸子瞪着这名不知报恩的臭男人。 龙易天望着她,没有答话。 “不行——”乔姌不悦地嚷道。这男人八成是伤还没痊愈,染了风寒,一时脑子混沌才会拒绝她的提议。 龙易天索性别过脸,不搭理她咄咄逼人的问题,他可以确定,这女人的确头脑有问题。 龙易天胸口突然一阵疼痛,他皱着眉,捂着发疼的胸口。 乔姌见状,赶忙让他躺下。“都忘了你的伤还没好,你先躺着休自心,其他的事我们往后再谈。”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深怕一个不留神便让他的病情恶化。 龙易天安稳地躺在床上,眼瞳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忙着为他张罗一切,一股奇异的情绪不知不觉在胸臆间蔓延开来,一颗遭逢剧变的心似乎正漾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潮。 龙易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跳离轨道的思绪,于是命令自己不得对眼前的女人有一丝丝的好感,就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经过了葛沁这次的背叛,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轻信任何一个人! “你先休息一下,晚饭我再叫你。”乔姌在退出房时说道。 接着听到门阖上的声音,他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大气…… ??? 龙易天的身子在乔姌细心照料之下,短短几日已大有起色,她每日不是命人熬煮参茶替他补气,就是到处去搜买昂贵的补药圣品回来替他补身。每天一早她便亲自监督着他的进食与喝药状况,连他这个病人都有些佩服起她的毅力来。 算算日子,他在床上也躺了十日之久,他打算过两日便回翔龙堡,好好地将这笔帐和那对胆敢杀他的葛氏父女算一算! “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更好了。”乔姌神清气爽地进了龙易天的房间,落坐在他的身侧。 既已被识破了身份,乔姌早已换回了女装,身着女装的她更添一股迷人、纤柔的气质。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此番救命恩情,龙某改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他正经地凝视着她。 经过了近半个月的休养,他说话的力气已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了。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是希望她打消要他“以身相许”的念头,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随即回道:“没关系,这事不急。” 乔姌脸上那抹如花般的笑靥甜甜地在龙易天面前展开,打算改采柔情攻势,呵,她还没见过哪个男人不吃她这一套! 龙易天眯着眼,望着她脸上那抹甜得过分的笑容,不禁猜测她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或许以往他会被这样甜美的笑容所惑,但经过了葛沁的教训,他可不会再轻易地上当。 “我想过了,现在你大病初愈,可以说是才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可能没有心情谈这些,我看我们先花点时间相处,了解一下彼此,以后再来谈这问题也不迟。”她侧着头,一副颇善解人意的表情。 龙易天对于她脸上那抹过于“善良”的笑容,自然地升起防卫之心。 “你……” “没关系,总之这事不急。”她打断他的话,顿了下之后接着道:“我们先来互相了解一下,先告诉我,你府上哪里?”她睁着一双大眼,兴致勃勃地问道。 龙易天戒备地睨着她,并未搭腔。 对于他似有难一言之隐的模样,乔姌蹙了下细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嚷道 “你该不会是已经成亲了吧?” “不!”这一次,他倒是很干脆地回道。 乔姌一听,高兴得不得了,呵呵笑道:“那正好,我就知道我有做正宫夫人的命。” “乔姑娘!”龙易天一脸正经地唤道。 “呃?” “乔姑娘所提之事,恕龙某万不可能同意。” “为什么?” 乔姌望着他眼底坚决的表情,一口气蓦然由心口升起,心里直咒道:这过河拆桥的臭男人!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哪!”她不顾形象生气地插腰忿道。 “我知道。”他淡淡地答道。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她气呼呼地嚷道。 “我还有一笔帐等着和陷害我的人算,等我把这些私事处理好之后,除了成亲这件事不谈,你要我怎么还这笔救命之恩,龙某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底线。 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他。“可惜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要你和我回去成亲!” “恕难从命!”龙易天坚持道。 “你、你、你……”乔姌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他的鼻子,长长纤指在空中上下晃动。“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她忍不住吼道。 看着她撒泼的模样,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龙易天一颗心不知不觉因她娇憨的模样而浮动了起来。 这个丝毫不矫揉做作的女人…… 龙易天心中不禁猜想,凭她绝佳的姿色就算要随便找个入赘的对象,也不算难事,她究竟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纠缠他? 要不是看在她救了他一命的分上,他实在连理都懒得理她。 “很抱歉!” 乔姌原本相当生气,但下一刻,一张怒颜却快速地转为笑脸,她巧笑倩兮地回答他。“不瞒你说,我是个做买卖的,女人做生意有自己的一套,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买卖?”听见她说她是个商人已经够令他惊讶,接着再听她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形容成买卖更是令他讶异。 “没错,总之,你是我的了!”乔姌得意地呵呵笑个不停。 依她看,再过不久她便能把这个男人拐回家,接着拜堂成亲,好让她爹老人家高兴高兴。 “你把人当货物?” “有何不可?”乔姌耸耸肩,笑道。“利之所趋嘛!”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讽刺道。 乔姌不假思索便月兑口而出。“谢谢你的恭维,没办法,这是天性!”要不是她有她们乔家的这项优良血统,怎么能将生意打理得这么好? 龙易天由她那双充满信心的眼中了解到,不论他再如何坚决,也改变不了她的计划! 她顿了下,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打算伤好之后上哪里去?” 龙易天抿着唇没有回答她,其实他早已打算伤好之后,便回翔龙堡讨回属于他的一切,但他并不想告诉她。 乔姌望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脸孔,以她纵横商场的历练,当然了解那张特意冷漠的脸孔下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她美丽的嘴角不禁淡淡扬起一抹了然的诡笑…… 第三章 “他走了?”乔姌一大早便被小七告知这个消息。 “是,龙公子留下这封信。”小七恭敬地递上一封信。 乔姌接过信之后,懒懒地打开看了一下,主仆二人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着急的神色。 龙易天的信上大约是说,等他把他的私事办好之后,自然会再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如今因有要事在身,所以先走一步。 “真是忘恩负义!”乔姌不悦地娇斥道。 接着,她将信放置在桌上,为自己倒了杯香茗。 “人追到没?”她轻啜口茶后,挑眉问道。 幸好她一向聪明过人,早预料到他会偷跑,于是老早就设下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是有个风吹草动,自然会有人立刻来向她报告。 没办法,她大小姐除了缺一个相公外,其他的就是钱多! 呵!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对于她而言,除了找一个相公这件苦差事外,她还真想不出其他有什么钱办不到的事! 小七回道:“龙公子一出城便往北走,算算脚程,不出半个时辰,龙公子就会到达‘寡妇坡’。” 乔姌又思索了下,问道:“有没有捷径能比他早一步到‘寡妇坡’?” “这事已问过店小二了,他还画了张地图给我。”小七忙将一团绉纸由怀里掏了出来。 “拿来。”乔姌接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她笑着走至窗边,望着窗外难得晴朗的天空,深深吸口新鲜的空气。 连续下了几天几夜的雪恰巧在今天停止,唉,连老天爷都这么帮她,她越来越相信小七那一番“恩情宿命论”。 “小七,你听着!”乔姌眯起眼,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小七道。“你先回乔府去,三个月内,我定将他给‘逮’……呃……不!是‘带’回去。” “是。” ??? 乔姌拎着小包袱,状极悠闲地倚在寡妇坡的小亭柱子边,没多久就看见龙易天的身影由另一头缓缓走来。 美丽的脸孔上凝着得意的笑容,等他再走近一点后,乔姌不期然地在他身后,柔柔出声道:“公子,赶路呀?” 龙易天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容貌清丽,气质高雅不俗的女子正巧笑倩兮地在他身侧不远处,凝着甜甜的笑望着他。 “公子,累不累呀?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龙易天先是皱着眉,再定睛一看,发现他的“救命恩人”正好整以暇地靠在小亭上,好似等他很久了。 他停下脚步,眯眼望着一脸悠哉的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冷着嗓子质问道,他真被她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虽然他的语气冷硬,但盯着她的眼眸却贪恋她的美而迟迟移不开目光。她身着一身淡粉色的衫裙,有如一只色彩缤纷的粉蝶般,自信且俏丽,美得令人屏息。 “当然是跟着你来的。”乔姌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跟踪我?”龙易天讶道。 “唉,别说得这么严重!”乔姌呵呵笑道。“不如说是‘跟随’来得贴切些,不是吗?” 龙易天头痛地眯细了眸子,望着她脸上过分甜美的笑容,强逼自己收回流连在她身上的视线。“我留下的信,你看过了?” “嗯。”乔姌依然是一副无害的笑容。“正因为知道了你有困难,所以我特地来助你一臂之力。”“不行!”龙易天忍不住吼道。 这一趟复仇之路,凶险难测,他怎么可以让她待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不行?”乔姌脸上的笑容敛去。“俗话说,多一个人好办事……”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转头就走,不再跟她罗嗦。 “站住!”乔姌也生气了,朝他的背影吼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龙易天停下了脚步,头痛地想,他究竟该如何让这个死缠着他的女人,了解什么叫死心? 难道这女人从来不晓得“放弃”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究竟想怎么样?”他不得不转过头来重新面对她。 “要你报恩呀!”她理所当然地道。 “怎么个报恩法?” “简单!以身相许就行了!”她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这种报恩法,恕龙某办不到!”龙易天再度拒绝。 乔姌嘟起小嘴,不悦地嚷道:“可惜本姑娘就差这一种!” “差这一种?”龙易天眯起眼,疑惑地盯着她那一双灵气的大眼,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总之,我不管,我给你一段时间办你的事,之后,你就得听我的。”她也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为达目的,乔姌一径耍赖道。 好一个霸道的女人! “我警告你,别再逼我!”他瞪着她沉声道。 要不是看在她曾救过他一命的分上,他才不会闲着没事耗在这里和她罗嗦个老半天。 乔姌像置若罔闻地又跟上一步。 眨眼间,龙易天迅速地闪身至她的身边,手中忽然多出把短刃,威胁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再说一次,别跟着我!”他双瞳一眯,刻意露出狠戾之气。 乔姌虽吓了一跳,身子也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恐吓而轻轻一颤,但她很快地平抚受惊的情绪。 强迫自己不得在他面前露出害怕的表情,于是乔姌镇定地斜眼睨着他道:“你……拿刀子做什么?” “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否则……”龙易天冷声道,就连身子都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 乔姌脸上毫无畏色,她无视于脖子上的威胁,平静地斜睨着他。“否则怎么样?杀我?” 龙易天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但脸上那抹不怀好意的诡笑,已明白地昭示他的企图。 “把刀子拿开,你不会杀我的。”她平静地道。 “喔,是吗?”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握住短刃的手劲加重了一分,在她的粉颈上印出一长条刀痕,只须轻轻一滑,便会立即见血。 乔姌倒抽一口气,心头一紧,但脸上仍然勉强维持着镇定。 “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再一次提醒他,她对他大如天的恩德。 龙易天眯细了双眼,肃然地望着她那张粉女敕的小脸一会儿,过了半晌,他倏地收回短刃,也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威胁一经解除,乔姌在心里大大地吁出一口气。 这臭男人,竟然敢拿刀子吓她! “算了,随便你!”他收起刀子,心里已有另一个主意。 既然他无法阻止她继续纠缠他,那么他只得想办法令她知难而退,谁教他欠了她一个天大的恩情! 他脚跟一转,也不等她便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喂,等等我。”乔姌立即举起脚步跟上。 龙易天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乔姌的脚程赶不上他,她在后头吃力地跟着,走了一会儿,她早已气喘如牛。 “喂,你走慢点!”最后,她忍不住喊道。 龙易天依然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只顾着赶自己的路。 面对他刻意的忽略,乔姌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他若以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能令她知难而退的话,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像是与他杠上似的,她很有个性地继续跟着他,也不再抱怨,两人无言地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她越来越感到疲惫,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而停了下来,央求道:“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龙易天依然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乔姌见他始终不搭理自己,不禁怒火中烧,遂大声嚷道:“我说我要休息一下,你有没有听到?”