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盟恋》 楔子 “啊……”一阵阵叫声凄切的女音自房内频频传出,声音的主人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痛苦。 “生了没?”苏州首富乔单紧张兮兮地抓住一名刚由屋内急忙闪身出来的女婢问道。 “禀告老爷,夫人还没生。”女婢恭敬地回答后,便赶紧烧热水去。 乔单着急地负手在房门外来来回回踱步,屋内妻子不停传来的凄切呼叫声,令他坐立难安。 他忧心地抬头望了一眼外头风雨交加的天候,回廊上照明用的灯笼在风雨肆虐下忽明忽暗,显得飘摇不定。 “奇怪,这雨来得真怪。”他皱眉看着屋外的雨势,明明前不久还满天星斗,怎么自他的妻子开始阵痛后,就立刻又是风又是雨?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他虽然贵?苏州首富,但却年届四十才有了这头一胎,况且他的妻子淑娘已经这样叫喊了有一、二个时辰了,而他在外头却只能干着急,什?事都不能做。 他又望望屋外这场鳖异的风雨,心中暗自祈祷?神保佑他的妻小平安。 “乔嬿公,你别急。”一名年约五旬、蓄着长髯,颇有道家风骨的男子,安然地在一旁劝道。 他是茅山术士“神机子”的第十三代弟子澜生,也是乔单的好友,今夜他是应好友之请,在好友的妻子即将临盆之际,特来为他即将出世的孩子命名,并顺道卜算未来祸福。 “我怎么能不急?”乔单望了好友一眼,一颗已十分着急的心在雷雨交加之下更加紊乱。 澜生终于睁开眼,望了下屋外的雨势。“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乔嬿公你不妨先坐下来,待天意渐明之后再说。” 就在乔单专心祈求的同时,忽然间,一道极?光亮的闪电在天际中央划开,将整个黑暗的天幕霎时照映得有如白昼,紧跟着一道响雷震耳欲聋地在四周炸开,大地似乎因而震荡起来。 “哇……哇……”一阵婴儿哭啼声紧跟着雷声散尽后响起。 乔单尚未回神之际,已有女婢赶来报讯。“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一名小姐。” 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他胸口间漫开,他无法形容那抹老年得子的喜悦,是男是女早已无所谓,他只要他的妻小平安就好。 澜生望望天外!伸出手指比划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词。 “阳土巨门星,人才家道兴,功名诸教显,阴土禄存星。” “什?意思?”乔单急忙要他解释。 “乔嬿公,恭喜呀,这女娃儿可是您乔嬿家的福星,将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屋内的骚动给打断。 “哇……”房内又传出第二个婴孩啼哭声,两名婴孩的哭声此起彼落地在屋内传出。 “啊,老爷,恭喜老爷,夫人生了双生女。”另一名女婢兴奋地冲至乔单面前禀报。 “当真?”乔单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 澜生一听,脸上也跟着堆满了笑容。“乔嬿公,上天待你不薄呀,所谓豪俊出二门,伏吟二木星,通明诸显贵,逐势达时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呵呵,待会儿你可得要留下来喝一杯……” 就在乔单高兴地和澜生说话时,又一名女婢由房内冲出,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禀老爷,夫人又?了二女,共是四位千金呀!” “什??”乔单瞪大了眼睛,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来报讯的女婢。 一旁的女婢与家仆闻言,全都露出欣喜的表情。“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一举得了四位千金。” 乔单虽处在呆愣状态,但脸上仍然挂着喜悦的笑容。呵! 他一下子有了四个女儿了! 相较于乔单脸上的喜悦,澜生反倒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好了……” “怎么了?”乔单不安地转头睨着好友脸上的愁容。 “云丁多带破,绝少三房荣,文曲涧下水,颠狂不足言。”澜生顿了下,摇摇头,又捏指算了下后接着道:“四星不可当,贪狼家道隆,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 “这……这是……”乔单因澜生那不乐观的脸色而开始忧心忡忡。他刚才念的那一大串是什?意思?听起来似乎很不好……澜生叹口气后幽幽道:“乔嬿公,您这四位千金诞生的时辰本应是福禄寿兼备的福星,但却同时?了四女,天地凝气四散,恐不是乐事呀!” 澜生的话方落,屋内就传出?婆惊慌的尖叫声。“夫人血崩呀,快、快请大夫去!” 一时间,原本正在欢欣鼓舞的女婢家仆们又忙了起来。 “淑娘!”乔单一听到妻子因生?而有生命危险,就要冲进房里,但澜生却先一步拉住他。 “乔嬿公,您先别激动。” “放开我、放开我,我得去看看淑娘怎么样了!”乔单没发现,他的眼角已泛起湿意。 “来不及了,这是天意!”澜生紧拉着他,不让他冲进房。 “什??淑娘她……”乔单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那依旧紧闭的门扉。 丙然,没多久,?婆垂丧着脸,手里抱着一名用布巾包裹好的婴孩走出房门,她的身后跟着三名女婢,手上同时都抱着婴孩。?婆愁着脸,将手中的婴儿缓缓递到乔单面前。“老爷,夫人她……” “淑娘她……往生了?”乔单喉头干涩地吐出这句话,一张老脸已布满泪痕。 “?什?……?什?……这究竟是……”乔单难忍丧妻之痛,双手捂住脸,硬咽道。 “老爷,看看小姐吧。”?婆使一下眼色,另抱着女婴的三名女婢一同围在乔单身旁。 乔单怔忡地望着一个个用布巾包裹好的粉女敕小女娃,所有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在他胸臆间传开。 “乔嬿公,我只有一事相告,四位千金的八字实属奇格,将来不管如何,一定得在年届二十之前婚配成亲,所谓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将来是喜是凶,这就得看她们四人的造化了……” 第一章 银皓的细雪有如纷飞的柳絮,在这个初冬时节,将大地染成雪白一片。 一辆马车缓缓地在雪地中行进,除了外头的车夫小六子外,马车内只有一名女子。篷内独坐的妙龄女子,名唤乔嬿,是苏州首富乔单的二千金。乔嬿一张素净的瓜子脸,配上红润的菱嘴和一只玉雕似的俏鼻,十足的美人胚子,弱柔似水的外表很难和她精明的经商手腕联想在一起。 十九年前乔单的妻子淑娘在大风大雨的夜里,?下了四胞胎姐妹,结果也在临盆之时不幸难?而死,而当时乔单的好友澜生,也就是神机子第十三代传人正巧在场,当场就替这四位千金批了八字。“四星不可当,贪狼家道隆,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 说是四千金的生辰实属奇格,日后是喜是凶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就因澜生当年的一句话,要她们四人在二十岁以前成亲以度劫数,所以她们老爹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已年届十九的她们扫地出门,勒令她们三个月之内必须?自己找到一个相公。她们那位想嫁女儿想疯了的老爹甚至?达成目的,而提供了一项“超级大奖”──谁能顺利找到对象,他便将整个“赛蠡商号”传给谁。 真是! 一想到这个,乔嬿心中就有气,她老爹以?这是游戏呀? 其实自她们四姐妹及笄以来,便渐渐地掌管赛蠡商号的生意,至今已三年有余,赛蠡商号在她们四人的经营下,短短三年内规模拓展了三、四倍不止,业务范围扩大至大江南北,远比乔单主事时更加兴盛。 她们的父亲早就已呈半退休的状态,也正因为如此,自四姐妹及笄后,她们那位迷信的爹也开始积极地?四个女儿寻找夫家,但对方却总因四姐妹在商场上精明干练的风闻而打退堂鼓,听说是怕乔嬿家的女儿嫁过去后,会将夫家的家产给掏尽抹空,全数挖回娘家! 女人不能经商吗?乔嬿忿忿地想着。懂得商贾之道的女人就一定是咬布袋的家养老鼠? 甚至更可恶的是,外边传她们四姐妹一出生就先克死了生母,将来想必也一定会克死公婆。她实在不懂,这又是什?道理? 总之,自从乔单晚年一次得了这四名千金后,苏州城里关于乔嬿家的各种传言就不曾断过,乔嬿家的大小事便成了城里百姓们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话题。 “真是,不知道爹究竟在搞什?鬼!”乔嬿嘟着嘴,忿忿地嚷道。 女人一定要嫁人吗?像她就很满意目前的状况,她真不懂女人?什?一定得嫁人! “二小姐,有什?吩咐吗?”车夫小六子好似听见车篷里传来声音,掀开车帘向里头问道。 “没有……”乔嬿闷闷地回道,顿了一下后,突然又问道:“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前头便是五谷关……” 乔嬿听出了小六子有些抖颤的声音。“怎么了?五谷关有什?不对?” 小六子睁大了眼睛回头看向乔嬿。三小姐,这事儿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呀?” “知道什??”乔嬿的语气里隐含了些怒气。 小六子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沈,一脸骇意地压低声音道:“五谷关路虽不长,但因两旁山势陡峭,谷内道路狭窒,是这一带盗贼最常出没的地方,听说他们个个高头大马,杀人不眨眼,连官差都怕他们,咱们又人单势孤……”小六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小六子丕变的脸色,以及唱作俱佳的表演,乔嬿不禁也打了个寒颤。“那怎么办?有没有其他的路可绕过?” “没有!” 乔嬿将头探向车篷外。“今天风雪不大,那些盗贼不会恰巧选在今天做买卖吧?” “小姐,还是我们打道回府算了?”小六子一脸的不安。 “怎么可能?”乔嬿不悦地赏了小六子一记爆栗。“我现在回去,要拿什?向爹交代?” 乔嬿在心里暗忖,看她爹这次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她没能找个相公回去交差,说不定会被剥下一层皮! 再说,接不接下爹的棒子事小,但如果其余的三名姐妹都顺利达成了目标,那么到时候不就只有她输得最难看? 嫁不嫁得出去她倒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在乎,但万一只有她寻不到相公,失了面子才事大! 想了又想,乔嬿连忙朝小六子道:“不行、不行!咱们这趟出来没达成目标,绝对不能回去!” 小六子将马车暂时停了下来。“但要经过五谷关……”小六子顿了下,想了想后又道:“那天下之大,咱们总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吧!”他皱着一张脸,难道非得经过五谷关不可吗? 紧接着,乔嬿又毫不客气地赏他一个爆栗,嚷道:“驾车的是你耶,你怎么会把车子驾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我……”小六子委屈地结结巴巴解释道。“还不都是因为二小姐您在出发前不先给个明确的目标,只叫人家随便走……” “我叫你随便走,也没叫你走到这来呀,还狡辩!”正当乔嬿又要赏小六子一记拳头时,小六子先有自知之明地将手臂提高,护住自己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再打了,再打就打笨了!”小六子一脸委屈道。 乔嬿收回手,忿忿地瞪着小六子,心中也暗恼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她这次出门,的确没有先预设好上哪去,不过是找个相公嘛,天下到处都是男人,她怎么知道该上哪儿去找比较好? “这下子咱们怎么办,二小姐?”小六子小心地观察乔嬿脸上的神色,共敬地询问道。 乔嬿又抬头望了望天色。“这下子如果往回走也赶不上投宿了,如果真的没有其余的路可走,咱们只有赌一赌了!” 小六子睁大了双眼,讶异地道:“二小姐要走五谷关?” 乔嬿又瞪了他一眼。“还是你宁露宿荒野?半夜里听野狼、野狗叫个不停?说不定还会突然闯来把你给啃了!” “不、不要……”小六子被乔嬿的恐吓吓软了脚,赶紧把手上的马辔一抖,将马车驶动。“好,咱们这就先过五谷关!” 与其半夜让野狼、野狗给啃了,还不如赌上一把。 就算不幸遇上了盗匪,说不定给些银两就没事了,最后就算保不住一条命,或许还可以求个痛快,总比被野狼、野狗给分尸的好。 “快走吧!”乔嬿回到车篷内,并且将车帘给放下。“再晚就真的赶不上在天黑前落脚了。” “知道了!”小六子深吸口气后,精神一振,朗声答道,手上的鞭子策得更急,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二小姐,前头就是五谷关了,咱们进去了!”小六子一副正经的口吻。 “好了,快走吧,嗦!”乔嬿被小六子那模样搞得更加紧张。 “二小姐,咱们进来喽!”小六子又在帘外喊道。 乔嬿终于忍不住喝道:“你专心驾你的车,闭嘴行不行为”真是的,她都快被他搞得神经兮兮! “喔,是!”小六子被骂得一头雾水,他好心地报告目前最新的情况也不对? 马车颠簸地驶了一会儿,乔嬿和小六子未再交谈,进了五谷半后均紧张戒备地留心四周的情况,深怕盘踞这一带的盗贼会突然出现。 又走了一会儿,沈静的气氛诡异地横亘在乔嬿和小六子之间,乔嬿一颗心跟着马车的摇晃七上八下的。过了不久,她终于忍不住打破沈默,由篷内朝小六子喊道:“咱们快过五谷关了没?” “?禀二小姐,咱们快过五谷关了。”小六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丝欢喜,乔嬿不禁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呼,那就好了!”乔嬿下意识地?手抹去额际滑下的呈滴冷汗。 突然之间,一具重物由空中落下,直直击中乔嬿顶上的车篷,咚的一声,发出极大的声响,整座马车也因此大大地摇晃了下,紧接着,那具重物又摔落至地上,发出另一道声响。 乔嬿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花容失色,惊嚷道:“发生什?事、发生什?事?” 小六子没有答话,乔嬿管不了那么多,索性自己爬出车篷看看。她一踏出马车,便看见小六子面如白纸地僵在原地,她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居然看见一名年约五旬的黑衣男子口吐鲜血地趴在地上。 “啊!”乔嬿被眼前的状况吓得呆住,原来方才掉到她马车顶上的就是这个男人。 “小、小姐,这下怎么办?”小六子抖着嗓子请示道。 乔嬿稍稍由惊愕中回过神,推着小六子。“去,你先去看看他死了没?” “啊?我去?”小六子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指着两旁险峻的断崖怪叫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不死?” 乔嬿想想,小六子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正拿不定主意时,重伤的黑衣男子突然闷闷地低喃出声。 “忸,小六子,他还没死!”乔嬿赶紧奔到黑衣男子身侧,蹲子,黑衣男子猛地长臂一伸,紧紧攫住乔嬿一只玉臂。 “啊!好痛!”乔嬿惊叫出声,黑衣男子手劲之大,已将她的手臂捏出一圈红红的指痕。 “啊,小姐!”小六子吓得两脚瘫软,僵在原地。 黑衣男子吃力地抬头望向乔嬿,这时乔嬿惊骇地发现这名男子满脸血污,面目狰狩地瞪着自己,模样极?骇人! “你放开我、放开我!”乔嬿又惊又骇地扭动着自己的手腕,企图挣月兑黑衣男子的钳制。 突然之间,黑衣男子将一只玉指环套上乔嬿的纤指。“赶快走……”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断了气。 乔嬿这时才轻月兑黑衣男子的钳制,吓得赶紧冲回小六子身边,推推尚处在惊愕中的小六子。 “咱们快走!”她又惊又骇地催促道。 “喔!”小六子这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赶紧坐回马车上,正当他们要离开这鬼地方时,眼前忽然一阵旋风卷至,令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小六子一脸惨白地瞪着前头挡住他去路、如鬼魅般由天而降的三名男子,此三人人个个看来武艺非凡,他惊愣得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三人之中,那位身着黑貂毛裘,一脸英气却又泛着一身冷冽气息的俊逸男子便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剑神庄”庄主──任绍。 而他身侧的两名男子便是“剑神庄”的两大总管,也是任绍的左右护卫,江逸和柳风。 “去看看!” 任绍招一声吩咐,他左身侧的江逸应了一声后,便踱至才刚断气没多久的黑衣男子旁,在黑衣男子的身上模索了一会儿,随后便回到主子身边恭敬地禀告道:“禀庄主,找不到!” “找不到?”任绍招全身散发着一股冷气,眉头因这令他不悦的答案而蹙成一座小丘。 乔嬿在车内感受到车子才动了一下,又忽然停止,急切地嚷道:“小六子,怎么还不走?”?首的男子锐利的眼神迅速瞟向车篷。“里头有人!” 紧接着,他运气于掌,掌风向车篷一扫,车篷瞬间向四方飞散碎裂,好好的一顶车篷先经黑衣男子的重击,再经任绍这一扫,已经成了一堆废料。 “啊!”乔嬿再次被吓得花容失色,不住地惊叫。 她瞪着天空,又瞪着一地的断木,不敢置信原来好好的车篷如今已成废木般四散在雪地上。 任绍右身侧的柳风如风般闪身至小六子身前,揪着他的领子,凶神恶煞地道:“说,东西在哪儿?” “我、我、我……”小六子这一吓,一口气提不上来,竟晕了过去。 “小六子!”乔嬿看着小六子的身子在她眼前倒下,此刻,她更加深觉孤立无援! 吓晕小六子的男人又踱至乔嬿面前。“说,东西在哪儿?” 乔嬿抖着嗓子,瞪着一脸凶恶的男人。“等等……” 她惊慌地扯过身边的小包袱,颤抖着手交给他。“呶,拿去……” 柳风取饼包袱,立即恭敬地捧至任绍面前。 “打开看看!”任绍面无表情地吩咐,一双鹰眼紧紧瞅着早已如惊弓之鸟的乔嬿。 “是!”柳风打开翻了一下,发现里头尽是些金银珠宝、翡翠首饰,但却无他们要找的东西。 “禀庄主,没有在里头!” 任绍一听,斜眼睨了下满袋的珠翠后,迳自缓缓踱向一脸惨白的乔嬿。他每走一步,乔嬿的心便往下沈一截。 最后,当他走到她面前时,她忍不住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瞪着眼前俊美邪魅的男人,双手护在胸前,颤声嚷道:“我、我的银子都给你们了,你们拿了银子便走,别想人财两得……” 任绍俊眉一蹙,这才了解她把他们三人当成盗匪了。 突然间,乔嬿护在胸前的指头上所套的一只刻有龙形图腾的玉环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眸光一敛,倏地攫住乔嬿那只套了玉环的手臂,硬扯到自己面前。 “九龙环!”他冷声道。 乔嬿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上不知何时竟多了这只玉环……啊!一定是刚才那名黑衣男子抓住她的手时,硬给她套上的! 任绍冷酷的目光移到乔嬿的脸上。“九龙环在你手上?” “我、我不知道!”乔嬿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什?九龙环?她连听都没听过! 任绍沈吟了下,才欲拔下她纤指上所套的九龙环,却发现九龙环似乎卡在她的指节上,竟无法顺利取下。 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乔嬿,她忍不住瞪着眼前可恶的男人,委屈地泣道:“我已经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你们了,你们居然连我手上的玉环也不放过……”这些盗匪未免太贪得无厌。 任绍瞪着她晶莹的泪珠,胸口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受,但很快地,他立即恢复惯有的冷漠。“那些珠宝我们不要,我只要你手上的这只戒环!”紧接着,他一个眼神,柳风便将整包的珠宝丢还给乔嬿,任绍也放开了她的手臂。 “你自己拔下来!”任绍冷着嗓子命令道。 乔嬿不再作声,只低声抽噎着,她实在不解这些盗贼究竟是怎么回事,满袋的金银珠宝不要,硬是要她指上的玉环! 她瞪着自己指头上的长形扳指戒环,戒身温润的血红色不难看出这是一块上等的血玉。 最重要的是,戒身上头刻有九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雕功之细,仿佛九条青龙个个争先恐后地欲破环而出直上青天,乔嬿望着它出神好久。 “快点!”任绍不悦地催促道。 乔嬿这才颤着指尖抚上雕功精细的戒环,要将它拔下,但温润的玉环却像生了根似的,不管她如何地用力,甚至弄疼了指节,玉环仍然赖在她的指上,拔不下来。 “我拔不下来!”她小声地嗫嚅道。 任绍倒抽一口气,瞪着乔嬿手上的九龙环,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柳风上前道:“我来试试。” 他粗鲁地攫起乔嬿的玉掌,试了几下,才发现九龙环实在套得非常紧,他也不得不放弃。 “你弄痛我了!”乔嬿噙着眼泪,抱怨道。 “姑娘,这指九龙环可是方才那位黑衣男子之物?”江逸上前一步问道,比起主子任绍和粗鲁的柳风,他显得温和多了。 乔嬿眼眶蓄着泪珠,抬头望向这名较?