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恋》 楔子 “啊……”一阵阵叫声凄切的女音自房内频频传出,声音的主人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生了没?”苏州首富乔单紧张兮兮地抓住一名刚由屋内急忙闪身出来的女婢问道。 “禀告老爷,夫人还没生。”女婢恭敬地回答后,便赶紧烧热水去。 乔单着急地负手在房门外来来回回踱步,屋内妻子不停传来的凄切呼叫声,令他坐立难安。 他忧心地抬头望了一眼外头风雨交加的天候,回廊上照明用的灯笼在风雨肆虐下忽明忽暗,显得飘摇不定。 “奇怪,这雨来得真怪。”他皱眉看着屋外的雨势,明明前不久还满天星斗,怎么自他的妻子开始阵痛后,就立刻又是风又是雨?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他虽然贵为苏州首富,但却年届四十才有了这头一胎,况且他的妻子淑娘已经这样叫喊了有一、二个时辰了,而他在外头却只能干着急,什么事都不能做。 他又望望屋外这场鳖异的风雨,心中暗自祈祷?神保佑他的妻小平安。 “乔公,你别急。”一名年约五旬、蓄着长髯、颇有道家风骨的男子,安然地在一旁劝道。 他是茅山术士“神机子”第十三代弟子澜生,也是乔单的好友,今夜他是应好友之请,在好友的妻子即将临盆之际,特来为他即将出世的孩子命名,并顺道预测未来祸福。 “我怎能不急?”乔单望了好友一眼,一颗已十分着急的心在雷雨交加之下更加紊乱。 澜生终于睁开眼,望了下屋外的雨势。“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乔公你不妨先坐下来,待天意渐明之后再说。” 就在乔单专心祈求的同时,忽然间,一道极?光亮的闪电在天际中央划开,将整个黑暗的天幕霎时照映得有如白昼,紧跟着一道响雷震耳欲聋地在四周炸开,大地似乎因而震荡起来。 “哇……哇……”一阵婴儿啼声紧跟着雷声散尽后响起。 乔单尚未回神之际,已有女婢赶来报讯。“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一名小姐。” 一时间,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他胸口间漫开,他无法形容那抹老年得子的喜悦,是男是女早已无所谓,他只要他的妻小能平安就好。 澜生望望天外,伸出手指比划了半天,口中念念有词。 “阳土巨门星,人才家道兴,功名诸教显,阴土禄存星。” “什?意思?”乔单急忙要他解释。 “乔公,恭喜呀,这女娃儿可是您乔家的福星,将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屋内的骚动给打断。 “哇……”房内又传出第二个婴孩啼哭声,两名婴孩的哭声此起彼落地由屋内传出。 “啊,老爷,恭喜老爷,夫人生了双生女。”另一名女婢兴奋地冲至乔单面前禀报。 “当真?”乔单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 澜生一听,脸上也跟着堆满了笑容。“乔公,上天待你不薄呀,所谓豪俊出二门,伏吟二木星,通明诸显贵,逐势达时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呵呵,待会儿你可得要留下来喝一杯……” 就在乔单高兴地和澜生说话时,又一名女婢由房内冲出,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禀老爷,夫人又生了二女,共是四位千金呀!” “什??”乔单瞪大了眼睛,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来报讯的女婢。 一旁的女婢与家仆闻言,全都露出欣喜的表情。“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一举得了四位千金。” 乔单虽处在呆愣状态,但脸上仍然挂着喜悦的笑容。呵! 他一下子有了四个女儿了! 相较于乔单脸上的喜悦,澜生反倒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好了……” “怎么了?”乔单不安地转头睨着好友脸上的愁容。 “云丁多带破,绝少三房荣,文曲涧下水,颠狂不足言。”澜生顿了下,摇摇头,又掐指算了下后接着道:“四星不可当,贪狼家道隆,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 “这……这是……”乔单因澜生那不乐观的脸色而开始忧心忡忡。他刚才念的那一大串是什?意思?听起来似乎很不好……澜生叹口气后幽幽道:“乔公,您这四位千金诞生的时辰本应是福禄寿兼备的福星,但却同时生了四女,天地凝气四散,恐不是乐事呀!” 澜生的话方落,屋内就传出?婆惊慌的尖叫声。“夫人血崩呀,快、快请大夫去!” 一时间,原本正欢欣鼓舞的女婢家仆们又忙了起来。 “淑娘!”乔单一听到妻子因生?而有生命危险,就要冲进房里,但澜生却先一步拉住他。 “乔公,您先别激动。” “放开我、放开我,我得去看看淑娘怎么样了!”乔单没发现,他的眼角已泛起湿意。 “来不及了,这是天意!”澜生紧拉着他,不让他冲进房。 “什??淑娘她……”乔单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那依旧紧闭的门扉。 丙然,没多久,?婆垂丧着脸,手里抱着一名用布巾包裹好的婴孩走出房门,她的身后跟着三名女婢,手上同时都抱着婴孩。?婆愁着脸,将手中的婴儿缓缓递到乔单面前。“老爷,夫人她……” “淑娘她……往生了?”乔单喉头干涩地吐出这句话,一张老脸已布满泪痕。?婆没有回答,一脸忧伤地轻轻点头。 “乔公,节哀顺变!”澜生一手重重搭在乔单的肩头上,表达慰问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乔单难忍丧妻之痛,双手捂住脸,哽咽道。 “老爷,看看小姐吧。”?婆使一下眼色,另外抱着女婴的三名女婢一同围在乔单身旁。 乔单怔忡地望着一个个用布巾包裹好的粉女敕小女娃,所有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在他胸臆间传开。 “乔公,我只有一事相告,四位千金的八字实属奇格,将来不管如何,一定得在年届二十之前婚配成亲,所谓见喜必见达,逢凶必见凶,将来是喜是凶,这就得看她们四人的造化了……” 第一章 十九年后苏州城首富“赛蠡商号”,四位当家主事的千金,正忙碌地在陶朱楼埋首整理帐册,以结算当季的营运状况。 身为长女的乔沄个性沈稳内敛,办事稳重不紊,颇有长姐之风,平时负责赛蠡商号的业务扩展、南北货源的采贸及调度,生意手腕之高,令赛蠡商号的生意一年做得比一年大,名声也跟着一年比一年响亮。 而二女乔嬅则比大姐多了一份活泼的个性,向来负责整个赛蠡商号偌大?业的帐务,以及资金的用度,可以说是非常精明能干的女子。 三女乔嬅八面玲珑的手腕则是四人之最,可以说是个厉害的谈判高手,她负责整个赛蠡商号及其分支所有的人事,以及乔府对内或对外的人情礼仪。 而排行最小的乔媛除了从旁协助三位孪生姐姐外,赛蠡府内的所有琐事则全由她掌管。相较于二姐与三姐活泼、受注目的个性,乔媛倒像个不多话的大家闺秀,默默地为家族的生意尽一份心力。 这四位女子虽说是孪生姐妹,但样貌、性情却不大相同,惟一相同的是,对于生意的扩张皆有其独特的慧根,自从四人十五及笄之后,短短的三、四年间,已经将赛蠡商号的规模扩展了三、四倍。 整个苏州城里老老少少一提起乔家那比男人还干练的四姐妹,总是要闲磕牙一番,有人说,这四姐妹太过精明,不是贤妻的料,以致四姐妹年过十八后仍未订下任何一门亲事。女人太过精明令人不敢恭维。也有人对于四姐妹高超的经营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将她们当作偶像来崇拜。 总之,不同的闲言闲语在苏州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四处流传,这四个令男人无法高攀、令女人羡慕的姐妹,不知不觉中替平静无事的苏州平添一个可供人嚼舌根的饭后话题。 “这一季的帐单都在这里,数目我都清点过了,帐目上扣掉开销和支付,利润比上一季大约多了两成。”乔嬅将手中厚厚的帐册堆到正不停地拨着算盘的大姐乔嬅桌上。 “先放着。”乔嬅头也没?,只随意应了声。 老三乔嬅将一串列着人名商号的纸张摊了开来。“上一季该收的帐款也都收齐了,剩下的这些是新往来的下游商家,看看是不是得找个机会和他们吃个饭,讨论一下大家往后合作的方式。” “这事你去办就行了。”乔嬅专注地盯着厚厚的帐册,手上拨算盘的速度飞快。 “嗯。” 像这类事情交给八面玲珑的三妹去负责,乔嬅再放心不过。但身?大姐,她还是再叮咛一句:“记着,和新的商家往来之前,别忘了先调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弄清楚他们营运的状况。”乔嬅暂时停下手边的工作,自帐册中抬头道。 “这个自然,大姐放心。”乔嬅自信地笑道。 “对了,这一季咱们是否同往昔开义仓救济贫苦?” 乔嬅想了下后,问向小妹乔媛。“上回水患,咱们损失了多少?” 排行最小的乔媛将一大叠厚厚的单子摆到桌上,让乔嬅桌上的空间更所剩无几。“这是这一季的铺货单,我都查对过了,除了上回因大雨损失的五百斗米粮外,其余的都没问题。” “五百斗?”乔嬅想了下后,决定道。“好,这一季一样开仓,不过派粮的数量再增加二百斗,上回水患后,外头的情形一定比上一季更惨,需要救助的人一定更多。” “好,这事我去办。”乔嬅自告奋勇道。这类的事务一向由她出面打理。 “另外,这是下一季和咱们赛蠡商号来往的送礼名单。” 乔嬅又递上了一叠摺子。 “好、好,先搁着。”乔嬅好不容易将手边的工作告一个段落,正要处理下一件事时,却见她们四姐妹的老父乔单拄着拐杖,缓缓地踱进屋内。 忙得焦头烂额的四姐妹一瞥见老父,便赶紧放下手上的工作,上前去搀扶六旬老父,让他老人家落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爹,您怎么来了?”乔嬅在老父坐定后,赶紧递上一盅香茗。 乔单冷着脸,严肃的眸光扫过他这四个娇滴滴的女儿,不禁叹了口气,脸色也更加难看。 “爹,您是怎么了?”乔嬅不解地望了下?姐妹,不知她们又是哪里做错,而惹得爹不高兴。 乔单没答话,不再看向四个女儿,迳自捧起茶盅啜了一口。 乔嬅和乔媛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乔媛接收到乔嬅的眼光后,不得已再向老父开口问道:“爹,是什?事惹得您老人家不开心?说出来让大家?