这该死的男人,存心累死她是不是? 龙易天这次不得不停下来,转头望着气喘吁吁的她。 “你想怎么样?”他沉声问道。 要跟的人是她,跟不上的人也是她,她居然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 “我累了。”他走路像行军一样,她怎么可能跟得上他? “对不起,我还得赶路。”他冷冷地道。 女人真是麻烦! “你休息一下会怎么样?难道你不饿吗?”她望望天色,早已过了正午时分,她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不饿!”他简单地道。 闻言,乔姌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眼前这名不知感恩的臭男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要不是我在你快一命呜呼之际救了你一命,你现在早就去见阎罗王了……” 她骂人可顺口得很,大气都没喘一下,于是,她继续骂道:“也不想想你在病中本姑娘有这样荼毒你吗?本姑娘哪样不是将你伺候得好好的?你这可恶的男人,要不是……” “前头有个小镇。”他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冷冷地丢了一句。 “呃?”乔姌愣了一下,打住了她的“报恩论”。 “要休息到镇上去。”话才说完,他便转头就走,继续赶他的路。 见他渐渐走远了,乔姌也顾不得脚疼肚子饿,赶紧举步跟了上去。 饼了一会儿,乔姌终于随着龙易天来到小镇上,大街两侧林立的茶楼酒馆不时地飘出酒菜的香味,她的肚子更饿了。 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用膳的打算,乔姌忍不住上前拉住他。“你到底要上哪里去?不是要吃饭吗?” “要吃你自己去吃。” “喂,你怎么这样,你……”乔姌在他身后不悦地嚷道。 “你要等就在这里等。”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入一家当铺。 所幸他身上还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那原本是他随身之物,不过如今也只得先将它变卖换取银子,当这一路上的盘缠。 乔姌望着店铺门口上方那红红的大字——当,心里想着看来他是不管如何都不愿再接受她的帮助了。 没多久,龙易天便带着几张银票和一小包银子出了当铺。 乔姌走至他身侧,问道:“有了银子,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他再不吃,她就真的快饿扁了! 龙易天突然转过身来,眯起眼,目光上下打量她,一身绫罗绸缎,再加上她姣好的面容,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旁人的注意,简直坏他的事! 为了不让葛氏父女发现他还活着,他行事力求低调,而她却像个发光体般处处若一人注意。 他沉声道:“你还是要跟着我?” “当然。”乔姌扬高下巴坚决道。 她还没把他拐回家,怎么能轻言放弃? 龙易天也不再搭话,头一转便踏步往街的另一方走去,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可无奈他越想撇清和她的关系,她便越缠了上来,甚至在他身后大声嚷道:“喂、喂,等等我……” 龙易天听而未闻地继续走着,直到转进一家布行。 “给她一身男装!”龙易天一进入店铺后,便直接朝柜台上丢出一锭银子,沉声说道。 “呃?”乔姌愣了一下,但并未多说什么。 瘪台后方的掌柜也被龙易天冷然的气势吓了一跳,抖着声道:“呃?男、男装?” 她明明是一名娇滴滴的美人儿,不是该穿女装吗? 龙易天冷冷地斜睨掌柜一眼。“照我的吩咐去做。” 这女人一路上处处吸引人的注意,既然甩不掉她,他就得想办法敛去她的光芒,否则真会坏他的事! 掌柜立即吓得连声应道:“是……是……” ??? 乔姌换上一袭月牙白的男装,头上绾了一个简单的髻,加上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在换上男装后,还颇有富家公子的味道。 “为什么要我换上男装?”乔姌在踏出店铺时,朝龙易天问道。 龙易天没有答话,自顾自地迈开脚步而去。 “喂,等等我!”乔姌立刻跟了上去。 当乔姌凑到他的身边时,忍不住拉拉他的袖子问道:“你究竟要不要吃饭?我快饿死了。” 龙易天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瞪着她拉住他袖子的那只手臂,沉声道:“别在大街上和我拉拉扯扯。” 乔姌不高兴地板起脸孔。“谁教你走那么快?” “放手。” “不放!”她像是和他杠上了,不准备妥协。 “你想怎么样?”龙易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吃饭!”她大声吼道。 “好!”出乎意料地,龙易天爽快地答应。 “呃?真的?”乔姌愣了一下,她以为还得和他周旋好一阵子哩。 “可以放手了吧?”他冷冷地睨向她紧抓着他袖子的手。 乔姌犹豫了下,最后放开了手。 龙易天再次转头就走,乔姌跟着他过了两条街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一家名叫“飘香院”的妓院。 乔姌瞠大眸子瞪着大门上的招牌好一会儿,不敢置信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进了妓院? “龙易天,你站住!”她忿忿地在他身后嚷道。 在踏进大门前,龙易天回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明知故问地道:“怎么了?你不是要吃饭吗?” 乔姌瞪着“飘香院”大门口上方的烫金招牌,大声嚷道:“大街上酒楼那么多,你干么偏跑这儿来吃饭?”哼!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儿有酒有菜,有什么差别?” “差别可大了,这儿……”还有女人! 他打断她的话。“随便你,总之,我就偏要这一家!” “不行!”她急忙奔上前拉住他一双衣袖。“跟我去别家。” 龙易天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说了,我就偏要这一家,你要就跟进来,否则请自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进了“飘香院”。 乔姌气得在原地跺脚,在乔府里,她何时不是一呼百诺? 只要她下达命令,底下的人无不赶紧将事情给办好,她三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冤枉气? 谈买卖时,谁不因她出色的美貌而对她青睐有加、和颜悦色?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冷脸孔的待遇? 乔姌气得脸黑了一半,她当然清楚他是故意的,但是他若以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能让她知难而退,他就大错特错了。 “好,进去就进去,谁怕谁?”她很有个性地一甩头,迈开脚步跟着踏进了“飘香院”的大门。 哼!她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一点小场面算得了什么? “两位大爷里面请!”一名龟公正哈腰招呼着两人落坐。 鸨母见他们两人气质非凡、穿着不俗,心想是贵客上了门,立刻摆出讨好的笑容迎上前来。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有没有相熟的姑娘呀?”鸨母说话的同时,一双眼不时地睨向男装打扮的乔姌,看着她那过分秀气的脸孔,最后忍不住问道:“这位公子……” “干什么?”乔姌心中一惊,怕被揭穿她的女儿身,忙摆起脸孔喝道:“还不赶快上茶招呼,猛盯着我瞧做什么?” 龙易天一副看笑话似的,冷冷地望着乔姌脸上那抹心虚的神色。 “啊,是、是!”鸨母赶紧收回视线,连忙唤来小厮。“还不给两位爷上茶,都模鱼去了?” 乔姌瞪了龙易天脸上那该死的笑容一眼,闷闷地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臭男人! 鸨母接着唤来了几位打扮俗丽的陪酒姑娘们,当她们偎到龙易天及乔姌身旁时,乔姌像是被蛇缠上了身,立刻跳离原位。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她大声喝道。 “呃?”青楼的姑娘们均被吓了一跳,像是见着怪物般猛盯着她瞧。 龙易天倒是一副极享受般地左拥右抱,还不时朝乔姌送上一记挑衅的眼神,甚至故意道:“怎么了?像是见鬼似的?” 乔姌双眼喷火地瞪着他,见他一副悠哉快活的模样,她的胸口便像有把火般熊熊燃烧着。 “你干么抱她?”她气忿地问道。 这男人是什么意思?对她老是冷言冷语,也不念在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分上对她和颜悦色一点,而他给青楼姑娘的脸色居然还比给她的好看? 龙易天故意忽略她脸上的怒容,无辜道:“这里是青楼,进了这里!抱抱姑娘们有什么大不了?”说完,他还将一名黄衫女子搂到怀里,故意气死她,他就不信她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望见他眼底的故意,乔姌深吸口气,冷冷地朝他道:“想用这种方式逼我知难而退?” 哼!他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随你怎么说。”他就不信女人在见过男人这等风流样后,还能不为所动,尤其依她那等高傲的性子,怕不会转头就走? “那好。”乔姌心思一转,索性坐回原位。 她不断地强逼自己镇定,朝一旁的姑娘们喝道:“还不斟酒?” 哼!她是和他杠上了! “是……”姑娘们赶紧上前伺候。 尽避气氛诡谲,但一顿晚膳还算是顺利地进行下去,像是在沉默地抗议,乔姌整个晚上紧绷着脸猛吃菜、喝酒,瞪着他和一群莺莺燕燕调笑喝酒,没注意自己因生着闷气而多喝了几杯,最后不胜酒力竟醉倒在桌上。 龙易天让人安排了房间让她歇息,没多久,一名身着粉色薄衫的美丽姑娘出现在龙易天面前。来人一见龙易天,惊讶地膛大眼,正待她差点月兑口喊出他的名字时,却因龙易天一记示意的眼神而打住。 “都下去吧!”这名美丽的姑娘摒退了众位陪酒的姑娘。 没多久,原本陪侍的姑娘们全听令退了下去,留下龙易天和那名美丽的女子独处。 第四章 “堡主,”意荷警戒地望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会儿四下都没人了,可以放心谈话。” 原来“飘香院”算是翔龙堡旗下的驿站之一,真正的主事者便是意荷,因为龙易天本人甚少来“飘香院”,所以“飘香院”里也只有意荷识得他。 龙易天会带着乔姌来到“飘香院”,一来是打探翔龙堡里的消息,二来是打算借此气走她。 “嗯。”龙易天负手背对着意荷,一脸冷肃地眯起眸子。“现在翔龙堡里情况如何?” 意荷恭敬地在他身后报告道:“堡里传闻堡主您……”意荷顿了一下,并未将话说完。 “没关系,你说。”龙易天挥手示意她继续,不必有所忌讳。 意荷才又开口道:“堡里传闻堡主您在外头中了仇家的埋伏,可能已惨遭仇家毒手。” “葛沁呢?”他冷声问道。 “据说她幸运地逃离仇家的追杀,受了重伤。” “受了重伤?”龙易天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肃的微笑,他接着问道:“那大总管葛聪呢?” 一提到葛氏父女,龙易天背员在身后的手掌,下意识地因气忿而握紧,指关节喀喀作响。 意荷恭敬道:“暂时代替堡主您的位置。” “很好。”龙易天眯起眼,肃杀之气泛遍全身,令人不寒而栗。 “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意荷上前一步,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龙易天转过身来面对她,冷冷地吩咐道:“我的行踪,你断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这笔帐我定会和葛聪父女俩算清楚。” 意荷一听,惊声道:“堡主您的意思是……” 老天,堡主的遇难,难道会是葛氏父女俩玩的把戏? 但葛聪不是翔龙堡的大总管吗? 龙易天嘴角微扬,嗤笑道:“意荷,你一向聪明,事实的真相,正如你现在所猜想。” “老天!”意荷惊声道:“那么葛聪暂居堡主之位,只是个缓兵之计,目的是想夺位?” “没错。” 意荷回头一想,不确定道:“但是葛聪派了众多翔龙堡的人马,正四处打探堡主的下落……” 龙易天扬眉朗笑。“那老家伙只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你看着,等过了一阵时日后,他必会向众人宣称寻不到我的下落,届时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登上堡主之位,接掌大权。” “什么?”意荷越听越心惊,翔龙堡何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 龙易天摇摇头,叹道:“一切都怪我太大意,没察觉葛氏父女的野心。” “整个翔龙堡都被他们收买了吗?” “哼!他们父女俩还没有那个能耐!”龙易天忿忿地一掌击向桌面。 “那么葛沁呢?”意荷接着问道。“堡主本来不是打算迎娶她?” “别再说了!”龙易天喝道。 意荷立即住了嘴,心里却悄悄地为龙易天与葛沁的婚事告吹而暗自窃喜。 其实早在多年前,她就被龙易天俊美的外貌,与那一身王者的气质给深深吸引,无奈那时龙易天眼里只有葛沁,于是她只能将这一份爱慕悄悄地深埋在心里。 龙易天双眼眯成一条线,冷道:“他们父女应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只敢在外头动我。” 意荷皱着眉,低下头思索了半天。“堡主,如今您有何打算?” 龙易天深深吸口气,手上强硬的力道将桌缘一角捏得粉碎。“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堡主打算回翔龙堡?” “没错!” 意荷又想了下,忧心道:“可是回翔龙堡的这一路上,定有不少葛聪派出的爪牙,堡主您出现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回翔龙堡去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葛聪大概自负地以为我已经死了。” “可是……”意荷总觉得不知哪里不大妥当。 “不用担心,你只要别把我的行踪泄漏出去,往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龙易天回眸望住她,对她的情意他不是全然不晓得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断定她未被葛聪收买,而前来向她打探堡里的消息。 “对了,堡主,与你一同前来的那位公子,应该是女儿身吧?”意荷问道。 “嗯,没错。” “她是……” “是她救了我一命。”他简单地答道。 “那么她跟着堡主是……”意荷小心地探问着。 提到她,龙易天眉头蹙得更紧,不晓得该如何才能甩掉这一个紧缠着他的麻烦人物! 可是话说回来,他的命好歹是她救的,他不禁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一旁偏门忽然传出一道声响。 “谁?”龙易天朝声响处喝道。 “谁?”乔姌撇起嘴,不悦地瞪着正在谈话中的两人。“你的救命恩人!” “呃?”意荷惊了一下,回眸望向乔姌。 “难道不是?”乔姌懒懒地睨了两人一眼,双手环在胸前、靠在门旁。 意荷由她的态度明显地感受到敌意。 “你不是歇息去了?”龙易天冷声问道。 “睡了就不能醒吗?”她存心和他呕气,没发现自己话里酸意十足。 “你!”龙易天眉头紧蹙地瞪着她。 “你是谁?”乔姌瞪着意荷道。 她敏感地察觉出龙易天和她是认识的,见她不同于其他姑娘的气质,想必在这“飘香院”里也是个当家主事的。 意荷在望了一眼龙易天后,踱向桌旁,斟杯酒敬向乔姌柔声道:“小女子名唤意荷,这杯水酒算是意荷见过公子了。” “意荷?”乔姌瞪着她,又瞪向龙易天。“你认识她?” “旧识。”龙易天简单地答道。 意荷见乔姌一脸的敌意,于是打算先告退。“意荷先去帮两位公子准备房间,恕意荷先告退了。” 说完,意荷的身影便飘出房门,在经过乔姌身边,迎上她那精明却略带俏皮的眼波后,意荷心里有个预感,这场情仗,她注定又要输了…… 乔姌在意荷离开后,凑到龙易天身侧。“长得挺漂亮的,嗯?” 龙易天瞪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老相好?”乔姌又问道。 “别胡说,只不过是旧识。” “干么不大方承认?老相好就老相好,有什么大不了的?”乔姌嘴上虽说的大方,却没发现自己的话里醋意十足。 龙易天冷冷地望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姌耸耸肩。“没什么,只不过见有人和我的未婚夫婿在这谈情说爱,所以才问问,不行吗?” 哼!他这忘恩负义的男人是什么意思?