和善的男人,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刚才那人由天上掉下来,砸中我的马车,我本来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硬是将这只玉环套在我的手指上……” 柳风一听,便低声在任绍的耳侧恭敬道:“庄主,看样子,江南大盗石虎,这次所盗的九龙环,的确落在这位姑娘手上无误,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对此事还知道多少。” 江逸又问道:“那么那名黑衣男子有没有向你说些什??” 乔嬿垂下首,想了片刻,摇摇头道:“他只叫我快点走,接着就断气了!” “只有这句话?”江逸又问。 “嗯。”乔嬿猛点头,一心只想赶紧逃离这三个盗贼。 江逸也踱至任绍面前,压低声音道:“庄主,看来这位姑娘只是路过此处,其他的什?都不知道。” 柳风道:“江逸,这可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江逸看向柳风。 “不管这位姑娘是不是恰巧得到石虎盗来的九龙环,石虎最后一刻见着的人是她,况且现在这位姑娘情绪不稳,说不定石虎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对她说过什?,只是她暂时记不得。” “石虎由崖上被咱们围攻而摔下断崖,哪能还有什?力气交代什??”江逸反驳道。 柳风又道:“总之,九龙环现在套在这位姑娘的手上是事实,咱们先想想该怎么解下来再说!” “解下来后呢?”江逸问向主子任绍。 任绍始终睨着乔嬿,并未作声,好似正在沈思什?。 “当然不能留!”柳风比了一个斩头的手势。“要是咱们得了九龙环之事让这位姑娘传了出去,岂不是要给剑神庄惹来许多的麻烦?” 江逸并不讶异柳风的提议,虽然柳风的顾虑没错,但他仍觉得不该滥杀无辜。 “这位姑娘看来并非武林中人,放她走,应不致引起大祸才是。” 江逸的话声甫落,片片的雪花便自天空缓缓飘下。 “下雪了,庄主,您的吩咐是?”江逸抬头望了一眼纷飞的雪花后,问向任绍。 任绍沈吟了片刻。“九龙环在她手上,先把她带回去再说!” “是!” 乔嬿抖着身子,望着三名窃窃私语的男人,直到江逸又向她走来。 “我可以走了吗?”乔嬿颤着嗓子,小声地嗫嚅道。 “很抱歉,”江逸歉然一笑。“恐怕姑娘得随咱们回府。” “我不要去!”乔嬿惊恐地睁大眼。“我不要去贼窝!” 江逸一听,险些失笑,他从来没听过有人敢将“剑神庄”形容成……贼窝! 这姑娘真有意思……任绍在不远处听到乔嬿的话,眉头不禁深深一蹙,不悦地朝她射出一道冷然的目光。 “江逸,少废话,把她带回去!”任绍不悦地喝道。 这女人竟然敢将他的剑神庄说成……贼窝? “我不去!”乔嬿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先推开江逸,接着奔到小六子身边大力地摇着他。“小六子、小六子,你醒醒!” “姑娘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江逸漾着和善的笑容道。 乔嬿一急,再也顾不了什?,站起身,脚跟一转,便朝任绍一行人的反方向飞奔而去。 “姑娘!”江逸朝着乔嬿的背影喊道,正要上前追去时,任绍一掌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先让她跑一会儿再说!”任绍的深瞳滑过一丝诡光。 “她……”江逸看她一路跌跌撞撞,料想她的确也跑不了多远。 任绍一行三人就像猫抓老鼠般,先让猎物挣扎一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乔嬿踉跄地在雪地上奔跑。 饼了不久,直到她跑了一段距离后,柳风才开口道:“庄主,我这就去把她逮回来!” “等等!”任绍冷肃的眸子眯起,望着远方雪地上那抹小小身影。“我去!” 柳风和江逸二人对任绍的回答均是一愣,但表面上因怕冒犯主子,还是不动声色。 “是!”江逸和柳风留在原地,而任绍轻功一点,人已飞开丈外。 乔嬿在雪地中缓慢地小步跑着,最后跑得两眼昏花,直到撞上前头挡住她去路的一堵肉墙。 “跑够了?”任绍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凝视着她。 乔嬿惊讶地抬起头,正巧迎上他那双冷若寒霜的眸子,雪地的温度并未令她发冷,但他冷冽的眸光却令她彻底地冷到骨子里去……“跟我走!”他拎起她的衣襟,转头就走。 “不要、不要!”她的脚跟离地,两手胡乱地挥舞扭动着。 “吵死了!”任绍剑眉一蹙,朝她身上点了两下,乔嬿立刻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任绍的怀里。 任绍顺势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发现她竟轻得和只小猫没两样,并且身上还不时散出一股淡淡清香。 他敛去因怀中女人而稍稍纷乱的思绪,强逼自己忽略她带给他的美好触感,将她娇小柔软的身躯横抱起后,脚上轻功一运,人已纵出丈外。 第二章 任绍将乔嬿带回剑神庄后,便立刻替她解了穴。 乔嬿幽幽转醒,中三张男人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清晰……“啊!”她惊叫一声,坐在地上往后挪了一步。 “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江逸弯低身子,笑容可掬地对她笑道。 哪知乔嬿非但不领情,反而退得更远。“骗人,你们把我架来这里,还说不是坏人!” 她一双大眼骨碌碌地环视一下四周屋内的摆设,发现这几个“盗匪”和这个“贼窝”比起说书人的描述,要多了几分文人的味道和雅气。 江逸一听,险些失笑。“姑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要你手上的九龙环。” 乔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指头上的玉环。“这、我……” “没错,就是它。”江逸点头道。 “我把这个什?鬼东西给你们之后,你们就放我走?”乔嬿一脸戒备地望着眼前的三名男人。 “这……”江逸回头望向冷着一张脸的任绍。 “少废话,先拔下来再说。”任绍冷着嗓子,不耐地瞪着乔嬿。 乔嬿忽然将戒环护在胸前,又朝后挪了一步,神色惶恐地开口道:“不要,我如果给你们,你们一定会马上杀了我!” 这种事,她在茶馆里听说书的说得可多了。 任绍一怒,上前扯住她一只玉臂,双瞳冷如冰霜地直盯着她。“我警告你,别和我耍什?花样,现在赶紧把你手上那该死的九龙环给我拔下来,听见了没!” 乔嬿被他狂肆的态度所震慑,竟吓得脑袋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任绍望着她呆若木鸡的表情,索性委屈自己再次欲替她解下指上的九龙环,但九龙环仿佛认主似的,死不肯被拔下。 乔嬿吃疼地痛叫出声。“不要……” 她努力地缩回受虐的手指,却被任绍粗鲁地制住。 任绍眼看拔不下来,回头吩咐道:“去取油膏来!” “是!”江逸应了一声,很快地,一小瓶油膏已经送到任绍手上。 “你自己拔就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任绍将油膏丢给乔嬿,冷声吩咐。 乔嬿委屈地直想掉泪,接过油膏后,颤巍巍地将油膏涂抹在指头与戒环相接之处,想借润滑的油膏让戒环顺利月兑下。 “快点!”柳风在一旁急道。 “别催她。”江逸替乔嬿解围道。 乔嬿噙着泪珠,奋力地和指上的戒环作拉钜战,但依然无法取下仿佛已生了根似的九龙环。 “怎么会这样?”乔嬿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沈。 拔不下这只戒环,不就表示这些盗贼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任绍见状,一口气提了上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襟,拉至自己面前,与她相距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一脸凶恶地喝道:“我不管你用什?办法,最好尽快给我拔下来,否则我就剁了你这只手!” 语毕,他忿忿地放开她,乔嬿一失重力,往后跌开一步,一颗心差点因他慑人的气势而迸出胸口。 早已蓄在眼眶的泪珠终于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脸庞,乔嬿哭丧着脸,不住地抽噎。 他干?那么凶?又不是她故意的! 一见到她的眼泪,任绍不知?什?,心口纷乱得令他焦躁不已,?了赶走那抹纷乱的情绪,他又朝她大声喝道:“哭什?!再不拔下来,我就剁了你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剁我的手。”乔嬿害怕地节节往后退,直到背脊顶上了坚硬的墙壁。 “庄主,别吓她!”江逸看乔嬿一脸惊恐的模样,有些不舍。 “我不是吓她,我是说真的!”话声才落,任绍一双鹰眼朝乔嬿射出一道精光,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任绍气急败坏地踱向她,扯住她小小的香肩,纤瘦的肩骨在他掌劲的力道下发出喀喀的声音。 “好痛!”她觉得自己真的倒霉到了极点,眼泪扑簌簌地又掉了下来。 “哭什?!不准哭!”看到她再次掉泪!任绍更加烦躁了。 没想到,任绍这一吼,乔嬿突然胸口一窒,眼前一黑,当场就昏了过去,反而吓住了在场的三名男人! 任绍放开他手上的钳制,乔嬿整个人在他面前沿着墙壁缓缓软倒。 柳风最先上前探了探乔嬿的气息。“她晕过去了。” 江逸怪异地望向任绍。“庄主,你把人家姑娘吓晕了。” 任绍也是一愣,他有那么凶吗?她怎么动不动就晕过去? “算了,等她醒来后再说吧!”任绍不耐地挥挥手,随后招来两名小婢。“把这位姑娘安置好。” 他不悦地想,这女人怎么说晕就晕? “是!”小婢们恭敬地领命后,便七手八脚地将晕厥的乔嬿给架了出去,将她安置在一处厢房内。 “你们两个跟我来。”任绍将乔嬿交给女婢后,便招着柳风和江逸到他的书房议事。???“庄主,咱们今日夺九龙环,目的是要引出当年陷害老爷的罪魁祸首,不晓得此举是否能奏效。”柳风叹了口气。 十年前,江湖上传闻藏有秦皇陵寝正确位置的九龙环,?任绍的爹任绍瑕云所得,于是江湖上所有觊觎九龙环的三教九流,便开始追杀当时的剑神庄庄主任绍瑕云。 但事实上九龙环并非真由任绍瑕云所得,然而众人均认为是任绍瑕云不愿将九龙环这项宝物交出,于是在一回打斗中,任绍瑕云不幸丧生在江湖上一个声名狼藉的偷儿手上,而那名偷儿便是石虎。 想到那血腥的一夜,任绍胸口无来由地又是一窒,那夜是他一生的转捩点,从此之后他便活在复仇与捍卫家园的重责大任绍中,从此不再笑,也不再哭。 饼了那一夜,石虎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他整整追查了十年,直到不久前才打探到石虎的下落。 如今石虎已死,双亲的这一桩血仇也算已报,但事情却还未真正结束,因为当年放出假风声而毁了剑神庄的幕后黑手尚未查出。 九龙环的下落一向成谜,究竟?何于十年后出现在皇宫内苑中,以及十年前究竟是谁放出风声,如今还是个谜,此事攸关双亲的血债,任绍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庄主,传闻这九龙环上头刻有秦皇陵寝的地图,不知此事是真是假,那么小的一只玉环如何刻下一张地图?”柳风不解地问道。 “宝图的事,对我而言不重要,我只要借九龙环引出该出现的人!”任绍眼神精锐地瞟向远方,全身散出一股寒气。 “江湖上人人欲夺九龙环,大抵是因传闻九龙环上藏有秦皇陵寝的正确位置,那些人想发财想疯了!”柳风不屑地哼道。 任绍沈吟了下。“这九龙环上藏有秦皇陵寝的宝藏,此事在江湖上传闻已久,至于是真是假没有人能证实。不过,九龙环?何会出现在皇宫大内,直到石虎将它给偷了出来,倒是值得深思。” “看来九龙环除了江湖中人人欲得外,官场中也是人人觊觎。”江逸抚着下巴,认真思索道。“如今九龙环在咱们手上,想必此事很快便会在江湖上传开,当年放出假风声害老爷夫人惨死之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咱们。”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们自动现身!”追查了十年,线索依然有限,如今任绍只有以九龙环将人给引出来。 “庄主,现在江湖上顶多认为九龙环已经落到咱们手上,并不晓得这位姑娘的存在,此事若宣扬出去,这位姑娘想必会成为武林中人个个欲得的对象,届时恐怕将连累咱们剑神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柳风一脸忧心忡忡道。 “依属下看,就算江湖上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存在,咱们剑神庄也将成为?矢之的,就算咱们取了九龙环,放这位姑娘出庄,想必这位姑娘很快便会被欲得九龙环之人给劫走,下场恐怕……”江逸语调拉长,并且摇摇头,表示他不乐观的态度。 “虽然石虎因咱剑神庄的围剿而摔落断崖的事不是什?秘密,但九龙环此刻在那位姑娘的手上也是事实,如今当务之急,应先想办法解下那位姑娘手上的九龙环才是。”江逸道。 “这位姑娘是除是留,已经成了一个问题。”柳风一脸忧虑道。 “咱们的目的不过是要放出风声,引出当年陷害老爷之人,这位姑娘是留是除,不是问题!”江逸反驳道。“这位姑娘是恰巧得九龙环而被卷入武林是非中,咱们有义务保护她。”江逸站了起来,在任绍面前恭敬地道。 “可是留着她就等于留着一个麻烦!”柳风再次进言道。 “江湖恩怨、腥风血雨,那位姑娘若是放了出去,恐将成祸患,若留在府内也是多了个麻烦……”柳风心中隐隐约约透着不安。 “但是这位姑娘手上的玉戒,也未必是真货,如果害她因而无辜送命,咱们的行径同当年陷害老爷和剑神庄的那名杂碎,又有何不同?”江逸摇着头,一脸慨然道。 “真货、假货都不重要,咱们剑神庄的目的不在宝藏上,重要的是能成功地引出当年的罪人便已足够。”柳风认为江逸太过妇人之仁。 “话不是这么说……” “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任绍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两人的争辩。“那位姑娘就先暂时留在庄内,你们两个赶紧加派人手增强庄内戒备,以防欲夺九龙环之人擅闯咱们剑神庄!” “是!”柳风和江逸齐声抱拳道。???任绍掀开芙蓉帐,乔嬿仍然一脸苍白地紧闭双眼,没有醒转的?象。 奇怪!他真有那么可怕吗,?什为她到现在还没醒? 一只白玉坠子静躺在乔嬿上下起伏的胸膛上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凝神看了下,白玉的造型精巧,不难看出是出于名家之手,上头刻有一个“”字,该是她的名字吧! 任绍嘴角浅浅上扬,放下玉坠后,接着又望向她细女敕的脸蛋,小巧的鼻梁、长而发的眼睫,一张脸纵使稍嫌没有血色,但依然清新秀丽。他忽然发现床上的女子其实长得十分标致,可以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是哪家的闺秀?他不禁想着……就在他思绪漫无目的飞转的同时,房门咿呀一声被人打开,一名小婢捧着茶盘进了屋子,小婢玲儿一见到任绍,赶紧弯身作揖请安。 任绍点了下头,将玲儿唤到跟前,皱着眉头问道:“这位姑娘怎么回事?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大夫说这位姑娘因受了风寒又受到惊吓,才会昏迷到现在。”玲儿欠身道。 任绍皱着眉,瞪着仍然昏睡的女人,他急欲取得九龙环,而她就这样睡得四平八稳? “大夫开了药没有?”任绍烦躁地问道。 “有,厨房正在煎煮。”玲儿察觉主人脸上的怒气,态度更加恭敬。 “去厨房说一声,药煎好了就端过来。” “是!”玲儿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 任绍抬起乔嬿套着玉戒的那只柔荑,本想再次试图拔下玉戒,却见到她纤指上红肿的伤痕,有些部位甚至已泛出紫青色的瘀青,一双细白的玉掌,已被折腾得伤痕累累。 犹豫了下,他竟有些不舍再伤害她已饱受折磨的手指,只将玉戒凑进眼前细看,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地横刻在玉戒上,内行人一看也知是上品。而玉块本身温润圆柔,撇开内含宝藏的秘密不谈,光是这只玉戒本身即拥有上等的身价!无怪乎江湖上人人争先恐后欲得此玉,多少人因此而命丧……唉! 任绍一想到此,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思绪缓缓飘向远方,回到他十七岁、家破人亡的那一夜……同样是个细雪纷飞的寒夜,任绍瑕云手里握着长剑,只身力战眼前的五名敌手。他的长剑早已被血染红,一滴滴鲜红的血滴由剑身缓缓往剑尖流去,直到滴落地面。 除了死在任绍瑕云剑下的两人外,散落一旁的死尸尚有许多是剑神庄的护院和家丁,一地的死尸血流成河,将洁白的雪地,染成血红一片,红白相映的雪堆在月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更加显得触目惊心! 任绍被他娘和几名家丁紧紧搂住躲在剑神庄的密室,密室有一个隐秘的小孔可看到外头的景象,他的嘴巴被娘亲紧紧捂住,他不能动、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爹只身力战五人。 几个回合下来,五人中的两人在打斗中命丧任绍瑕云剑下,只剩下石虎和另外两名男子依然和任绍瑕云对峙着。 “任绍瑕云,我奉劝你赶紧将九龙环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石虎脚下踩着圆步,一脸戒备地运气备战。 “哼!你不是偷儿吗??什?偷不着?”任绍瑕云在解决了两人之后,些微气喘道。 石虎撇着怪笑。“我的确偷不着,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我偷不着的东西,任绍瑕云,你把九龙环藏得真好!” 任绍瑕云目露冷光瞪着石虎。“不是我任绍瑕云善藏物,而是这里根本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笑话!”石虎一阵狂笑后,敛去笑意道:“我的消息不会有错,九龙环确实在你手上!” “究竟是谁放出的消息?”任绍瑕云心痛地喝道,就因这假消息说九龙环在他手上,他的剑神庄便因此惹来无妄之灾! “那人说了。”石虎手上变换了武功姿势。“他说九龙环是你由他手上所得,所以九龙环现在在你手上!” “笑话!”任绍瑕云双眼炯炯有神瞪着石虎,中气十足地喝道。“我任绍瑕云这辈子不偷不抢,不图非我之财物,九龙环我没兴趣!”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等我解决了你之后,再翻了整个剑神庄,我就不信找不出来!”石虎手上多出把大刀,准备和任绍瑕云大战一场。 “要翻了我剑神庄,先问我手上这把剑!”任绍瑕云神色一凛,长剑一扬,森冷的剑气由剑身散出。 “咱们上!”石虎一声令下,便伙同另两名同伴一拥而上,对任绍瑕云左右夹攻。 霎时间,刀光剑影,几个回合下来,饶是任绍瑕云的武功不弱,但因三人齐攻之下也暂时占不了上风。 正当外头的战火,打得如火如荼时,任绍和他的娘亲还有几名家仆躲在地窖里,只听得他娘亲问向一名家仆道:“两大总管什为时候回来?” 一名家仆噙着眼泪道:“恐怕咱们着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总管们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 石虎在几个回合后,朝任绍瑕云大喊:“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只要交出九龙环,我们三人当下就走!” 任绍瑕云痛心疾首,究竟是谁要害他! “不是我不交,我任绍某手上没有你要的东西!”任绍瑕云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人名,企图找出陷害他之人。 “很好!”石虎朝两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再上!” 打斗再次展开,任绍瑕云持剑旋身飞转,剑光闪亮,锵然金石交鸣声在雪夜里骤然大响。 石虎三人齐攻任绍瑕云,但见任绍瑕云舞剑的身影如流影交错回转,凌空翻飞,以一敌三的气势迫人。 忽然间,一道金光由石虎手上射出,击中了任绍瑕云的胸胛处。 “你、你使暗器!”任绍瑕云瞪着石虎,又望向自己胸口上的飞镖。 石虎一脸笑意地收起大刀,将刀尖顶在地上。“没错,任绍大侠贵?剑神庄庄主,我们这几个连手和你打了几个回合也无法取胜,但我们今日来不?比武,只求九龙环,所以?了速战速决,只有出此下策了!” “卑鄙!”任绍瑕云捂着伤口,忿道。 石虎无所谓地耸耸肩。“这镖上涂了毒液,任绍大侠若轻举妄动,只怕毒性很快就散至全身!” “老爷……”躲在地室里的家仆,见状无不掩面痛哭。 “不行,我不能躲在这里,我要出去帮老爷!”一名家仆提把长棍,气急败坏地嚷着要出地窖。 “对、对,去帮老爷……”家仆一个个手提长耙、锄头,一脸忿恨地嚷着跟进。 “全都给我住手!”任绍瑕云的妻子一脸凛然地喊住众人。 “你们全留在这,绝对不能出去,给我照顾好儿。” “夫人……”家仆们面面相觑,一脸悲痛。 “儿是任绍家惟一的香火,你们要保护好老爷惟一的儿子,别让他闯出去,听见了没有?”说着,她独身出了地窖,当走到外头时,恰巧看见石虎正一刀往她的丈夫上身砍去……“老爷!”她惊呼出声,立即迈步朝丈夫奔了过去,恰巧又迎上石虎的另一刀。 “娘!”任绍一见双亲惨死,惊骇地大呼出声,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打退了拦住他的家仆,提着长剑直奔到双亲身侧。 “爹、娘……”任绍泪如雨下,不住地摇晃任绍瑕云夫妇的尸身。 “原来还藏了个小的。”石虎奸笑道。 “少爷,我们来了!”一群家仆提着长棍、锄头赶来助阵。 石虎三人见状,像看见了滑稽的杂耍团般,忍不住炳哈大笑。 “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想要拦住我?” “没错!”两名男子由空中飞身而至,脚尖尚未落地,石虎的两名同伴顷刻间,便已丧身在刀下。 石虎一惊,看向两名已然倒卧血泊中的同伴,再定睛往另一方向看去,原来是剑神庄的两大总管──柳风和江逸。 他不是已经派出另一队人马将他们两人引开? “少爷!属下来晚了!”柳风和江逸单膝跪在任绍的面前请罪。 任绍倏地站起身,狠狠地瞪着石虎,手上的长剑一扬直直指着石虎的咽喉。“你杀了我爹娘,我要你偿命!” 柳风和江逸也加入了战局,情势已与先前相反,如今石虎一人力战任绍、柳风和江逸三人,他自知不是三人的对手,于是决定先逃再说。 石虎在和三人对招的同时,好不容易得了个空,轻功一跃,轻轻地跃至屋顶。“九龙环改日再取!” 话声方歇,他的身影便消失夜幕中。 “追!”任绍才正要急起直追,江逸却一把拉住他。 “少爷,不用追了,追不上的。” “?什?!”任绍双眼泛红地大喊。“他杀了我爹娘!” “那偷儿的轻功已臻上乘,咱们赶不上他。”柳风叹道。 “少爷……”一群家仆全都一脸哀伤地向他走来,突然在他面前跪下。“少爷,老爷、夫人已经往生,这笔血仇咱们一定要报呀!” 江逸也恭敬地跪了下来。“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望少爷勤习武艺,好报今夜之血债!” 任绍心神俱凛地望着跪了一地的家仆,突然意识到他的肩上已然落下一个沈重的责任绍……那一夜,他在跪了一地的家仆面前,继任绍瑕云之后,接下了剑神庄的庄主之位。 第三章 “呜……”床上昏睡的人儿好似正被噩梦所扰,不安地蹙紧眉丘喃喃呓语,大大小小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际。 任绍这才由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愕然发现,原来方才他陷入沈思中时,手劲不知不觉加大,将握在他掌中的柔荑掐得死紧。 他赶紧松开手劲,乔嬿这时也恰巧幽幽转醒。 “喂,你……”任绍瞪着缓缓张开眼的女子,才发现他还不知道她姓什?。 任绍张开眼后,地好似才刚作完一场梦,等到视线的焦距逐渐清晰后,任绍那张冷冰的五官立时跳入她的眼,她惊骇地弹身坐起,身子蜷缩到离他最远的床角,窘迫地与他保持距离。 “醒了?”他不悦地瞪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放我走……”一阵酸意袭上心头,乔嬿梗涩地呜咽道。 她猜想小六子可能已经遭到毒手了……“很抱歉,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要九龙环一日在她手上,他就不会放她走。 “你们这些土匪,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她蜷着身子窝在角落,将被子扯来覆于胸前。 闻言,任绍邪邪一笑。“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乔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猖狂的模样,面对这种蛮子,她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你叫什?名字?”任绍又问。 “我……”乔嬿犹豫了片刻,不敢对他实话实说。 “该不会吓傻到自己姓什?、叫什?都忘了吧?”任绍撇嘴取笑道。 “我不想告诉你!”开玩笑,要是让他查到她是哪里人,万一他缠着她不放,那为她不就得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任绍朝她挪进一步,乔嬿吓得又往后缩了一点。“你、你干什??” 任绍没有答话,迳自往她颈项间拿起玉坠,他这个动作惹得乔嬿连连惊呼。“走开、走开,别碰我!” 她拔尖的嗓音令任绍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不高兴地沈声道:“你的名字有个‘’字吧?” 见他没有再下一步越轨的行动,乔嬿这才稍稍放下心,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玉坠链子握在他手中,与他靠得如此近,几乎令她忘了呼吸。 她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道:“我、我……” “你不说就算了,往后我就叫你儿吧!”他也没兴趣知道她的祖宗八代,反正他只要她手上的九龙环。 乔嬿没有应声!想将链子收回,但在他狂肆冷冽的气势下,她又窝囊地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进退两难地红着脸,陷在尴尬的情况中。 “我什为时候可以走?”乔嬿讷讷地问道。 “不知道。”他简单地回答,自负的气息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犹如王者般狂肆自信的气势,令人久久移不开目光。 乔嬿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着实好看,高挺的俊鼻,两道浓密的剑眉,再加上性感的薄唇与脸上刚毅的线条,他可以说是她所见过的男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了。 发现乔嬿正若有所思地瞪着自己猛瞧,任绍不自在地眯起眼,闷声道:“看什??” “喔!”乔嬿这时才回过神,有些尴尬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只要我把手上的这只玉环月兑下,你们就会放我走?” “这个……”任绍皱眉沈吟了一会儿。“总之,你先想办法月兑下玉环再说。” “万一月兑不下来呢?”乔嬿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害怕很有这可能性,因为不管她怎么试,这玉戒就是拔不下来。 唉,真是伤脑筋,她怎么会平白无故惹上这等祸端? 难得有三个月的长假,她本来心情好好地打算玩个痛快,结果现在竟因这该死的玉戒,害她被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还得看这霸道男人的脸色……“剑神庄不差多一个人吃饭。” “什??”乔嬿吃惊地睁大眼,声音拔尖了八度。“你是说如果我拔不下来,一辈子都不让我走?” 任绍虽然没有出声回答,但他俊脸上挂着的浅浅笑意已经说明了答案。 “你这恶棍!”乔嬿忍不住忿道。 任绍对于她的批评一点也不以?件,冷笑道:“随你怎么说。” “你!”乔嬿气得想一拳揍扁他那张该死的俊脸,要不是有自知之明打不过他,她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任绍忽然邪魅地掐紧她的脖子,一股狂肆冷酷的气息霎时间在四周凝聚,乔嬿心头被他骇人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倒抽口气。 他警告意味浓厚地掐住她的脖子,冷声道:“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九龙环我是势在必得,既然九龙环现在在你手上,你就是我的!” 乔嬿惊骇地迎上他那双霸气凛然的眸子,小嘴微张,吓得几乎感受不到心跳。 鳖谲紧张的气氛紧接着骤然一变,任绍原本冷酷阴沈的俊脸,忽然扬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容,掐住她雪颈的手掌慢慢从紧掐变成了,摩挲着她细白如雪的肌肤,不自觉地以食指轻滑下她美丽的锁骨。 他突然转变的动作令乔嬿大惊,她倒吸一口气,又气又急地推阻着他放肆的举动。 “不要碰我!”她惊喊道,往后退了一步,并且揪着自己的衣襟,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他邪气的举动令她心惊,他有如诡魅的邪魔正勾引着意志不坚的少女,沈沦在他所编织的魅惑漩涡里。 “记住我说的话!”他沈声提醒道。 乔嬿惊恐、畏怯地望着他,仿佛他有三头六臂般! 他是什?意思?就因她手上有他要的东西,所以他也“顺便”将她一并接收了? 任绍也不再朝她进攻,只是待在原地,有趣地睨着已如惊弓之鸟的她,得意地享受她的恐惧。 任绍站起身来,霸气地道:“不要想逃跑,你就可以在庄内自由行动,并且如贵宾般被款待,若是你胆敢逃跑……”他口气一顿,幽深的眼瞳泛过一抹令人心颤的冷光。 乔嬿没有答话,只是抿着唇,心惊地轻颤着身子,骇怕地望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任绍忽然伸出自己的右掌,收放之间,指上的骨关节不断地发出令人心颤的喀喀声响,一声声皆饱含警告的意味。 “这就将是你的骨头被捏碎的声音!”说话的同时,任绍始终保持着迷人的笑容与平淡的语气,仿佛这没什?大不了。 乔嬿则是满心的惊骇,畏惧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已经能预见自己身上的骨头被捏碎的惨况。 看来,她得开始?自己的未来哀悼……??? 接下来的几日里,乔嬿努力地尝试任绍何方法,想将指上的玉戒取下,这其中江逸也来帮了她好几次,但仍然是徒劳无功。 原本美美的青葱玉指,如今已被折腾得又红又肿,乔嬿挫败地望着指上龙型图腾的玉戒,委屈得直想掉泪。 她试了那么多方法,?什?这该死的戒指就是取不下来?分明是和她作对嘛! 一想到她的自由将全因这只玉戒而尽毁,她便埋怨起那个限制她自由的该死男人! 她气得举起手,忿忿地想将玉戒给敲碎。或许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再重获自由了。就在她心念已定,手掌正要重重地往地上拍下时,一道怒喝声如响雷般穿破她的耳膜。 “住手!”任绍两眼燃着火炬,恶狠狠地瞪着她那只高举的玉臂。他的身后跟着江逸和柳风。 乔嬿被他的怒吼声一吓,脑袋霎时间呈现一片空白,呆愣地睁大眼望着突然出现的他。 下一刻,任绍怒不可遏地上前攫住她那只高举的玉臂,朝她吼道:“你做什?!” 懊死的,她居然想将九龙环给敲碎! 要不是他早一步阻止她,九龙环如今可能只剩下一堆没用的碎渣! “我……”乔嬿被他吼得心头一窒。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将九龙环给击碎!”任绍仿佛要吃人似地瞪着她,眸中燃着两簇火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乔嬿害怕地?声道歉,怕他会因此而杀了她。 “你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不想活了是不是?”任绍怒气腾腾地将她一把扯到面前,怒目瞪着她。 “对、对不起……”乔嬿一颗心仿佛就要跳出胸口。 “柳风!”任绍喝道。 “在。”柳风应了一声,也是一脸责难地瞪着乔嬿。 “拿把刀来,我要亲手剁了她这只手!” “不、不要!”乔嬿害怕地惊喊,想将手由他的掌中抽回。 “由不得你!”任绍紧紧攫住她,一点让她逃跑的空隙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乔嬿又惊又骇地哭喊道,害怕下一刻自己就要少了一只手。 江逸在一旁叹了口气,便上前向任绍进言道:“庄主,饶了她这次吧,她可能还不晓得九龙环有多重要。” “不,庄主!”柳风赶紧跟着道。“九龙环是何等重要的宝物,一旦在这姑娘手上,我们就不能安心,既然她取不下来,我们也只有这个方法。”他是赞成庄主的作法。 “不要、不要剁我的手,我求求你……”乔嬿哭喊地央求道。 江逸无奈地望了一眼柳风。“庄主,这位姑娘也算是无辜被卷入这场是非中,要是我们剁了她的手,不就和当年石虎的所作所?一般?” 一提到枉死的父母,任绍的心念已被江逸说动。 “江逸,你!”柳风急道。 “柳风,别争了,想必你也不愿看到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吧?”江逸道。 “你,唉……”柳风也无言了。 多年的好友,江逸当然也知道柳风面恶心善的个性,他只是太护主,有时候会过头罢了。 乔嬿见状,赶紧转头对着江逸哭道:“大叔,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玉戒……” “庄主,饶了她吧!”江逸道。 任绍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望着乔嬿一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什?,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闪过。 沈吟了半晌──任绍一手定住她玉雕似的下巴,硬是将她的脸拉近自己面前,沈声喝道:“我警告你,要是你手上没了九龙环,你也别想活了!” “呃……”乔嬿倒抽口气,好似被一股寒气所包围,血液仿佛也跟着凝结成冰。 “听清楚了没?”任绍捏紧她下巴的手劲,再次加大。 乔嬿连喊痛都不敢,身子止不住地轻颤,他怒火冲天的模样,仿佛快吃了她似的。 “听清楚了没?”她没答话,任绍再一次大声吼道。 乔嬿怔了一下,身子抖个半天,畏道:“听、听清楚了……” 呜……她怎么会没事惹到这瘟神,她现在好想回家……任绍冷笑一声,放开她,厉声道:“有江逸替你说情,这一次我就饶过你,要是你敢再耍花样,下次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剁下你这只手,听清楚了吗?” 乔嬿噙着眼泪,两掌紧紧相握,小声嗫嚅道:“听清楚了。” “哼!”任绍忿忿嗤哼一声后,便拂袖而去。 柳风目光深沈地望了乔嬿一眼后也跟任绍身后出去,而江逸尚留在房内。 少了任绍骇人的气势,乔嬿这时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放心地跌坐在地上,伤心地抹去眼泪。 那男人好可怕,原以为他的冰冷已经令她望而生畏,没想到他生气的时候,那怒火冲天的恐怖模样,更是令人害怕。 “姑娘……”江逸蹲子,递给她一方帕子。 “谢谢。”乔嬿接过帕子,抹着脸上不停掉出的泪珠。 “我听庄主说,你叫儿,是吧?” “嗯……”乔嬿抹着泪,轻声应道。 “好了,别哭了。”江逸像位长者般安慰她。 乔嬿抬头望着他,凄楚地抽噎道:“谢谢大叔?我说话,否则我这只手早就不保了。” “唉,庄主的脾气虽有些坏,但若是你别和他对冲,他是不会对你做出什?不利的事。” 乔嬿愣愣地望着他,那家伙的脾气还只算是“有些坏”? “下次别再作这傻事了,知道吗?”江逸像长辈般慈爱道。 “我不敢了……” “那就好,”江通顿了一下。“这九龙环对庄主而言很重要,既然这九龙环和你有缘,你就要好好保护它,知道吗?” 一说到她手上这该死的玉戒,乔嬿抬起手,将玉戒凑到江逸面前,疑惑地问道:“它充其量不过是只上等的玉戒,?什?那么重要?”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后,她隐约感觉到这玉戒似乎隐含着某种特殊涵义,又或者藏了一桩秘密,大家才会如此重视它,甚至争夺它。 玉戒的雕功、质地虽均属上等,但应该不至于让一群人争着要它,她甚至忘不了那名将玉戒硬套在她指上的那个男人临死前的模样,似乎仍放不下这只玉戒。 再加上方才任绍发的那一顿怒气,仿佛就快将她全身的骨头拆开似的,她到现在还不停地发抖。 乔嬿这一问,令江逸愣了一下。“这个……” “江大叔,请告诉我。”乔嬿两眼渴求地望着江逸。 既然她的性命和这只玉戒息息相关,那她总有资格知道这只九龙环究竟是个什?东西,往后,她若真不幸因此戒而送了性命,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吧? 江逸叹了口气后,摇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事说来复杂,我还有事要忙,改天再说,嗯?” 说着,江逸便站起身,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 “江大叔……”乔嬿当然看得出来江逸在回避她的问题。 “好了,你先休息了,我先走了。”语毕,江逸的身影便闪出房门。 所有的人都走后,乔嬿怔怔地凝视着手上的玉戒,研究了半天,除了觉得它是不可多得的一只珍宝外,也不觉得它有什?神秘之处。?什?那坠崖的男子临死前,还拚命想保住它??什?那名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的男人,也视它?性命一般重要? 她还记得他们不要她满袋的珠宝,偏偏就要她手上的玉戒,再加上这剑神庄也不是个蓬门贫户,府里的装潢造景,甚至还胜过一些大户人家,光是这两点就可看出这只玉戒不是普通的玉戒。 但,这里头究竟有什?玄机呢? 第四章 乔嬿坐在廊上望着自己手上的九龙环发呆,想着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始末,想着爹爹,也想着与她同时离家的三位姐妹们。 她们现在不知道好不好?是不是像她一样倒霉的被困在某处? 乔嬿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一道身影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在想什??”低沈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呃?”乔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任绍,令她吓得险些踉跄地由二楼的回廊上跌下……“啊!” “小心!”任绍一惊,身手飞快地攫住她险些坠楼的身子,将她安安稳稳地拉回廊上。 “天哪……”乔嬿吓得脸色发白,一张小脸揪成一团。 “你搞什??”任绍忿道。“不小心就要跌下楼去!” 这女人怎么回事?一见到他活像见到鬼一样,竟然还差点由二楼摔下,他有那么恐怖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骇怕地嚷道,将自己的双掌护于胸前,一双莹莹水目写满了惊慌。 乔嬿委屈地望着他,要不是他突然在她身后出现,她也不会被吓到险些坠楼。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任绍生气地吼道。 突然之间,他发觉自己心底竟有一丝不寻常的情绪波动,他好似关心起这女人来了……方才她险些坠楼的那一幕,竟让他久寂的心起了波动,这怎么可能? 任绍若有所思地半眯起眼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答案,而她却只是惊慌失措地回望他,脸上无助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等着被逮的小兔般可怜兮兮。 很快地,任绍将这股好笑的情绪由心里排除,怎么可能?他会担心她?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担心她会弄坏她手上的九龙环罢了! 任绍见她这等惊骇的模样,不自觉蹙起眉丘。“你怕什??”他很恐怖吗? “没、没有。”乔嬿敛下眼睫,身子缩在一角,小声地答道。 “怕我剁了你的手?” 他这一说,乔嬿忍不住抬头望他,害怕他又兴起剁指的念头。 任绍唇角扯开一抹淡笑。“我现在没说要剁你的手,只要九龙环没事,你放心,你的手就安全得很。” “九龙环……”乔嬿不自觉地低下头,愣愣地望着手上血红色的戒环,心里一阵纷乱。 像是?了要证明自己的“正常”,任绍的口气更加冷酷。 “记住!这九龙环和你的性命息息相关,你若失了九龙环,别怪我拿你的命来抵!” 他冷酷的话语令她心头一窒。“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任绍的声音更冷了。 忽然间,他才想到来找她的目的。“起来,跟我走!” 真是,方才被她一吓,都差点让他忘了来找她是要干什?。 乔嬿不敢违抗,颤巍巍地站起身,戒备地望着他。“去哪里?” “少嗦,跟我来就是了。”任绍口气不悦地沈声道,一想起方才由自己因她险些坠楼而牵动的心思,他就全身不舒服。 “喔,是。”乔嬿也不知道自己?什?要那么委屈,但踩在人家地头上,?了保命,她似乎也不得不如此了。 谁让她倒霉地进了这趟混水,还让她遇上了一个动不动就发脾气,威胁要杀她,或者剁她手指的暴躁男! “跟着我。”任绍话声甫落,便迈步踏开,也不管身后的女人跟不跟得上。 乔嬿?了跟上他的脚步,自然得十分费力地小跑步跟在他的身后,就算跑得气喘连连,她却连吭一声都不敢。 “唉呀……”她奋力地跟着,但一不小心踩到裙摆,整个人往前扑倒。 任绍因她的叫声而停下脚步,就在他回头准备骂人时又看到她差点跌跤,赶紧纵身一跃飞至她的身旁,在她那张小脸与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前将她拦腰抱起,护在自己怀里。 乔嬿余悸犹存地心跳加速,没有发现自己正紧紧搂着的物体是什?。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突地窜进他的鼻口间,让他久寂的心莫名地动了动。 “你抱够了没?”任绍沈声道,语气里隐含着怒气。 乔嬿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羞耻地紧抱着人家不放,惊吓地赶紧放手,这一放手,让她差点又跌跤。 “小心。”任绍闷着气,再一次紧搂住她。“别慌慌张张的。” 他不悦地瞪着她,重新将她抱好,要不是他身手矫捷,这会儿她又得摔到地上去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乔嬿红着脸嚷道,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瞧她脸红又惊慌失措的模样,任绍反倒将她抱得死紧,心里兴起一股逗弄她的念头。 “你老是跌跤,我看我还是抱着你好了。”省得他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也省得自己老是被她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惊吓。 “我没事,放我下来……”乔嬿胀红着脸,心跳加速,他的钳制让两人的距离拉得好近、好近。 不用刻意,他的身上便散出一股桀惊不驯的气息,令接近他的人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狂妄不羁,沈醉在他蛊惑人心的魅力中。 在近距离下看他,她才发现他英气逼人的脸庞略带邪气,眉宇间充满了凛冽的锋芒,而他幽黑的眸子正略带挑弄地盯着她。 她被他的眸光瞧得更是一阵心悸! 他那是什?眼光,?什?这样看着自己? 越觉得他的眸光不寻常,乔嬿的心便更加慌乱,她红着脸嗫嚅道:“放我下来……” 他深幽如潭的眸中闪过一抹狎彩。“如果我不呢?” “呃?”乔嬿不解他话中是何意,不过他震慑人心的眼神却令她心惊,仿佛他是能看透人心的鬼魅,而她犹如未着寸缕地果裎在他眼前。 任绍也不知道自己?何紧抱着她不放,他只知道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反倒还有丝享受,怀中的女人如小猫般轻盈的身躯带给他极佳的感受,他竟舍不得就此放开她。 “别忘了,你可是属于我的。” “呃?”乔嬿吃惊地望着他,他说了什??她是他的? 任绍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占有她的这份感觉反倒让他觉得出奇的好。 任绍邪笑道:“没错,你手上有我要的九龙环,所以你也属于我的。” 乔嬿也忘了要挣月兑出他的怀抱,一心只想探究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九龙环在我手上,所以我也属于九龙环的一部分?” 所以他就顺便接收她? 任绍沈吟了下。“可以这么说。”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 他的回答令乔嬿的心头狠狠地刺痛一下,什为时候,她竟成了一块血玉的附属品? 乔嬿一张小脸霎时间像结了一层寒霜。“那现在呢?可不可以放我下来了?我的‘主人’?”她故意道,甚至加重最后两个字。 任绍的心头因她冷淡的言语而扯了下,同时也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方才是怎么了?没事和她玩什?游戏? 下一刻,他放下了她,心里暗恼自己失常的举动。 “跟我走。”像是?了隐藏自己的失常,他很快地恢复惯有的冷漠,僵着声音道。 乔嬿没有答话,只是抿着唇不发一语,她也不明白自己?何要因他那一番话而沮丧,?何要因他的话而牵动自己的情绪? 他不过是强掳她来此的盗贼,她何必在乎他说了什?? 最重要的是,她又何必在乎她在他的心中占了什?样的地位? 难道她在乎他? 乔嬿因自己的思绪陡地一惊,吃惊地睁大双眼望着他。 不会吧? 她不会真的……“看什??”任绍见她以不寻常的眸光望着自己,不自在地沈声道。“还不快走?” “喔,好。”乔嬿思绪紊乱地跟着他的脚步,被自己方才的念头给愣了半晌。 不会的,那一定只是她的错觉,她如是不断地告诉自己。 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如此无礼的鲁男子动心? 就算这趟出门的最终目的是要寻一个相公,她也绝对不会眼光差到看上他这个既粗鲁、脾气又不好的臭男人!???乔嬿随着任绍走进屋内,江逸和柳风还有另一名郎中打扮的中男年子已等在屋内。 “庄主,您要的接骨大夫请来了。”柳风上前恭敬道。 “嗯。”任绍应了一声后,便转向大夫道:“麻烦你看看怎么样才能把她指上的玉环拔下来。” 试过了所有的方法,还是无法解下乔嬿手上的九龙环,任绍不得已只得找专门接骨的大夫来看看。 “是。”大夫应了一声,随即走向乔嬿。 乔嬿见状,骇怕地退了一步,?了拔下手上的玉戒,她已经吃足了苦头,现在又要再试一次? 方才江逸已经将大致的情形告诉他。“请姑娘将手伸出来给老夫看看。”大夫恭敬道。 乔嬿望了眼大夫,又望了一下江逸和柳风,最后视线停留在任绍身上。 “不要拔了,行不行?”她无助地望向任绍,虽然知道希望渺小,但她还是希望他大慈大悲放她一马。 一看到他们又打算动她的手指,她仿佛即将再次承受酷刑般吓白了小脸,她真是受够了! 任绍没有答话地瞪着她,但眼神已经清楚地告诉她答案。 “好吧……”乔嬿接触到他警告的眼神,不得已只得将手乖乖地伸出来,并且眯起眼,倒抽口气,?待会儿的疼痛先做好心理准备。 “呜……”当大夫的手接触到乔嬿戴着玉环的指头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不要怕,不会痛的。”大夫慈爱地笑道。 乔嬿不太信任绍地睨着大夫,任绍警告的眼神从大夫的身后朝她射来,她再不情愿也得继续撑下去。 老天,她上辈子是做了什?缺德事,这辈子才会这么倒霉? 大夫审视了一会儿,紧接着替她的手指抹上油膏,将戒环在她手上转了两下,或许是因专业的关系,大夫的动作不像先前任绍等人那般粗鲁,整个过程并没有乔嬿想象中的疼痛。 “这样痛不痛?”大夫试着转动指环,和气地问道。 “不太痛。”大夫的动作很轻柔,并没有弄疼她。 “那这样呢?”大夫这次试着将她的指头弯曲。 “啊,痛!”关节传来一阵酸痛,令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大夫赶紧将她的手指放直,揉捏了半天,并且重新替她抹上另一种散着香味的药膏。 奇?似的,冰凉的药膏抹上后,乔嬿指关节处的疼痛感便消减许多。 “不太痛了吧?”大夫和蔼地笑问。 “嗯!”乔嬿不可思议地大力点头。 大夫接着取出一小盒药膏递给她。“这一盒药膏你留着,白天、晚上各抹一次,你的手很快就不疼了。” “真的吗?”乔嬿高兴地试着弯曲自己的手指,这两天手指常痛得她不知如何是好,有时候半夜里还会痛得醒来。 “怎么样?取得下来吗?”柳风见大夫弄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大夫叹了口气,摇摇头。 “什?意思?”江逸问道。“取不下来?” 乔嬿一颗心提到喉头,忐忑不安地等着大夫的答案,原本转好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到谷底。 大夫方才摇头是什?意思?难道取不下来? 万一他说取不下来,那不就等于直接判了她死刑? 取不下戒环,那该死的臭男人想必就不会轻易放她走,那么她一辈子都得被软禁在这里? 一想到这可能性,她便胆战心惊地屏着气等待大夫的答案! 乔嬿越想越心惊!“大夫……” 所幸,大夫的回答并未令乔嬿心寒。 “并非取不下来。” 呼!在场的所有人全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乔嬿! “可是我们之前已经用了许多方法,这位姑娘手上的玉戒?什?还是取不下来?”柳风问道。 “戴得上去,当然就拔得下来。”大夫道。 “可是……”柳风未完的话在大夫注视的眼神下隐去。 大夫埋怨地瞪了在场的三位男人一眼。“还不都因为你们!” “呃?”柳风和江逸疑惑地相观一眼。 任绍眼光瞟向乔嬿后,又转向大夫道:“先生所指何意?” “因为先前拔戒的动作太过粗鲁,这位姑娘的指关节已经发炎,所以指肉也肿了起来,这样子怎么拔得下来?只会越弄越糟!” “那怎么办?”江逸着急地上前一步道。 大夫沈吟了会儿后道:“目前不能急着拔下戒环,只能先等姑娘的手消炎再说,如果引起骨膜发炎,恐怕这位姑娘的手就这样废了!” “什??!”乔嬿一听,险些昏倒。 任绍的心也因大夫的话而抽了一下,但表面上他并未将这股情绪显露出来。 “所以可别再急着拔戒,先让姑娘养伤要紧。”大夫仁心仁术地道。 “伤若好了之后呢?”任绍再次问道。 “这也很难说,姑娘指关节的骨骼可能已经移位,再加上戒环又卡得如此紧,一切还是得等消炎之后再说。” “大夫意思是说,这戒环有可能取不下来?”柳风一听到有这可能,着急不已。 大夫埋怨地瞪了柳风一眼。“要不是先伤了姑娘的骨头,戒环也不会取不下来。” 柳风当然听得出来大夫语气里的责备之意,听大夫这一解释,他也有些懊恼先前的举动太过粗鲁。 大夫接着和善地一笑,攫起乔嬿的手掌,两眼注视着指环,像是鉴赏一具艺术品。 “话说回来,这血红玉戒戴在姑娘手上挺好看的,拔不下来也不要紧。”大夫打趣道。 “不行!”乔嬿惊呼道。 就算这戒环再好看一百倍,她也不想戴在手上。 “有什?关系,就别拔了。”大夫笑道。 “等等,大夫,你是说,我手上这……”乔嬿因心惊而语不成句,一想到这戒环可能取不下来,她整颗心都凉了。 “别急,”大夫和蔼地轻拍乔嬿的头顶。“等伤养好再说,嗯?”???“庄主,这下怎么办?”柳风一脸忧愁道。 任绍没有作声,坐在他专属的红桧大椅上兀自沈思。 “我倒不觉得这有什?问题。”江逸乐观道。 “你!”柳风气忿地睨向江逸。“这九龙环在那姑娘手上拔不下来,你还说这没什?问题?” 江逸并不打算和柳风争辩,他转头朝任绍道:“庄主,我们的目的不在九龙环上的宝藏,只是要利用它来引出陷害老庄主和夫人的祸首,依属下看,九龙环在谁手上并不是问题,只要拥有九龙环的人在咱们手上就足够了。” “但她毕竟不是庄内的人!”柳风吼道。 江逸回过头,一脸笑意地望着他。“她的确不是,但谁能保证往后不是?” 柳风愣了一下,对于江逸的问题十分玩味。 任绍瞪住江逸。“你这话是什?意思?” 江逸无辜地耸耸肩。“没什?。” 他有预感,儿的出现一定会对他们孤冷的庄主有所冲击,说不定这九龙环便是月老刻意牵的红线呢! 辈事多年,尽避总是和对方意见相左,但柳风当然清楚江逸的想法。 “有话就说!”任绍觉得江逸脸上的笑容实在很惹人厌。 “没什?。”江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有意地睨向柳风。 柳风一接到他的视线,若有所思地与他相观,不排除江逸所传达给他的讯息的可能性。 眼见属下二人正大方地在他面前表演“眉目传情”,任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江逸见主子即将发火,忙道:“属下没什?意思,只是在想怎么样让儿姑娘安心地在庄内住下,不会有逃跑的念头。” “她敢?”任绍一听,怒气更盛。“她要是敢溜,我不仅要剁下她那只手,还要剁下她那双腿!” 一想起她见到他时,老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便无来由地火大! “庄主不必动气,属下有办法!”江逸进言道。 “喔?” “这件小事就交由属下去办就行了。” 任绍沈吟了一下,闷着气道:“都下去吧!” 他想一个人静静,好抚平心里那股杂乱无章的情绪。 “是!”江逸和柳风双双退出书房,才一踏出书房门,江逸便忍不住朝柳风扬起一抹“等着看好戏”般的诡笑!???“小六子?” “小姐!” 乔嬿吃惊地望着朝她奔来的小六子,惊喜地大叫:“小六子,真的是你!” “小姐!”小六子哽咽地抹着眼泪。 “我还以?你……”乔嬿依然不敢置信小六子会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以?我死了?” “我……” “没关系,我也以?小姐不幸遇害了。”小六子又喜又惊地泣道。 “我还好,我没事!”乔嬿将他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也被他们掳来了?” “嗯,我醒来时就发现已经来到这儿。” “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没有。”小六子顿了一下,认真地望着乔嬿。“他们让我在柴房里打柴,日子还不算太坏。” “那就好。”乔嬿幽幽地想到任绍,心想他还算有点良知,没让小六子冻死在冰天雪地中。 “小姐,你呢?那帮盗贼有没有为难你?” 乔嬿愣了一下,回想起拔戒时所受的罪。 “他们为难你是不是?”小六子一脸气愤地道。“小姐,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 “这……” “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江逸的声音倏地介入两人之间。 “江大叔?”乔嬿因江逸的出现而吓了一跳。 “小姐,就是他让我来这见你的,他跟我说要带我来见你时,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真的见着你了。”小六子心无城府地咧嘴笑道。 江逸板起脸朝小六子道:“小六子,我让你见你家小姐,是要你安心在府内待着,不是让你乘机带她走的。” “可是我们并不想待在这呀!”小六子道。 “这可不行,你们一走,我们庄主会很生气哟!”江逸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小六子面前晃了两下。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人已见着,你快回柴房去工作吧!” 小六子为难地望了一眼江逸后,又接着望向乔嬿,最后只得无奈地听从江逸的命令,转头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小六子……”乔嬿望着小六的背影,心里难过得不得了。 “好了,儿,你带来的小六没事,日后可别想要偷跑喔。”江逸一脸笑意地望向乔嬿。 乔嬿一接触到江逸的眼光后,立刻明白了他眼神里所含的意思。“你们利用小六子控制我?” “不要这么说,我们只是让你知道小六子目前平安就是了。”江逸耸肩道。 乔嬿闷闷地瞪着江逸,讽刺道:“其实你也不用费心了,有你们这么多高手看着,我又能跑到哪里去?” “儿姑娘能这样想,那当然最好了。” 第五章 自从大夫的警告后,任绍一行人并未再动拔戒的念头,几天的调养之下,乔嬿的手伤也好了大半,但表面上的平静并不表示台面下也无风无浪。 “庄主,那九龙环至今还解不下来,怎么办?”柳风一脸忧心地问道,不晓得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庄主似乎对这姑娘有那么一点……特别。 “不怎么办,既然拔不下来,就让它待在她的指头上。”九龙环之于他不过是引出杀父仇人的一项东西,里头的宝藏图,他没有兴趣。 “这……”柳风双眉蹙得死紧,对于任绍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仿佛他早已料到般。 “解下九龙环的事不急,先等儿把手伤养好再说吧!”任绍挥挥手,表示不愿再多谈。 “那么庄主,有什?打算?”江逸问道。 “九龙环得手的消息放出去了没有?”任绍眯着眼,全身散发一股冷肃的气息,俨然天生的王者。 “尚未,在等庄主的指示。”柳风弯身道。 任绍走向窗边,向窗外凝视了一会儿,冷声道:“我要带她出庄。” “什??!”江逸惊道。 “庄主,你要带她出庄?”柳风微诧道。 “没错。”他忽然想到方才江逸和柳风也曾?了她的去留而大吵了一番,?那间,他的心里有了主意! 他要利用她将九龙环重现江湖的消息给放出去,若是一直把她藏在庄里,消息会传得太慢。 他打算带她出庄,想必此举定能将九龙环的消息快速地传出去,届时便能引出当年主谋杀害他父母的罪魁祸首了。 当然,这件事可能让她身陷险境,不过,在以她?诱饵的同时,他也会在一旁保护她,?了报仇,也只能先委屈她了! “这次我带她一同出庄,你们两个留在府里,不要跟来。”任绍冷冽的目光扫向二人。 “?什??”柳风上前一步。“这怎么可以?” “你们两个留在庄内,加强府内防御,我们很快就会有许多贵客造访了。”语毕,任绍的嘴角扬起一抹诡笑。 “这……”江逸总觉得十分不妥。 “庄主,还是让属下跟着去吧,路上若遇到什?事,也好有个照应。”柳风担忧道。 “不必!”任绍不耐地挥下手。“你们待在府内,听我的命令行事!” 柳风和江逸相?一眼,两人心里也清楚一旦庄主决定了某事,任绍何人也无法改变他。 “近日内便将九龙环得手的消息放出去,能放多广便放多广。”他撇唇一笑,他相信九龙环重现江湖的消息很快便会在江湖上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这样一来,他的家仇,很快就能得报了! “是!属下遵命。”???“你要带我上哪里?”乔嬿揣着一颗月兑序的心,又慌又急地小声问道。 一大早她便被人像丢包袱似的丢给他,就这样被他拉到马背上与他共乘一骑。她挺直背脊,尽量与他保持距离,但马背上的空间有限,仍使得他两人的肌肤不经意地相触摩擦。 他狂慑霸道的气息包围着她,她发现在他身边,很难维持正常的心跳。 他动怒的时候,她因惊骇而心悸;他不动怒的时候,她还是窝囊得无法维持平稳的心跳,就像现在。 “跟着我走就对了。”他平淡地说,不想向她解释太多,迳自享受着怀里人儿身上传出的淡淡幽香。 “可是……”她憋了好久,直到现在才敢向他提出疑问,不晓得他要将她带往何处,令她相当不安,那感觉活像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 “闭嘴。”他索性喝道。 再不情愿,乔嬿还是乖乖地闭嘴,她的性命还掌握在他的手上,而她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惹怒他。 两人各怀心事走了好一会儿,一路上乔嬿也不敢再开口问些什?,直到日落时分,任绍才将马停在一间气派的客栈前头。 “进来。”任绍将马交给客栈的小厮后,朝她冷冷丢了一句后便迳自踏入客栈。 乔嬿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已经先一步踏入客栈,一个念头忽地形成,她突然意识到此刻是她月兑身的最好时机,但任绍却早已洞悉她的诡计,在她还拿不定主意之时,那漠然的嗓音远远地传来。 “别忘了小六子现在身在何处。” 他的警告适时地提醒她,她的家仆还在他手上。乔嬿气馁地下唇一咬,忿忿地瞪着车水马龙的客栈门口,又望了一眼客栈大门口上悬挂的烫金招牌“集侠居”,犹豫了半晌,还是认命地乖乖走了进去。 任绍早已被客栈的小厮领到二楼一处靠窗的雅座,他正气定神闲地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乔嬿。 “怎么,改变主意了?”他嘴角凝着揶揄的笑意,手里正把玩着一杯盛满香气的热茶。 “什??”她故意装傻。 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知道你居然懂得装傻。”看来这丫头比他原来所想的有趣多了,他还以?在他面前她永远只有惊慌失措的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她薄嗔地转过头去,不敢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他一手把玩着瓷杯,一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先前的揶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饱含警告的冷冽眼神。 他状似悠哉地一口将瓷杯里的茶饮尽,喝茶的同时,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瞳眸依然紧紧锁住她的容颜。 乔嬿心惊地望着他饮茶的动作,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他身上看来却有一股教人心悸的冷肃气息! “这趟出门你最好聪明点,别和我耍花样,否则……”邪笑缓缓地自他唇边扬起,他将另一手正把玩的瓷杯递到她面前。 她倏地倒抽一口气,两眼睁大地望着近距离下的瓷杯,又惊又骇地猜测他究竟想干什?? “看清楚!”他沈声凛道。 下一刻,被灌注内力的瓷杯便在她的面前,缓缓地化成一堆如细砂般的碎瓷,由他长指指缝处流泄而下,细碎的瓷沙撒了一地。 他冷凝且略带邪笑的眸光紧瞅着她。“如果你妄想带着‘我的’九龙环溜走,我保证你的骨头就会像这只茶杯般被捏碎!” 乔嬿清秀的脸庞此刻早已刷白,眼底有着无比的惊骇。 末了,他像是不干休地再加了一句:“连渣都不剩!”攫住她下巴的手掌掐得更紧,警告意味浓厚。 “客倌,点些什??”跑堂的小厮突地插进话来,打破了此刻两人僵凝的气氛。 任绍撇着诡笑,放开了钳制她的手掌,悠然自在得仿佛方才什?事都没有发生,但那双深幽的乌瞳却仍然紧盯着她苍白的小脸。 跑堂的小厮望了一眼乔嬿不对劲的脸色,心无城府道:“这位公子,嫂夫人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原本尚愣在任绍方才威胁里的乔嬿,一听到小二哥的“嫂夫人”三个字,霎时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不,我不是……” “咳!”任绍刻意发出一声干咳,手里正玩着另一只瓷杯。 乔嬿见那只瓷杯在他的长指上来回转动,心头一紧,喉头竟干涩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愣在当场。 任绍像无事般点了几样菜。“先来这些吧!” “那么两位客倌今晚打尖吗?”小二哥客气地问道。 “给我们一间房。”任绍绍说话的同时,邪笑地睨着乔嬿,眼神里带着几分佻达的意味。 乔嬿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咚地一声剧响! 他那眼神是什?意思? “不行!”乔嬿忙转向小二哥,打算和他要两间房。“我要……” “嗯!”任绍再次“适时”地出声打岔,嘴角扬起既迷人又略带危险的笑容。 乔嬿怔忡地望着他诡谲的笑意,接着眼珠子盯着那只被他把玩在指尖的瓷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小二哥睁大眼,以眼神等着她的下文。 “告诉小二哥,你还要些什?,嗯?”温柔的语音自任绍嘴边逸出,但听在乔嬿耳里却如丧钟般令人心惊。 “我……”她的下巴微颤,朱唇微?,却只能窝囊地发出一个单音。 “说呀!”