您分忧解劳,好吗?” “是呀,爹,您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乔嬅漾出一抹笑容,甜甜地撒娇道。 “你们会不知道?”乔单冷眼扫了乔嬅一眼,一张老脸绷得更紧。 “这,爹……”乔嬅一急,赶紧拉拉二姐乔嬅的袖子,示意要她想想办法。 “爹,您就别卖关子了,我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您开心?”乔嬅低子,在老父面前柔声道。“喔,对了,爹,我刚才才向大姐递上帐册,咱们赛蠡商号的利润又比上一季多了二成,这样您开不开心?”乔嬅兴冲冲地捧过方才置于乔嬅桌上的厚重帐册到老父面前,希望能让一脸不悦的老父展开笑?。 没想到乔单非但不看,还生气地推开它。“给我拿走,都是这些东西害了我四个女儿!” 乔嬅四人同时惊讶地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乔单放下茶盅,突然在女儿们面前哽咽了起来,四姐妹更是大惊失色,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 “爹……”四人异口同声喊道。 乔单难过了一阵子后,皱着眉,幽幽叹了口气后道:“?父知道你们四个都很孝顺……” 四姐妹睁大眼望着老父,屏息专心聆听训示。 “自从你们娘亲生下你们之后就撒手人寰,把你们四个留给我,是我没有善尽做爹的职责,才让你们四人一个个变成这样子……唉……”乔单不停地叹气,深深?了自己以往因忙于家业而少有空教导四名女儿而懊悔不已。 “爹,您快别这么说,女儿们很感谢您?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乔嬅柔着声音道,希望爹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对呀,爹,我们是怎么了?我们不是很好吗?”乔嬅一头雾水地道。 乔嬅忽然间,好似大致了解令爹不快的原因了。她试探性地问道:“爹,您是不是又在外头听到什?流言蜚语了?” 她敢打赌,她爹一定是在外头又听见人家说什?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一套,而她们四姐妹就是太精明,所以才会到现在还嫁不出去。爹大概是听见诸如此类的话,而心情不好。 乔单一听,双眼盯着乔嬅,以半央求、半无奈的语气道:“儿呀,既然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 “爹,别说了!”乔嬅打断老父的话,皱着一双柳眉,苦着一张脸。 其余的三人一听到又是这老话题,也全都一致地垮下脸。 “爹,我们这样过得很好,?什?一定得嫁人?”乔嬅嘟着小嘴嚷道。 “就是说!”乔嬅也撇着嘴咕哝道。“外头那些人实在太闲了,别人嫁不嫁、成不成亲又关他们什?事?” “他们要是再嗦,我们这一季的义仓也不必开了,义粮也不用派了!哼!”乔媛十分不高兴地别过脸。 “你们、你们……”乔单一时提不起气来直捂着胸口,微颤地指着四人。“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爹,您还好吧?”四人同时一惊,赶紧分别替老父拍背顺气。 乔单状似痛苦地干咳二声后,哽咽道:“老天爷,我究竟是造了什?孽?否则怎会生了这四个来气死我……”他不禁幽幽地想,难道当年澜生的预言真要成真?但依这目前的情势来看,他究竟要如何将这四个女儿给嫁出门去呀? 女儿及笄后,这几年中,他也央求媒婆寻了几户人家,但对方一听闻女儿们在商场上精明干练的风声便打消念头,不敢再谈下去,不管他用了多少人力及金钱诱惑,对方总是害怕家产会被精明的女儿们挖空似的,久久没有消息。 唉……乔嬅蹙着秀眉,不满地嚷道:“爹,我们?了咱们赛蠡商号花费许多心力,只希望能?您尽点棉薄之力,我们这样还算不孝?” “不嫁人就是不孝!”乔单理所当然地吼道。 “什??”四姐妹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不公平!”乔嬅嚷道。“?什?一定要嫁人?” “就是!”乔嬅立刻声援。 “何必替自己找麻烦?”乔嬅哼道。 在她眼里,比她还精明干练、能力比她还好的才能叫做男人! 但很可惜的,到目前为止她一个也还没遇上。 “爹,您真是太古板了。”乔媛软声道。“我们四姐妹这辈子承欢膝下,这样不好吗?外头的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说去,反正日子是我们在过。” “听听你们说的这是什?话?”乔单老脸顿时涌上红潮,重重地一掌击向椅背,忿道:“真是存心气死我、气死我……” “爹,您先别激动,当心身子……”四姐妹又赶紧忙着替老父拍背顺气。?了平抚老父的怒气,乔嬅拐个弯道:“就算要嫁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呀,根本就没人上门提亲。” 不知是不是她们的能力实在太强了,以至于吓到人家,不然好歹乔府也是苏州首富,居然没有人上门提亲,这可真是件怪事! “人家是怕你们太精明,嫁过去以后会把夫家的财?给挖空!”乔单气呼呼道。 提到这个他就有气,每次他在外头,都会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甚至他还曾经听说他这四个鬼灵精的女儿,全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呃?”四个如花般的女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爹,这是哪个天才编出来的故事?”乔嬅呵呵笑道。这家伙实在太天才了,她一定得赏他一番才行。 “就是。依我看,能娶到我们的算是三生有幸了,捞到一座金矿不说,庇荫夫家财源滚滚自是不在话下……”乔嬅附和二姐,但滔滔不绝的言论在瞥见老父一脸冷沈地瞪着她后,便硬生生地将话给吞了下去。 五人各怀鬼胎地沈默了片刻,乔媛率先打破沈默道:“那么……依爹看,爹有什么打算?” 其余三人也都安静地等着老父的答案,嫁不出去也不全然是她们的错,根本没有人上门来提亲,难道要她们捧着大把的银子四处拜讬人家将她们四个给娶回去吗? 乔单重重叹了口气,幽怨道:“都是你们的娘死得早……” 又来了!四姐妹同时趁老父不注意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悄悄地翻了翻白眼、有人长吁短叹、有人则是安静地抿紧唇。 瞥见四个如花般的女儿个个一脸的无奈,乔单叹了口气后,决定直接说重点。“我是有了决定,你们四个给我听好。” “是!”四人皆恭敬地齐声应道。 “既然你们在苏州找不到夫家,我要你们四个分别到外头去给我找个丈夫回来!” 说找不到夫家还是婉转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嫁不出去! “什??”四姐妹同时惊跳了起来。 “不行!”乔嬅头一个反对道。“咱们府里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况且又是在季尾结算之际,我怎么可以在这时候撇下咱们赛蠡商号的生意不管?”这都是她的心血耶! “我也不行!”乔嬅忙着摇手道。 “我才不要!”乔嬅也赶紧跟进。 “我也不要!”难得有声音的乔媛,在这当口也忍不住发表意见。 “你们、你们……”乔单抖着手指,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仿佛一条老命就快被眼前的女儿们给活活气死。 “爹,您就别再激动了!”乔嬅蹙着眉,软声道。真是! 她们爹爹真是老好奸猾,看准了她们的弱点,每次都来这招。 “你们四个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乔单气呼呼地道。 “当然有呀!”乔嬅忙着轻拍老父的胸口。 “既然有,”乔单不悦地拍开女儿们替他顺气的手。“那就统统出去给我找个丈夫回来。” “爹!”四人不依地齐声喊道。 “你们几个都忘了究竟谁才是这乔府的当家主人?你们以为我老到没办法再管事?”乔单忿忿地瞪着四名女儿道。 “没这回事……”乔嬅才要说些什?,但往下的话又被老父给瞪掉。 “儿,爹知道你的能力强,但如果你们姐妹再这样下去,我究竟还要不要在苏州立足?我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摆呀? 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难道你们要我晚年就在这些流言中度过?”乔单凄切的声音和郁忿的神情,仿佛是个被不孝子孙虐待的凄惨老头。 乔嬅噤了声,一脸困扰地在脑子里思索着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还有,你们可曾想过,你们一个个没成亲,以后哪来孩子?”乔单哀怨地猛摇头。“虽说我没能生下半个儿子,但至少还有四个女儿呀,难道你们希望咱们乔家的香火到这一代就断了?” 四姐妹均低下头,深思着父亲这一番话。没错,这一点,她们的确从来没有想到过。 “历代祖先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最后谁来继承?谁来替咱们守住乔家偌大的?业?难道这些辛苦建立的家业最后要落到外人手里?”乔单双眼瞠大,严肃得仿佛天快塌下来般。 眼看四个女儿似乎有些动摇的?象,?了加强效果,他故意重重地叹口气后道:“我不管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你们四姐妹三日后便自己到外头去给我找个丈 夫回来,以三个月?限,如果在期限内找到愿意牺牲……喔,不是!”乔单尴尬地干咳两声,润了润喉道:“谁能在期限内找回一个相公,我就将整个赛蠡商号传给她。” “呃?”四人均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面面相觑。 乔单趁四人均未回神之际继续道:“没错,你们四个都听到了,只要你们其中一个能够顺利的在三个月之内?自己找到一个愿意入赘的相公,我就把整个赛蠡商号传给她,往后她便是当家主母。” 他就不相信,在他提出的这项重利诱惑之下,他这四个“贪财”的女儿会一点都不心动? 四姐妹一听,不禁面面相觑,各自思量着父亲的这项提议。 她们的爹还真是?了嫁女儿而无所不用其极了! 乔嬅心底盘算了一下后道:“可是爹,如果我们姐妹们都出府去,您的年事已高,也不再适合这样劳心的工作,那府中的事务谁来处理?” 她只担心这个,其余的名利,她向来不是很在乎。 “这你们放心,各行各院的当家主事都跟了我二、三十年,他们的人我信得过,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大事我会作主,其余的事他们都能处理。”乔单见自己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表演似乎已成功了八分,赶紧乘胜追击道。 “这样……”乔嬅蹙着眉,不知正在暗暗沈思着什?。 乔单瞥见二女儿不知正在盘算着什?,一脸鬼灵精的模样,随即淡淡道:“我可是话先说在前头,你们这几个鬼灵精可别想随便找一个阿猫、阿狗回来交差,如果对方相貌、人品过不了我这一关,那就算输!” 乔嬅愣了一下,她方才的确曾想过最差的情况,就是到外地随便找个男人回来交差,省得她爹一天到晚烦恼她们姐妹的婚事,可惜看来现在似乎行不通了。 乔嬅也愣了一下,她老爹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打什?如意算盘? 乔嬅和乔媛相互望了一眼,立刻明白似乎两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回事。 唉!丙然是知女莫若父呀!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几个三日后出发。”乔单忽然一脸凛然地起身呼道,仿佛女儿们此番离家,背负着家族兴亡的重责大任。 乔单离开后,四名姐妹纷纷讨论道:“这下怎么办?” “如果这次不照爹的话去做,他一定会很伤心。”乔嬅道。 “真是,我本来想到外头随便找个男人回来交差就算了,没想到爹比我们四个还精,竟然定下人品这关。”乔嬅抱怨道。 “大姐,依你看呢?”最小也一向最安静的乔媛问向显然正陷入沈思中的大姐乔嬅。 “是呀,大姐,你说说看。”乔嬅和乔嬅也转头望向乔嬅。 乔嬅沈吟了片刻,叹了口气后道:“看来眼前除了遵从爹的意思出门外,也别无他法了。” “难道真没有其他方法了吗?”乔嬅蹙着柳眉道。 三人顿时陷入了沈思,最后乔晔问向二妹乔嬅。“咱们四姐妹如果这趟不出门,爹那关又怎?过得了?” “他一定会被咱们活活气死。”乔嬅睁大眼睛,神色夸张地道。 “说的也是。”乔嬅叹道。 “那好,干脆大家就把这三个月的期限当作放假好了,到外头玩个痛快再回来。”乔嬅拍掌高兴道。 “咦?你们都不想接下爹的棒子?”乔嬅望向三位妹妹们。 乔嬅掩嘴笑道:“那再说好了,真不晓得爹是怎么想的,真以?我们四个都爱财?” “就是,我们那么拚命工作可不是?了钱,咱们家的钱早就多到三辈子都花不完了。”乔嬅与二姐乔嬅一搭一唱,接着道。 “要不是?了手底下那么多人靠咱们赛蠡商号吃饭,我现在索性就把赛蠡商号关起来,然后云游天下去!”乔嬅一脸豪气干云地道。 乔嬅心里所想也和二妹乔嬅相同,要不是赛蠡商号一倒,许多人会失去生计,她们四人也不用做得这么辛苦。 “你呢,媛?”乔嬅问向安静的小妹。 “姐姐们打算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乔媛没什?意见。 “等等,万一三个月后,我们没人找到相公呢?”乔嬅提出了这可能。 “那只能回来跟爹说,这是天意了!”乔嬅笑道。 “好了,就这样吧,大伙明儿个就依爹的意思出发,三个月后见喽。”一想到能出去玩,活泼的乔嬅高兴得不得了。 休息三个月,没有工作,到处游山玩水! 呵!简直是太棒了! 第二章 “什么?你再说一次?”阎岱霍地由太师椅上弹起,一把攫住他的弟弟阎俊的衣襟。 “我、我替大哥安排了一个相亲大会……” “你!”阎岱双眼几乎能射出火来。 阎俊吧笑两声,举起手投降道:“大哥,您先别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阎岱的大掌由他颈间移开。 “哼!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阎岱忿忿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环胸,怒目瞪着眼前整整小他十二岁的弟弟。 “大哥,我这也是?你好。”阎俊一副打着商量的口吻,拉了张椅凳坐到他大哥面前。 “怎么个好法?嗯?”阎岱将手指关节挤压得喀喀作响,要是阎俊说不出个令他满意的解释,他准备先给他一顿饱拳再说。 “大哥,你想想,如今你官拜‘朝阳公’,是皇上的宠臣,况且你又如此年轻英俊、一表人才……”阎俊顿了下,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家大哥的脸色后,才又道:“所以……” “废话少说!”阎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说重点!” “是!”阎俊吞了口口水后又道:“后宫那些公主们不知道多?垂涎你,如果你不赶紧决定你的婚事,替我找一个大嫂,我看过不久皇上很快就会招你做驸马了。” “那又怎么样?”他实在不懂小弟的重点何在。“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是皇上的恩泽。” “不!”阎俊瞪大眼睛,怪叫道。“我才不要一个公主大嫂。”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找人替我说媒?”阎岱目露杀气地瞪着阎俊。 “大哥,我这还不是?你好,你想想,如果你娶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回来,往后咱们朝阳府还有没有好日子过?”阎俊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仿佛已经预见了日后他极为凄惨的日子。 “要是如此,这也好,至少可以挫挫你这小子的锐气!” 阎岱又气又怜地敲了一下阎俊的脑袋瓜子,对于这个才刚满十二岁的小弟,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承袭了他爹朝阳公的爵位,而双亲在他年幼时就已去世,爹战死沙场,娘过了不久也因病去世,留下了他和小他十二岁的年幼小弟,于是他年纪轻轻就因爹的功勋而继承了朝阳公的爵位。 “但是你呢?大哥?”阎俊一脸铁青地瞪着阎岱。“难道你不介意日后你的生活再无自由可言?”“自从爹娘相继去世后,又加上被你这小子给拖住,我早已没有自由可言了。”阎岱的目光不禁飘向窗外。 阎俊着实是个被宠坏的小子,他耍赖道:“总之我不管,娘临终前曾经嘱咐你好好照顾我,现在我就要一个大嫂!”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到处去找了一堆女人聚在我们家大厅?”阎岱气忿地指着大厅的方向,恨不得将这个被他宠坏的小弟打一顿。 阎俊无辜地眨眨眼。“我才没有!” “你没有?”阎岱的目光狠狠地射向他。 难道那些女人是自动出现,还是他自己眼花了不成? 被自家大哥的冷峻气势吓矮半截的阎俊,不得已只得闷闷承认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放出了消息,说大哥您今日选媳妇,让有兴趣的姑娘们自己来参加。”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出这么多人来“相亲”,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哩! “简直是胡闹!”阎岱一掌重重地击向桌面。“就算是皇帝选秀,也不是你这种胡闹法!” “怎么会是胡闹?”阎俊不满地抗议道。“大哥你日理万机,常常忙到不见人影,平时就算我要和你说句话也是难上加难,你不觉得我的方法很具时效吗?” “所以你就不先找我商量?” 阎俊一脸理所当然道:“不过是选蚌大嫂,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哥了,我这是为大哥分忧解劳呀!” “你、你这死小子……” 看大哥一副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阎俊这才一脸委屈道:“大哥你先别气,谁要你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就算见了面你也是急急忙忙讲没几句话就走,我找不到你才会……” “找不到我所以就自作主张?”要不是死去的娘亲有交代,他此刻真恨不得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弟给活活掐死。 “大哥!”阎俊敝叫道。“说来,你平时的确很忙,难道你不觉得你也该?我找个大嫂,如此一来,当你不在府内的时候,就有人可以陪陪我,代替你照顾我吗?” “那我干脆替你找房媳妇算了!” “那可不行!”阎俊连忙摇手道。“我今年才十二,所谓长幼有序,大哥您还未成亲,我怎?可以抢在大哥您前头?” “没关系,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阎俊想了一下后又道:“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也会介意,难道大哥你希望爹娘往生之后,还要?了子孙的事操心吗?” 瞧小弟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阎岱不禁摇摇头。“我记得我可没教过你这瞎扯的功夫,我给你请来的那些夫子到底教了你什??” “唉呀,这不管。”阎俊连忙转移话题。“总之,?了不让爹娘千里奔波半夜跑到我的梦里来教训我,我还是得赶紧替你找房媳妇,省得爹娘在天之灵埋怨我这个做弟弟的,一点都不关心大哥。” “油腔滑调!”阎岱忍不住叱道。 “总之,?家姑娘们想必都已聚在咱们家大厅了,大哥您就去看看吧。”阎俊睁大眼,睨着他家大哥,脸上漾着顽皮的笑容讨好地道。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阎岱依然不愿妥协。 阎俊的脸色,突然之间大变,原本灿烂的笑容一时间竟转为愁苦的表情。“好吧,既然你这?坚持,我这就去赶她们走。” 说着,他脚跟一转,就往门口方向走去。 “我真的去了!”他停留在门槛上,对他大哥吼道。 “嗯。”阎岱淡淡应了一声。 “我真的去了哟!”阎俊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 “快去吧!”阎岱不愿再嗦。 “哇!”阎俊突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哇……呜……” 阎岱被小弟突如其来的泪水及夸张的哭势给愣住。“你哭什??” 