和别的女人聊天就眉开眼笑,和她说话就摆出一副死脸?难道他忘了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胡说!谁在这谈情说爱?”龙易天斥道。 他不悦地瞪着眼前这名缠住他的女人,谁又承认了是她的未婚夫婿?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乔姌双眼睨向意荷消失的方向。“呶,人才刚走,这么快就否认了?” 龙易天冷道:“意荷就像是妹子一般……” “呵呵……笑话!”乔姌毫不客气地掩嘴轻笑。“你说你待人家如妹子,人家可不是这么想。” 龙易天一张脸越来越冷,他何尝不知意荷的心意,只不过缘分实在无法强求,过去他了心系在葛沁身上,而如今遭她背叛后,对于男女感情之事,他早已无心了。 乔姌不知他的想法,继续道:“人家长得美,对你又有意思,你说只是旧识,鬼才相信!” 乔姌一脸挫败地皱眉瞪着眼前这名冷酷得像冰块的男人。 龙易天突然道:“就算是又怎么样?” 就算他曾有过无数红粉知己,又关她什么事? 她不过是凑巧救了自己一命,难道连他祖宗十八代的事,都得一清二楚地告知她吗? “这当然不可以!”乔姌瞠大一双眸子,大声嚷道。“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的人? 龙易天眯起眼,兴味地睨着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接地表达情绪,她这份率直的性情,老实说还颇得他的好感。 龙易天性感的薄唇噙着一抹诡笑。“你的人?” “啊?”乔姌心底陡地漏了一拍,发现自己一时嘴快,用了极羞死人的辞语,讷讷地道:“对、对呀……” 龙易天摇头淡然道:“意思是说不管如何,你是赖上我了?” 乔姌想了一会儿,最后大大点头道:“没错!” 她想过了,既然有个现成的人在面前,不如就想办法拐回去让爹开心开心也好,尤其是他欠她救命之恩,往后她若骑在他的头上,他也该逆来顺受才是,她如此在心里天真地盘算着。 龙易天双眸闪过一抹疑惑的眸光。“你嫁不出去吗?” “谁说我嫁不出去?”乔姌想也不想便月兑口而出,她大声嚷道:“我干么一定得嫁人?” “喔?”龙易天挑高一道俊眉凝着她。 迎上他得逞的笑容,乔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讲太多了? 浅浅的笑意凝在龙易天唇边,这禁不起激的丫头…… “既然如此,你大可高抬贵手,放了龙某一马,咱们就此分道扬镳,至于欠姑娘的恩情,大恩不言谢,恕龙某日后再报。” 乔姌胀红着一张俏脸,急道:“不行!我不答应!” “好吧,那你说说看,你为何要苦苦逼婚?”龙易天摇首轻笑,眼眸流转在她美丽的脸蛋上。 乔姌难以理解他唇边的笑意,不安地猜测他的心思。“我……” 她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嗯?”他耐心地等她说完。 乔姌脑中飞快地运转,最后竟红了眼眶,呜咽地道:“哇……你有所不知,我娘早死,爹身子又不好,虽然我们家是有点钱,但有个高官子弟看上我的姿色,硬逼我爹将我送与他做妾,于是我才不得已跑了出来。爹说了,要我赶紧为自己觅一门良缘,如此一来那高官子弟才会死了心……”说着,她俏丽的小脸上硬是挤出一滴清泪。 龙易天看她唱作俱佳的精彩演出,心里佩服万分。这样的借口,她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办得出来? 他会相信才有鬼! 瞧她那副悍样,谁敢欺负她?别人别被她欺负就好了! “你不信?”乔姌在佯装擦泪的同时,不安地斜眼睨着他。 “我当然相信!”意外地,他附和着她的话。 “真的?”她怀疑地望着他。 龙易天淡淡地笑道:“当然。” 虽然表面上龙易天表现得十分相信她的话,但内心里却暗自嗤哼道:女人果然是善于装模作样! 乔姌纳闷地望着他,深深觉得他回答得太诡异,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问他,只能愣愣地点头。 “对了,这一路,你真打算都跟着我?” 她愣愣地答道:“对呀!” 难道他还没看出她的决心? “那好。”他笑着双手环胸瞅着她。 他的心里有了另一个计划,这一路上若有她同行,或许也是有些帮助。葛聪的人马想必只注意单身男子,若是有她同行,一男一女也许较不引起注意。 不过前提之下,他必须将她重新打扮一番才行。 “真的?”她讶异他突然的大方。他不是急着赶她走吗? “当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是不?”他诡谲一笑道。 此时,意荷又踅回房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公子,意荷已命人将房间替您准备好了。”意荷柔柔地、小声地在龙易天跟前喃道。 “喔,谢谢。”龙易天望住她回道,意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咳、咳!”两记响咳横介在龙易天与意荷之间。 意荷羞怯地赶紧闪身离开,龙易天见意荷匆忙离开后,没好气地瞪着始作俑者。 “你什么意思?”他冷冷地瞪着她。 他和意荷说说话也犯到她吗? “没什么。”乔姌耸耸肩,随意应了一声。 龙易天忽然攫住她一只手腕,扯到他的面前,厉声道:“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想继续跟着我,就少给我惹麻烦。” “你放手,好痛!”乔姌蹙紧细眉忿忿地瞪着眼前的野蛮人。 “听到了没?”他又厉声问了一次。 乔姌的脾气一下子也上来了。“怎么,我给你惹了什么麻烦?打扰到你谈情说爱?” 龙易天愣了一下,于是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乔姌乘机收回隐隐发疼的手腕,不住地揉捏。 “你是故意的?”邪后的眼神紧锁住她。 “随你怎么说。”她不在乎地哼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对意荷那般温柔说话的模样,有别于对自己说话时冰冷的态度,她的心里就直冒酸泡…… 他是什么意思?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呀!难道他就不能给她一点好脸色? “你别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你和别的女人说话细声细语,对我说话就凶巴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是什么态度?”乔姌哼道。 龙易天闻言,火气已降了许多,他不禁自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自从认识她之后,脾气老是很不好! 再听到“救命恩人”这四个字由乔姌的小嘴里吐出,龙易天不禁蹙紧两道浓眉,这四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 “我没有。”他沉声否认道。 “还没有?”乔姌不满地指着方才意荷消失的方向。“刚才你对她说话还眉开眼笑,现在对我说话就大声得跟什么似的。” “胡说八道。”他别过脸,不想再与她争辩。 乔姌像是不打算放过他,闪身至他面前继续道:“对呀,她是比我温柔、比我有女人味,可是、可是……”说着说着,她竟发现自己胸口酸涩得难受,甚至红了眼眶。 “可是什么?”龙易天盯着她脸上微变的表情。 “可是我是你的……” “救命恩人?”他打断她,好心地替她接下话。 乔姌嘟起嘴,不悦地瞪着他,心里直咒着这忘恩负义的臭男人真该下地狱! “没忘就好。”她哼道。 龙易天幽黑的眸子闪过一抹诡光,揶揄道:“你一天至少提了上千次,我怎么可能会忘?” 他真怀疑她是不是老天爷特地派来考验他耐心的,这女人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他的极限!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乔姌愣住,一句“想你对我好”差点月兑口而出。 “嗯?” 沉吟了下,乔姌硬是违背心意道:“想你成全我,跟我回家成亲。” “不可能。”他再一次断然拒绝。 “为什么?”乔姌的心底有一丝受伤的感觉。 这是头一次,头一次有人如此彻底的拒绝她! “没为什么。” 乔姌深吸口气,强自镇定道:“是你欠我恩情,我不会放弃的。” 见她一脸的坚决,龙易天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像她如此固执。望着她眼底那抹因执着而闪动的眸光,他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喃道:“对,是我欠你。” “呃?”乔姌没听清楚他的话。 龙易天倏地拉回神智,别开脸道:“随便你,你想跟就跟吧!不过如果你想跟着我,一切都得听我的。” “听你的?”乔姌问着气哼道。 她在家里好歹也算是个当家主事的,平常都是人家听她的,他现在居然要剥夺她的“发言权”?“没错。” 乔姌深吸口气,美眸里闪着复杂的神色,脑子里盘算了半天,最后,她妥协道:“听你的就听你的。”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没关系,为了掳获他这个冰男,她委屈地牺牲一下没关系。 “很好,既然咱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就早点睡吧,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第五章 “我不要穿这样子出门啦!”乔姌瞪着自己身上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不满地抗议道。 “你不是说一切听我的?” “可是……可是……”乔姌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布衣,委屈地直嘟起嘴。 她们四姐妹哪一个不是自小便绫罗绸缎上身,何曾穿得像个村姑一样? 龙易天甚至丢给她一条蓝底小碎花的头巾,命令道:“顺便把头包起来。” “什么!?”乔姌瞠大双眸吃惊地望着他。“没错,快点!”他催促道。要是她不套上头巾,尽避一身布衣,她那姣好的脸蛋依然惹人注意。“不要!”她将头巾丢回给他。穿着粗布衣裳就已经够惨了,再把头包起来,真的就像村姑了。“照我说的做。”龙易天将布巾递到她面前,冷冷地说道。“为什么?”她不依地抬头问道。“不为什么。”他是不愿告诉她,她走在路上有多惹人注意。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龙易天瞪着她道:“不然你留下,我自己走。”“不!我要跟。”乔姌大声地回道。“那么……”龙易天将头巾递到她的面前。乔姌深吸口气,瞪着头巾半晌,咬牙道:“讨厌,包就包。”她不满地嘟着嘴,忿忿地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讨厌,每次都拿这个威胁她! “呃……龙公子。”意荷的声音插进了两人中间。 “意荷。”龙易天一见是意荷,立刻转头对乔姌道:“动作快点,待会儿就动身了。” 接着,龙易天便不再理会她,同意荷离开到外头谈话。 “喂喂,你们俩上哪去?有什么话不能在我面前说?”乔姌叫住正离开的两人,大声嚷道。 意荷回头望向乔姌,只觉乔姌那活泼率真的个性实在令人钦服。 她就无法像乔姌那般勇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看乔姌对龙易天那毫不隐藏的企图,她便知道在这场情仗中,自己毫无胜算。 “我去说说话就来,你快点把自己打理好。”说完,龙易天便同意荷出门谈话去了。 ??? “堡主,您要离开了?” “嗯。” “堡主真的打算回翔龙堡?” “没错。”龙易天点头道。 “堡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意荷能帮您做些什么?” “我还没有一个确切的主意,不过你千万别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 “意荷知道。”意荷点头道。 “那好,我若有进一步打算,我会让你知道。” “堡主……”意荷忽地抬头,双眼迷蒙地望住他。 迎上她含情的眼波,龙易天不自然地别开脸。 她的情,他不是不晓得,只是当前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思。 见他冷漠地别开脸,尽避心里失望万分,她也只能尴尬地转开话题道:“意荷已经照堡主的吩咐将一切准备好了,堡主随时可以出发。” “谢谢。”龙易天背着她,冷冷地答道。 ??? 没多久,在意荷替他们备足了一路所需的物资后,龙易天带着乔姌离开了“飘香院”准备上路。临行之前,乔姌瞥见意荷脸上闪过一抹不舍的表情,尽避意荷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让她看了出来。 “唉,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哪!”离开“飘香院”后,乔姌斜睨着龙易天,凉凉地道。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你的老相好,意荷呀!” “她不是我的老相好。” “不是?”乔姌不以为然地嗤道。“心上人要走了,你没瞧见她方才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龙易天忽然转头瞪她,冷声道:“如果你要跟着我,最好安静点。” 乔姌被他那突然的冷肃给怔了一下,愣了半晌后才道:“要我安静也可以,不过至少告诉我,你准备上哪去吧?” “收债!”他简单地答道。 “呃?收债?” “没错。” “收什么债?”乔姌越听越好奇,问题也越来越多。 龙易天不悦地瞪着她。“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 他要她安静,她反而越来越聒噪? 他开始怀疑让一个聒噪的女人跟在身边,是不是一项错误的决定? “会吗?”乔姌无辜地眨眨眼。 “如果没问题了,就赶快上路。”说完,他便转头就走。 乔姌立刻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我们为什么得打扮成这副样子?为什么不骑马或乘马车?” “没为什么。”他冷冷地丢出一句,没告诉她,这么做是不想惹来注意。 “可是我的脚根酸。” “那你可以坐下来休息。” “真的?”乔姌一听,喜出望外。 正当她疑惑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慈悲”之时,龙易天接着道:“你爱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如果你还跟得上我的话。” “什么?”乔姌一听,微微变了脸色。 哼!她就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眼的。 要不是为了拐一个相公回去让她爹高兴高兴,她才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忍受这等冤枉气! 她在心里暗自决定,等到拐他成亲之后,她便要立刻“休”了他! 乔姌心不甘、情不愿地努力举步跟在他的后头,费了好大的劲才算勉强跟上他的速度,满嘴的抱怨喃喃地由她小嘴逸出,虽然声音不大,但龙易天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混帐、忘恩负义,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本姑娘的大恩大德,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走路……” 乔姌一路喃着诸如此类的抱怨,龙易天最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向她,明知故问道:“你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他突然回过身,乔姌愣了一下,差点撞上他,嘟嘴嚷道:“没什么啦,干么突然停下来也不通知一声?”害她差点撞歪了她的秀鼻! 抱怨的同时,她伸出右手食指往他坚挺的胸膛上猛戳了几下,表达不满。 龙易天蹙紧眉丘,眉头几乎打了一个死结,他攫住她在他胸膛上放肆的手指,用力地捏在掌心。 “别再这样做。”眯细的眸子中含着浓浓的警告。 “唉呀,好痛,你快放手!”乔姌承受不住他手上的力道,不住地尖声嚷道,努力地欲收回受虐的手指。 龙易天这才忿忿地放开她,脚跟一旋便继续赶路,就在他转身背着她的同时,他忍不住伸手抚上方才被她点戳的胸口,不知为什么,经她这样一点,他的胸口似乎被注入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般,令那一小块地方隐隐发麻。 照理说,她那点小小的力道根本伤不了他,但他不明白为何被她的指尖轻轻一点后,他却觉得胸臆间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不解地皱着眉,径自走路,没有搭理后头被他丢得老远,没事惹得他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任思绪胡乱在脑中穿梭,最后龙易天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一定是上回他胸口上的刀伤在作怪,他才会莫名其妙有了方才那些奇怪的情绪。 