任绍唇角再次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愣了半晌,乔嬿最后还是投降。“没事!” 乔嬿在心里不停地咒?威胁她的这个臭男人,小人、混蛋、卑鄙……用尽所有她所知道的关于骂人的辞句,诅咒他最好下十八层地狱! 小二哥走后,任绍光是望着她那张气愤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就不难推知她的小脑袋里正在想些什?。 唉!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他祖宗十八代全给骂了进去! “你在想什??”他明知故问,不知道?什?,看着她气红的脸蛋,竟能令他感到愉悦。 “没有!”她憋着气,将头转向一旁。 “是吗?”此刻任绍充满逗弄神色的俊?邪气十足,深邃的眸子像是要将她看穿般紧锁住她。 乔嬿就算没有正面迎向他,却仍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由侧边直直朝她射来,令她心跳加速。 就在两人间横亘着一股奇异的气氛时,小二哥适巧将酒菜端了上来。“客倌,这些是您点的酒菜,请慢用。” 小二哥将酒菜置于桌上后,又赶紧忙别的事情去了。 任绍早已收回了侵略的视线,自顾自地举筷吃了几口,他见乔嬿似乎完全没有动箸的打算,正当他开口要说些什为时,两名练家子打扮的中年男子来到任绍的桌旁,两人一胖一瘦,看上去是挺滑稽的组合。 “有事?”任绍五官骤冷,冷冽的语意夹着傲气。 胖男子忽地抬起大刀锵地一声,重重地摔到任绍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小二哥方才捧上来的酒菜一瞬间全被砸了。 任绍双瞳眯成一直线,朝叫嚣的男子射出一道锐光,肃然的眸子含着显而易见的杀气。 乔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任绍身旁靠去,也不管方才是不是在心里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 两名男子接到任绍饱含杀气的视线后,原本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瘦男子朝胖男子努努嘴,示意要对方硬着头皮上,胖男子深吸口气后,才壮着胆子踱到任绍面前。 “敢问兄台是不是剑神庄的任绍庄主?” “凭你,也配问?”任绍手中的筷子倏地朝胖男子飞去,胖男子来不及闪躲,那竹筷竟笔直地插进胖男子的右臂。 “啊!”胖男子惨叫一声,捣捂着插着竹筷的手臂,踉跄地往后跌了一步。 “你!”瘦男子瞪着受伤的同伴,又瞪向仍然一派悠闲的任绍。 “啊,救命呀……”乔嬿哪里见过打斗的场面,吓得她直躲在任绍身后寻求庇护,身子抖个不停。 靶受到身后女人发颤的身子,任绍硬是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并且举起她手上的九龙环,高声道:“你们找上我,?的不过是这个东西吧?” 一阵惊呼声响起。“九龙环!” 瘦男子目露凶光道:“你果然是任绍!” “没错!” “九龙环果然在他手上……”客栈内一些在江湖上走动的男男女女,一听到九龙环全将注意力转到任绍身上。 任绍见状,满意地扬起唇角,看来柳风和江逸已经将九龙环在他手上的消息放了出去。 “不要,不要……”一提到九龙环,乔嬿原本轻颤的身子此刻抖得更加厉害,急着想抽回被任绍扯住的手臂,但任绍仍然霸道地紧攫住她不放。 “很好,既然东西在你的女人手上,识相的最好交出来。”瘦子不怕死地叫嚣,目露贪婪之光。 任绍不屑地嗤道:“有本事的就过来拿!” 瘦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摆开架势后就往任绍出手,只见任绍迅速地将乔嬿扯到身后,右手一个反手擒拿阻止了瘦子的攻势,趁瘦子俯身之际顺势推出一掌,瘦子竟往后飞了近十步之遥,直到身子撞上一面墙后才缓缓地往下滑至地上,并且吐出好几口鲜血。 胖子见同伴倒下,再也顾不得臂伤,赶紧奔过去,扶起瘦子后,两人一跛一跛地落荒而逃。 客栈内原本也意欲上前夺取九龙环的众人,一见到任绍只区区一掌便将瘦子的身子打横飞了十步之远,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挑衅。 “有胆的,再上来!”任绍站起身来,冷酷的目光一一扫过客栈众人。 “好,老夫便来请教!”人群中忽然飞出一名身着蓝衣的中年男子,男子下巴蓄着一把山羊胡,如豆的目光紧锁着任绍。 “哼!”任绍不屑地嗤哼一声,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任绍庄主,如果你将身后的姑娘留下,老夫便不会为难你。”男子狂妄地说着,他看任绍年纪不大,料想他武学修?应当不高,方才那一胖一瘦的两个混混,根本是自身功夫太差,才会如此不济事。 任绍听了忍不住大笑。“凭你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十年前听闻剑神庄庄主因九龙环而丧命,九龙环在那之后便跟着下落不明,没想到九龙环还是在剑神庄内。今日老夫势必取得九龙环,如果你不想和你爹走上同一条路,最好把身后的姑娘交出来。”男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哈哈!”任绍狂笑不笑,身上散发着一股狂肆的气息,充满杀气的他此刻显得魔性十足。 乔嬿怔愣地望着他的侧脸,发觉此刻的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就算他平时老爱凶她,但也从没见过他如此冷然且散发一身肃杀之气的模样,他的目光令人全身紧绷,不寒而悸。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任绍轻蔑地扬唇,笑容里净是掩不住的嗜血杀气,那中年男子不提他爹还好,一提起他枉死的双亲,他便难抑心里的怒火。 “看谁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任绍面色冷凝,敛着气待在原地,有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狮。 中年男子亮出把长剑,下一刻便飞身往任绍身上刺去,只见任绍一个利落的闪身避开男子的攻击,紧接着一个旋身,手刀朝男子持刀的手臂劈下,三两下便将男子手中的长剑给震得月兑手。 锵的一声,男子捂着被震麻的右手,不可置信地瞪着任绍,口中喃喃念道:“不可能,不可能……”看任绍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加上剑神庄庄主十年前便已去世,他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乔嬿痴痴地望着任绍,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也同样不可置信,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对手就已被他撂倒。 包重要的是,当他动武之时,全身散发出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他悠然得有如水里悠游自在的鱼,但一举手一投足间却又饱含了惊人的力道,看得她如痴如醉,一颗心因他而快速跳动。 客栈里在场的众人视线全集中在任绍身上,任绍叹了口气。 “也罢!”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吓得躲到一旁的店小二,接着转身拉起尚处在惊愣中的乔嬿,搂进怀里。 “既然这里连吃个饭都不安稳,咱们到别处吃!”话声方落,他便搂着乔嬿由窗口纵身跃下,恰巧落坐在马儿的背上。 “啊!”由窗户翻出的同时,乔嬿便开始不停地尖叫,直到安然无恙地落坐马背上后,她依然紧抓着任绍的身子不放。 “驾!”任绍双腿将马月复一夹,马儿便听令地迈步奔了起来,奔离了一群想抢夺九龙环的众人。???任绍带着她到另一处客栈投宿,并且不顾她强烈的反对,硬是霸道地强迫她与他同宿一间房。 “你什?意思?”乔嬿被他“拎”至房间后,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不知道什?叫男女授授不亲吗? “没什?意思。”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向她解释什?。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实在忍不住了。 任绍没有答话,只是撇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凝着她。 “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打算带我上哪儿去吧?”乔嬿刻意忽略自己因他的注视而怦然的心跳,强迫自己保有些理智。 “没有目的。”其实这趟出门,他的确并未先设想好去处。 乔嬿眯眼睨着他,忽然之间她想通了一件事。“你拿我当饵!” 任绍先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地恢复平静的情绪,反倒是有趣地望着她。“你怎么会这么说?” “你真的拿我当饵?”她震讶地瞪大眼睛,方才她只是随便猜猜,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真的把她当饵! “那是你自己说的。”任绍又将问题丢还给她。 乔嬿思绪飞快地在脑海里编织、再组合,过了片刻后讷讷道:“你的确把我当饵,方才在客栈里,你要大家都看到我手上的什?……”她偏头想了一下。“叫什?名字来着……” “九龙环。”他好心地提醒她。 “对,九龙环!”她击掌道。 没错!他是故意的! 乔嬿气自己怎么到现在才想通这件事,一思及方才那么多人全欲夺得她手上的玉戒,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换句话说,因为她指头上那只该死的玉戒,使得她成了众人抢夺的对象? 任绍懒懒地嗤笑一声。“知道自己现在多有价值了?” “不!”乔嬿心里打了个突。“你、你……” “所以我才好心地和你同宿一房,来保护你呀!”任绍俊美的脸庞绽出恶魔般的笑容。 “你只是想保护你的九龙环,不是保护我!”她心惊地吼道。 乔嬿在心里忿忿地骂道:这可恶的臭男人! 任绍不在乎地耸耸肩。“随便。”他可不觉得这有什?差别。 “你、你……”乔嬿一脸震惊忿怒,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再丢到海里喂鱼。 任绍双眼凝着幽光,缓缓朝她踱进,直到将她逼到墙角,将她锁在他与墙壁的狭小空间里。 被他浓烈且侵略的气势一逼,乔嬿背脊直抵住坚硬的墙面,胸口剧烈地跳动,仿佛心脏就要由嘴巴跳了出来。 “你想干什??”她近乎气音地道。 任绍眼瞳闪着狎光,邪气地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柔柔地轻轻勾勒她下唇美丽的唇线。“你说我想干什??” 他诱人的碰触令她双脚发软,虚弱地喃道:“别、别碰我……” 天哪!他能不能别再用这种眼光看她了? “别碰你?我倒忘了是谁在马背上一路紧搂着我不放?” 他邪笑地揶揄道,拇指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抚上她诱人的唇瓣。 一股极好闻的麝香窜进她的鼻间,她不禁喃道:“我只是害怕……” 照他那样“上马”的方法,哪个女人不害怕? 任绍嘲弄地笑道:“如果你真那么胆小,那么这一路上你可得跟紧我了,万一走失了,我可没有办法保护你。” 保护她? 乔嬿真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要不是他陷她于危险之中,她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如今她成了众人欲抢夺的对象,就像在森林里被一群猎人同时看上的猎物,而他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他保护她? 纵使不解江湖事,但光是看任绍和柳风等人对这九龙环重视的程度,再加上方才客栈里人人一脸贪婪的表情,她不难想象自己身处在一个何等危险的情况之中。 看来就算她能偷偷由他身边溜走,但若是遇上其他欲抢夺玉戒的土匪,只怕自己也将会是死路一条。 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乔嬿忍不住要埋怨老天爷对她实在太不厚道了! 任绍忽然像是戏弄够了,退开一步,撤下所有对她的侵略,但英气逼人的脸庞仍略带邪气。 “早点睡吧!”说着,他转头就和衣往床上倒下,不再搭理她。 乔嬿依然立在墙角,心绪纷乱地望着床上那名臭男人,不知道自己往后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第六章 一大早,任绍便带着她上路,一路上乔嬿猛打呵欠,要不是任绍将她搂在怀里,她早就摔下马去了。 “我好。”她眯着半惺忪的眸子,有气无力道。 “趴在桌上睡了一整晚,当然又困又累。”任绍大方地将宽阔的胸膛借给她当靠枕。 乔嬿一听,抗议道:“要不是你霸着床,我也不用趴在桌上睡。”哼!真是恶人先告状! “我可没说床不分你,是你自己执意要趴在桌上睡的。” 任绍事不关己地耸耸肩。 “你……” “嘘,别说话!”任绍忽然眼神一敛,戒备地蹙起眉丘。 紧接着,几道人影倏地闪至两人的马前,一字排开。 乔嬿一惊,下意识地往任绍靠去,寻求庇护。 任绍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冷笑道:“任绍某何德何能,竟能让青城派掌门亲自等候于此。” 一字排开的青城派门人中,走出一名?首的男子。“任绍庄主好眼力,在下便是青城派掌门人萧扬宣。” “萧掌门客气话可以省了,直接说说萧掌门今日有何指教吧!”任绍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说重点。 萧扬宣大笑:“任绍庄主少年英雄,想必清楚我们今日的目的吧!” 任绍冷笑一声。“请恕任绍某愚昧,还不知萧掌门率领?门人声势浩大地在此等候任绍某,是何用意?” 萧扬宣敛下笑意,双眸露出精光。“既然如此,本掌门就直说了吧,听说九龙环在你手上?” 任绍不答反嗤笑道:“没想到青城派的消息这么灵通,那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嗯?” 萧扬宣没心思和他打哑谜,喝道:“九龙环究竟在不在你手上?” “不!”任绍摇头道。 “喔?”萧扬宣一愣,回头望向其中一名门徒,似是以眼光询问他,是否消息有误。 饼了一会儿,萧扬宣转过头来喝道:“当年剑神庄庄主因九龙环遇害,九龙环因此销声匿?,没想到九龙环竟然还是藏在剑神庄中!” “哼!”任绍脸色愀然一变。“家父当年不曾拥有九龙环,如今九龙环也不在任绍某手上!” “说,那么九龙环在哪?”萧扬宣着急地喝道。 任绍迳自举起乔嬿的手,现出指上通体泛红的九龙环,高声道:“九龙环在她手上。” 九龙环在太阳的照映下,原本温润的血红色泽顿时晶莹地发亮,泛出炫人的红光,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同时发出惊叹声。 “任绍,你!”乔嬿简直不敢相信他竟又这样对她! “很好!”萧扬宣露出贪婪的目光,冷笑道:“那么就请你立刻把这位姑娘交出来。” “做梦!”任绍轻蔑地扬唇轻笑。“堂堂名门正派,难道如今也时兴这种夺宝的作??” “废话少说!”萧扬宣足下一蹬,立时朝任绍飞扑而去。 任绍只是冷笑一声,一记凌厉的掌风便将他逼了回去。 萧扬宣一个眼神命令,门下的众人便一拥而上,任绍一个漂亮的回身,身子轻盈地立在马背上,他拉起乔嬿伸手一?,便将她整个人?向空中。 “哇,救命呀!”乔嬿惊骇地扯开喉咙不住地尖声喊叫。 趁着乔嬿被?至半空中的空档,任绍一手逼退一人,一个回旋侧踢,另三名青城派门人即被他一脚踹到一旁。 就在乔嬿的身子往下坠落,即将摔到地上时,任绍适时地攫住她,将她护在身后,一面对付青城派的攻势,一面保护她。 乔嬿心惊胆战地由着他拉来扯去,她虽身处于打斗中,场面着实惊心动魄,但身上却未伤及分毫。 几个回合下来,青城派的众人几乎全都挂了彩,倒在地上呜呼哀呜,只剩下萧扬宣一人还好端端地站在一群伤兵中。 “掌门……”一名受伤颇重的青城派门人朝萧扬宣伸出求援的手。 “废物!”萧扬宣不但不理会他,甚至将他踹到一旁。 “任绍,你!”确定已经安全的乔嬿,恨恨地瞪着任绍,气他一次又一次利用她当饵。 而且这一次更可恶,竟然敢将她?到空中去,万一他没接到她怎么办?她不就注定得摔得粉身碎骨? 萧扬宣纵使再不甘愿,也明白自己不是任绍的对手,牙一咬,不甘愿地沈声命令道:“退!” 青城派众人在他一声令下后,相偕负伤离开。 “你太过分了!”乔嬿气呼呼地朝他又捶又打。 “你干什??”任绍不悦地攫住她放肆的一只皓腕,蹙着眉头瞪着她。 “你该死,你居然把我丢到空中去……”说着,乔嬿眼眶的泪珠子一颗颗滚了下来。 “你哭了?”任绍见到她脸上像断线珍珠的泪滴,愣了一下,心头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 乔嬿一手抹着泪珠,一手仍被他攫住,但表情仍是倔强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任绍利用攫住她手腕的姿势,一使劲,将她整个人拉到怀中。 乔嬿起先不依地奋力扭动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嘘……”长指轻轻地置在她唇瓣上,以指月复温柔地摩挲她轻颤不已的唇瓣。 乔嬿原本气忿的情绪不知?何忽然消了大半,清丽的脸庞瞬间变得紧绷,却又带着几许放心的情绪。 以她向光的角度,他正好背光,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显得更加慑人又令人忍不住想倚靠。 她委屈万分地望着他,纵使她没出声痛哭,但泪珠依然止不住地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她那含羞带怯、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有如清晨初绽放的清丽小花,那羞涩的模样令任绍心弦一动,触动了他心底这辈子到现在尚未对任绍何人?生过的情绪。 毫无预警地,他低头覆上她的唇瓣,湿热的舌窜入她的口 中,肆意品尝她美好的气息,也吻去了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令她忘了拒绝,下意识地合起眼睫沈浸在他的柔情攻势中,他的吻仿佛是道安稳人心的符咒,乔嬿心里原本浮躁委屈的情绪霎时间全降了下来,在他热烈狂肆的吻中缓缓消去。 饼了片刻,直到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时,任绍才放开了她,他眯着眼盯住她红润微?的朱唇,他铁臂一伸,自她背后拦腰一缩,将她整个身子紧紧贴向自己。 “呃……”乔嬿红着脸,倒抽口气,胸口像打战鼓般狂跳。 她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却不甚明白那是什?东西,只是单纯地见他气息浓浊且紊乱,目光合着某种意念地紧锁着自已。 “该死的,你这小妖精……”任绍控制不住地将她紧搂在怀里,甚至将她的头紧压向自己的胸膛。 一贴近他宽阔的胸膛,一声声规律且快速的心跳声由他的胸口传进了她的耳里,她这时才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饼了不久,任绍深吸口气后放开她,并且逼迫自己强自镇定体内节节高升的,他若是再不放开她玲珑有致的姣好身躯,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就在这野地里要了她。 失去了他温暖的怀抱,乔嬿有如在寒冬中顿时失去了取暖的火炉,她怔忡地望着他,而他却只是别开眼,冷冷地道:“走吧!”???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未再交谈,直到暮垂时分任绍带着她投宿客栈,并且和前一夜一样霸道地强迫她与他同睡一间房。 稍早那一吻的冲击还萦绕在心,乔嬿心头纷乱不已,那一吻似乎敲醒了她心底深处某些异样的情绪,她也发现自己盯着他瞧的时间越来越长,投注在他身上的眼光越来越多。 任绍和衣躺到床上,斜睨她一脸警戒的模样,略带戏谑道:“怕什??怕我吃了你?” 一想起早先的那个吻,乔嬿便羞红了脸,她是怎么了,怎么允许他在光天化日下吻她,且更气人的是她居然就这么让他得逞,一点抗拒都没有。 她实在太可耻了! 望着她的脸色一下红一下白,表情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又羞忿,他忍不住起身往她的方向踱去。 “别过来!”乔嬿失声大吼。 “你干什??”任绍不解地瞪着她,他不过是朝她走去罢了,她干什?作这么大的反应? 乔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大的音量,一张原已红透的小脸,更是多添了几朵红云。 她越是这样如惊兔般惊慌失措,他越是爱逗弄她。 他不顾她的抗议,硬是往她踱去,将她打横一抱,走回床边丢到床上。 乔嬿又惊又羞,着急地嚷道:“你想干什??” 他故意忽视她眼底惊慌的神色,恶劣地将她置在自己身下,邪笑道:“我想干什?就干什?。” “混帐,放开我!”乔嬿管不了那么多,在他身下扭动娇躯,企图月兑离他的钳制。 “不要乱动。”任绍气息转浓,沈声低吟。 懊死的!他本来只想逗着她玩罢了,她这一乱动,反而触动了他下月复的,为她而昂首挺立。 “放开我、放开我!”乔嬿像没听见般,自顾自扭动身躯,想将他伟岸的身躯由自己身上推开。 “我说不要乱动!”任绍沈声一喝,乔嬿这才停止扭动,转而好奇地望着他。 他是怎么了?望见他一脸既痛苦又像隐忍着什?的复杂表情,乔嬿一时间竟忘了要挣扎,呆愣地凝着他。 