阎俊一脸委屈,抽抽噎噎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平时就不常在府内,老是留我一个人在府里孤单寂寞……” 或许是他的眼泪,真的唤起阎岱的愧疚,他不禁放柔语调道:“别哭了,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是在玩……” “我不管!”阎俊忽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大哥。“你不晓得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寂寞……呜……”阎岱任他抱着,心里因弟弟声泪俱下的控诉而迷惑起来。 “人家只不过是要个大嫂……”阎俊呜呜咽咽地泣道。 “可是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平时就算是我不在,你也应该不会寂寞才是。”阎岱哄劝道。 “那不一样!”阎俊放开他大哥,背过身去,幽幽道:“他们只把我当主子,没一个真的待我像亲人。” “可是你也十二岁了,总是要长大。” “我不管!”阎俊又转过身来,将他大哥由椅子上拉下来。 “做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你今天给我选蚌大嫂出来,否则我就哭死给你看!”阎俊不伦不类地威胁道。“你!”阎岱瞧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某处泛过一抹愧疚,或许他真的太少时间陪他了。 “快走!”阎俊推着他,直朝大厅而去。 “你,唉……”一股股复杂的情绪在阎岱体内交织,拗不过他,也只得陪他一同胡闹了。 乔嬅专心一致地在颠簸的马车内整理帐册,这些都是她这趟顺道带出门,一路上所要办的事。虽然爹将她们四个女儿全赶了出来,并且还提供了一个“超级大奖”,但事实上她可不抱任何期望。三个月?她要上哪儿去找一个相公? 其实谁当家主事,她也不是挺在意,反正都是姐妹,她只求自己能?爹毕生的心血有些奉献,尽一份?人女儿的孝心,那就够了。 只是她十分清楚,爹这趟要她们出门,她若是不从,怕又是伤了老人家的心,再加上她手上还有几处营商据点尚未谈妥,这才借这个机会索性把事情一次给办了,既可先暂时缓了老父的殷殷期盼,二来又可顺道办些正事。 爹以赛蠡商号的主事之位来利诱她与三位妹妹们各自出府去找寻相公,想来爹的确为了女儿们的婚事伤透了脑筋,唉,如果在这情况之下,她与妹妹们再不出门做做样子,安安他老人家的心,她的良心也实在过意不去。 她在心中盘算着,三个月的期限一到,她就转回家去,然后再佯称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就得了? 妹妹们谁若想主事就由她们去好了,她肩上的担子正好借机落得一身轻,求一份快活。 驾车的小四朝车篷里头喊道:“大小姐,前头就是‘朝阳府’了。” “喔,好。” 乔嬅回过神,赶紧收拾一下待会儿上朝阳府所需要用的资料。她这趟上名闻遐迩的朝阳府,是?了来谈一笔买卖。 朝阳府是当朝红臣“朝阳公”阎岱,阎大人的府邸,府上丫环仆役何只百人,她看准了这个销货地点,故而这趟前来,主要是想?“赛蠡商号”旗下的各项物资另谋一出货通路,换句话说就是找一个买家。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乔嬅虽然人在车篷内,却也可清楚地听到外头车水马龙的喧闹声。 “小四,咱们正经过市集吗?”乔嬅朝外头喊道。 小四过了一会儿后才回道:“大小姐,这儿不是市集,但不知道?什?‘朝阳府’外挤了好多人。” 乔嬅好奇地将帘子掀开,果然看见“朝阳府”外,人车喧哗,一片比市集还要忙碌的热闹景象。 “看来车子是过不去了。”乔嬅脑中飞快想了一下。“这样好了,小四,前头有间客栈,你先去那儿等我,我自己从这里走到朝阳府。” “这样好吗?”小四为难地望了一眼拥挤的人潮。 “没关系的,走一段就得了。”乔嬅笑着道。 “喔,好吧,小姐,那么您千万小心,别被人给撞倒了。” 小四努力地将马车停稳,让乔嬅下了马车。 “快去吧!” “是。”小四应了声后便驾车往反方向而去。 乔嬅抱着厚厚的帐册和资料,好不容易挤过重重人群和马车,终于来到朝阳府的大门口,她惊讶地发现原来在门口挤成一团的都是姑娘家们,而外围的马车软轿全是送这些姑娘们的轿夫和车夫。 “过去一点,排队!”一名身穿黄衣的女子怒目对着乔嬅喝道。 “呃……对不起。”乔嬅愣愣地道了歉,心中完全没有主意眼前的这副阵仗究竟是怎么回事? “滚开一点!”另一名姑娘又朝乔嬅怒吼。 “别挤我,妆都给你弄糊了!”又一名姑娘怒目地抱怨道。 就在乔嬅又要道歉时,朝阳府那厚实的朱红大木门好不容易在?人殷殷期盼下缓缓地开?。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门内窜出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朗声吆喝道。 顿时,门外的姑娘们全向朝阳府的大门挤去,乔嬅因手上厚重的书册而险些被挤倒。 “快、快,迟了就不好了。” “让我过、让我过……” “唉哟,别挤呀!” 乔嬅只听得耳边传来阵阵?姑娘们争先恐后的话语,心里越来越疑惑,这朝阳府今儿个究竟是在干什么? 说是招募丫环也不像,瞧每个姑娘哪一个不是精心打扮,身上的绫罗绸缎也显示了家里的富裕,更何况有人是乘马车或软轿来应征丫环的吗? 办喜事吗? 看来也不像! 朝阳府门口既无张灯结彩,又无招待的侍者,而且哪有喜宴只请女客,并且还办得跟比赛似的? “冲呀!” “快,去占个好位置!” 一阵紊乱的脚步声响起,几十名姑娘全往朝阳府内冲去,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大门口已经人潮散尽,全都挤进朝阳府里去了,方才拥挤的地方只剩下乔嬅仍然愣愣地杵在原地。 “快点,还蘑菇什??”方才开门的福总管不客气地将尚在怔愣中的乔嬅一把扯进了朝阳府。 乔嬅还没站稳,又被管家拉往另一个方向。“快点,慢吞吞的。” “我……”乔嬅还来不及解释,人已经被领到挤满了人的大厅里。 埃总管又瞧了一眼她手上厚重的书册,不满道:“还带书来做什么?” “不是,这不是书……”乔嬅忙着解释。“请问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先选上了再说吧。”福总管撇着嘴道。 “不,你误会了。”她只是想找个府里的主事者谈些买卖罢了。 “好了,别说了,就是这里,快进去。”管家一推,便将她推进大厅里,乔嬅差点跌了一跤,在好不容易站稳后,愣愣地瞪着一屋子的人,脑筋还转不过来。 罢才那人说……选上? 乔嬅疑惑地想着,那是什?意思呀? “唉哟,好紧张哟!”姑娘们个个无不急着整理自己的衣衫仪容,呈现出最佳状态。 “就是,真的好紧张呢。”另一名姑娘千娇百媚地掩嘴轻笑。 “对不起,请问……”乔嬅心里被一团团的疑惑给占满,吞了口口水后,小心翼翼地朝其中一名姑娘问道。 “干什??”姑娘们不怎么友善地瞪着她,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乔嬅朴素的穿着和手上的本子。?姑娘们心里一致想道:这女人脸上也没抹粉,身上的衣着也没她们讲究,却该死的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还好看! 这教她们怎么能不提高警戒之心? “请问大家现在在做什??”乔嬅双眼望了一下四周,希望能在人群当中找到一名主事者来。?姑娘们一听,围了过来,个个插腰瞪着她。“你又是来干什??” 另一名姑娘一听,险些笑岔了气。“何必装模作样呢?人既然都已经来了,还不知道今儿个朝阳府有喜事?” “我……”乔嬅无辜地眨眨眼,不明白她们的不友善所?何来,她不过是想找个朝阳府的主事,谈谈买卖罢了。 忽然间,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阎岱大人来了。”?姑娘们无不引颈而盼,个个脸上露出爱慕的神色。 乔嬅一听到阎岱即将出现,心里也有着一丝期待,她总算可以找到人和她谈一谈了。 原本对她怒目相视的一些姑娘们,一听到阎岱就快出现,连忙撇下乔嬅,奔到前头占个好位置。 乔嬅被人群挤到一旁的角落,就在此时,?家姑娘们期待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之上。 “啊……阎大人……”姑娘们的娇呼声此起彼落,个个脸上泛着红晕。 乔嬅定睛一看,险些吓掉了下巴。 什么?! 阎岱居然是个年轻人? 她还以?朝中被封?“公”字辈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没想到这位阎大人年纪轻轻不说,光是那颀长的身影和出类拔萃的外表,就足以获得?家姑娘们的青睐! 由阎岱身后走出一位稚气未月兑的少年郎,笑兮兮道:“各位姐姐妹妹们,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阎岱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在大厅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看看他这宝贝弟弟究竟在搞些什?。 “哇,连这小叔长得也挺俊。”一名姑娘如痴如醉得两眼发直。 “拜讬,都还没选呢,就小叔、小叔地叫,羞不羞呀?” 另一名姑娘忍不住嗤道。 阎俊顿了下后,朗声笑道:“相信大家都知道今天来此的目的……” 乔嬅在一角听着这名面貌清秀的少年郎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那名端坐正位上的男子,他眉宇间锁着英气,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轻易地感染了四周。 要不是?家姑娘个个一脸倾慕地望着他,她依然不敢相信如此年轻的男人居然会是皇上面前的宠臣。 阎岱正无奈地听着小弟侃侃而谈,无聊地以眼角扫视大厅中几十名花枝招展、精心打扮的姑娘们。直到眼角不经意瞟向最角落那一抹清丽秀雅的身影后,精神才霍然一振。 乔嬅因与阎岱的视线相交,而怯怯地赶紧低下头,避开他那令她心跳乱了序的眼光。 她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不解,不过一个眼神罢了,竟令她心跳加速?她几时如此惊惶失措过? 阎俊正要回头和他大哥说些什?之时,也发现了他大哥和乔嬅间的眉目传情,一抹得逞的笑意自他嘴角扬起。 “那位抱书的姑娘,到前面来。”阎俊朗声朝角落的乔嬅喊道。 “啊?”被点到名的乔嬅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脸上羞怯地浮起两朵红云,眼下除了她抱着“书”外,并无他人。 “可恶!