嗯!一定是这样! “喂喂,你太过分了,走那么快!”乔姌在他身后扬声嚷道。 “别、别再走了,我快……不行……了……”她大口大口地呼气吐气,直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听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唤声,龙易天不得已又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停在半路喘个不停的女人。 “你……你走……太快了……”乔姌尚未由气喘中恢复正常的呼吸。 龙易天不悦地紧锁着眉丘。“你要休息多久?” 经过方才那阵莫名的心乱,像是怕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似的,他对她更是摆不出好脸色。 “再一会儿。”乔姌索性坐了下来,背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龙易天看她一副快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不得已,他只得朝她走了过去,将水壶递给她。 “谢谢。”乔姌接过水壶后,大大地灌了几口,干涩的喉咙获得滋润后,气喘不已的现象才逐渐好转。 “你还要继续跟着我?”龙易天斜眼睨着眼前这名快累瘫的女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乔姌在获得休息后,不屈不挠地站了起来。“当然。” 龙易天无一言地望着她,心里为她这股毅力而掠过一丝赞赏的情绪。心想,这女人向来是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吗? 乔姌不知他的想法,继续道:“我们之间有协议,而你又是我相中的未婚夫婿,我不跟着你还能跟谁?”乔姌忽然漾起一抹甜甜的笑。“你说是不是呀?” 龙易天挫败地翻翻白眼,冷声道:“不是!我没有答应过你什么!”相较于她的热络,他的态度反而冷得像冰。 她若急着想嫁人,凭她的姿色与各方面的条件,大可以去找别人,为什么偏偏要赖上他? 他实在想不懂!为什么她非得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来逼他就范不可? “你是!”乔姌的笑容垮了下来,坚决道。 “我不是,我从来没同意过和你成亲!”龙易天冷哼道。 老天爷!他真的深深地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专门出世来刺死他的? “算了,”乔姌耸耸肩,上前踱向他。“随便你同不同意,总之我已经这样认定了,有本事你就甩了我。” 仿佛收到战帖似的,龙易天深吸口气、眯起眼,冷冷地瞅着眼前的女人。要甩开她还不容易? 乔姌好像也洞悉了他的打算,插着腰,板起脸严肃道:“不过,我可先警告你,想甩掉我可没那么容易,况且你还欠了我恩情,你这辈子没还我,下辈子也是得还的,与其如此,你何不干脆点?” 龙易天心中一凛,心中为她伶利的口舌而折服,他从来不知道她除了只会死缠烂打逼他成亲之外,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怎么样?”乔姌得意地拍拍手掌。“所以你就干脆点嘛,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吃亏?” 龙易天闻言,险些因她出口的惊人言辞而昏倒。 这女人真是为达目的,什么大胆的话都说得出来。 突然间,龙易天原本冷酷的脸孔微微扬起了嘴角,他好笑地望着眼前这名正在滔滔不绝,企图逼他成亲的小女人,头一次,他发现她实在很可爱。 比起葛沁,她率真的性子就像一块质朴的美玉般引起人深究的,她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全来得直接,反而形成一股她个人独特的魅力。 “你笑什么?”乔姌望着他嘴边难得出现的笑痕,愣了一下。 她深深觉得他的笑容来得太诡异,但又眩惑于他迷人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龙易天摇头道:“真不晓得你的脑袋里都装些什么。” 看他淡然的态度,乔姌不明白这男人是在褒奖她,还是贬损她,于是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龙易天微扬唇角,模样煞是迷人。 “喂,你……”就在乔姌不满地大呼时,龙易天忽然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并且将她快速地扯到她方才休息的大树干后。 他冷眼紧盯着远方的一小队人马,浑身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哼!这一路上果然让他遇见翔龙堡的人了! “呜……”乔姌呜呜闷叫,双眼抗议地瞪着他,同时也被他突然散发的寒气给愣住。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他就不多话,也总是摆着一脸冰霜,这些她都很熟悉了,但此刻他似乎全身上下都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肃气息,杀气腾腾的模样令人心惊! 他的视线由她身后掠去,乔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他看见了什么?又在躲避什么? 仇家吗? 一想起当初他便是全身重伤被她所捡到,她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但他的仇家会是谁? 她好奇地想转过身去看个究竟,却挣不开他的钳制。 “嘘!先别出声。”他靠在她耳际旁轻声吩咐,一股暖暖的气流由他口中传出,萦萦缠绕在她敏感的颈项处。 霎时间,乔姌被这股奇异的暖流震住,一阵酥麻的奇异感受遍布她全身,她发觉自己的手心正微微出汗,一颗心快速地跳着。 他冷然、肃杀的气息令她全身发颤,只能乖乖地慑于他逼近的气势,但他俯在她耳际边轻喃的气息,却又令她耳根燥热…… 龙易天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反而挨在她的身边耳语地命令道:“嘘,听话,别出声!” 饼了一会儿,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处响起,声音听起来似乎渐渐朝他两人而来,队伍最后经过他们,乔姌惊愕地瞠大眸子望着他那张在近距离下放大的脸庞,甚至清楚地看见他眸子里好坏抹肃冷的精光,她的心不禁疯狂地跳动。 来人并没有发现两人藏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队伍仍继续前进,直到离他们两人有一段距离,龙易天这才放心地将捂住她嘴巴的大掌放开。 随着他的撤离,乔姌原本紧绷的神经倏地松懈了下来。 她心头紊乱地瞪着他,气息不稳地直喘气。 方才两人在近距离之下,她胸口那抹莫名的悸动是怎么回事?居然惹得她全身发麻轻颤? 龙易天不理会她,径自由大树后走了出来,双眼紧盯着刚刚经过的小队人马,和马鞍上特殊的征记纹章。 是翔龙堡的人没错! 乔姌在稍稍将气息调稳后,疑惑地由藏身的树干后走了出来,看见龙易天正凝神盯着方才经过的小队人马。“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龙易天回过神,将视线别开。 乔姌疑惑地瞪着他好半晌,接着又望向方才那队人马肖失的方向。“那些人是谁?” 龙易天状若无事地拎起包袱,淡淡地道:“没什么,快走吧,再不走就要露宿荒野了。” “嗯。” 乔姌满心疑惑地跟在他身后!她心里清楚就算她再追问下去,他也不会回答她。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心中的疑云渐渐扩大。 他究竟是谁?又惹上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他什么也不愿告诉她? 对于他的过去,她实在越来越好奇了! 第六章 “喂,别走了,我累了。”乔姌忍不住两腿传来的酸疼,索性停下脚步,朝着龙易天的背影嚷道。龙易天不得已只得回过头,蹙着眉头望着那名走没两步就喊累的女人。“你又累了?” “对。”乔姌淡应一声后,便到一旁的小亭歇脚去。 “你又脚酸了?”看着她又跑去休息,他下意识地又皱起眉。 “没错。”她在石椅上坐下,捶揉着酸痛不已的双腿。 龙易天不得已,也只得走向小亭,捡了张石椅坐下。 下了几天的雪总算稍微停止了,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有些冷,但云开之后,至少还感受得到温暖的太阳。 乔姌眉眼低垂,与他在小亭里相对而坐。 “对了,刚刚那群人究竟是谁?”就算明知他不愿回答,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龙易天果然没有回答,只是将眼光由她身上移开,望向远处。 “仇家?”乔姌不死心地再问一句。 “别问了,反正一切都不关你的事。”见她似乎不死心,龙易天不得不应付她几句。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可是你的……” “救命恩人!”他好心地替她接口道。 乔姌愣了一下。“我好像提了很多次了,喔?” “嗯。”他淡淡应道。 其实以她一天起码提了上千次的记录,他想忘也很难! “那么说说你先前的事嘛,别老是那么神秘兮兮……” 龙易天再次打断她,将目光拉回定在她的粉脸上,问道:“那你呢?不妨换你来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苦衷非得逼我和你成亲?” 乔姌又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突然将问题丢回到她身上。 “我……”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们四姐妹因太过精明能干,而难以在家乡找到婆家? 包有甚者,什么命中带克、命带白虎……等等之类的相术之谈在苏州城里,大街小巷中四处流传着。 “嗯?”他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乔姌眼波流转,回道:“这件事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就是那个高官子弟呀!” “喔?”龙易天挑高一道眉,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是吗?” “当然。”乔姌脸不红、气不喘地盯着他。 “好吧。”他淡淡应道。 “你不相信?” 龙易天没有回答,只是站起了身子,转开话题道:“休息够了?” 乔姌也跟着站起了身,蹙着眉头道:“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走得那么快?” 他知不知道他在前头走得跟飞的一样,她在后头却跟得很吃力? “要走就快点吧,别再耽搁了。” “好吧!”她有气无力地应道。 乔姌望望天色,也心知再不赶路,真的就得在夜里露宿荒野了,于是一路上她像是在比赛似的,走得又快又急。 最后,居然一个不小心,脚底因冰雪未化的湿地而滑了一跤。 “唉哟!”她哀嚎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 龙易天见状一惊,赶紧上前将她扶起,皱着两道浓眉道:“小心点,有没有伤到哪?” 乔姌委屈地红了双眼,抚着疼痛的膝盖。“都是你……” 龙易天疑惑地望着她控诉自己,心里竟掠过一丝愧疚。 他不禁在心中自问道:他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一些? 乔姌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哽咽地埋怨道:“你这没良心的坏蛋,没事走那么快干么?” 龙易天一听,失笑道:“我可没强迫你跟着我。”他可从来没有强迫她得一路跟着他,她大可放弃呀! “谁教你不早点答应我。”乔姌反而理直气壮地朝他吼道。 “答应什么?” “成亲呀!” 撇开其余的不谈!扁是看他那俊毅五官与出类拔萃的丰采,已是她经商几年下来难得看见的上等货!既然爹一定要她们四姐妹嫁人,那么她当然得挑个自己最满意的。 “我……”龙易天见有理说不清,索性转移话题道:“前头有个小村庄,我们先到那里休息。” “嗯。”乔姌僵着脸,不悦地嗯了一声,但仍然坐在地上。 龙易天见她似乎没有起身的打算,奇怪地睨着赖在地上生问气的女人。 “你不站起来?” 乔姌抬头眯眼望着他,两道秀眉打了个死结,心中委屈更甚。 龙易天也更加迷惑地望着她越来越伤心的脸孔,不解自己又惹她大小姐哪里不开心了? “我起不来!”她闷闷地哼道。 “为什么?” “因为我脚痛!”说着,乔姌眼角已泛湿意,但一股倔强促使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泪珠决堤。 真是笨蛋,她都痛成这样了,他还看不出来? 龙易天这才会意过来,她始终没有打算起身的原因,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后,他才蹲子检视她的脚伤。 “我看看。” 他将她的裙子撩高至及膝处,乔姌红透了一张粉脸,又羞又涩地道:“你扶我起来就行了。” 龙易天专心地盯着她微肿的脚踝。“我先帮你看看要不要紧。” 乔姌脸上的红潮更甚,愣了半天,只得小声应道:“呜……好吧……” 头一次,她感受到他撤下对她的敌意与防备,感受到他的关心。 “我帮你看看。” “嗯。”乔姌红着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一脚疼?” “右、右脚……”她怯怯地道。 龙易天僵着脸,面无表情地替她月兑去鞋袜,在她红肿的脚踝上按了两下。“这里对不对?” “嗯。” 龙易天审视了半天后,才道:“你扭伤了。” “那怎么办?”乔姌忍不住蹙紧细眉,抿紧双唇。 龙易天将她的脚板轻轻扭动两圈后道:“虽然伤得不大重,但现在你是没办法走了。” 一听到没办法走了,乔姌惊愕地瞠大眸子瞪着他,一脸惊恐地嚷道:“那怎么办?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吧?” 龙易天眯起眸子望着她,淡然的表情令人看不出情绪。 乔姌更加惊慌了,嚷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不管,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龙易天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沉声道:“我得先试着把骨头归回原位,会有点疼,你得忍忍。” “好!”乔姌吸足了气,一副大难即将临头的模样。只要他别狠心地丢下她一人,她什么都愿意忍。 喀的一声…… “啊!”乔姌惨叫一声,险些因脚踝上的剧痛而晕倒! 龙易天扶住她往后倾的身子,以防她跌下大石。 “忍得住吧?” “呜……好痛!”乔姌五官全拧成一团,眼眶不禁逸出晶莹的泪珠。 龙易天看着她蹙紧眉心、脸色泛白的痛苦表情,没有发现自己心底滑过一丝不舍的情绪。 “我先替你揉揉,待会儿就不疼了。”在确定她坐好后,他才弯身揉捏她仍稍稍红肿的脚踝。 “好痛……”乔姌强忍着泪水梗道。 “好了,先试着走两步看看。”他小心地扶着她,以防她跌跤。 乔姌先自己转动一下脚踝,发现不似原来那般疼痛后,才放心地踏出第一步,虽然有些跛,但至少比先前好多了。 “好像好些了!”她惊道。 “那就好。”他面无表情道。 见他又恢复一贯冷冰的态度,乔姌心底有些失望,她希望能和他多亲近些,但他似乎始终避着她…… “快把鞋袜穿上,天色快黑了。” “嗯。”面对龙易天的冷漠,乔姌只觉胸口全拧成一团,紧窒得难受,不知该如何解开…… “咱们得快点走,不然赶不上天黑前到客栈。”龙易天背着她,刻意以平稳冷然的口气说道,不想泄漏自己太多情绪。 “好……” ??? “我们今天在这过夜吧!”龙易天停在一间客栈前,朝累得快不成人形的乔姌面无表情道。 她脚又痛、身子又累、肚子又饿,简直快累坏了! 一路上,龙易天似乎在躲避什么似地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乔姌真的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一下子能温柔地为她疗治脚伤,而下一刻,他又好像当她是陌生人一样,一路上连声气也不吭? “嗯。” 她满怀心事地跟在龙易天的身后踏进客栈,心里为他不近人情的冷漠而纠结郁闷。 两人捡了张桌子坐下后,乔姌也没多想便伸手扯掉头巾,黑亮的秀发登时如黑瀑般倾泻,轻易地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眼光。 一阵阵的屏息声不绝于耳,龙易天想伸手阻止她扯下头巾,已是慢了一步。 “你干什么?”他臭着脸问道。 “走那么一大段路,热死我了……”她一边说,一边拢拢颈后的秀发,更添一股妩媚。 