任绍低下头去,像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过了一会儿,含欲的目光终于?了起来,着火的黑眸紧锁着她困惑的小脸。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好事?”他粗嗄地低吟道。 “我……”乔嬿迷惘的小脸更加困惑,她干了什?好事?这句话她还想反问他哩! 盯住她红润的菱唇,控制不住地俯身低头吻住她,带着淡淡麝香味的气息紧紧包围住她,他舌尖熟练地窜入她如蜜的口 中撩拨、轻佻,为她带来一阵阵令人迷醉的酥麻滋味。 “你惹的火,你得负责扑灭……”低醇的嗓音伴随着灵动的舌尖,魔魅地蛊惑她体内所有的狂潮。 “我没有,不是我……”他在说什?,?什为她听不懂,什?她惹的火?她又惹他生气了吗? “你没有?”他邪气地隔着衣物覆上她高耸的一只柔软。 “住……住手……你在干什?……”他突如其来的侵犯令她惊怒交集,心跳更加紊乱,胸口像被大石压住般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又忿又羞。 “是你逼我的!”任绍低哑沈吟,大手一扯,将她的外衣连同里头的亵衣一并褪去,露出玲珑有致的身躯。 “住手、快住手!”乔嬿惊恐地瞪大一双美眸,下意识地抓起一旁的被子要盖住自己,但才一伸手便被他早一步钳住。 他眯起眼盯住她雪白的肌肤,连连倒抽口气,气息更加沈浊,体内每一条神经都因对她的渴望而紧绷。 他实在想不到她竟有如此姣好的诱人身躯。 乔嬿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又羞又忿地嚷道:“不要看、不要看……” 他那似欲着火的双瞳紧盯着她,她的身子也像着火般越来越烫,体内好似有把无名火在烧,以燎原之委在她体内四处乱窜。 他狂肆的男性气息窜入她鼻口间,撩拨她蛰伏于体内的本能反应。 他将她的手架开,以完全呈现的方式躺在自己身下,她越是反抗,便越加激起他制伏她的。 乔嬿双瞳含雾地与他对望,他雄伟的身躯紧紧压住她,她根本没有逃开的本事。 克制已到了极限,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体内火烧般的,那压抑多时的欲火在这一瞬间猛烈炸开来。 她几乎是与他同一时间卷入了激情风暴中,在与他结合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心底的某一处也因而苏醒,牵动她埋在心底深处的一根心弦。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这个不顾一切强索她的男人! 事后,任绍瘫软在乔嬿的身上,气息急促地喘着。 她甜美的滋味让他讶异,他发现她的身上除了九龙环外,另外还有许多他要的东西。 她的味道太美好,一次的索求根本满足不了他,渐渐地,他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我不打算放你走了……”他静躺在她汗湿的身上,聆听她与自己相同紊乱的心跳,沈声喃道。 不管她身上是否有他要的九龙环,他都不打算放她走了! 第七章 乔嬿心思紊乱地任绍他躺在自己身上,直到屋顶传来一声瓦片破碎声,任绍才警觉地由她身上翻开。 “把衣服穿上!”他撂下这句话后,伸手抓过自己的衣物套在身上,严阵以待。 乔嬿吓了一跳,但还是听话地赶紧将衣服套上,才不过一转眼的工夫,任绍已破窗而出,翻身至屋顶。 “何来宵小?”任绍目露精光,沈声喝道。 屋顶上除了任绍外,还另外站了三名男子,均作黑衣打扮,但未蒙面,其中一名上前一步嚣张道:“咱们是毒蝎帮的人,识相地把九龙环交出来,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毒蝎帮?”任绍不屑地嗤笑一声。“毒蝎帮是什?三教九流,也敢来和我要九龙环?” “你!”?首的男子狠瞪任绍一眼,他身后的另两名男子也不甘受辱地上前一步,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式。 任绍气定神闲地睨着三人,丝毫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眼底。 “想要九龙环尽避放马过来!”任绍挑衅地朝他勾勾手指。?首的黑衣人再也气不过,足下一蹬,纵身跃向任绍,一出手就是掌气凌厉的狠招。 任绍撇唇一笑,回身反踢,不仅避开黑衣人的攻势,并且由黑衣人身后重重踢去一脚,要不是另两名同伴赶紧出手相救,?首的黑衣人早已跌落屋顶。 任绍撇唇蔑笑道:“就这点能耐也想来和我要九龙环?” “任绍,老子今天不仅要九龙环,还要取你性命!”?首的黑衣人不甘受辱,精神一振,再次朝他出手。 见招拆招间,任绍游刃有余,轻松得很。“干脆三个人一起上,一个一个来多无趣?” 另两名黑衣人闻言,相?一眼后便纵身加入战局,纵使是一对三,几个回合下来,任绍依然处在上风。 忽然之间,一道银光由?首的黑衣人手上闪出,任绍一个漂亮的翻身,黑衣男子射出的暗器扑了个空,射向无垠的黑幕。 “素闻毒蝎帮做事向来不光明磊落,除了会暗使毒招外,其余也没什?长处,看来此话果真不假。”任绍几个翻身,站稳后,蔑笑道。 没想到毒蝎帮?首的黑衣人闻言后,只是哈哈大笑。“多谢奉承!” 见对方一脸诡笑,一阵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任绍心头,尚在心念间,就听到乔嬿任绍粗嗄地低吟一声,霍然抓住她玉雕似的下颚,发狠地覆上她红润可人的嫣唇,狂肆地吸吮她口中的蜜液。 “呜……”她虚弱地发出一个单音,气息越来越乱,炙热的情火撩拨得更加炽烈。 深吻的同时,他不忘抚上她那丰盈的浑圆酥胸,挑弄地轻揉慢捻,将她的情火燃得更炙。 一吻即罢,他舍不得地放开她诱人的小巧樱瓣,盯了她半晌后才改?埋首于她散着幽香与暖意的颈项间,深沈的气息萦绕在她敏感的耳际边,引起她阵阵轻颤。 性感的薄唇如雨滴般轻啜在纤白如雪的玉肤上,他的吻不知不觉地往下移,来到粉女敕如小丘般的,轻轻含住。 “啊……”一阵如波涛般的狂潮顿时袭上乔嬿心头,她不自觉地抑起下巴,身子往后弓成一道醉人的弧线。 任绍顽皮挑逗的长指乘势由她高耸的酥胸轻轻滑下她如脂般的下月复处,再接着移到她浑圆的玉臀,将它整个托起,与自己的拔挺紧紧相靠。 “啊……任绍……”乔嬿难抑地瘫软在他怀中,呢喃轻吟。 如缎似绸的轻柔爱语激得他体内欲火更盛,她的每一声申吟、每一个喘息,都让他仿佛上瘾般欲罢不能。 “嗯,儿……” 他没料到光是亲吻她、抚模她滑女敕的身躯就让他感觉如此地好,他不禁期待占有她的滋味会是何等美妙。 从来没有任绍何一个女人给他如此绝妙的感受,十年来他?了复仇,日夜勤于练习武艺,?的就是等待报仇的一天,与女人的交欢向来只是他发泄体内旺盛精力的一项方法,对像多半以青楼女子居多,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在交欢的过程中会有如此令人心动的时刻。 “嗯……昭……”乔嬿已然不能言语。 原本托住王臀的大掌,忽地移到乔嬿两腿间的神秘地带。 “天,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足以令她全身轻颤,乔嬿瞪大了眼望着他,惊呼出声。 “嘘……”他柔声安抚她,拇指已置于乔嬿幽穴前的核果上,肆意地揉捻,邪气地撩拨,直到她全身一紧,一阵痉挛席卷她的全身。 “哦……”除了吟哦外,她已无法言语。 他继续在她的私密上探寻着,邪气地道:“不要我这样吗?” “不要!”她慌乱地摇头,气虚地喃道。 “确定?”他修长的指头微微地探进她紧窒的幽道口,惹得她一阵轻呼。 “啊……” “你很有感觉呢!”他邪笑,她脸上泛红的情潮令他相当满意。 “我……”她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继续缓缓地挤入,感觉到她甬道中的柔软正紧紧地包裹住他的手指,那紧窒的感觉简直令他发狂,他不禁想象若是将他的硬挺置于她的柔软之间,将会是如何的令他疯狂。 “我……我好怕!” “没什?好怕的。” “啊……”她娇呼一声,他的动作令她?生不适。 趁她开口的同时,他灵活的舌尖乘机侵入她如蜜的口中,撬开她的贝齿,挑逗她泛着迷人香气的小嘴,与她的舌尖交缠……“唔……”狂肆霸道的撩拨,让她直觉心醉神迷,唇问不禁逸出断断续续的申吟。 饼了一会儿直到两人呼吸困难,任绍才放开她,他不驯的眸子直瞅着她被所覆盖的小巧脸蛋,嫣丽的红霞将她可爱的小脸烘托得更加动人,那迷乱的星眸,急促的呼吸都明白地告诉他,在他的撩拨下,她早已至疯狂的边缘。 如蜜汁般的琼浆黏黏稠稠地沾满了他修长的长指,他这才满意地将已然绷至边缘的勃挺抵住她为他而湿润的幽口。 “你……你干什?……”她惶恐地盯着他,不明白身下的异物是什?东西,感觉起来又不像他的……手指……“我干什??”他邪邪一笑。“你猜呢?” “我不知道……” “别怕,交给我……” 话声甫落,任绍猛地腰身一挺,霎时贯穿她──“啊!”一阵惊呼声由乔嬿口中逸出。 她的紧窒逼得他几欲发狂,欲火将他的理智全数焚毁,此刻他就像只发情的猛狮,急着宣泄体内磨人的狂潮。 “痛!好痛!”乔嬿痛呼出声,晶莹的泪珠滑过颊畔。 任绍不得已,只得极力压下已然至临爆点的,将自己定在她的身内,让她渐渐习惯他的存在。 “别哭,等会儿就不疼了。”他耐心诱哄,同时也?自己失常的温柔而觉得莫名其妙。 饼了一会儿,当乔嬿的痛楚慢慢地减低,任绍再也控制不了地缓缓移动,甚至在抽送的过程中发狠地吻住她柔软甜美的朱唇,他强硬地紧勾住她的后颈,放任绍自己霸道的索求。 “呜……” 一阵阵无形的情潮不断向她袭来,简直快将她淹没,她再也控制不了地嘶声低吟,将心中无法抑止的狂潮宣泄而出。 “儿……”任绍再也按捺不住那阵激狂的索求,她那令人迷醉的甬道又窒又紧,让他达到前所未有的激狂。 他终于放开对她唇瓣的索求,并且再也忍受不住地加快自己的律动,翻涌的狂潮令他动作越来越狂猛,豆大的汗滴自他额际滴落到她的酥胸前,造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随着他逐渐加快的冲刺,乔嬿发烫的体内翻涌起惊涛骇浪,一波比一波更高,令她几乎要承受不了。 “啊……”乔嬿忘情地申吟,迎合他每一次的撞击。 她的手臂紧紧地拥着他,配合着他每一次的狂索及令她?之疯狂的律动! “儿……”任绍浑然忘我地冲刺。 最后终于达到极乐的巅峰! 的惊叫声传来。 紧接着,一名黑衣男子抱着乔嬿翻窗而出,奔至黑幕中消失不见。 “儿!”糟!他心里暗道。 不再多想,他即刻运气,欲施展轻功朝乔嬿消失的方向追去,但却被眼前的三名男子团团围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首的黑衣男子奸笑道。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任绍全身冒火地冷声喝道。 “废话少说,九龙环在哪?” “你不配问!”任绍冷笑一声,笑容里含着浓浓的杀气。 “九龙环在哪?”黑衣男子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 任绍并未答话,迳自凝气于掌,朝?首的黑衣男子狠狠击出,男子受了这一掌,吐出一口鲜血,登时昏了过去。 另二名男子见状,二话不说便扶起主子转身逃开,任绍立刻追了过去,直到穿过一座树林,来到一处空地。 霎时间,十几把火炬将他团团围住,任绍这时才了解,他中了埋伏,而这一切都是对方早就安排好的。 “看来我是轻敌了,哼!”他不屑地重哼一声。 方才受伤的黑衣男子一个手势,被捆住手脚的乔嬿便被送至男子身边,他粗鲁地扯住她后脑勺的一撮秀发,令她不得不仰高下颚,露出白皙的粉颈,而男子另一手则亮出一把短刃架在她颈上。 “想你的女人活命就把九龙环交出来!”男子阴恻恻地发狠笑道。 “放开她!”任绍凝声冷喝,杀气由深幽的乌瞳里骤然迸射。 “九龙环……” “救我……”乔嬿害伯地呜呜抽噎,打断了男子未说完的话。 “闭嘴!”男子扯住秀发的手劲加重,惹得乔嬿一阵痛呼。 “呜……好痛……”她心惊地全身发颤,求助的眼神直直瞟向任绍。 “你敢碰她,我发誓一定要你的命!” “不交出九龙环,我就碰给你看!”男子禁不住激,扯住乔嬿秀发的手掌顿成掌刀,狠狠地朝她后颈一劈,她顿时昏了过去。 “儿!”任绍见状,心里霎时间一紧,他没发现男子此举竟触动了他心头不舍的情绪。 “交出九龙环!”男子依然不知自己闯了什?大祸,仍然一心追问九龙环的下落。 “我会要你付出代价!”如鬼魅的警告方歇,任绍纵身一跃,朝黑衣男子飞扑而去。 黑衣男子一个眼神命令,场中十几名手持长剑的毒蝎帮门人,同时间持剑向他招呼而去。 霎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弥漫,十几道银白光影在火炬的照射下如虹光般齐射而出。 任绍不疾不徐地腾身旋飞,足尖点在毒蝎帮徒?的头顶,他手无寸铁,徒手对付十几名敌手,也不见他有半分匆促、应接不暇之色。 一个漂亮的回身侧踢,几名毒蝎帮的徒?闷声倒下,昏厥一旁,他脚尖一勾,一把长剑已然在握,长剑握在他手上,像是突然被赋予生命般,几道眩惑的剑光,随着砰当数声,所有的毒蝎帮门徒手上的长剑已经全被他挑离手中。?首的黑衣男子愕愣地望着地上一堆残兵,不敢相信短短一瞬间,他的手下竟已倒了泰半。 “还不放开她?”任绍全身散出慑人的杀气,如鬼魅般一步一步地往黑衣男子踱去。 男子惊悚地扯着乔嬿退后一步,仓皇间,不经意松开了对乔嬿的钳制,已然昏厥的人儿滑倒一旁。 “任绍庄主,求求你……饶、饶了我……”男子头声求饶道。现下也不敢再追问九龙环,只希望能全身而退。 “做梦!” 正当任绍运气于掌,准备给他致命一击之际,忽然间,一道祥和且内力浑厚的佛号霎然而至。 “阿弥陀佛!” 任绍眼角一瞥,只见一名身穿红黄袈裟、慈眉善目,身材微胖的老和尚翩然而降。 毒蝎帮的众人均趁任绍分心之际,一股脑儿地呈鸟兽散由四周窜开,就连?首的黑衣男子也赶紧狼狈地逃离,留下一地仓皇间丢下的十几把火炬,维持着光亮。 “想逃?”任绍正待再运起一掌,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 “施主,穷寇莫追!” 任绍收起掌势,望了大师一眼,随即赶忙扶起一脸苍白的乔嬿,将她横抱于胸前。 “想必大师便是少林寺的悟空大师吧?”任绍猜测道。以方才那一声佛号中沈厚的内力来看,他不禁猜测道。 “施主猜得不错,老衲法号悟空,大师二字却不敢当。” 悟空大师谦卑地躬身道。 “敢问大师方才何故阻止任绍某?”要不是悟空大师阻止,他早就一掌劈死毒蝎帮帮主。 悟空大师摇摇头后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施主何必赶尽杀绝?” 任绍听了忍不住炳哈大笑,下一刻冷冽的脸庞瞬间变得紧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施主杀气太重……” “省了这些客套,悟空大师今夜在此出现,应不算是巧遇吧?”任绍深幽的黑瞳闪着冰冷的眸光。 “施主猜得没错,老纳是?了阻止九龙环再次掀起一场江湖风暴而来。”悟空大师上前一步道。 任绍嗤笑道:“二十年前家父卷入九龙环争夺之战,所谓的名门正派不仅无人施以援手,甚至妄想坐收渔翁之利,害得剑神庄一夜之间伤亡惨重,险些灭门,怎么就不见大师出面宣扬上苍有好生之德?” 悟空大师叹口气。“当时不只是剑神山庄,还有许多人?九龙环而丧命,老衲当年?一己之私不愿涉入江湖恩怨,惨剧发生后,老衲深感遗憾。十年后的今日,传闻九龙环重现江湖,老衲才特地下山,希望能够阻止旧事再次重演。” “不知悟空大师如何阻止旧事再次重演?” “阿弥陀佛。”悟空大师庄重地念了一句佛号。“一切祸源皆起于九龙环上的秦皇陵寝宝藏图,希望任绍庄主能将九龙环交由老衲带回少林寺,以免江湖?了争夺九龙环再掀恩仇。” “你要我将九龙环交给你?”任绍微微愣住。 “老衲本不应过问江湖中的红尘俗事,但?免九龙环涂炭生灵,老衲惟有将此祸根带回少林寺,由少林寺十八罗汉和其余武功高强的师兄弟镇守,只盼能阻止祸事再次发生。” 任绍冷笑一声,朗道:“悟空大师好一副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但请恕任绍某无法答应。” “?什??”悟空大师一脸遗憾道。“难道施主不信任绍老衲?” “非也,悟空大师德高望重,任绍某并非不信任绍悟空大师。” “那么?何施主仍执意不愿将九龙环交由老衲带回?” “九龙环上的宝藏图,任绍某没有兴趣。”任绍语气顿了一下,接着道:“不妨老实告诉大师,任绍某意以九龙环引出当年陷害家父的罪魁祸首,请恕任绍某无法答应交出九龙环。” “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悟空大师悲天悯人地道。 “此仇不共戴天,恕任绍某无法只凭这几句醒世之言便一笔勾销。” 悟空大师一脸遗憾地频频摇头叹气。“看来这次九龙环重现江湖,必将再掀一场风暴了。” “另外,不妨告诉大师,任绍某无法将九龙环交出,尚有另一个原因。”任绍唇角扬起一抹诡笑。 “喔?老衲愿闻。”悟空大师双手合十道。 任绍将乔嬿戴着九龙环的手指举起。“呶,这就是人人争先恐后欲得的九龙环,秦皇陵寝的藏宝图。” 悟空大师愣了一下。“这……” “没错!”任绍将乔嬿的手臂放下,重新将她抱好。 “这九龙环?何会在这位姑娘手中?” “这只能说是因缘巧合吧,那日任绍某追捕石虎,石虎落崖后,临死前便将九龙环套进这位姑娘手中,之后,任绍某不论用何方法,至今也无法将九龙环由这位姑娘手上取下。” “所以施主便将这位姑娘带在身边?” “没错。”任绍诡笑一声,略带暖昧道。“所以悟空大师若是要带走九龙环,恐怕也只能连人一起带走,但试问少林寺如何收容女客呢?” 悟空大师闻言,不禁大大叹了一声。“真是天意,天意……” 任绍沈吟了片刻后道:“悟空大师悲天悯人的慈悲胸怀,任绍某仍然佩服,只是此事攸关剑神山庄十年前的一桩血仇,任绍某还望大师别再出手干预,是罪是孽,就由任绍某与剑神山庄独自承担。” “这……”悟空大师为难地望了任绍坚决的眼神,最后也只能叹气妥协道:“老衲只望施主少造杀孽……” “大师勿再多言,任绍某心里有数。” “好吧!”悟空大师吟了声佛号后,叹道:“既然施主执意如此,老衲只有就此一别。” “不送。” 话声甫落,悟空大师便如来时般,纵身一跃,身影很快地便消失于漆黑的树林中。???“呜……”乔嬿捂着发疼的颈子,地缓缓睁开眼皮。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先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一旁的人见她醒来,便朝她走了过来,等到视焦稳定后,她才看清是任绍。 “你醒了?”他在她身边蹲下。 乔嬿忽然想到什?似的,慌张地抬头四周张望。 “你找什??”他不禁也回头望了一下四周,但除了火堆外,就是一片乌漆麻黑的树林。 乔嬿仍然惊恐地睁大眼,害怕地蜷缩起身子,颤声道:“那些人呢?那些坏人呢?” 任绍至此才了解,原来她指的是毒蝎帮的人,不禁对她笑道:“坏人都走了,别怕!” “不!”乔嬿惊恐的眼眸直锁着他。“你是坏人,你也是坏人!” “我?”他蹙眉瞪着她。 他是坏人?他救了她那么多次,他还算是坏人? “你是坏人、坏蛋……”说着,乔嬿晶莹的泪珠再次夺眶而出。 莫名怒火瞬间涌上胸腔,任绍烦躁地吼道:“我要是坏人,你现在早就没命了,还能在这里哭哭啼啼?” 乔嬿委屈地含着泪水,吃惊地瞪着眼前怒火中烧的男人,他对她那么差劲,居然还有脸敢吼她? 任绍理直气壮地继续吼道:“我要是坏人,你那只手早被我剁下来了,要是换作别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狠心地剁下她的手,或许他早该这么做,否则现在也不必如此心烦意乱。 除了要引出凶手外,还得一面保护她的安全,而且更该死的是,一旦意识到她可能受伤,他便抓狂地想宰了伤害她的人,这一切的情绪都异于往常,他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魔,才会如此在乎她! 被他这一吼,乔嬿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我受够了,你根本只把我当饵,让别人来争夺我,然后又救我,?什?……?什?……” 她字字句句的指控,令他哑然无语。 “你说呀……”乔嬿满脸泪痕地望着他,期待他给她一个答案,以往她怕他动不动就生气,但如今她真的受够了。 “我有我的苦衷。” “再有苦衷,也不该把我?到半空中;再有苦衷,也不该让我被别人抓走,还拿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吓我……” 任绍索性吻上泣诉中的她,吻去了她絮絮不休的指控,湿热的舌尖窜入她如蜜的口中,灵活煽情地挑逗她的舌尖,要她回应他。 “你走开、走开……”她抡起粉拳不依地直捶上他壮硕的胸膛,可他却完全无动于衷。 任绍的吻更加深沈、强烈,渐渐地,乔嬿的反抗也越来越轻,到最后捶打的粉拳已经转?攀住他的颈项,忘情地迎合他的侵略。 他的吻有股安定人心的作用,原本惊慌失措的情绪,在他的碰触下竟然奇异地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深切的满足感。 狂野的深吻渐渐地化?朵朵温柔的轻吻,所有抗拒的念头已远远地自乔嬿脑海中?开,她依附着他,甚至主动回应他。 “不哭了?”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她,笑问道。 一吻既罢,乔嬿抬起氤氲的双眸望着他。“至少告诉我,你究竟还打算带我上哪儿去?” 任绍眯眼望向一旁光亮的火堆,喃道:“回家……” 第八章 任绍带着乔嬿回到剑神庄后,立即召了柳风和江逸二人进书房商议。 “庄主,这趟出门一切都还顺利吧?”江逸表面上虽恭敬,但却难掩他脸上那抹暧昧的诡笑。 呵,不是他江逸多心,实在是方才庄主让婢女们领儿去休息时,那副舍不得似的表情哪能瞒过五十几岁的他? 想他也是过来人,而庄主外表再如何冷硬也终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尤其庄主可以说是他和柳风从小看到大的,他又什为时候看过庄主如此小心呵护一个女人? 任绍瞪了他一眼,江逸的笑容令他十分不舒服,好似他有什?把柄落在他手上似的。 “江逸,你笑什??”