早知道就抱书来。”一名姑娘咬着手绢,嫉妒道。 “哼!就会抱书装样子!” “我就不信她真的识得几个字。” 泵娘们因乔嬅被唤到前头,而纷纷窃窃私语,嫉妒得眼红。 “快来呀!”阎俊喊着仍在发愣中的乔嬅。 “快去呀!”一名同样满心嫉妒的姑娘,忿忿地推了她一把,乔嬅竟因此向前跌去,满手的书册全散了一地。 “姑娘,小心。”阎岱在她的小脸即将撞上地面之前,身形快速地将她由腰际捞起,环身绕了一圈后,将她横抱在胸前。 “啊……” “哇……”?家姑娘亲眼见到阎岱利落的功夫,无不赞叹出声,每个人都恨不得跌跤的是她们自己。 “好了,可以张开眼了。”阎岱对着怀里的女人道。 乔嬅黑缎似的秀发因被横抱的姿势一倾而下,两道长睫因惊慌而紧紧眯住,似雪的肌肤白里透红,在在吸引住阎岱的目光。 “啊?”在没有预期的疼痛后,乔嬅缓缓地睁开眼,突地望见一张俊美的脸庞在她眼前近距离放大,吓得惊叫一声。 “哼,装模作样!”一群一肚子酸水的姑娘们无不恶毒地批评着。 乔嬅紧接着发现自己竟“坐”在人家的手臂上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声惊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天!她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地在大庭广?下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这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了,还得了? 就算那个男人再帅,也不行! 阎岱望着她嫣红的脸蛋,怔了一下后,撇嘴一笑,竟有些不舍放开她。 “放开我!”乔嬅红着脸,气呼呼地瞪着紧抱着她的男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朝阳公,竟然是个登徒子! 阎俊有趣地在一旁看戏,笑兮兮道:“好了,看来新娘的人选定了。” “啊?”?姑娘们无不失望地呼出声。 乔嬅则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新娘?什?新娘!她是不是听错了? “不、不!”她好不容易挣月兑出阎岱的怀里。“这其中有误会。” 阎岱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小弟方才的抱怨又恰巧窜进他脑中,于是他的心里也作了个决定。 “好吧,就是她了。”阎岱沈声道。 “耶!我有大嫂了!”阎俊乐得几乎快飞起来。 阎俊朗声唤道:“福总管。” “小少爷!”方才领乔嬅进门的福总管毕恭毕敬地应了声。 “吩咐下去,咱们朝阳府三日后办喜事!”阎俊快乐地笑道。 “什??”乔嬅一听,胸口忽地一窒,眼前一黑,无法承受地晕了过去。 “小心!”阎岱再一次地将她软倒的身子搂入怀里,享受她身上传来阵阵的淡淡幽香。 第三章 阎岱皱着眉翻阅乔嬅晕厥前散了一地的“书”,原来这些均是帐册及货源供应等的资料。 他忍不住又望了望仍在昏迷中的小女人,心中疑惑她抱着这一大叠资料上朝阳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尤其是自她昏迷后,他本想差人将她送回,但现场却没半个人认识她,既不知她打哪里来,也不知她何姓名。不得已,他只得命人将她暂时安置在府内的厢房里。 “大哥,她不错喔!”阎俊趴在床沿上,朝正在翻阅资料的阎岱挤眉弄眼。 阎岱没有答话,只是瞪了自己小弟一眼。 “大哥,大嫂长得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了。”反正他娶妻也是?了弟弟,娶什?人他倒不在乎,只要弟弟喜欢就成了。 阎俊一听,噘起嘴道:“说这什?话,娶妻的人是你耶!” “是你吵着要大嫂的。”阎岱阖上本子,瞪着他道。 “可是说也奇怪,这姑娘好似不是咱们这里的人,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阎俊侧着头,努力地想着。 “我也不知道,等她醒来后再问问她吧。”既然要成亲,他总得知道对方是哪户人家,他也好差人去下聘。 “更奇怪的是,她没事抱着这些‘书’来咱们朝阳府做什??”阎俊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阎岱又翻了两页,更正弟弟的说法。“这不是书,这些都是帐册、货源纪录簿之类的东西。” “啊?做买卖的呀?” “没错。” “那我更好奇了,这未来的大嫂究竟抱着这些东西来做什??” “我也不清楚。”阎岱道。 “啊!对了!”阎俊不知想到什?,拍手大叫。“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慕大哥你的名而来,这未来的大嫂为了表现她善持家的美德,所以就把这些东西给带来了!” 阎岱没应声,想想也的确有这可能性。但不管如何,如果这位姑娘有这能力的话,就更符合他的需要了,他想了想,他确实需要一个懂得持家的妻子来帮他。 “好了,八字还没一撇,别先大嫂、大嫂地叫个不停,让人听了笑话。”阎岱板着脸训斥小弟。 “唉哟,有什?关系,反正也快了。”阎俊耸耸肩,对他大哥的训诫不以为意。 “大哥,你真是艳福不浅哪。”阎俊暖昧地推推他家大哥,一脸坏笑。 阎岱正了神色,瞪住他,训道:“我的确该找个大嫂来管管你,我经常不在府内,瞧你学得流里流气,没点体统。” 阎俊不禁吐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好吧,好吧,总之有个大嫂,以后你不在的时候就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陪你玩?”阎岱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爆栗。“我要她每日盯着你背书、写字、默文章。” 阎俊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喔,老天!” “你这小子……” 阎岱的话还未说完,床上的人儿突然有了动静,乔嬅低喃了两声,眼皮动了几下后缓缓张开。 “大嫂!”阎俊首先笑呵呵地打招呼。 乔嬅本来还处在迷蒙之中,但被阎俊这一喊,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你说什??”她慌乱地坐起身,瞪着眼前这名喊她大嫂的少年郎。 “我喊你大嫂呀。”阎俊可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不,我不是你的大嫂!”乔嬅惊慌道。 阎俊望望她,又望望他家大哥。“大哥,你来搞定她。” 阎岱闻言,不禁又瞪住这口没遮拦的小弟。“你说的这是什?诨话?什?来‘搞定’她?” 阎俊一听,连忙更正道:“喔,对了,她是未来的大嫂,我得恭敬点才成。” 他干咳一声,润了润喉咙道:“未来的大嫂,我先来自我介绍,我叫阎俊,是朝阳府的小鲍子,而我身旁的这位俊美无双、一表人材、风度翩翩……” “你够了没?”阎岱忍不住僵着脸喝道。 “喔。”阎俊吐吐舌,赶紧正经道:“总之,他就是我的大哥,当朝的红臣‘朝阳公’,也就是你未来的夫婿!” 说完,阎俊一脸与有荣焉地仰高下巴,也不管他大哥那道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正瞪着他。 乔嬅呆呆地听完阎俊的介绍语,当目光移到阎岱身上时,脸上不禁又泛起两朵红云。 “对了,大嫂,你叫什?名字,家住哪里?”阎俊又问。 “我……”乔嬅羞怯怯地低下头,拗不过他,只得随着阎俊左一声大嫂、右一声大嫂地乱喊。 阎岱见她被自己弟弟调侃得脸红不已,眼见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只得先将这调皮的惹事精给请出门去。 “俊,你先出去!” “我?”阎俊睁大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头。 他可是最大的红娘哪,他大哥怎么可以就这样过河拆桥,有了美娇娘后,就把红娘丢出墙? “先出去,嗦!”阎岱摆出脸色,阎俊这才不甘不愿地踏出房门。 阎俊出去后,阎岱便在床沿坐下。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乔嬅一想也对,传闻朝阳公做人正直,不似当朝一些贪官,当下,心里的惶恐也稍稍和缓了些。“姑娘怎么称呼?” 阎岱礼貌性地问道。 “奴家姓乔,单名字。” “姑娘可曾许了人家?”阎岱认为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倘若她已名花有主,他可得早日将她送回。 乔嬅没有答话,只红着脸轻轻垂首摇头。她心想,若是告诉他,她此番出门就是被爹爹命令出来找个相公,不被他笑死才怪! 等等,乔嬅心里陡地一惊! 找个相公? 乔嬅别有深意地望着阎岱,心里不禁猜想,他难道是老天爷为了解决她的困境,特地替她送上门的“相公”? 如果不是,那现下发生的事情也太过凑巧了吧? 阎岱并没有发现她脸上神色细微的改变,自顾道:“那就是说没有了。” 阎岱又想了下,接着问道:“姑娘哪里人?” “苏州。”乔嬅轻声回道。 “喔?”阎岱想想后,又道:“与这儿是有段距离,如果差人送聘的话……” “等等。”乔哗紊乱的思绪,被他的“送聘”二字给唤回现实。 “嗯?” 乔嬅不安地咽了下口水后,??道:“我想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我……我不是来相亲的。” “喔?”阎岱瞧着她酡红的小脸,疑惑地问道:“那么乔姑娘今日何以会出现在我朝阳府内?” “这纯粹是巧合,我只是想到府上来谈谈买卖,看看贵府是不是需要我们提供一些所需的物品。”乔嬅一口气将她为何会出现的原因,一口气给说完。 “你们?你们是谁?”阎岱不禁皱起两道俊眉。 “赛蠡商号,苏州的赛蠡商号。” “赛蠡商号?那么陶朱商人‘乔单’是你何人?”说到名声响亮的赛蠡商号,阎岱双眼不禁睁大。“是家父!” “什么?你是乔单的女儿?” “是,是长女。”乔嬅柔声道。 阎岱接着捧过他方才翻阅的厚重本子。“所以你就带这些东西来?” “嗯。”乔嬅点点头。 “天,这真的是一个误会?”阎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想到他那成天吵着要大嫂的小弟如果得知这其中不过是个误会,不晓得会有多失望。 他也想过,弟弟从小就没了娘亲,难怪他成天吵着要大嫂,或许他就是因缺乏亲娘疼爱才会一径地吵着要大嫂,所谓长嫂如母,一想到这,他就觉得他似乎亏欠弟弟很多……“怎么了?”望着阎岱一脸不能承受的样子,乔嬅不禁出声询问。 “没什?。”阎岱一脸伤神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乔嬅大大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该怎么告诉满怀希望的小弟这个消息。 乔嬅噤了声,抿着唇,不解地望着阎岱颀长的背影,过了不久,阎岱似乎暗自作了决定,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乔嬅。 “这样吧,既然乔姑娘尚无婚配,那么下嫁阎某可好?”惟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什么?!”乔嬅睁大一双美目凝视着眼前一脸英气的俊逸男子,结巴道:“你……我……” 天!大名鼎鼎的朝阳公竟然亲自开口跟她求婚? 她不禁心想,老天爷未免对她太厚道了吧? 阎岱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写满了无奈。“不瞒你说,今日大厅上发生的那些笑话全是舍弟一手搞出来的,我经常不在府内,无法陪他,他便成天吵着要一个大嫂,我真拿他没办法。” “喔。”乔嬅傻傻地应了声,心里大致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他得找个妻子,和她得找个相公的原因似乎有点雷同,一个是老父要女婿,一个是小叔要大嫂。 唉!她和他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呀! 阎岱紧接着又说:“乔姑娘如果不嫌弃阎某的话,阎某明天就差人到府上提亲。” “先等等。”乔嬅敛下惊讶的神色,正经道:“换句话说,阎大人娶妻不过是为了令弟罢了?” “没错。” 乔嬅又问:“难道阎大人没有意中人?” 阎岱先是有些讶愣,但随即恢复惯有的神色,笑而不答。 虽然他没有回答,但乔嬅接着心想,以他如此出色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背景,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所以他可能是那种不想被束缚的男人吧,她想。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阎岱又问。 乔嬅低首思索了半刻,想起爹那殷殷期盼的模样,或许她应该把握住眼前的机会,别再让年事已高的爹爹,还得?了女儿们的婚事操心不已,这也算是尽一点孝道吧。 心里挣扎了片刻,乔嬅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好吧。”她以淡得不能再淡的声音轻声道。 “当真?”她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 “好,那么明日……” “不用了。”乔嬅连忙阻止。“家里先不用通知了。” 既然爹定了三个月的期限,那为她三个月后再回去好了。 “?什??”阎岱不解。喜事不该通知家人吗? “不瞒你说,阎大人,我也有我的苦衷,总之,我眼下答应了你的提议,我希望我们能先做好约定。” “这个自然。”阎岱重新在床沿坐下。 乔嬅抬头望进他幽邃凝敛的眼眸。“基本上,我们成亲后,我不干涉你的生活,我先在府上住三个月,三个月后,希望你能陪我回苏州一趟。” “你的意思是,你只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要回去?” 乔嬅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什??”阎岱对她的提议有些疑惑。 乔嬅抿唇顿了一下,才道:“大人您需要一名妻子以安抚令弟,而我……”她脸红了半晌后才道:“也需要一名相公以安抚家父。” “喔?”她的回答颇令他讶异。 “我与家父的约定?期三个月,所以希望大人三个月后随我回家一趟,以成全家父盼得半子的心愿。” “这个……”阎岱眉头紧锁地思量着,正想再问些什?,外头却传来阎俊的声音打断他。 “大哥,我可以进去了吗?” “好吧。”阎岱被小弟搞得心里一烦,眼下只得先答应下来,日后再看着办了。 “大哥,我究竟可不可以进去了?”阎俊不死心地又在门外大声嚷嚷。 “阎大人,令弟……?”乔嬅以眼光询问紧锁着眉丘的阎岱。 阎岱不管小弟的胡闹,反而纠正她。“咱们成亲后,可别喊我阎大人了,知道吗?” “知道。”乔嬅双颊倏地飞红,怯怯地低下头去。 纵使是一桩合约的婚姻,但一想到她即将成为新嫁娘,心里还是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奇异感受,有点甜、有点兴奋,又有点不知所措……她真不晓得这个决定,究竟对或不对? 她只不过是上朝阳府来谈一桩买卖的,没想到却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出去……毛毛躁躁的阎俊在等不到大哥的回答后,索性自个儿撞开门,莽莽撞撞地冲进了房里。 “俊!”阎岱凌厉的眼神瞪住了蹦蹦跳跳的小弟。“瞧瞧你,行为举止没半点体统!” “呃……”阎俊吐吐舌,眼珠子转了两下后,赶紧转移话题道:“我是有十分要紧的事。” “你会有什?要紧的事?” “是关于未来大嫂的。”阎俊笑咪咪地指着乔嬅,脸上愉悦的表情看得出来满心的欢喜。 乔嬅终于可以了解,?什?阎岱宁愿娶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也不忍让自己的小弟失望了。 “门口有个男人一直吵着要找他们家的大小姐,甚至还和咱们门口的人打了起来。” “啊,是小四!”乔嬅一听,赶紧惊慌地下床,结果动作太大,反而引来一阵晕眩。 阎岱迅速地上前扶住她,蹙起剑眉道:“小心点。” “喔,对不起。”眼看自己再次跌入他的怀里,红霞再次染上乔嬅粉女敕的双颊。 阎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着实高兴得不得了。 呵!没想到才一转眼的功夫,他家冷冰冰的大哥已经和他未来的大嫂感情培养得如此好了。 真好! 待她站好后,阎岱才放开了她。“门口那人是谁?” 一听到小弟说是“男人”,不知怎地,阎岱的心口竟不知不觉酸醋横流,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那是小四,是这次陪我出门的车夫,方才我要进朝阳府时,看见府外车水马龙,我们的车子无法靠近,于是我让他先到附近的客栈去等我。”乔嬅没有发现他脸上的异样,迳自解释道。 经过她的解释,阎岱酸臭的脸色,才获得纾解。 “原来是这样子。” “喔,原来是大嫂家的人,那我得赶紧叫他们别打了。” 阎俊话声甫落,一溜烟,人又不见了。 乔嬅瞪着他快速的动作,摇头道:“令弟真是精力充沛!” 阎岱也是一阵摇头,无奈道:“往后他可得让你伤些脑筋了,先前光是要教导这头蛮牛一些礼数,我不知已经请了多少西席先生,最后却全被他的恶作剧给气走了。” “我倒觉得令弟天真可爱,既活泼又不失赤子之心,应是很好相处的人。”乔嬅真心道。 “哈哈!”阎岱听完她对阎俊的评语,忍不住大笑。“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这样想。”???“大小姐,你没事吧?”小四一见到乔嬅,就像看到许久不见的亲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小四在阎俊出现调停后,将他带到后院和乔嬅见面。 “小四,我没事,别担心。”乔嬅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小四这才止住泪水。 “大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小鲍子告诉我,你就快成了他大嫂了,所以我也是自己人?”小四搔着后脑勺,不解地问道。 说到这个,乔嬅脸上又是一阵红晕。“这……我……” 尽避乔嬅肩负“赛蠡商号”庞大的?业,但她原本的个性便细心害羞,老是容易脸红。 “没错,我快有大嫂了。”阎俊蹦蹦跳跳地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 “你是?”小四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我?”阎俊笑了笑,大方地道:“我是阎岱的弟弟,阎俊,而我家大哥三日后就会和我大嫂成亲,所以兄弟……嘿嘿……”阎俊忽然很义气地搂住小四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喽!” 瞪着眼前这名没半点“主子”样的阎俊,小四疑惑地揪着一张脸。下一刻,小四赶紧将阎俊推开,拉着乔嬅到一旁角落去。 “大小姐,他说的是真的吗?”小四只关心这个问题。 乔嬅轻轻点了头。“嗯。” “这样啊……”小四虽然不解他在客栈等候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乔家的姐妹们这趟出门的原因,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小四,你先别胡猜,三个月后,咱们还是会回苏州的。” 小四想了下后,毫无城府地道:“其实这样也好,老爷如果知道小姐觅了个夫婿,不知会有多高兴哩。” “喂,驾车的,你和我大嫂吱吱喳喳地说些什??”阎俊不满被人冷落一旁,大声嚷嚷。 小四回过头,望了一眼这名他未来的小主子。“没什?,讨论不知道你会不会做纸鸢罢了。” “纸鸢?”阎俊双眼兴奋地瞠大。“我不会、我不会。” “那么我教你?”小四地道。 阎俊一把拉过小四。“快,咱们现在就去。” 小四被他拉着走,阎俊这才又想到什?似的,头也不回地大喊:“大嫂,我先去做纸鸢,待会儿再来找你!” 第四章 “阎大哥、阎大哥!”一大早,乔嬅就听到一声声的女音四处唤着阎岱。 “小姐,阎大人一大早就出府去了。”府里的下人们一个劲地劝道,个个面有难色,小心翼翼得仿佛侍奉着难缠的女霸主般。 她是沈府的千金小姐,自小就爱慕阎岱,这会儿,她不过随娘亲去省几个远亲罢了,一回来就听到阎岱后天要娶妻的消息,她怎么还能在家里坐得住,非得上朝阳府当面向她心爱的阎大哥问个明白。 虽然她小了阎岱九岁,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思慕他。 沈娟停下脚步,生气地瞪着一群阻扰她的下人们。“你们说,阎大哥上哪去了?” “我家大人上朝去了。”一名朝阳府的家仆恭敬地道。 “真的上朝,还是故意要躲我?”沈娟气呼呼地道。 “怎么回事?”一听到吵闹声,乔嬅忍不住出房看看。 “夫人!”一群下人们看阎俊已经直接称呼乔嬅?