龙易天轻易地感受到由四面八方朝他两人投射而来的爱慕眼光,他不禁开始怀疑,他这一行带着这么个处处受人注目的美丽女人,究竟是对还是错? 经过几日来的相处,他发现她的确很美,但她并不是只有迷人的外表,相反的,她的美隐含着一股灵性,举手投足间虽带点孩子气,但有时候又超乎他意外的执着与精明! 而他也没告诉她,这一路上,他得多么的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对她产生好感、不对她动心。 在经过了葛聪、葛沁的双双背叛之后,他早已决定不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所以龙易天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尽避她再美也不关他的事,他绝对不能对她动心。等办完了他的事,再解决完他和她之间的“债务”纠纷后,从此两人便一拍两散! “客倌,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哈着腰前来招呼,但一双眼睛却猛往乔姌身上瞧。 “小心眼珠子掉下来!”龙易天淡淡地朝小二哥椰榆道。小二哥怕惹上麻烦,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呃,吃饭还是住店?”小二哥愣愣地又问了一次。 “住店。”龙易天喝道。 他瞪着一屋子猛往乔姌身上瞧的目光,便无来由地一肚子火,他没发现自己此刻浓浓的占有欲。 “给我一间房。” “呃……是……” 龙易天说完,也不待乔姌回应,便稍嫌粗鲁地拉起她。“走,到房间去。” “喂喂……你轻点。” 乔姌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一脸的怒意,疑惑地自问,是不是自己又哪里惹得他不开心了? 才走没几步,另外一桌酒客中的一名肥胖男子,忽然扯住乔姌一只手腕,婬笑道:“好个标致的姑娘,陪爷们喝几杯怎么样?” 龙易天回头,冷眸扫向正吃着乔姌豆腐的胖男子。“放开她!” 胖男子被龙易天那一身寒气给吓退一步。而乔姌未等龙易天出手相救,便动作迅速地一巴掌甩向那人的肥脸,柳眉倒竖地喝道:“放开你那恶心的猪蹄,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就敢动本姑娘?” 哼!她要是没有些脾气,怎么能在商场上走动?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她这副悍样给惊掉了下巴! 龙易天也是一脸吃惊地瞪着她,这时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她撒泼起来竟如此凶悍。 被掌掴的肥胖男子,不堪当众受辱,气忿地站起身来,臭骂道:“臭婆娘,老子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说着,胖男子也举手想回敬乔姌一巴掌,就在龙易天打算伸手相救时,她居然敏捷地低身躲过胖男子的攻击,并且在男子身后重重踢了一脚,害他当场跌了个狗吃屎。 胖男子胀红了脸,忿忿地由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这贱婆娘……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乔姌根本不将他这点威胁放在眼里,她骄傲地抬起下巴,嗤哼道:“凭你这死胖子也想教训本姑娘?” “你!” 胖男子不堪一再被乔姌言辞所激,下一刻便飞身朝她扑去,没想到她只是一个轻巧的旋身便躲开了他的攻势,男子不但扑了个空,肥胖的身躯还因此意外地压倒几张长板凳子,客栈里免费看戏的人群一阵哗然,自动往两边散开,以免无辜地遭受池鱼之殃。 乔姌趁男子仆跌在一堆被砸烂的椅凳上时,还坏心地踢了他两脚。“睁大你的狗眼,别以为女人就好欺负!” 哼!她要是没有些能耐,这几年如何为了“赛蠡商号”而奔走大江南北? “啊……”男子连声痛呼,希望她脚下留情。 “本姑娘说的,你是听到了没有?”乔姌踩在爬不起来的胖男子背上,并且半弯着身子插着腰,低下头对他吼道。 “听、听到了!”胖男子被人踩在脚下,哪里还敢造次?也顾不得面子,只得赶紧迭声赔罪道:“姑娘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望姑娘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次!” 乔姌这会儿才满意地将那只踏在人家身上的脚移开。 “滚!”她得意地喝道。 “是、是!”胖男子连声应道,一脸灰败,蹒跚地缓缓站起身来。 讪笑声霎时间在看戏的人群中响起,胖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忿忿地站起身。 才一站定,胖男子这才发现乔姌正得意地背对着自己,他心思一转,凶狠的目光在他如豆的眼中闪过。 下一刻,他的手里已由袖中掏出一把预藏的小刀。 “哼,要你的命!” 胖男子想也没多想,握着小刀便向乔姌冲了过去,准备由她身后偷袭。 龙易天一旁见状,心口陡地一紧,千钧一发之际,飞身至杀气腾腾的胖男子身后,并且一掌捏住他的脖子。 “立刻放下你的刀!”龙易天森冷的嗓音像是索命的无常。 “呃……”胖男子愣了一下,气势早已吓掉了半截,抖着声音道:“你敢动我……我有靠山的……” “不管你的靠山是谁,要是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现在就捏碎你的脖子。”森冷的语调仿佛鬼怪般令人寒毛直竖。 一旁的人群在目睹龙易天迅如闪电的身手后,无不惊叹出声,胖男子偷袭的动作,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在大家以为就要出现美女血溅五步的场面时,没想到下一刻,胖男子的脖子已经反教人给掐住。 “放……放开我……” 龙易天捏住他脖子的手劲加大,冷声道:“不想死就丢下刀!” 铛的一声,胖男子手上的刀已然掉落地上,他吓得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牙关直打颤。 “滚!” 龙易天反手挥了他一掌,胖男子立刻像颗圆球般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撞上楼梯旁的栏杆才停止。 胖男子一旁的同伴见状,赶紧七手八脚地扶起他。 “有种的别跑,我去找人来……”抖着声说完,胖男子便和同伴赶紧溜之大吉,一群人霎时间一哄而散。 乔姌望着那一干人急着落跑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呵呵笑着! “靠山?有什么靠山?”她笑道。 她得意地想着,还是她身边这个龙易天有用得多。 龙易天冷峻的声音在她身后冷冷响起,命令道:“跟我回房!” 哼!这妮子动不动就给他惹麻烦,这一路上他尽力地维持低调,以免让人发现行踪,而她却老是给他惹事端? 乔姌转过头去与他相望,心里委屈万分,他方才没瞧见那死胖子是怎么欺负她的吗?他没安慰安慰受惊的她也就算了,还对她怒目相视? 这男人为什么老是不给她好脸色看? “走!”他忿忿地拎着她回房,甩开一室看热闹的众人。 第七章 龙易天一把将她拉进房间后,便忿忿地将门大力地甩上,造成不小的声响。乔姌被门大力阖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呀?”她蹙着眉,不高兴地瞪着他。 龙易天像全身着火般踱进她,被他气势一逼,她只得往后退了一步,讷讷地道 “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他还想问问她这颗小脑袋瓜里究竟想干什么。“你刚才教训人的时候不是很凶、很行?”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刚才见那胖男子从她身后狠狠刺来一刀时,他的心脏几乎停顿? 他真不敢想象,如果他迟了一步,那胖子手上的刀就会毫不留情地插到她的身上…… “我……”乔姌愣了一下。 说也奇怪,经商多年,什么难缠的人她没见过?什么阵仗她没遇过?她不怕人家拿刀子威胁她,就单单在龙易天面前,她老是矮了半截气势。 他好像是她命中的克星似的! “说不出话来了?”龙易天冷声问道,眯起眸子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饼了半晌,乔姌蹙眉嚷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呀?” 哼!她究竟是哪里惹他了? “你究竟有没有脑袋?” 扁是一想到那把该死的刀子有可能伤害她,龙易天的胸口便无来由地一阵惊跳! 面对他的怒火,乔姌只觉委屈极了,她不悦地嚷道:“你够了吧?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龙易天深吸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压下胸口那股想揍她一顿的冲动,那“救命恩人”四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 想也不想,龙易天忍不住地朝她吼道:“你知不知刚才我有多担心?” 乔姌一听,整个人愣住,吃惊地瞠大眸子望着他,不敢置信地讷道:“你……担心我?” 龙易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自在地脸色一僵,嘴硬道:“我只是担心你给我惹麻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易天也发现自己对她的关心,似乎真的多了一点点…… “喔……这样呀……”乔姌挑挑眉,应了一句,心里有股受伤的感觉,但她尽可能地不表现出来。 龙易天原本不想这样说话,但不晓得为何,一张口,冷硬的话语便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想继续跟着我,就安分点,别再给我惹麻烦。”他别过脸去,背对着她,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乔姌忿忿地瞪着他的背影,简直快气炸了! 龙易天依然背对着她,冷言道:“如果你再惹一次麻烦,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说话的同时,龙易天一直未转过身,好似深怕一旦与她眼神对上,胸口深处的某样东西就会被点燃似的。 乔姌生气地站了起来,忿忿地吼道:“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说。”他深吸口气,微微昂首。 “哼!”她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双拳激动地握紧。“我哪是惹麻烦?我根本也不需要你多事来插一脚!” 方才在楼下,就算龙易天始终未出手相救,她自己也定能摆平胆敢吃她豆腐的死胖子! 龙易天终于回过头来望着她。“你是说我多事了?” “话不是这么说……” “喔?”龙易天兴味地挑高一道眉。“那该怎么说?” 看他一脸不屑的表情,乔姌心中泛起一股受人轻视的难堪。 乔姌气愤地转头就走。“算了,随便你,我不想再谈了!” 哼!这男人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样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你站住!”龙易天先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乔姌瞪着他。“你干么?” 这男人不总是希望她离开吗?现在她要走了,他干么又阻止她? “你上哪去?” 乔姌瞪了他半晌,委屈万分地道:“我上哪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早就巴不得甩了我?” “我……”龙易天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乔姌不禁红了眼眶,这男人老是对她冷言冷语,摆出一副酷样,她放弃总行了吧? “走开!”乔姌僵着脸嚷道。 不知为什么,龙易天非但没有挪开挡住她去路的身躯,反倒眯细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他发现自己心底深处似乎有某样情绪正在转变,但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你到底走不走开?再不走开,可别怪我后悔了……呜……” 一记惩罚性的吻覆上了她正喋喋不休的唇瓣,乔姌吃惊地膛大眸子望着龙易天那张在近距离下放大的脸。 他……吻她? 乔姌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是什么,她无法立即作出反应,只能任他如此地吻着。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自己的心正快速地跳动着,好似打鼓一般,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呃……”她忍不住轻吟一声。 龙易天这时才撤开攻势,离开她可人的唇瓣。 “你……”乔姌双颊配红地望着龙易天,紊乱的心跳还未从方才那份悸动中恢复正常。 两人相距不到一掌之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股独特的男性麝香侵入她的鼻口间,她下意识地深吸口气,呼吸渐趋急促。 龙易天凝眸望着她,见她这副脸红娇羞的俏模样,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细女敕的脸庞,那细柔的触感竟令他不忍放手。 乔姌屏着气,红透了一张小脸,又惊又羞地望着他,她饱满红润的唇瓣正微微地开启,轻吐着兰气,这样的姿势下,龙易天心中像万马奔腾般,激动得再无法克制自己。 他无法再忽略她的存在,尽避他是多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可这女人就像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似地纠缠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对她的热情作出回应。 “是你逼我的……”龙易天双眸转为幽合,哑着嗓音道。 没错,一切都是她逼他的,龙易天不断地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 他一手托于她的粉颈旁,大拇指轻轻地勾勒着她那简直快令他疯狂的唇线,身体逐渐呈现的变化,越来越亢奋、高涨。 “呃……”乔姌感受到他那饱含炽热的眸光正紧瞅着自己,心跳不禁越来越快,好似全身快着火般燥热难当。 她逼他? 龙易天望着她的眸光越来越深沉,当乔姌迎上他那双阴晦不明的眸子时,身子不禁因急速的心跳而微微发颤。 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她? 最后,再也受不了他那令人发烫的眸光,乔姌怯怯地低下头,想要别开和他交缠的视线,没想到龙易天那置于她颈项上的手却不让她得逞。 “你……” 她想开口问他,他究竟想怎么样,无奈一对上他那双灼热的眸子,她硬是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她原有的伶牙俐嘴、泼味悍劲,全消失无踪,在他那双有意无意挑勾的眸光下,她竟呆成了木头。 “记住,是你逼我的……”他俯子,在她耳边轻喃一句。 “什么……” 正当她想问清楚他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时,她的唇已经被他覆上,直至她感受到他正在轻咬着她的舌尖时,她才猛然找回自己的神智。 她愕然地发现他这一波的攻势比方才还要强烈,尽避未经人事,但也儿过不少的世面,她当然了解他此刻的激动,含着某种男女间暧昧的,意识到这点,她一颗心跳得更快了…… 吻着她的同时,龙易天十分讶异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吻,竟能够轻易地带给他如此疯狂的感受,这种感觉他不曾在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发现过,就连葛沁也不曾,除了她…… 一股烧灼的令他的身体起了的变化,热度不断地在他体内窜升,想要她的越来越强烈…… 他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是她不断地要求他“以身相许”,他现在所做的,不过只是顺遂她的心意罢了…… “我……要你……”乔姌无法克制体内胸涌的热潮,下意识地喃喃道出这句足以令所有男人痴狂的话。 龙易天双眸转得更沉浊,他再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那分矛盾与挣扎,于是将她带到床边,飞快地将彼此的衣物褪下,双双倒在床上。 