任绍不悦地睨江逸一眼。 “喔,没什?。”江逸耸耸肩,敛去笑意。 任绍决定不再理会他,逐自问道:“这一阵子庄里还好吧?” “禀庄主,庄里无事。”柳风恭敬地答道。 “那好。”任绍顿了下。“庄里可加强了防卫?” “禀庄主,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夜里也未敢松懈,另外也多增加了弓箭手。”柳风道。 “很好。”任绍满意地点点头。 “壮主,您这趟出门,和儿小姐可有出什?事?”江逸眼角不经意闪过一抹暧昧的流光。 任绍突地像被人踩中了尾巴,脸部线条倏地紧绷,不自在地喝道:“你问得太多了吧?” 江逸见状,嘻笑道:“壮主,我只是问问你们这趟出门,途中是否有遇上什?麻烦罢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暗笑,他们庄主这脸红的模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任绍也察觉到江逸的故意,不悦地哼道:“你和柳风管好庄里的事就好,我的事少管!” 江逸和柳风相?一眼,柳风也察觉出庄主出庄前与回庄后的差别了。 任绍决定改变话题。“如今整个武林都知道九龙环在咱们剑神庄里,相信很快就会有许多贵客造访,庄里各门各院的武备一定要加强,十年前的事绝不能让它重演。” “属下知道。”江逸和柳风同时拱手恭敬道。 “嗯!”任绍点头应了一声后,便踏出书房,以避开柳风和江逸两人暧昧的眼光。 任绍离开后,江逸笑着朝柳风挤眉弄眼道:“你看怎么样?” “什?怎么样?”一向较?不苟言笑的柳风瞪着一脸怪笑的江逸。 “庄主呀!”江逸朝大门的方向睨了一眼。“你难道没有发现庄主这趟回来,有些地方变得不太一样?” “此事我不想多谈。”柳风敛下眼神,他的确是发现了些许异样的地方,但他可不认为这是好现象。 “何必呢?”江逸叹口气道。“庄主背负十年的恩仇,如今若是有个女人能让庄主心动,这难道不是件好事?” 柳风严肃地望向江逸。“这的确是件好事,但却不该是儿姑娘。” “喔,?什??” “九龙环尚在儿姑娘手上,如果庄主真对她动了情,想必会影响咱们这十年来的努力。” 江逸沈吟了一会儿后道:“你说的没错,但可别忘了,咱们剑神山庄目的不是在九龙环上的秦皇陵宝藏图,而是当年放出假消息的凶手。” “这没什?差别,有心欲得九龙环的各路人马,心思全在宝藏上头,咱们这次以九龙环当诱饵,已是着险招,若再夹入私人感情,只恐怕十年来的努力,将功亏一篑。”柳风不乐观道。 “柳兄究竟所惧何事?” “咱们计划了十年,等的就是复仇的这一天,庄主若在此时对儿姑娘动了情,只怕会影响整个复仇的计划。” 见江逸仍疑惑地蹙眉,柳风顿了一下后,严肃道:“九龙环尚在儿姑娘手上,而江湖人士若把目标全放在儿姑娘身上,就算咱们剑神山庄已有万全准备,也难保不会有个万一,这样一来,在庄主心中,会是儿姑娘重要些,又或者是九龙环重要些?” “柳兄是怕儿姑娘若有个闪失,庄主可能会?了救她而放弃整个复仇大计?” “没错。” 江逸一掌拍向柳风肩头,劝道:“柳兄所顾虑的事不无道理,但这十年来,整个剑神山庄已经笼罩在恩怨里太久了,如今九龙环锁在儿姑娘的手里或许就是天意。” “喔?”柳风不解地望向江逸,以眼神等着他的下文。 “你方才也瞧见了庄主急急避开的狼狈样,”江逸忍不住又笑了笑。“庄主年纪轻轻便接下这剑神庄的重担,这十年来,什为时候见他展?笑过?如今儿的出现反而给庄主带来些人气,这搞不好是老庄主和老庄主夫人在天上刻意?庄主安排的哩。” 柳风若有所思地凝神望向远方。“不论是不是天意,我只求历史别再重演就好。” “不会的。”江逸给了他一个保证的笑容。“经过了十年的休养生息,历史绝对不会重演。” 柳风不领情地撇嘴一笑,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儿的出现,对剑神庄来说,能诚如江兄所预测,是福不是祸……”???“在想什??”任绍心思紊乱地来到乔嬿的房间,才一转过转角,远远地便望见她若有所思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他那一声沈喝,乔嬿才突然由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头望向来人,果然是任绍站在她的身侧。 “是你!” 一见到他,乔嬿小脸不禁整个胀红,她方才还在想着他,想着遇见他之后所发生的事情,想着她手上的玉戒究竟隐藏着什?秘密,想着那一夜,他是如何的火热激情……望着她红透的脸蛋,任绍蹙紧眉丘,下意识地抚上她的前额。“怎么脸红成这样,是病了吗?” 乔嬿像被烫着般倏地躲开他的碰触,光是想着他便足以令她心跳加速,更别说是被他碰触。 她躲开的动作令他相当不悦,他索性一把攫住她的后颈,往前一扯,将她整个人带到怀里。 “别乱动,让我看看。”他霸道地将她制在怀里,大掌抚上她的前额。 一股熟悉的麝香倏地扑进她的鼻间,紊乱的思绪瞬间沈静了下来,但脸上的红潮却更甚,身子也逐渐地发热发烫。 “还真有些烫。” “我没事……”还不都是因为他抱着她,才让她的身子发烫。 “脸都红成这样,身子也都烫成这样,还说没事?” “我真的没事……”她小声地嗫嚅道。 他忽然将她整个人横抱于胸前,惹得她一阵惊呼。“你干什??” “干什??把你抱回房间。” “你……”乔嬿一颗心像打鼓般,咚咚地快速跳动。 “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外头吹风,也不顾着自己些。”语声方落,他已将她带进房间,并且将她抱到床上。 “你先休息,我叫人去请大夫。”说着,他转身便走。 “等等……”乔嬿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叫住他。 任绍回过身来。“有事?” 乔嬿愣了一下,喃道:“没、没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什?要叫住他。 “那休息吧!”他再次转身离开。 “对了……”乔嬿也再次出声叫住他。不知道?什?,她希望他留下,不希望他那么早离开。 任绍回过头,以眼神等着她的下文。 “我……”乔嬿眼珠子转了两下,硬是挤出一个问题。 “我、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事?”任绍一双幽瞳像是两泓深潭。 “今天晚上,你……你睡这里吗?”她心跳不稳地颤声问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抑或是害怕。 “不,我们已经回到庄内,庄内的安全自有守卫保护。” 乔嬿有些失望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说,因为回到了庄内,他不用再保护她,所以也不需要再和她同寝一室? 她无语地低下头,不解心头那股失落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他如今和她保持距离不是更好吗? “还有事?” 乔嬿低头望见自己手上的玉戒,接着问道:“这只玉戒,你们叫它‘九龙环’,对吧?” 任绍没有答话,只是蹙着眉丘,盯着她。 “能不能告诉我,?什?这只玉环这么重要?” “你不需要知道。”任绍眼眸骤冷。 “?什?我不需要知道?这九龙环如今在我手上,对吧?” “那又如何?” 乔嬿深吸口气后道:“既然在我手上,我就有资格知道。”她理直气壮道。 任绍撇唇蔑笑,踱到她的床边,冰冷的语气包含着警告。 “九龙环是在你手上,但你可别忘了,你是在我手上。” “你!”乔嬿倒抽口气,惊愕地瞪着他。 “别瞪我,”任绍邪笑道。“你的安危和重要性全系在这九龙环上,这一点你还不清楚?” “你是说我对你而言,就只有九龙环这一点重要?”乔嬿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地刺进一刀,疼痛难当。 任绍忽然忆起早先江逸脸上那抹该死的暧昧笑容,于是心一凛,便回答道:“没错。” 那把无形的刀似乎在她心口处插得更深,她疼得几乎忘了呼吸。 望着她那张刷白的小脸,任绍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他很快地将那抹不该出现的情绪除去,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他用来诱敌的一着棋子,他绝对不能对她?生任绍何情愫。 无法遏止的痛楚源源自她的心房流向四肢百骸,但表面上除了苍白的脸色外,她努力地保持镇定,不让他看出她的软弱。 被了!他既然能够说得如此绝情,那为她还留恋什?? “还有问题?” 乔嬿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那么就乖乖躺着休息,我命人去请大夫来看看。”说着,任绍便转头踏出房间。???当江逸领着大夫来到乔嬿房里时,看到的就是她那副失魂落魄、一脸苍白的模样。 大夫诊过脉后,开了几张药方便退了出去。 江逸却始终若有所思地凝着乔嬿,又想起方才庄主命他去请大夫时那副活像小情人吵嘴烦乱的模样,不难猜知这小俩口定是吵架了。 “儿,有什?心事告诉江叔?” “没什?。”乔嬿始终冷着脸,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真的没什??” 乔嬿这次不再答话,抿着唇,也不看向江逸,只是两眼无焦地望着远方。 江逸试探性地问道:“和庄主吵架了?” 他这句话将乔嬿的视线拉了回来,定在江逸脸上。 江逸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微笑。“江叔猜得没错吧?” “江叔在说些什?!”乔嬿不自在地别过脸。 江逸叹了口气。“儿,江叔只能说,现在时机未到,但江叔看得出来,庄主对你是特别的。” 闻言,乔嬿扬唇讽笑道:“当然特别,因为九龙环在我手上。” 江逸愣了一下,接着点头道:“这一点也特别,没错。” “也只有这一点特别了,如果我手上没有这九龙环,想必我也不会卷入这场是非。”她开始埋怨老天爷,?什?安排她遇上他,注定了她失身又失心的命运?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那为她就有整整三个月可到处游山玩水,也不用被困在这里,还时常遭逢危险。 江逸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这小俩口这会儿真闹僵了。 “江叔知道你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也很无辜,但江叔要告诉你的是,对庄主多点耐心,其实他很孤独的。” “喔?”江逸这一番话,挑起了她的兴趣。 江逸重重叹了口气,思绪仿佛落在远处,幽幽道:“十年前庄主的双亲遭人陷害,横死在庄主眼前,那时庄主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年纪轻轻便得负起如此沈重的血仇,这十年来,他无一日不想着复仇,日夜苦练武功,像具行尸走肉般,从来没人看过他笑。” 这是第一次乔嬿得知他的过去,江逸的这一番话令她愣了半晌,她从来没想到他的过去竟如此令人心酸。 “但这和九龙环又有什?关系?” “既然你想知道,江叔就说给你听。”江逸顿了下后,决定告诉她,为她解开心中的疑云。“传闻九龙环藏着秦皇陵寝的地图,于是十年前九龙环的出现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战。” “然后?” “然后不晓得是谁在江湖上放出假消息,说九龙环?前任绍庄主所得,最后,前庄主与夫人双双不幸被前来夺宝的人所杀,而凶手便是将九龙环套在你手上的人。” 乔嬿瞪大眼睛望着江逸。“我手上的九龙环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套上的?” “没错。” “这……”乔嬿心惊地愣了半晌。如今她能理解?什?任绍对她始终怀着仇恨的眼光。 “那人名叫石虎,是江湖上有名的偷儿。” “那任绍一定很恨我,恨我拔不下九龙环……” 江逸摇头道:“这也不尽然。” “江叔什?意思?” 江逸笑道:“江叔可以说是看着庄主长大的,江叔可以看得出来,庄主对你有些特别哟。” 乔嬿两颊倏地飞上两朵红云,讷讷地道:“真的吗?” “儿是喜爱庄主的吧?” “哪有……”乔嬿红着脸,转过头去,避开江逸调侃的眼神。 “别害羞,江叔是过来人。” “江叔……”乔嬿红着脸,回过头来,不依地嚷道。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我这还得回头去禀告庄主你的病况呢!瞧,庄主其实多关心你。” 江逸此番话令乔嬿心头甜了几分,她不禁在心里自问道,他真的有如江叔所言那般关心她吗? “江叔……” “好了,别多想了,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嗯?” “嗯。”乔嬿乖巧地点头应允。???江逸进到任绍的书房,任绍正在擦拭一把长剑。 一见到江逸进来,任绍停下擦拭的动作,抬头朝江逸问道:“她还好吧,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儿姑娘只不过是气虚,加上连日来受了许多惊吓,也受了点风寒,开了几帖安神补气的方子就走了。” 一听到她无大碍,任绍没发现自己心头竟像放下大石般轻松了起来。 “那就好。” “庄主,那儿姑娘实在是一位好姑娘。” 任绍敏锐地察觉出江逸话中有话。“你想说些什??” “没什?,只不过觉得儿姑娘和咱们剑神山庄十分有缘。” 江逸耸耸肩,故作轻松道。 任绍撇唇笑道:“自她和九龙环结缘之后,便注定得和剑神山庄结下不解之缘了。” “那么庄主有什?打算?”江逸乘势问道。 任绍愣了一下,眉头深锁。“什?打算?” “等报了老庄主的血仇后,庄主对儿姑娘有什?打算?” 任绍眉头锁得更紧,江逸的话无异在他心头投下一颗大石,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江逸接着道:“九龙环尚在摊儿姑娘手上,九龙环一日未除下,庄主便一日没法让她离开,不想个办法,难道要让儿姑娘在庄里待一辈子?” “这……” “儿好歹是位姑娘家,她因缘际会得到九龙环也非她所愿,咱们没有理由强留住人家不放。” 任绍也深觉江逸的话不无道理,但他也不愿去细究除了她身上有他要的九龙环外,另外那令他不想放她走的原因是什?。 不愿也不想去细究其中微妙的原因,任绍索性喝道:“不管如何,她既然手上有九龙环,就别想我放她走!” “庄主……”江逸有趣地将任绍突如其来的怒意收进眼底,庄主这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好了,别说了。”任绍挥挥手,表明了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是!”江逸识趣地住口,该说的他都说了,其余的就留给庄主自己去想吧! 第九章 夜里,朦胧的月色下,剑神山庄大门口突然灯火通明,几十把火炬将此地照映得有如白画。?那间,剑神庄战鼓骤响,整个庄内陷入备战状态。 就在乔嬿正疑惑夜半里突响的鼓声由何而来时,任绍早已一脚踹开她的房门。 “跟我走!” 他随意扯过一旁的裘衣将她的身子包裹住后,便将她搂出房门。 乔嬿望着他一脸肃然,心惊地问道:“究竟发生什?事了?” “别多话,跟着我。”几个飞身的动作,任绍已经将她带往剑神山庄高耸的护城墙上。 他冷眼望着下方这一群夜半造访的不速之客,冷笑道:“今夜剑神山庄还真是蓬荜生辉,九大门派的人几乎全到齐了。” 江逸和柳风在部署好护庄的人马后,很快地跃至护城墙上与任绍会合。 “哼!想要九龙环的人看来还真不少。”江逸望了一眼底下的人群,不住地嗤哼道。 “什?名门正派,可耻!”柳风也不屑地哼道。 先前早已和任绍交过手的青城派掌门萧扬宣,高举火炬道:“识时务的就快把九龙环交出来。” 上回他吃了任绍一次亏,这次他结合九大门派的人今夜齐攻剑神山庄,决心得到九龙环。 “交出九龙环……” “交出九龙环……” 顿时间,喝声雷动,众人高喊要任绍交出九龙环,乔嬿一旁见状,吓白了一张小脸,她紧张地紧紧搂住任绍,深怕一个不小心给跌到墙下去。 “任绍庄主,”人群中站出一名仙风道骨的男子,他朗声道。“今日各大门派齐聚剑神山庄,只是?了避免九龙环再起江湖恩怨,故而希望任绍庄主以大局?重,勿让九龙环再造杀孽。” “哈哈!”任绍一听,大笑道。“武当派满口仁义道德,嘴上说的好听,骨子里却也是一心想夺宝,此种下等行径,任绍某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你!”道士被任绍这一番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废话少说,九龙环就在那女子身上。”萧扬宣忽发惊人之语,并且伸手指向一直偎在任绍身旁的乔嬿。 乔嬿惊骇地更往任绍怀里缩,并且凝着一双求救的美目望着他。 “放心,我不会再把你?到半空中。”他朝她保证一笑。 “真的?”她不太信任绍地睨了他一眼。 “放心。”他抬起手,护城墙四周立刻出现一排排弓箭手,人人手上已拉满弓对准底下的人群。 萧扬宣大惊。“可恶!”他原想趁半夜剑神山庄疏于防备,杀他个措手不及,不料对方早已有所准备。 “给你们个机会,现在要走的人还来得及!”任绍昂藏的身躯站在高处,黑发随风飘扬,神形凛然有如暗夜使者。 许多胆小的人见状,不待任绍话说完便已早一步开溜。 任绍如炬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众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哼,这么一点小场面就想拦住本师太?”峨媚派的清竹师太愤地纵身一扬,拂尘突地像把木棍直直朝任绍三人而去。 任绍不闪不躲,一手搂着乔嬿,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另一手凝气于掌,冷笑一声后,击出一掌,清竹师太的拂尘尚未打到,就被强大的气流给震了回去,清竹师太狼狈地跌跤于地,拂尘也断了两截分别落在一旁。 “姓任绍的!”清竹师太捂着发疼的胸口,面色狰狞地咆哮。 乔嬿见状,一张清艳绝色的脸庞霎时变得紧绷,任绍冷面退敌的模样勾起她心底深处一根小小的细弦。 紧跟着,其余未退的众人一见有人首先发难,便个个提起家伙准备跃上墙顶,加入夺宝的行列。 “射!”任绍一声冷喝,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 数十名弓箭手听令后,纷纷将利箭射出,数百、数千枝利箭如雨点般落下,顿时杀气四起,原本欲跃上墙顶的众人此时也只得先暂时缓下,各自展开招数以避开箭雨。 场面霎时间陷入一片混乱,突然之间,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异军突起地持着长剑飞离箭雨阵中,欲跃上墙顶。任绍以一个眼神示意柳风,柳风立即领命上前与之对阵。 饼了几招,只见空中不断地闪出青光,锋利的剑气弥漫四周,最后柳风一记狠踢,硬是将对手踢回箭雨中,紫衣男子因忽然落入箭阵中,来不及防备,数枝利箭无情地刺入他的血肉之躯,紫衣男子登时口吐鲜血,一脸狰狞而亡。 “啊!”乔嬿见到这血腥的场面,忍不住惊骇地大叫,甚至将脸埋向任绍的怀里。 “停!”任绍举手冷喝一声,弓箭手立刻停止射箭的动作。 底下的众人见同伴已有人倒下,不禁面面相觑,先前任绍那一掌将清竹师太打退了数步之远,如今连任绍手下武功都如此了得,霎时间,众人领略到一件事,他们似乎太轻敌了。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忽然之间,大批的官兵将整个剑神山庄团团包围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任绍与各派人马均是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任绍蹙紧眉丘,冷声问道。 江逸回道:“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宫里的官差。”?官兵十分有纪律地让出一条路,一顶装潢华丽、需八人举?的软轿被?到中间。 轿中端坐一名面红齿白、宦官打扮的男子,以他身上华贵的服饰不难看出这位宦官在宫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娇嗲的嗓音由这位宦官口中逸出。“任绍庄主、各派掌门,怎么今夜这么巧全聚在这呀?” 江逸见状,低声在任绍耳边道:“禀庄主,情况看来不妙,咱们和各派人马似乎中了计,全成了朝廷的瓮中之?。” 柳风道:“这人像是朝廷当红的宝公公。” 任绍眉宇间泛着一股凛冽之气,如炬的目光直锁着说话的宦官。 九大门派里一人已失去耐性,出声喊道:“废话少说,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半夜派重兵将这儿围住究竟是何用意?” “大胆!一宦官身边一名护卫喝了一声后,一出掌便将方才出言不逊的男子击晕过去。“谁敢对宝公公无礼?” “果然不错,真是宝公公。”柳风在任绍耳边压底声音道。 懊名护卫双眼如冰地扫过众人,朗声喝道:“今日朝廷命官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门派门人相?一眼,深觉朝廷人马实在太多,况且此事惹上官差,就算再如何不愿,最后也只得识趣离开,不消片刻,各大门派门人即迅速退去,只留下任绍等人与朝廷人马相互对峙。 “任绍庄主,”宝公公娇笑一声,脸上挂着虚?的笑容。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宝公公今日前来贵庄叨扰,也是奉皇上之命,?了九龙环一事而来,还请任绍庄主忍痛割爱。” “哼,做梦!”柳风哼道。 宝公公奸笑一声。“九龙环在那位姑娘手上吧?” “任绍……”乔嬿骇怕地躲在任绍身后,那宝公公尖锐的笑声令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想不到朝廷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任绍嗤笑道。 “只要姑娘交出九龙环,本公公这就领兵退走。” “既然朝廷消息如此灵通,难道不知道九龙环套在儿手上,已经拔不下来?”