是她自愿的…… 是她不断地逼迫他的…… 龙易天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些念头,为自己体内的冲动做出了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呃……”乔姌愣愣地望着他一切的动作。 深吸口气后,龙易天那双深眸含着浓浓的欲火,凝望着身下未着寸缕的女人,未多加疼惜,便捧起她的玉臂往下一压…… “啊……” 超乎想象的疼痛令她嘶喊出声,那抹似要将人给撕成两半的痛楚几乎浇息了她所有的。 “我……我不要了……好痛……”她哭喊道。 未经人事的她,对这男女间的闺房之事因曾听几名婢女提起过,倒也粗略有些印象,但仍是一知半解。 实际体验后,她才发现那几名可恶的婢女们骗了她! 呜……好痛! 谤本不像她们所说的那般销魂蚀骨,等三个月期限一到,待她返回家门后,她一定要找她们几个算帐! 龙易天不得已只得极力按捺下,将自己定在她的身内,让她渐渐习惯他的存在。 她是处子! 老实说,关于这层发现,他倒是有些讶异。 以她那执着且不顾传统礼数的“追夫行动”看来,他曾以为她已非处子之身,于是才难以在家乡嫁人。 如今发现她竟是处子后,对于她的逼婚行径,他更是不解了。 饼了一会儿,为了使乔姌的痛楚慢慢地减低,龙易天亲吻着她那两片令人心醉的唇瓣。 “呜……”乔姌再也控制不了地嘶声低吟,两颊泛红,心中的狂潮急欲寻找宣泄的出口。 “呃……”龙易天粗喊一声,她那令人迷醉的甬道又窒又紧,几乎让他达到前所未有的激狂。 他再也忍受不住地加快自己的律动,她的美好像是致命的刺激,令他动作越来越狂猛。 随着龙易天渐渐加快的冲刺,乔姌发烫的体内翻涌起惊涛骇浪,将她逼至激狂的巅峰。 “啊……”乔姌忘情地申吟,迎合他每一次的撞击。 她的手臂紧紧地拥着他,配合着他每一次的狂索,以及令她为之疯狂的律动! 龙易天浑然忘我地向前冲刺,彼此亢奋的粗喘声交融成一篇爱的乐章,最后终于双双达到的巅峰! 经过了这一切,乔姌深深地了解到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这名正与她紧紧交缠的男人! 龙易天气息不稳地瘫软在乔姌的身上,急促地喘着气,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聆听着彼此紊乱的心跳,两人都不敢相信,这事究竟还是发生了…… 第八章 龙易天翻身下床的动作惊扰了她,乔姌缓缓地睁开眼,见到龙易天正在着装。忍不住问道:“你要……上哪去?” 龙易天没有回头望她,但他穿衣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接着冷冷地回道:“下楼。” 无疑地,龙易天冷漠的态度令乔姌胸口一窒。 她撑起自己的身子,将被子拉高到胸前,半卧半躺在床上,凝神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心里感到十分难过。 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老是要摆张臭脸对她? 甚至在欢爱过后,他还能状若无事地对她冷言冷语……她究竟算什么? 龙易天在套好衣服后,回过头来望向她,此时的她长发全散在身后,柳眉微蹙,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他得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才不致扑到床上再要她一次…… 真是该死! 她为什么可以如此该死的甜美,害他忍不住要了她…… “你先别走,我们谈谈。”见他似乎正要离开,乔姌忍不住轻喊道。 龙易天没有答话,脚上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着一张脸望着她,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她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求你……”她深吸了口气后,轻声喃道。 头一次,她在他面前卸下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像个温柔的女人般凝眸望着他。 面对她难得的柔弱,龙易天先是愣了一下,最后也不再坚持。 “坐下吧!”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谈什么?”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坐到她的身侧。 “你不高兴?”她小心地观察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她真的好想知道他的脑子里究竟都想些什么,想知道他一切的想法,尤其是对她的…… 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她?怎么看待与她发生亲密关系的这件事? “没有。”龙易天别过脸,淡淡地应道。 老实说,他不是不高兴,他只是对与她之间所发生的事,感到很困惑……尤其是他完全不能谅解自己竟把持不住地要了她! 懊死!他不断地在心中咒道。 “你……为什么总是这张脸?”乔姌怯怯地举起手想模他的脸,但龙易天却别过脸,躲开了她的碰触。 “别碰我……”他想也不想便回道。 乔姌倒抽口气,抽回手,心里难过万分。 别碰他? 她再也忍耐不住,红了眼眶梗道:“你为什么老是对我冷面相向,我好歹是你的……” “救命恩人,嗯?”他替她接下未说完的话。 乔姌愣了一下,眼眶微红地望着他,哽咽道:“不是吗?” “是啊!”他淡淡地应道,冷漠的表情上看不出情绪。 “既然你对这项救命之恩铭记在心,那么……” “你还是不放弃?”他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对于她的执着,他不禁感到有些佩服。 乔姌怔怔地望着他,胸口一阵紧缩,几乎令她快喘不过气来。 他什么意思? 她都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而他居然……居然…… 沉默了片刻,龙易天开口道:“你的救命之恩,我龙易天铭记在心。” 铭记在心? 乔姌低下头,暗暗咀嚼他的话,他的意思是不打算负责任了? “龙易天!”乔姌忍不住嚷声轻喝,声音中透着强忍泪水的浓浓鼻音。 龙易天虽望向她,脸上却依然是教人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态度,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不能好心地给她一点好脸色吗? 龙易天眯起眼,仿佛陷在回忆里,曾几何时,他的温柔、他的情爱只给一个女人一个既美丽又状似柔弱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却联合她的父亲背叛他、夺取他的一切,甚至打算取他的性命……他的心还能不冷吗? 乔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攫住他一只手腕。 龙易天惊了一下,瞬间拉回思绪,睁开眼看着她,她眼底的那一抹真切情意不禁令他愕然。 “告诉我……”她幽幽地开口,心里却涨满了惆怅。 她知道他是刻意要回避提及他的过去,但她实在想知道,他是不愿说,还是单单不愿对她说? 龙易天倏地抽回手,别过脸,心底滑过一丝慌乱。“没为什么。” “可是……” “别再问了!”扬高的音调有些愠怒。 见他又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乔姌心里再次受伤,她难过地垂下眼睫,心口像是被人刺了一刀。 她有些难堪地收回自己的手,强装坚强地道:“很抱歉,问了不该问的事。” 她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这个冰男会对她说些甜言蜜语?期待经过了欢爱,他会对她不同?期待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有着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地位?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龙易天深吸口气后,试着平稳道:“先别想太多了。” 他自己心里也很烦,这一切发生的事都不在他预料的范围内,为什么这女人老是挑战着他忍耐的极限? 乔姌望着他,一双水灵大眼紧紧瞅着他。 她似乎在他的眼底看儿了关怀,但她又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龙易天望着她那如花般娇弱的模样后,心里怔了一下,为她深锁的愁眉感到有些不舍,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对她,但不知怎地,一张口,仍是毫无温度的话。“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我明白……”乔姌刻意忽略胸口那份酸涩,但愁锁的眉丘却背叛了她,为她的伪装留下破绽。算了…… 如果他真不想负责任,那就算了…… 乔姌在心中不断地如此告诉自己,一切只能怪自己傻,是她自以为一定能驯服这名冰男……错了……她真是大错特错…… 龙易天望着敛着轻愁的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语还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道:“好了,下楼吃饭吧!” 语毕,像逃离什么似的,他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房间。 乔姌望着他冷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她的面前,一颗晶莹的泪珠这时才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 ??? 事情怎么会这样? 龙易天一人闷闷地在客栈楼下独饮,胸口烦躁不已,他不断地、默默地在心中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潮,以及喧闹的声音,似乎也无法替他赶跑胸口那股令他心烦意乱的情绪。 一切都因她而起了变化……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令他心惊的事实! 那就是乔姌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甚至牵动他的情绪,主宰他的思维。虽然他一再自我解释,与她发生亲密关系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一切都是她要求的,不是吗?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偿还她的救命之恩,但……回头一想,他又害怕这是自欺欺人之举罢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龙易天眉头紧蹙地想了一会儿,最后作了个结论—— 或许丢下她会是个好主意…… 反正翔龙堡离这儿也近了,如此一来,他不但能无后顾之忧地回翔龙堡解决他的家务事,和她之间的事也可暂时作个了结。 但他心念一转,不禁自问道:他若是就此丢下她不管,这样算不算是忘恩负义之举? 先不论她曾救过他一命,尤其是与她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 两股不同的思绪在他脑海里翻腾,令他左右为难,他烦躁地又灌下几口酒。 没多久,一壶既罢,正待他打算唤店家取酒来时,突然间,客栈的大门被几名彪形大汉一站,给遮去了光线。 龙易天斜眼一睨,其中身形矮胖的一人和他的视线对上后,便立刻指着龙易天的鼻子大声地呼道:“就是他!” 被人点到名的龙易天,皱着眉不悦地望着那身形胖硕的人半晌,觉得十分眼熟,又望了一会儿,这才认出那名胖子就是在大庭广众下吃乔姌豆腐,结果反被乔姌修理的男人。 龙易天收回视线,懒得再搭理那名叫嚣的胖子,甚至不屑地扬起嘴角,当作没看到般自顾自地继续饮酒。 下一刻,胖子便怒气腾腾地带领几名身材魁梧的打手,步至龙易天身边,得意地大声嚷道:“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经胖子这一嚷,客栈里正在喝酒吃饭的客人全都停下动作,识相地赶紧溜到一旁,等着观战。 “不想死的,快滚!”龙易天不屑地嗤哼道。 哼!他的心情恰巧十分、非常的不好,这群人若执意想当出气的沙包,他倒是不反对。 “好大的口气!”其中一名打手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发达的肌肉。“你有这能耐吗?” 龙易天斜眼睨了一眼正在卖弄身材的汉子,嗤笑道:“请问这猪肉一斤多少钱?” 猪肉? “你……”打手不甘当场受辱,上前就要给龙易天一顿饱拳。 敝只能怪那胖子运气不好,他今儿个正巧心情不好,一口怨气正愁不知往哪儿发泄,既然有人自动送上门做受气包,他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一道锐利的精光自龙易天酷凛如冰的眼眸射出,正打算出拳的男子被龙易天那道冷冽得足以冻死人的眸光,吓得退了一步。 “真要打?”龙易天嘴角噙着冷笑,斜眼睨着打手和他身后的胖子。 “等等……呃……上回那娇滴滴的小美人呢?”胖子胆小地躲在打手身后,以为有了打手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找她?” 胖子似乎没有意识到龙易天语气里过分的客气,仍然不怕死地婬笑道:“那美人的泼劲正好对了本大爷的胃……” 未待胖子说完,龙易天便一掌重重地拍向桌面,桌上所置的器皿因这力道而弹高几寸。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别人如此贬损乔姌,他便气得想杀人! 胖子一惊,吓得躲回打手的身后。 “要找她,先过我这关!” 几乎快到令人来不及看清,龙易天手势一扬,一枝竹筷倏地像箭矢般朝胖子的方向飞射出去,胖子见状不禁惊叫一声,缩着头躲了开去。 “啊……”一声哀嚎,几乎在同一时间由其中一名打手口中传出。 飞出的竹筷直直地插在那打手的胸膛上,痛得那名打手站不稳脚,瘫软在地上。 胖子吓得赶紧溜到另一名打手身后,并且大呼道:“快、快动手……” 其余的打手见同伴受伤,更是个个气忿地卷起袖子,打算一拥而上。 龙易天以一人敌数人,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噬血的笑容。 “来得好!”他冷声喝道。 转眼间,他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掌势,喝的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流由他掌中倾泄而出,将一干打算找他麻烦的人震得飞了老远。 几名打手被龙易天一掌弹开了有十步之遥,令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回呆。 “哇……好精彩……”看热闹的食客中有一人忍不住赞道。 胖子眼看他花了大把银子请来的打手,居然才一掌就被人轻易地解决,气得在一旁跳脚,叫嚷道:“还不给我爬起来,再上!” “唉哟……喂呀……” 胖子带来的打手们,个个捂着腰、扭着脖子,头昏脑胀地缓缓站了起来,身子似尚处在晕眩当中,摇晃个不停。 “哈哈……真是自不量力!” 这时,看热闹的众人见到这滑稽的一幕,无不同时发出讽笑声,惹得胖子更加气恼。 “快呀!”胖子见打手们一个个不济事的模样,气得脸红脖子粗。“给我再上!” “不怕死的,再来!”龙易天一脚踏在长凳上,紧握的双拳喀喀作响,以蓄势待发的狂姿睥睨众人。 胖子见自己的人马如此不堪一击,不得已,只得委屈自己上前把他们一个一个再推出去。 “去!” 几名打手在晕眩感稍好、脚步也跨稳了些后,随即意识到一行人已成了笑话,气恼之余,个个深吸口气,摆出姿势便又朝龙易天冲了过去。 “找死!”龙易天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脚尖一挑,长凳倏地横在他手上,接着往前一抛,三名打手受了重力,顿时全都往后一跌,凶猛的攻势轻易地被龙易天化解了开来。 又一名打手提着把亮晃晃的大刀,迎面朝龙易天冲了过去,龙易天一个利落的翻身,再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后旋踢,那人不禁往前飞扑而去,撞碎了一张桌子,手上的大刀也已然落地。 另两名打手见状,决定一左一右地同时朝龙易天两侧夹攻,只见龙易天腰身一沉,一个漂亮的回旋左踢,先是踢歪了左边那名打手的下巴,紧接着一个反手擒拿制住了右边那名打手的咽喉。 “呃……”打手咽喉被制,痛苦地呜呜出声。 几名被打倒又再次站起来的打手,见同伴的性命正掌握在别人手上,一时也不敢妄动,全围在一旁束手无策。 龙易天双眼一眯环视众人一眼,令人轻易地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寒气,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气息令众人皆倒抽口气。 龙易天的手劲稍稍加大,冷着嗓子问:“还不滚?” “你、你是谁?”胖子抖着声问道。 龙易天瞪了胖子一眼,不屑地嗤哼出声。“你不配知道!” 语声甫落,他手劲一松,才放开手上那名快没气的打手,紧接着一掌把他甩到一角喘息纳凉去。 摆平了打手们,龙易天全身泛着冷肃气息,目露凶光,直直地朝始作俑者走去。 几名打手踉跄地上前扶起同伴,个个一脸灰败、身上挂彩地互相扶持,也管不得出钱的胖子,一群人狼狈不已地逃出客栈。 “啊……等等我呀……拿了老子的钱,怎么都跑了……”胖子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得赶紧跟着打手们身后落跑。 龙易天冷眼望着一群叫好的群众,和一地在打斗间撞坏的桌椅,胸口更是烦躁郁闷,他索性甩开这令人烦心的一切,往门外冲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上正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瞅着他。 乔姌自听到打斗声后,便起身到二楼的廊回上观看,目睹了一切后,她深深地被他打斗时的英姿所折服。 罢开始,她的确只是想拐他回去跟她老爹交差……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段日子和他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动了感情…… 至此,所有的一切似乎全都乱了绪,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第九章 龙易天自客栈奔出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晃,忽然有股力道将他拉进一条小巷中。 “堡主!” 龙易天定睛一看,双眼倏地睁大。“张诚?” “堡主,真的是你?”张诚见龙易天认出自己,兴奋地攫住龙易天的双肩,大力摇晃。 龙易天也对张诚做出同样的动作,两人脸上均难掩喜色。 张诚是翔龙堡的一员,也是他的得力助手,表面上虽为主仆,但私底下两人的友谊倒还十分浓厚。 张诚警戒地望了一下四周,将龙易天拉往巷子里的角落,压低声音道:“堡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您快随我回堡里,大伙儿见到你安然无事,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龙易天断然拒绝道。 “呃?”张诚像是意识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堡主,难道葛总管他……” “哼!”龙易天重哼一声,明显地给了答案。 “天哪!”张诚脸上难掩惊色。“怎么会这样……” 一提到这事,龙易天脸上原本的笑容霎时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脸色。“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翔龙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堡主,葛总管正大肆对外招兵买马,说是要增加人手寻找您的下落,要是您真遇害,也打算找出仇家,为您复仇……”张诚恭敬地说。 “对内呢?” 张诚毕恭毕敬地答道:“四处拢络人心。” “喔?”龙易天闻言,嗤哼道。 张诚又道:“葛总管对各位弟兄说,您在上回外出的途中,和葛沁小姐不幸一同落入仇人的圈套……” “葛沁呢?”一提到她,龙易天双眸眯成一条线,寒光乍现。 “她将在七天后嫁给官拜三品的杨大人之独子。” “喔?” 张诚继续道:“听说杨大人那独生子病得只剩半条命,葛总管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去搭上官场中人,打算让葛沁小姐在对方还没挂掉前,赶紧嫁过去。” “原来如此。”龙易天冷道。原来这就是葛氏父女匆促动手的原因! “葛家那对父女真是太过分了!”张诚也气忿道。顿了一下!他一手搭上龙易天的臂膀,一脸义气道:“总之太好了,堡主,您还活着。” “张诚,今日见着我一事,千万不可宣扬出去,听见了没有?”龙易天目露精光,冷声吩咐。 “堡主,您有什么打算?” 龙易天沉默了一会儿,黯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抹狡狯的诡光。“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你我保持联络,与我里应外合,总之,这笔帐我一定会找葛家人算清楚!” “是!”张试想了想后又道:“对了,堡主,方才客栈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便是被客栈里的骚动给吸引过去,没想到竟见着了失踪已久的龙易天,未免露出风声,这才一路跟了过来,在小巷里拦截他。 “没什么,一群杂碎来找碴罢了。”龙易天摆摆手。 张诚偏头想了下,接着道:“堡主,您一路得格外小心。” “知道。” ??? 砰的一声! 乔姌吃惊地望着有如一阵旋风刮进房内的男人。 “你干什么?” 龙易天抓起她一只皓腕,急道:“什么都别问,总之,快和我离开这里。” “去哪里?”乔姌瞪着他,蹙起眉头嚷道。 “别说了,快跟我离开这儿就是了。” 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其实他也曾打算撇下乔姌独自离开,但心里一番挣扎后,又怕因他的身份而连累她,因此他不得不回到客栈带她一同离开。 “我不走!”乔姌抗拒地嚷道。 “什么?”龙易天有些吃惊地瞪着她。“你不走?” 这女人不是一向都紧缠着他不放,这次他特地好心的回头来找她,而她居然不愿随他离开? 不知怎地,她的不顺从令龙易天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我不走。”乔姌挣开他的手腕,僵着一张小脸瞪着他。 “为什么?” 乔姌深吸口气后道:“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分道扬镳。” 被了!既然他视她为甩不掉的麻烦,而如今她仅存的由自尊已经被他无情地踩在地上,她何苦再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算了!大不了回家向爹投降,爹那么疼她,就算失望,想必也不会怪她的。 不管如何,她绝对不愿再一次在他的面前丧失仅存的一点自尊,他既然要“自由”,那她就给他。 她出乎意料的冷淡,让龙易天有些怔愕地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竟滑过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习惯了她咄咄逼人的态度,如今她的大方竟令他难以忍受…… “你……确定?”龙易天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女人,突然发现她变得好陌生。 乔姌承受不住他那样紧紧盯着她的眼光,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意,佯装坚强。 “当然……” 乔姌好气自己的无能,尽避心底已经决定要放他自由,可为什么这句“当然”却回答得连自己都觉得勉强? “不行!”意外地,龙易天上前再次扯住她,强拉着她。“不管如何,你现在一定得随我立刻离开。” 行踪已经暴露,如果他预料的没错,葛聪的人马很快就到了,他绝对不能丢下她一人在这,否则她一定性命难保。 “你放开我!”乔姌大声嚷道,并且努力挣月兑他。 “跟我走!”龙易天不顾她的意愿与反抗,打算强拉着她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混蛋……”一口气憋不住,乔姌大声嚷道,一滴晶泪不受控制地滑下脸颊,毁去了她佯装坚强的外表。 鲜少看见她情绪失控的龙易天,吃惊地望着她,尤其当他望儿她脸上那一抹清泪时,心竟拧痛了起来。 “你干什么强拉着我离开?本小姐不愿再跟着你不行吗?”乔姌抹去了脸上的泪珠,倔强的眸子冷冷地瞪着他。 这男人是什么意思? 她要跟着他的时候,他千方百计想赶她走,如今她真的想走了,他却又死拉着她不放,难道他是专门来和她唱反调的? 尤其是在欢爱过后,他那冷漠、淡然的态度伤透了她的心,他究竟当她是什么? “我有我的理由,总之你现在快随我离开……”深吸口气后,龙易天刻意将语气放柔。 他难得的温柔令乔姌一愣,含雾的眸子疑惑地凝着他,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来……”龙易天朝她伸出手,柔声道。 “我……不……我不走……”尽避他的提议十分吸引人,但乔姌最后还是逼自己拒绝。 见她一副坚决的态度,龙易天心中闪过一抹十分复杂的情绪,他突然发现他的心似乎已经对她起了某种程度的变化,他也发现到他的胸口仿佛有股特别的情绪正波动不已。 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之际,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只见房门口已被许多人马堵住。 龙易天双眸皱眯,看向为首的人,不正是张诚? 龙易天赶紧闪身护住乔姌,将她挡在身后。 “啊……”乔姌吓得惊叫一声,瞪大了眸子,在龙易天的身后瞪着一群如凶神恶煞般的男子们。“张诚,果然是你!”龙易天冷眼瞪着为首的人道。 “堡主,得罪了!”张诚拔出长剑,指着龙易天。 龙易天冷笑道:“你的出现我一点也不意外,葛聪给了你多少好处?” 哼!他早就怀疑在葛聪夺位的这桩阴谋中,张诚也有分,于是他才赶紧资回客栈,打算带着乔姌离开,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张诚抚着下巴,得意地奸声笑道:“副堡主之位!” 乔姌躲在一旁,被眼前的这等阵仗吓得目瞪口呆,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还有他们为什么喊龙易天……堡主? “你们呢?”龙易天冷声问向张诚所带来的打手们。“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他是谁? 乔姌愣愣地望着龙易天刚毅有型的侧脸,心中开始暗自揣测。 她突然发现她对他所知甚少,其实这一切都该怪他,谁教他什么都不愿对她说? “别费心机了。”张诚猖狂地笑道。“他们可都是在你‘失踪’后才又网罗的人,怎么可能识得你?” “哼!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地将‘翔龙堡’整顿一下才行。”龙易天冷着嗓子道。 “哈哈,那你可得先有这本事才行。” 翔龙堡? 乔姌听到这名字时,心底更是一惊,她惊愕地望着他,从他与那人的对话中,她已经明白原来龙易天的身份竟是“翔龙堡”的堡主? 难怪她老觉得他身上有股领袖般的气质…… “上,我要活抓!”张诚脸色一沉,阴险地命令道。 几名打手拔出长剑攻向龙易天,他动作快速地将乔姌推向墙角,但见他飞快地使出几个漂亮的拳脚工夫,张诚带来的打手刹那间已被龙易天打得落花流水,倒了一半。 “哼!要活抓我可没那么容易!”龙易天高傲地嗤哼道。 “全给我再上!”张诚再次下令。 一群打手奋不顾身地一同拥上,龙易天武功虽好,但群猴压境下,一时也讨不到便宜。 “救命哪……”张诚趁龙易天自顾不暇之际,一转眼间至乔姌身后,以长剑抵住她的咽喉。 “你……”龙易天仿佛被点中死穴般,立刻受制于张诚。 “别怪我卑鄙,比起葛总管的手段,在下还算是小意思哩。”张诚撇唇奸笑道。 “你这混蛋,放开我!”乔姌不管脖子上正抵着把刀,仍然大声嚷嚷。 “闭嘴!”张诚扯住乔姌的一撮秀发,往后拉扯。“长得挺美的,嗯!” “放开她!”龙易天大声吼道,心里着急万分。 “笑话!”张诚朝打手们使了个眼色,喝道:“绑起来!” 忽然间,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忽地响起…… 张诚不可置信地抚着脸上发热的掌痕;乔姌则是甩着发疼的手掌,骇怕地微微轻颤。 “很好!”张诚倒抽口气,出掌捏住乔姌的粉颈,一脸狠戾道。“你这婆娘敢赏我巴掌!” “张诚,放开她!”龙易天见乔姌像只待宰的小鸡般栽在人家手上,一颗心差点因而停止跳动。 “做梦!” 张诚的手劲加大,只见乔姌一张小脸已呈青绿色。 “呜……呃……”乔姌不能呼吸,唔唔哀呜,一滴冷汗已然滑下她的额际。 龙易天见状,心里焦急万分,最后不得已只得朝张诚大喊道:“放开她,我跟你走!” “呃……”乔姌见到龙易天着急的神色,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命正在人家手上,心中不禁漾起一股喜悦。 他是在乎她的、他还是在乎她的…… 张诚闻言,斜眼睨了龙易天一眼。 “放开她,我跟你走!”龙易天再次道。 张诚略思索了下,这才松开捏住乔姌粉颈的手。他手劲一松,乔姌月兑了他的钳制,脸色才逐渐由青转白,并大口地吸着气。 “很好!”接着,张诚朝众人使了一个眼色,两名打手立即上前将龙易天的双手反捆于身后,限制住他的自由。 龙易天虽不甘愿,但碍于乔姌受制于张诚手中,此刻他除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外也别无他法。 张诚见龙易天巨服在他手上后,得意地朗声大笑。“把这两人给我带回去!” 第十章 龙易天和乔姌双双被张诚给关到翔龙堡地底的囚牢内,但却分别置于相邻的两间牢房,牢房与牢房之间以木栏隔开,张诚并未将两人关在一起。 “就先委屈你们两位在这里待着吧!”张诚将龙易天和乔姌推入牢房后,得意地冷哼道。 “你这小人,放我们出去!”乔姌推着牢门,大声嚷道。 “张诚,亏我待你不薄,而你竟也背叛我。”龙易天冷冷瞪着张诚说。 “那又怎么样?”张诚无所谓地耸耸肩。 “葛聪人呢?” “喔,你是说‘现任’的堡主呀?” “现任的堡主?”龙易天冷哼道。 “当然……” 龙易天打断他,忿道:“你确定他有这个命登上堡主之位?” “有没有这个命,等你死了之后不就知道了?”张诚奸笑道。现在还杀不得他,因为龙易天对他而言还有其他的用处。 张诚不再搭理他们俩,径自带领一群跟班退出牢房。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乔姌转头怒目瞪着被关在隔壁的龙易天,要他把一切交代清楚。 “对不起,连累你了。”龙易天盘腿而坐,淡淡地说道。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被人硬架到这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来,难道她连问的权利都没有? 龙易天闷不吭声地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调气,心里不断地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乔姌可管不了那么多,径自嚷道:“你别不说话呀!还不赶快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里?” 龙易天拗不过她,只得微微睁开眼,道:“翔龙堡的地牢。” “翔龙堡?”乔姌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她居然会沦落到翔龙堡的……地牢? 在她印象之中,翔龙堡也算是一方霸主,甚至可以说是北方大陆的龙头,因为北方的官方力量不及原有的众多流寇,所以翔龙堡俨然成了北方大陆的执法者与经营者,在各处经营许多生意,营利颇丰,势利庞大就连官场中人也得敬之几分。 听说翔龙堡堡主不仅拥有绝世的武功,更有着俊美的外貌。可惜的是,如此令众多女人倾心的对象已“名草有主”,这样出色的男人眼里只容得下翔龙堡总管的女儿……听说总管的女儿是个绝世美人,而那个出色不凡的翔龙堡堡主就叫做…… 啊!天呀! 瞪住龙易天刚毅的侧脸,尽避心中已经有数,乔姌仍忍不住地问道:“难道你……恰巧就是……翔龙堡的……堡主?”因为惊讶,一句好好的话竟被她说得七零八落。 “没错!” “老天爷,你真的是?” 乔姌惊愕地瞪大双眸,暗恼自己的后知后觉! 没想到她一路赖上的男人竟然身价不凡! “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简直快晕了。 “哈哈……” 一道略尖的男音突然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龙易天不用看也知道除了葛聪之外,还会有谁? “啧啧,易天,还真的是你上葛聪眉开眼笑地在牢房外望着龙易天。 “你又是什么人?”乔姌瞪着正笑得一脸得意的精瘦男子,葛聪这时才注意到隔壁牢房的乔姌,顿时惊为天人。 乔姌才不管葛聪贪婪的眼神,开口便使出泼劲,骂道:“你是什么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葛聪嗤笑道,毫不隐藏不屑之色。 龙易天也注意到葛聪望着乔姌的不寻常眼神,他戒备地朝葛聪冷声喝道:“我不准你打她的主意!” 梆聪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笑道:“不准?” “没错!”