任绍表情冷冽,杀气由两瞳骤然迸射而出。 宝公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那么本公公只好连人一块儿带走了。” 虽在月夜下,但他仍看得清楚,此女拥有效世绝尘的姿容,皇上后宫三千佳丽也难以与之相较,如果能够达人带戒献给皇上,想必往后将更加飞黄腾达! “我等食君之禄,大家都是皇上的子民,奉献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希望任绍庄主将那位姑娘交出来。”宝公公掩嘴笑道,媚眼生波,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女儿态,令人好不作呕。 “废话少说,交出九龙环万不可能。” 宝公公突然神色一正,目露杀机,邪笑道:“十年前任绍瑕云因九龙环而丧生,难道你想和你爹一样走上这条不归路?” “你什?意思?”任绍似乎听出宝公公的弦外之音。 “没什?意思,本公公无意间得到九龙环,?了能顺利将九龙环带回皇宫,不得已只得放出假消息,说是九龙环在剑神山庄中,待整个江湖把矛头指向你们剑神山庄,本公公才能顺利将九龙环带回献给皇上,如今也才能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宝公公此话一出,任绍等人皆是大震,没想到剑神山庄追寻十年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皇宫里的人! “那该死的石虎不晓得如何得知九龙环藏在大内,竟连夜入宫盗取九龙环,你们若不将九龙环交出,就别怪本公公将此处夷?平地!”宝公公继续道。 “原来凶手就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柳风沈声喝道,长剑一扬,剑气冷森地照映四周。 “今日本公公若不得九龙环,恐在朝廷地位不保,无论如何,这九龙环,本公公今日是要定了!” 十来年所背负的血债,今夜终于真相大白,任绍那张充满凛凛英气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魔性十足,深邃的眼瞳像是两泓冰潭,冷冷地锁着眼前的杀父仇人。 “上!”宝公公一声令下,身旁数名护卫齐身飞出。 江逸和柳风也一同纵身向敌,空中几道银光闪过,间而发出锵然的金石相击声,数名人影飞掠交缠,打得不可开交。 几个回合下来,宝公公的人马以?击寡却也未占到几分便宜,宝公公一气之下,喝道:“全给我退下,一群废物!” 宝公公的护卫听令退下,江逸和柳风也退到墙顶,分别立于任绍身侧。 突然之间,宝公公打出一招凶险至极的掌风,直直劈向任绍,任绍迅速地将乔嬿推给江逸,自己翻手迎上这一掌,猛一接触,凌厉的掌风如两道宏大的气流相击,将一旁的雪花给震成一道雪旋。 紧接着,砰的一声! 宝公公与任绍分别弹开数尺,任绍十分讶异这宝公公内力竟远比他想象还高出许多。 “任绍……”乔嬿见状,心里大骇,想也不想便跳下墙顶,也不管由自己没有武功底子,是不是会摔个粉身碎骨。 “儿!”江逸心底一惊,赶紧飞身攫住乔嬿下坠的身子。 乔嬿一站定之后,也来不及细想自己这危险的举动,赶紧奔至任绍身侧。 宝公公见状,运起气力,奋力扑向乔嬿,任绍比宝公公更快一步,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乔嬿身边,直觉地出手相击,宝公公躲去这一掌,一个回身,攫住乔嬿另一只手臂。 “啊!”乔嬿惊叫一声,她两只玉臂分别被任绍与宝公公各扯住一只,但套有九龙环的一只手掌却是在任绍手中。 “放开她!”任绍沈声喝道。 “你放开她!”宝公公凉笑道。 “你找死!”任绍一运劲,才打算再次发出攻击之时,宝公公突然用力扯了一把乔嬿的玉臂。 “啊……”乔嬿痛呼出声,任绍心底一骇,只得将紧握乔嬿的力道稍稍放轻,否则两相蛮力相抗,以反方向拉扯,乔嬿此时必得被撕成两半。 柳风一旁见状,知道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庄主对儿动了情,在两方较力夺宝下,有了顾忌,便明显居了下风。 任绍在乔嬿即将飞月兑出他手中时,再次攫住她,宝公公也看出了他的顾忌,冷笑一声,狠狠地又扯了乔嬿一次。 “啊!”乔嬿承受不住宝公公所灌注的极阴之气,顿时昏了过去。 “儿!”任绍不敢不放手,否则乔嬿必将被撕成两半,但就在乔嬿的手指滑开任绍的大掌时,奇?发生了……任绍突然发觉手掌多了一只硬体物,他低头一看,竟是乔嬿指上一直解不下来的九龙环! 这只众人想尽办法都解不下来的九龙环,竟然在此刻月兑离了乔嬿的纤指,落在任绍手上。 宝公公趁任绍放手的同时,更顺势扯住了乔嬿的皓脆,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一旁的护卫立即上前接住软倒的乔嬿。 “走!”宝公公见美女已到手,也不再恋栈,只想立即退兵,离开此地。 “等等!”任绍喝道。“看看这是什?!”他高举通体泛红的九龙环。 宝公公愣了一下,赶紧检视乔嬿的手指,发现已经空空如也。 “把九龙环交出来,否则她就没命!”宝公公一气之下,一掌捏住乔嬿咽喉,面目狰狞道。 “九龙环在这里,你若敢伤了她,我就将九龙环捏碎!” “你不敢!”宝公公胸有成竹地狂笑道。“难道你不在乎秦皇陵寝的宝藏图吗?” “什?宝藏!”任绍不屑地嗤笑道。“我从来就不曾在乎过什?宝藏,所以捏碎九龙环,我一点也不觉可惜。” “但是你的另一个宝藏却在我手里,是吧?”宝公公原本掐住乔嬿的手掌,突然改?以指背柔柔地轻抚上乔嬿发白的脸颊。 任绍顿时怒火狂烧,手劲一使,九龙环登时发出喀喀的声音,宝公公一骇,赶紧将手抽离乔嬿细女敕的脸庞。 “住手!”宝公公骇然道。 “放开她!” “交出九龙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宝公公突然心念一转,妥协道:“我要九龙环,你要这位姑娘,我们不妨同时交换,如何?” “庄主,别中对方的诡计!”柳风此时飞身至任绍身边,劝道。 “柳兄,让庄主自己作决定。”江逸将柳风拉到一旁。 “你……唉……”柳风瞪了一眼江逸,知道此刻他再说什?也是枉然了。 “好,就依你!”任绍沈吟了片刻后道。 “很好,我数到三,咱们一人交出九龙环,一人交出这位姑娘。” “快点。”任绍不耐地哼道。 “庄主,将九龙环交给属下,由属下前去交换。”柳风上前道。 他自愿揽下这项任绍务,因为他已经十分清楚,庄主若是心有顾忌,只怕会再次吃亏! 任绍沈思一会儿,决定依照柳风的提议,于是便将九龙环交给他。 宝公公使了个眼色,抱着乔嬿的护卫立即上前几步,准备和任绍等人交换。 “我可警告你,别耍花样!”宝公公想了想后,出声警告道。 “爱耍花样的,恐怕不是任绍某。” 柳风持着九龙环,也上前几步,与宝公公的护卫隔着几步,面对面。 “一……”宝公公一声令下,护卫与柳风各进一步。 “二……”获卫与柳风再各进一步。 “三……”护卫与柳风已经相隔不过一步之遥。 “快点!”宝公公催促道。 护卫闻令,一手交出乔嬿,另一手欲取九龙环时,却受了柳风忽然击出的一掌,往后摔倒在地。 “废物!”宝公公一翻掌,一枝小箭由袖中射出,银光一闪,直直刺中乔嬿左臂。 任绍趁着宝公公分心之际,腾身旋飞,凌厉的掌风硬是击中宝公公的天灵盖……“呜……”宝公公受了这致命的一掌,登时口吐鲜血,双目含怨,一脸不甘地瞪着任绍。 月色下,任绍的容颜扬起轻笑,微风拂动他飘袂的衣角,一股复仇的快感将他久困的心房整个打开……他有如获得重生般,俊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化柔许多,声音也显得轻松自在。“这仇,总算是报了……” “姓任绍的……呜……”宝公公话声未歇,便已断了气。 眼见主子横死当场,数百名官差顿时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最后只得由较高阶的一名护卫下令撤退。 “杀了皇上跟前的红人,就得等着皇上派重兵围剿你们,剑神山庄注定玩完了……”护卫撂下话后赶紧领着众人,仓皇逃离。 “哼!快滚!”江逸一脸不在乎地哼道。 “庄主,儿姑娘看来不妙!”柳风一脸忧心地望着怀里的乔嬿。 任绍赶紧上前一探,发现乔嬿手臂上暗器所伤之处,不停地流出乌血。 “糟了,儿伤口上有毒。”江逸惊道。 “可恶!”任绍痛心吼道。 “快,先将儿带回庄里,我去请大夫。”江逸道。 “嗯。”柳风事不宜迟地抱起乔嬿,便要返回庄里。 “等等。”任绍叫住柳风,接过乔嬿。“我自己抱她。” “庄主……”望见任绍脸上那一抹忧色,柳风心里也清楚了乔嬿在庄主心里的地位如何了。???任绍抱着乔嬿回庄内后,江逸和柳风相?一眼。 “柳兄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柳风摇摇头。“所幸这桩血仇还是报了。” “这次宝公公命丧咱们手上,朝廷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咱们。” 柳风奇异地睨了江逸一眼。“你不是一向都劝我乐观点,怎么这回突然转性了?” 江逸闻言大笑。“总之十年的血仇这日总算报了。” “只是儿……唉……”柳风忍不住重叹一声。 “咱们还是快去请大夫吧!”江逸道。“儿姑娘是这十年来,惟一能打开庄主心房的女人,如果她有个万一……” 同样是看着任绍长大的柳风,一想起方才任绍脸上那抹紧锁的忧容,忍不住叹道:“希望儿没事……” 江逸望了一下天色。“天快亮了,咱们快去请大夫吧!” “嗯,没错,走吧!” 第十章 “什??毒解不了?”任绍一掌劈向桌面,红桧制成的八仙桌上赫然印上一只掌印。 柳风和江逸将方圆数里的大夫全请来了,却无人能解乔嬿身上所中的剧毒,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下人传报少林高僧悟空大师求见。 “悟空这时候来剑神山庄干什??”任绍喝道。“叫他滚!”他现在可没心思会见任绍何人。 “庄主,悟空大师乃少林高僧,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柳风道。 “庄主,说不定悟空大师对儿身上的剧毒,有解决之道也不一定,将悟空大师召来这里吧?” 任绍一听,也觉柳风和江逸所言有些道理,于是朝前来请示的小厮道:“好吧,去领悟空大师来此一见。” 没多久,悟空大师便随着小厮来到乔嬿房间。 “大师,儿姑娘中了毒,烦请大师看看,是否有救?”江逸领着悟空大师来到乔嬿床边。 悟空大师观察了一下乔嬿的气色与伤口,再翻开她沈闭的眼睫看了一下,抬头望着均一脸忧凄的三名男人。 “悟空大师?”江逸出声道。 “有救吗?”任绍忐忑不安地问道。 悟空大师摇头道:“老衲对昨夜之事已有所听闻,于是今日特地送来少林寺解百毒拘‘九加金丹’,但如今看来‘九如金丹’只能延迟这位姑娘毒发的时间,无法解这位姑娘身上的奇毒。” “什??连少林寺的‘九如金丹’都没办法解毒?”柳风骇道。 “庄主,这位姑娘身上所中的毒十分罕见,如今只有一计能救得了她。”悟空大师道。 “什?方法?”任绍心思大乱,一想可能即将失去乔嬿,他的心口便如插了把刀般难受。 “皇宫大内里,高丽进贡的千年人参。” “如今宝公公命丧于此,想必皇上近日内定会派兵围剿咱们剑神山庄,怎么可能将珍贵的千年人参交给我们?”柳风忧道。 “不一定。”江逸突然心生一念。 “喔?”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江逸。 “九龙环!”江逸凛神道。“用九龙环换!” “这……”柳风面有难色。 “好,就用九龙环换。”任绍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只要能救儿一命,区区一只九龙环算得了什?。 “庄主,这事就交给我办,我尽速快去快回。”江逸请命道。 “惟今之计便只有如此了,这‘九如金丹’能将毒性延后七日,七日之内一定得将千年人参带回,方可救这位姑娘一命。”悟空大师道。 “我看还是我自己去一趟!”任绍站起身,一脸凛然道。 “不,庄主,你留下陪伴儿,柳兄留在庄里部署,以防各派人马再上门寻衅,至于带回千年人参之事,就交由属下去办。”江逸恭敬道。 任绍沈吟了下,望了一眼乔嬿白里透青的脸色,也只得道:“好吧……”???或许是因悟空大师带来的“九如金丹”发挥了药效,原本陷入昏厥的乔嬿在昏睡两日后幽幽转醒。 中,一张熟悉的脸庞好似正担忧地望着她,她想说话,喉头却烧灼得令她无法开口。 “儿……儿……”熟悉的男音不断地喊着她,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什为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忧愁? 她更加确定这是场梦了,因为那始终冷着一张脸的任绍,怎么可能会对她说话如此温柔,又如此担心她? 没错,她一定在做梦! “儿,你醒醒……” 呵!这真是场好梦,他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好温柔,就像天空的云朵般柔和。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听清楚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我……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任绍霸道地在她耳边叫唤,也不管她究竟有没有听见。 乔嬿在察觉身边男子叫唤声中隐含的些微哽咽后,双眉不禁紧蹙,纠结成一座小丘。 他是怎么了??什?那么伤心? 她想睁开眼,并且开口问他,但是身子好烫、好烫,喉咙也干涩得令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一定救你……” 好累! 乔嬿放弃了再次睁开眼的念头,确定了是梦,她的眼皮再次沈重地合上,令她心暖的叫唤声也再次逐渐地远离、远离……??? 又过了几日,江逸终于如期在七日之内由大内带回了千年人参。 而宝公公因平时便仗着皇帝的宠爱而作威作福,干尽了坏事,他这一死,朝廷上下,乃至民间百姓,无人不欢欣鼓舞。 一夕之间,剑神山庄反而成了除去国害的大功臣,原本欲派兵围剿的皇帝一下子变得出师无名,不得已,只得打消了围剿的念头。 江湖各派人士,因得知九龙环重回皇宫内苑后,均将矛头转向守卫森严的皇宫,无人再上剑神山庄挑衅取宝,毕竟众人的目的只单单针对九龙环,既然九龙环现在落在皇上手里,各派人马也没必要再上剑神山庄。 服了千年人参,再加上悟空大师带来的“九如金丹”提气,乔嬿终于由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脸色也因服下了珍贵的灵药后而渐渐红润。 是夜,任绍命人在亭子里备了一桌酒菜,庆祝事情有个圆满的落幕。 “来,属下敬庄主一杯,这十年的血仇,今日终于得报,相信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柳风举起酒杯向任绍致敬。 “说的是,光这件事就值得喝上个三天三夜。”江逸大笑道。 “更值得庆贺的是,咱们庄里往后就快多了个庄主夫人了。”柳风话一出,便教任绍愣了半晌。 “你说什??” “唉呀呀!”江逸笑道。“我说庄主,儿姑娘这次跟着你出生入死,险些连命都丢了,难道你对她没什?打算?” 任绍脸色极不自然地道:“你们两个在胡说什??” “哪有胡说,难道庄主对儿姑娘一点意思都没有?”江逸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诡笑。 原本被请去一同饮酒赏雪的乔嬿,在转角听到这样的对话而停止脚步,她一颗心忐忐忑忑思后地悬在半空中,等着任绍的回答。 他对她究竟存着什?样的意念?他喜欢她吗? 任绍不想去理会江逸令他尴尬的问题,?了掩饰被看透心事的不安,他僵着一张脸喝道:“喝酒就喝酒,别说这些。” 听到这里,乔嬿心里一凉,看样子他对她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在这难得欢乐的时分,江逸哪里甘愿就此放过主子。“不是我说,庄主,人家儿姑娘长得美如天仙,和庄主您站在一起可以说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一对璧人儿……” “你喝太多了!”任绍见江逸越说越不成样,沈下脸喝道。 “哈哈……”柳风一旁见状,简直笑弯了腰。 任绍难得有被人调侃的机会,一张脸乍红乍青。 见主子就快翻脸,江逸和柳风二人只得识趣地敛下笑意。 江逸饮了杯酒后问道:“话说回来,庄主究竟对儿姑娘有什?打算?” “是呀!”柳风也附和道。“现在九龙环已不在儿姑娘身上,咱们总没有理由再强留住她。” 任绍心里也十分清楚江逸和柳风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但却拉不下脸来做出一个决定。 “对了,说到儿姑娘,她怎么还没来一同饮酒赏雪?”江逸忽而问道。 一名小婢急急忙忙地奔到小亭里禀告道:“小姐哭着回房去了。” “唉呀,儿八成是听到咱们方才那些玩笑话了。”江逸一拍前额,一脸懊悔样。 “庄主,快点去安慰人家呀!”柳风不禁催促着任绍。 “这……” “别这儿、那儿的,快去吧!”一向意见相左的江逸和柳风,这会儿,倒是有志一同地将任绍推出亭子。 “禀庄主,小姐哭得好不伤心!”小婢愁着脸道。 任绍叹了口气。“好吧,我去看看。”???任绍一踏进乔嬿的房里,就见到她一边哭泣,一边收拾包袱。 “你干什??”他一惊,上前攫住她收拾衣物的一只皓腕。 “放开我,我要回家。”乔嬿凝着一张泪痕满布的小脸迎向他。 一听到她要离开,任绍心里闪过一股浓浓失落感,他想也不想便直接喝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 乔嬿一听,索性忿忿地将收拾一半的衣物丢到一旁,瞪着他道:“你?什?那么霸道,我要回家,你管不着。” “你既然进了剑神山庄,我就管得着。”他吼道。 乔嬿双眼闪过一丝冷光,凄笑道:“我没有你要的九龙环了,你还强留着我做什??” “哼!”任绍重哼一声。“那九龙环是十足的不祥之物,我也不愿它留在剑神山庄之内。”?了九龙环,剑神山庄已经付出太多代价,尽避上头可能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他也宁愿不要! 他的霸道令她?之气结。“那些都与我无关了,我现在要回家!” 她这一说,他才发现,他似乎对她的身家背景一无所知。 “你要回哪里?” “苏州。”乔嬿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我要回赛蠡商号。” “什??”任绍一听大惊。“你是赛蠡商号的人?” “对,我叫乔嬿,是赛蠡商号主事的二小姐。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他不放人,她索性将她的底细抖出来,?出赛蠡商号响亮的名号,他还敢不放人? 任绍愣了半晌,没想到她居然是苏州首富乔单的掌上明珠。 “怕了吧,哼!”趁他发愣的同时,她一把挣月兑他的钳制,继续收拾她的衣物,准备离开这里。 闻言,任绍忍不住炳哈大笑。“我任绍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人,我若不准你走,你爹亲自来要人也是一样!” 他决定了,不管如何,他不打算让她离开。 乔嬿简直气极了,她抡起粉拳,忿忿地捶向他宽阔的胸膛。“你这野蛮人,你究竟想怎么样?” 任绍顺势扯住她一只粉拳,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湿热的舌尖毫无预警地窜入她的口中,灵活地在她口中回绕,恣意品尝她甜美的味道。 “呜……”乔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就在她大肆声讨他的不是的同时,他居然吻她? 任绍灵活的舌尖熟练地在她小嘴里撩拨,挑逗她回应他炙热的吻,直到两人快透不过气来时,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他盯着她红润微?的唇瓣,低醇的嗓音有如蜜糖。“别走……” 乔嬿原本纷乱的思绪在他这一声要求下,整颗心化成糖水。“我……” 任绍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紧紧拥着她,淡淡的香气扑进他的鼻口间。“别走,我不想失去你。” 她在昏迷不醒的那七日,简直快要了他的命,在好不容易替她捡回这条命后,他怎么能轻易地放她走? “可是……”她顿了一下,痛苦地道。“可是你方才和江叔他们……” “方才我可什?都没说,这些话,我宁愿留着对你说,而不是对他们两人说。”露骨深情的告白将她方才的怒气全化成了灰烬。 尽避如此,乔嬿想起了与父亲的三个月之约,算算日子,期限也快到了。 乔嬿抬头望向他。“我还是得回苏州一趟,我爹在等我们几个姐妹……” “没关系,我陪你回去一趟。” “?什??”她诧异地睁大眼。 任绍笑着轻点一下她的鼻头。“去向你爹提亲呀!” “啊?”乔嬿的瞳眸睁得更大了。 “怎么了吗?” “喔,没什么。”乔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下。“只是在想,老天爷实在对我太好了。” 她的话让任绍越来越迷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这样子的啦……”乔嬿红着脸,在他的坚持下,不得已只得将爹爹要她们四姐妹出门?自己找一个相公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与任绍知晓。 任绍在听完之后,不禁失笑道:“搞了半天,是我被你给设计套住了!” “哪是?”乔嬿不依地娇声唱道。“还不都是九龙环……” “都是九龙环作的媒?” “嗯?你不愿?”乔嬿低嗔道。 “愿,当然愿,我的小娘子……” 话声未落,任绍性感的薄唇再次覆上她柔美的唇瓣,也再次?它找到一处完美的契合…… -本书完- 编注! (一)欲知乔嬿家大小姐乔嬿的爱情故事,请看《锁心恋》。 (二)敬请期待乔嬿家三小姐的爱情故事《撷情恋》。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