龙易天全身泛着冻人的寒意。 “喔?”龙易天的话,反而引起葛聪的好奇,他抚着下巴奸笑道:“这可有趣了,我还以为你的心里除了沁儿一人,便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没想到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当葛聪提到他对别的女人早已用情至深,乔姌胸口忽然一阵紧窒,为他对她一贯的冷漠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他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女人了。 “不要再跟我提她!”龙易天忿忿地瞪着葛聪。 一提起葛沁,龙易天胸口便泛起厌恶之感,比起葛沁的矫揉虚情,乔姌率真坦直的性子反倒可爱多了。 蓦地,一股奇异的念头劈向他的脑中,他突然发现葛沁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已荡然无存,而乔姌的身影却不知不觉悄悄进驻到他那未曾有人停驻的心房。 梆聪使了个眼色,一名卒役立即恭敬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乔姌的牢门。 “哼,看来你收买的人还真不少。”龙易天忿忿地瞪着一群惟他是从的卒役,不屑地冷哼道。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呀!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葛聪话声甫落,牢门已然开启。 “去,把那女的给我拉出来。”葛聪沉声吩咐道。 “是!”两名卒役立即领命进入牢房内,七手八脚地将乔姌拉出牢房。 “放开我、放开我!”乔姌泼辣地和两名卒役打着拉钜战。 “一群饭桶!”葛聪见状,不禁喝道。 梆聪索性委屈自己进到牢房内,乔姌正待举起手打算赏给葛聪”巴掌时,葛聪比她先一步攫住她高举的柔盖。 “这么悍?”葛聪噙着怪异的笑容,凝视早已吓白了一张脸的乔姌。 “我警告你,快放手!”乔姌不住地扭动被钳制的手臂,朗声威胁道。 “还挺悍的嘛!”葛聪满意地眯起眼,一脸的婬笑。 “你这老不死的……凭你那副尊容也想碰本姑娘……你……”乔姌望着葛聪一脸不怀好意的诡笑,一滴冷汗滑过背脊。 “闭嘴,走!”葛聪毫不怜惜地扯着乔姌纤纤玉臂,将她拉出牢房外。 “啊……放手……你弄疼我了……”乔姌声音拔尖地叫嚷道。 “混帐!放开她,你带她上哪去?”龙易天忿忿地大力摇晃着牢房的栏柱,狂吼道。 哼!他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深深信了这心怀不轨的葛聪这么多年…… 梆聪奸笑道:“这么美的女人,不快活快活,不就浪费了?” 乔姌一听,一颗心直荡到谷底,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走!”葛聪不再和龙易天罗嗦,手劲一扯便将乔姌给扯出牢房。 “啊……我不要……放手……” “放开她!”龙易天眼见乔姌一脸受惊的模样,整颗心都拧疼了,但也只能忿忿地留在原地直跳脚。 正当龙易天一筹莫展之际,牢房外蓦地出现一条纤细的身影。 “堡主。” “意荷?”龙易天讶道。 意荷张望了下四周,在确定无人后,赶紧掏出怀里的钥匙,并试着将牢门打开。“堡主,委屈您了……” 望着意荷开锁的动作,龙易天问道:“你怎么回翔龙堡了?” 意荷望了他一眼后道:“意荷心想堡主可能用得着意荷,于是就回来了。” “葛聪没有怀疑你?” “没有……”意荷双眉紧蹙,急道:“奇怪,怎么解不开?” “因为真正的钥匙在我这。”葛沁妖娆的身影飘进了牢房。 “啊!”意荷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望向葛沁。 梆沁将手里的钥匙举至面前,冷笑道:“早知道你这贱人会干出什么事,还好我有预防。” “你!”龙易天欲杀人般的眼神,直直射向葛沁猖狂的脸蛋。 “天哥呀,好久不见。”葛沁巧笑倩兮地踱向两人。 “你这恶毒的女人!”龙易天大声叫道。“把钥匙拿来!” “做梦!”葛沁换上另一种狠戾的表情,嗤笑道。 意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短刀,指向葛沁。“把钥匙交出来,否则……” “喔?”葛沁不以为然地冷笑道。“为了龙易天,这种蠢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还真是对他用情不浅嘛!” “住嘴!”意荷喝道。 梆沁嗤笑道:“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没有人知道你对他有意思?我可是早在几年前就看出来了。” “不!不要说了!”意荷又羞又愤地嚷道。 “好吧,不说,但是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吗?”葛沁一脸的不屑。 “试试就知道了!”话未说完,意荷便上前欲夺下葛沁手中的钥匙,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意荷,小心!”龙易天惊声喝道。 梆沁似乎较占上风,打斗间,她还不忘嘲笑意荷道:“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干么?你没看到他还带着另一个女人?他永远不会是你的……” “不!”意荷奋身一扑,夺下葛沁手上的钥匙。 “贱人……去死……呃……”葛沁奋力朝意荷心口处送上一掌,却没想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痛楚,她低头一看,只见胸口正插着意荷手上的短刀,鲜血涔涔地流出。“你!”葛沁不可置信地瞪着意荷。 意荷在受了葛沁那致命的一掌后,整个人往后飞开,倒在龙易天的牢门外,口吐鲜血。 “意荷、意荷!你怎么样了?”龙易天赶紧蹲子,隔着牢栏,伸手摇晃着意荷的身子。 “堡主……”意荷凝着眸子,痴情地望向龙易天。 “意荷……”龙易天心里扯痛地喊道。 “堡主,您拿着……”意荷颤巍巍地将钥匙递到龙易天的大掌中。 “意荷……”龙易天悲恸地紧握着意荷的手,失声嚷道。 “堡主,意荷……先走一步了……呃……”意荷突地双眸一睁,登时身子一僵,断了气。 “意荷……” 一阵心痛后,龙易天不敢再稍加停留,赶紧以钥匙将牢门打开,却在此时听见葛沁微弱的求救声。 “天哥……救我……呃……” 龙易天来到意荷的身边,心中悲恸万分地将意荷的双眼合上,冷冽的眸光转而射向葛沁。“你这恶毒的女人,我不能饶你!” “天哥……对、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葛沁惊慌地朝龙易天伸出手,他再不救她,她就真的快死了。 面对葛沁此刻求救、柔弱的脸,不知怎地,龙易天忽然想起乔姌那双倔强的眸子,一思及她此刻的处境,他便不想再与葛沁多说废话,随即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地牢。 ??? 一路上,龙易天如入无人之境,大多数的人因他忽然的出现而讶异不已,在他凛冽的眼神扫视下,众人不得不让出路来,无人上前拦阻。 龙易天停下脚步,随手抓过一名小厮,沉声问道:“葛聪人呢?” “啊……”小厮被他冷然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 龙易天索性撇开吓得半死的小厮,浑身燃着怒焰一路往葛聪房问的方向踏步而去。 “是堡主!真的是堡主!”翔龙堡的兄弟们一见是龙易天本人,无不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 “你们?”龙易天瞪着众人,一脸的戒备。 “堡主,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 “你们并没有被葛聪收买?”龙易天冷冷地睨着眼前的一群人。 群众中的其中一人嚷声忿道:“我们早就看出葛氏父女的野心!无奈没有堡主的消息,我们根本出师无名。” “没错,葛聪的司马昭之心,上下皆知,只不过无人领导我们,现在堡主既然回来了,我们兄弟们一定效忠堡主。” “效忠堡主!”跪成一地的属下们,整齐划一地朗声大喊。 “好,很好!”龙易天满意地望着众人,威严十足地道:“都先起来吧!” “是!”一个个好汉男儿这才全站起身来。 “你们立即分成两路,一队随我走,另一队去收拾葛聪收买的那些人!”龙易天厉声吩咐道。 “是!” 一想到乔姌,龙易天一刻也不敢再耽搁。“跟我走!” 一群宣誓效忠的部众跟在龙易天身后,声势浩大地直闯葛聪的房间。 ??? “小美人,过来让我模一把。”葛聪一脸婬笑地扑到乔姌身上。 “放手,你这个老不死的!”乔姌又踢又咬,奋力抗拒。 “你这泼劲真够辣……”葛聪伸手欲解下乔姌的衣襟时,没想到乔姌竟一口咬住他的手掌,一排整齐的牙痕印在葛聪的手背上。 “你找死!”葛聪忿忿地望着自己手上的牙印,一巴掌重重地甩上乔姌粉女敕的脸颊。 “唔!”乔姌受了这一掌,被轰出了五步之远,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但葛聪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他粗鲁地将她一把拉起,正打算再甩一巴掌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葛聪,你的死期到了!”龙易天威风凛凛地喝道。 梆聪吃惊地瞪着破门而入的龙易天,以及他身后同样怒气腾腾的部众们。“你、你不是在牢房里?” “废话少说!”龙易天朝身后的属下们使了个眼色,部众们便领命上前捉拿葛聪。 “别动!”葛聪的手上忽然多出把刀子,架在乔姌颈上。 乔姌在稍稍止住昏眩感后,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又抵着把亮晃晃的刀子,差点没晕倒。 “葛聪,你别乱来!”龙易天瞪着乔姌粉颈上的刀子,着急地嚷道。 “滚,让我出去!”葛聪扯住乔姌,企图逃离,他心底也明白龙易天一现身,如今他的计划已然成空。 一名翔龙堡的兄弟眼见自己主子对那名姑娘宝贝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堡主,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龙易天坚定地道。 他这一说,当场所有的人全都愣住,而且就属乔姌愣得最彻底! “未过门的妻子”这几个字有如山谷间的回音般,不断地在她的脑袋里盘旋、再盘旋……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未过门的妻子…… 他真的这样说? “你、你能不能再说一次!”乔姌压根儿忘了脖子上所架的刀,愣愣地望着龙易天那张俊美的脸。 “我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龙易天双眼炯炯地盯着乔姌那张目瞪口呆的脸,重新说了一次,宣示他的意愿。 “那是未来的堡主夫人了……”翔龙堡的兄弟们低声私下讨论着。 听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下,大声承认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乔姌只觉胸口似有万马奔腾、澎湃不已…… “废话少说,让开!”葛聪没有时间让两人在此刻谈情说爱,扯住乔姌,硬拉着她走。 乔姌突然觉得脖子上的刀子十分碍眼,她现在只想和龙易天好好谈谈“终身大事”! “混帐,你这老不死的!”乔姌脾气一上来,足下用力地蹬上葛聪的脚尖,接着手臂一抬,硬是歪打正着地在葛聪鼻梁上重重敲了一记。 “呜……”葛聪因她这一撞,向后退了两步,也因此而松开了对乔姌的钳制。 在场的众人无不因乔姌的“力敌”而目瞪口呆,就在大伙儿还在发愣的同时,龙易天喝道:“还不拿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没两下便将葛聪制伏了。 “好了,给我押进大牢!”龙易天一声吩咐,众人动作利落地将葛聪给押了出去,突然间,原本挤满一室的人群,云时间全退了出去,只留下龙易天和乔姌单独在房内。 “你还好吧?”龙易天怜惜地抚着她发红的粉颈,长长的刀印还留在她细女敕的脖子上。 “我很好,我没事。”她现在可不担心这些,她只想知道他方才所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那就好。”他忘情地将她搂入怀里,不舍地抚着她的秀发。 “呃……龙易天。”她恋恋地倚偎在他的怀里,怯怯地抬头望他。 “什么?”他爱怜地为她抚去额际的乱发,柔声问道。 他突然发现,她难得的娇柔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呃……这个……那个……”乔姌娇羞地支支吾吾,双颊爬满了红晕。 “嗯?” 蹦足了勇气,乔姌红着脸,硬着头皮问:“呃……这个……你刚才说的话……是当真的吗?” “我刚才说了什么?”龙易天佯装不解。 “就是那个……”乔姌红着双颊,失望地嘟起嘴,埋怨地望着他。 哼!她就知道他一定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就是什么?”他发现她脸红的样子着实可爱!忍不住逗逗她。 “算了!”乔姌嘟着嘴,不依地推开他。 “好了、好了。”龙易天重新将她搂入怀里,怜惜道。“我刚才所说,当然全都是真的。” 乔姌一双晶灿大眼紧盯着他,心喜地嚷道:“真的?” “嗯。”他轻轻地在她小巧的鼻头上点了一下。 “你真的愿意和我回去成亲?” 龙易天皱着眉想了一下。“我看还是在这里成亲好了。” “呃?”乔姌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她爹怎么办?爹还在家里等她呢! “怎么,不愿意?”龙易天不解她的脸色为何突然间变了。 乔姌为难地道:“可是我爹……” 她这一提,龙易天才惊觉他对她的身家背景一点也不了解,心里不禁闪过一丝愧疚。“告诉我,你府上哪里,我也好找一天亲自登门去提亲。” 闻言,两朵红云再度染上乔姌双颊,她难得地娇羞道:“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家世背景,你可不能反悔哟?” “喔?”她这一番话反而更加挑高了龙易天的好奇心。 “你未来的小妻子我就是‘赛蠡商号’的三当家。”乔姌眉开眼笑,高兴得不得了。 “真的?”老实说,龙易天还真被吓了一跳,他很快地将脑海里任何有关“赛蠡商号”的记忆搜寻了一遍,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后知后觉。 “真想不到!”龙易天将她扳过身来面对自己。“龙某还真是荣幸,竟得乔家三小姐如此青睐,一路逼婚逼到北方。”说真的,他还真是佩服她的毅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欣赏她,甚至喜欢上她的原因。 “你取笑我。”乔姌不依地红着脸,娇唳道。 “哪有?”望着她郁结的眉丘,龙易天笑道。 乔姌瞅着他,一副不信任的语气。“你应该不会突然食言吧?” “当然不会,龙某是个重然诺的人。” “就算外头流传许多侮蔑我们乔家姐妹的谣言,你也不会食言?” “不会。”龙易天认真地道。 “真的?” “其实那些谣言我也曾听说,不过认识你之后,我相当确信那些只是好事者捏造出来的。” “太好了!”脸上阴霾尽扫,乔姌露出了笑颜,一双灿眸斜瞅着他,不停贼笑。“嘻……本姑娘就知道没押错宝。” “是啊,算你聪明。”他宠溺地将她搂入怀里。 “嗯……”乔姌感动地紧紧搂住他,将头深深地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一股暖流在胸臆间漫开。 她轻伏在龙易天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突然发现,原来倚赖一个人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好。全心的信赖,仿佛这世上除了他的怀抱,再没有一处教她恋栈的地方…… 龙易天轻抬起她可爱小巧的下颚,薄唇缓缓地覆上她柔柔的唇瓣,轻巧地探进她柔软的口中,挑逗她滑溜的舌尖。 乔姌因他突如其来的攻势而屏住了呼吸,只得迎合他舌尖的侵略,不自觉地眯起眼配合着他一切的探索。 饼了一会儿,龙易天才满足地放开她,乔姌双唇微肿,星眸含雾,羞怯地睨着龙易天。 “没想到,我最后还是臣服在你大小姐的石榴裙下。”他搂着她笑道。 乔姌羞红了脸望着他,双颊如桃李般漾着淡淡粉红。“不能怪你,那是人家太有魅力了!” “说得没错,的确魅力十足。”龙易天又在她红透的颊上亲昵地吻了一下。 “嗯。”乔姌轻轻地应了声,只觉得整个心窝像放了个大暖炉,让她整个心房暖了起来。 乔姌崇拜地望着俊美得有如天神的龙易天,简直不敢相信老天爷会对她那么好,赏了她一个又酷又帅的相公!看来,这趟回去,总算对爹有个交代喽! 嘻! —本书完— 编注: (一)欲知乔家大小姐——乔嬅的爱情故事,请看《锁心恋》。 (二)欲知乔家二小姐——乔嬿的爱情故事,请看《玉盟恋》。 (三)敬请期待乔家四小姐——乔媛的爱情故事《诱欢恋》。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