“大嫂”,他们自然也跟进提早喊她“夫人”了。“夫人?”沈娟一脸妒意地瞪着乔嬅,忿道:“你是谁?” “我……”乔嬅不知沈娟?何充满敌意,只是无辜地望着她。 “她就是我未来的大嫂!”阎俊不知什?时候出现,在沈娟身后扬声道。 沈娟倏地回过头,瞪着这名老是坏她好事、足足小她三岁的小子。“她是你未来的大嫂?” “没错。”阎俊坏坏地朝沈娟一笑,毫不留情恶劣地道:“所以你没有希望了,知道吗?” 乔嬅这时才了解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又是一个心仪阎岱的女子,唉……“又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沈娟柳眉横竖地瞪着阎俊。 “是又怎么样?”阎俊一副“怕你不成”的表情。 “你!”沈娟气得直想将他给掐死。 “我?我怎么样?”阎俊一副和她杠上似的。“想当我大嫂哪那么容易?凭你这副凶巴巴的德行,让你进了门,我往后还有好日子可过??” 沈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这臭小子,你明明知道人家对你大哥……” “我可什?都不知道。”阎俊撇得一干二净。 “俊。”乔嬅忍不住出声劝阎俊少说两句。“你都快把人家姑娘给弄哭了,要是给你大哥知道,又要惹来一顿骂。”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沈娟又忿又伤心地嚷道。 “喂,我大嫂?你说话,还惹到你了?”阎俊双手插腰,十分不爽沈娟的不识好歹。 “这是怎么一回事?”阎岱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人眼前。 沈娟一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不顾男女之嫌,立刻飞扑到阎岱胸前。 “阎大哥,阎俊他欺负我……呜……”沈娟状极委屈地呜咽道。 “俊!”阎岱边安慰着沈娟,边严厉地瞪着小弟。“你没事又和沈姑娘吵架了?” “什?没事?”阎俊敝叫道。“她一大早就上门来兴师问罪,不然你问大嫂。”他搬出站在一旁的乔嬅,要她替他澄清。 沈娟忽然?起眼望着心上人,又指着乔嬅,伤心地问道:“阎大哥,她真的是你的媳妇?” 阎岱望向乔嬅,心里发觉他似乎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没错,后天我就要迎娶她。” “早就告诉你了,哼!”阎俊忍不住地讽刺道。 “俊,别这样。”乔嬅拉拉他的袖子,要他少说两句。 “哇!”沈娟一听,嚎啕大哭起来。“我不管,我也要当阎大哥的新娘子。” “别这样。”阎岱一时之间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她对他的心意他是知道的,但他一直以来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就像对阎俊那般,并无其他。 乔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千头万绪,一方面她的心里似乎十分庆幸因缘际会让她得以觅得像阎岱这样出色的夫婿,一方面,她又替心仪阎岱的?女子们感到难过。 包何况,实际上她也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罢了,她与他各取所需,她也不敢奢望他会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有夫妻之情。 必于男女之爱,虽然她也曾憧憬过,但是自从她们四姐妹接掌家业后,她也清楚她们的名声在家乡越来越坏,以至于今日才会被父亲所迫,到外地各自去寻觅良缘! 她能够与他维持这表面的夫妻关系,好一偿父亲的宿愿,她就应该要满足了,其余的,她实在不敢多想。 想来还真是无奈……“走吧,俊。”乔嬅拉着阎俊,想把空间留给阎岱和沈娟。 “等等。”阎岱不知自己?什?叫住她,他只知道他的心里似乎不愿见她这样离开。 他推开尚在哭泣中的沈娟,硬将她推给向来和她不对盘的小弟,迳自走到乔嬅身边。 “我们到花园去聊聊,我有话和你说。” “喔。”乔嬅才应了一声,就被阎岱带开。 “你看,他们两人感情多好?”阎俊献宝似地扬高下巴,根本无视沈娟脸上的伤痛。 “哼!”沈娟见阎岱牵着乔嬅走远后,忿忿地足下一蹬,脚跟一转便跑了开去。 “喂!”阎俊望着沈娟跑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似乎有一根细弦被牵动,久久无法平复。???阎岱将乔嬅带到小亭内,来了片刻,却一声不吭。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对她说什?,他只是发现,一整个早上,他人虽身在早朝上,但满脑子里却都在想着她,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从来不曾如此失常过,他急于将令他“不正常”的原因给弄个明白,这就是?什为他一下朝就来找她的缘故。 望着阎岱沈思的背影,乔嬅安静地望着他,心里滑过一丝令她不安的预感。 他是不是对这桩婚事反悔了? 回想方才那位姑娘哭得梨花带泪,他若是要反悔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只认识自己一天,并没有什?深厚的感情。 但不知?什?,一想到他有可能悔婚,乔嬅的心上就有如被大石压着般沈重不已。 饼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阎大人不是有话和我说?” 听到她的声音,阎岱这才回过头望着她。“过两日,我们就要成亲了,就别见外喊我阎大人了,喊我岱吧。” 看他谈起婚事,脸上似乎并无喜悦,乔嬅心口像是被刀子剐出一道血口般极端难受,但她表面上还是佯装镇定,她不习惯将情绪表露于外。 “如果你有什?话要告诉我,就直接说吧,我能承受也能了解。”她虽然这样说,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心好痛,好像即将失去一样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等等! 乔嬅被自己的思绪吓了一跳! 极?重要的东西?她?什?会对他?生这样的情愫? 乔嬅心头不禁波涛汹涌! 他不过是她昨日才认识的一位男子罢了,就算是因缘际会让她得幸成为他的妻子,但她心里也清楚那不过是一桩各取所需的婚约,她怎敢奢望得到俊美如天神般的他的真爱? 就在她愣怔之际,阎岱转过头来望着她,深幽的眸光特别深邃,乔嬅震慑于他的目光,心跳不禁?之加速……阎岱仿佛会吞噬人心神的眸光紧锁住乔嬅的脸蛋,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她的身影占满了他一个早上思绪的原因。 乔嬅因他灼人的视线,脚下不禁踉跄地退了一步,一颗心仿佛就要由她的胸口跳出。 他……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阎岱目光紧瞅着她,不禁朝她缓缓步去,他每走一步,乔嬅就觉得心口震了一下。 阎岱已然来到她的面前,因身高的关系,乔嬅不得已抬头望他,胸口有如小鹿乱撞,久久无法平息。 一股毫无预警的冲动促使阎岱体内热潮奔流,浑身倏地紧缩,乔嬅那一张樱红的小嘴此刻格外地诱人。 他忍不住正要低头吻她,阎俊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哥、大嫂!” 阎岱和乔嬅二人倏地分开,乔嬅脸上更是浮现掩不住的红潮,阎岱则是尴尬地转过头去。 阎俊蹦跳至小亭内后,也发现了小亭内奇异的气氛。 他暖昧地斜眼睨着他家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阎岱干咳两声,以掩饰他的尴尬。 阎俊跳向乔嬅,挨在她身边道:“大嫂,你也怎么了?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没什?。”乔嬅别开脸,心里一慌,赶紧撇下他们兄弟二人,步出小亭去。 “乔姑娘。”阎岱见状,不禁朝她喊了一声。 “唉呀呀,我说大哥,你这样就不对了,难怪你喊了老半天,大嫂都不理你。”阎俊在一旁凉凉道。 阎岱回头瞪住这个专门出世来给他找麻烦的小弟。“你又耍什?花样?” “难道我说错了吗?过两天就要成亲了,你居然还喊她乔姑娘?”阎俊理直气壮地道,口中教训的意味浓厚。 “人小表大!”阎岱敲了他一记脑袋瓜子,摇摇头步出小亭。 “对了,大哥,你还没问我,我?什?突然出现来破坏你的好事。”阎俊像猴子般,在他大哥身边蹦跳个不停。 阎岱一听,浓眉紧蹙。“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不成样子,什?叫破坏我的好事?这些讳话你究竟是上哪儿学的?” “呃,这个……”阎俊吐吐舌,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大哥,李家的姑娘也来了。” “什??李凤儿来了?”阎岱一听,活像听见麻烦上门似的,立刻忘了先前要教训弟弟什么。 “对呀,那凶婆娘来了。”阎俊难得的一脸愁容。 李凤儿是尚书李净德的掌上明珠,李凤儿在一次机缘下遇见阎岱后,便为他倾心不已。 阎岱因与她爹同朝?官,所以多半客气地招待她,但她似乎变本加厉,三不五时便请她爹向他说媒,令他不胜其烦。 “大哥,去吧,这次刚好?出大嫂,往后她就不会再骚扰你了。”阎俊一掌拍向阎岱的背,以精神支持他。 阎岱叹了口气,送上门的麻烦躲不掉,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去见李凤儿。???“岱哥哥。”李凤儿仗着自己的爹是朝中大官,直接亲昵地称呼阎岱?哥哥。 “李姑娘,阎某不敢当。”阎岱客气地划清界线。 李凤儿一点也不以为意,她今日上门来主要是?了证实一桩流言。 “听说岱哥哥过两日娶妻,一定是底下人随便传的,没有这回事对不对?”李凤儿娇声道。 “这……” 就在阎岱开口之际,乔嬅又被阎俊傍请到前厅和李凤儿见面。 “这当然是真的,呶,这就是我家大嫂。”阎俊将乔嬅往前推了一把。 乔嬅站稳后定睛一看,才发现又是一名陌生且对她充满恨意的女子。 唉!想来又是中意他的人吧! 原来阎俊急急忙忙地将她拉来这,就是?了解决另一桩感情纠纷。看来,阎岱当真得到不少姑娘青睐。 都还没进门,她便发现她对于他而言最大的用处,除了安抚这个吵着要大嫂的小弟外,最重要的是替他挡掉许多的麻烦和他没有兴趣的女人。 难怪他愿意娶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她,她分明就是他推掉麻烦的最好藉口。 “你?”李凤儿吃惊地瞪着薄施脂粉的乔嬅。 “对,她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届时再请李姑娘和李大人一同过来喝两杯水酒。”阎岱状极亲热地拉过乔嬅。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乔嬅的心里莫名地动了动。 既然阎岱都已说得如此明白,李凤儿眼下除了摆出难看的脸色外,其余的也无他法。 “告辞了!”她脚下一蹬,气呼呼地转头离开。 李凤儿一走,阎俊首先抱着肚子,不停地哈哈大笑。“恭喜大哥,又解决了一个麻烦。” “呼!”阎岱自己也觉得一身轻,牵住乔嬅的手顿时放了开来。 瞧见这一幕后,乔嬅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对阎岱动心,他和她成亲的目的不过是为他解决麻烦的,她绝对不能让自己也成为了他的麻烦之一,否则下场可能就像这些女人一样伤透了心。“好了,通知下去,这两日不管是谁上门,都请出去,就说我不见客。”阎岱吩咐道。 这两日内,他可不想再出什?变故。 “如果没事,那我走了。”乔嬅心头纷乱地托辞离开,每次待在阎岱的身边,她的心常常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种无法自主的感觉,令她无来由地害怕,也令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等等。”阎岱唤住她,乔嬅因此停下脚步。 “大哥,我去吩咐喽。”阎俊这次倒很识相地先离开。 “快去。”阎岱等小弟走后,一把拉过乔嬅。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阎岱关心地问道。 “没什?。”乔嬅心虚地螓首低垂,强逼自己忽视心头那股纷乱的情绪。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阎岱拉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并且为她倒了一杯温茶。 乔嬅忽然站了起来,垂首朝他道:“阎大人,我看我们之前的协议就……算了吧。” 阎岱被她此举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阎大人贵?朝中大臣,奴家只不过是一介平民百姓,本来就不该妄想高攀,阎大人若要娶妻,多的是名门淑媛愿意与阎大人共结连理,我们之前的协议就算了吧。” 阎岱沈吟了片刻,看乔嬅不像是在开玩笑,也认真道:“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呃?”乔嬅惊愕地抬头望他,她不解他为什么这样说。 “你我过两日即将成亲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今日早朝,我也向皇上奏明此事,皇上还赐了我许多赠礼,同僚也纷纷向我祝贺,如果现在取消婚事,不就等于要我犯下欺君大罪,也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阎岱神情严肃,一脸认真地道。除了说出口的原因之外,似乎还有某种更强烈的理由令他不愿放她走。 听阎岱这一说,乔嬅愣了半晌,关于这点她的确没有想过。 如今,她已是骑虎难下,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知道吗?”阎岱双眼有神地盯着她。 “知、知道了。”再怎么不安,乔嬅也清楚和他的婚事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看来,她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五章 两日后,朝阳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三日的时间虽然准备匆促,但朝阳府的下人们还是很有效率地将婚宴准备得一应俱全。 整个婚礼的过程简单而隆重,阎岱并没有大宴宾客,只是象征性地放出风声,请了一些好友及官场中的同僚罢了。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乔嬅忐忑不安地端坐在新房内,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好酸,就在她偷偷地转动一下脖子时,门外有了骚动。 “大嫂,我把大哥送来了。”阎俊伙同一些仆役,一脸笑意地将微醺的阎岱给送至新房。 “大嫂,大哥今天晚上就让你照顾了,呵。”阎俊一整天都乐不可支,精力充沛地忙里忙外。 “好了,小少爷,咱们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了。”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阎岱扶上床后便急着退出房门去。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门,一会儿又很快地消失,乔嬅偷偷掀起头盖的一角,就看见阎岱躺在床上,正好整以暇地张大眼睛望着她。 她吓了一跳,赶紧将头盖放下,心里不解他哪里有一点醉样? 阎岱坐起身来,体贴地替她将头上沈重的凤冠取下。“戴着这个东西一整天,真是累煞人了,嗯?” “你……”乔嬅吃惊地望着他。“你不是醉了?” “没有。”阎岱狡猾一笑,深湛的眼瞳半眯起。“装装样子罢了。” “?什??”她??地问道。 阎岱邪佞一笑,幽邃的眸光此刻特别深远。“还有为什么? 迸人有训,春宵一刻值千金。” “呃……”乔嬅心口一震,觉得他今天似乎特别不一样,比平常多了一丝狂佞,一种……她也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阎岱忽地敛回目光,迳自下床倒了两杯水酒,再走回床边,并将其中一杯交给她。“喝过交杯酒,咱们就正式成了夫妻了。” 乔嬅微颤地接过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阎岱忽然挨到她身边坐下,并且上半身往她的方向斜倾,乔嬅下意识地倒抽口气,往后挪了一些,怔怔地盯着他。 他今夜似乎真的很不一样,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感觉上却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股邪魅的气息不禁令她心跳加速,他的眼瞳里那抹狂肆的邪气也令她几乎忘了呼吸。 “阎、阎大人……” 阎岱皱紧眉头。“喊我岱,或者喊我……相公。” 乔嬅的脸颊上飞快地浮上朵朵红云,紧抿着下唇,硬是喊不出口。 “来,替我宽衣。”阎岱敞开双手。 乔嬅忐忑不安地下了床,颤巍巍地伸出手,但一碰触到他的身体,她又紧张地缩回手。 “做什??”阎岱望着她惊怯的模样。 “没有……”她愣愣地垂下头,小声地回道。 阎岱忽然攫住乔嬅一只缩至胸前的柔荑,将她拉向自己。 “不要!”乔嬅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不要?”阎岱有些怔愣地睨着她。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夫妻,你别当真。”乔嬅在惊慌之余,吐出这句话,心口剧烈地跳动着。 阎岱被她这一番话愣住,于是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镑取所需的夫妻? “你这是什么意思?”阎岱冷着嗓子,僵着一张脸。 乔嬅既惊且骇地退出他的势力范围,惊惧地望着他,结巴道:“令弟、令弟需要一个大嫂,我爹……我爹要一个女婿!” 原来如此! 阎岱终于明白?什为她会在昏迷醒来后答应下嫁给他,并且还定下三个月随她回苏州的约定。 原来她一开始就将他们的婚事视为一桩以物易物的买卖,并且还聪明地定了时限。 呵!好一个赛蠡商人呀!真懂得如何做生意! 怒意霎时占满了阎岱全身,但一张脸却冷得像冰,乔嬅惊骇地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否则他为什么突然脸色全变了? “很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阎岱深吸口气,冷肃地一转身便迈至大门。 “你上哪去?”见他转身就走,乔嬅忍不住出声问道。 阎岱拉开大门,却没有回头,冷冷地道:“过问我的私事,这和我们之间的协议似乎不合?” 乔嬅一听,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说的没错,她是不该问的。 阎岱不等她再出声,便迳自迈步踏出门去,新婚之夜,只留下乔嬅一人独守他们的新房。 一路上,阎岱忿忿地想着,这不能怪他,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他也曾想好好待她,但她却将他们的婚事视为一桩买卖,思及此,一股难堪的情绪便占满他的心胸。 多少女人想嫁给他,而她居然如此该死的不在乎?这教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什么?!大哥半夜就出去了?”阎俊一早听到看门的小厮前来报告,气得直跳脚。 “不行,我先去找大嫂问问看。”他脚跟连忙一转,便朝新房奔去。 他怎么可以让大哥才新婚就这么让他亲爱的大嫂受这等委屈? “大嫂、大嫂!”阎俊扯开喉咙在新房门口大叫。 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的乔嬅这才悠悠转醒,她是怕阎岱会忽然又转回来,所以才坐在桌前等他,没想到等着等着,她竟睡着了。 她转动已经僵硬的脖子,发现天色已经大亮,看来阎岱昨晚一夜都没有再踅回来。 “大嫂、大嫂,你开开门呀!”阎俊不死心地在门外大喊。 “等等。”听见了阎俊的叫唤,乔嬅这才挪动僵硬的身子去开门。 看乔嬅一身大红嫁衣仍未除下,阎俊不禁气起他那没良心的大哥。“大嫂,大哥呢?” “他……” “他昨夜偷偷溜掉了,对吧?”阎俊一脸忿然地插起腰。 “不,他……”乔嬅显得有些着急,她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大哥他实在是……” 阎俊正要开口大声谴责他那没良心的大哥时,这时仆人前来向他报告。“小少爷,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阎俊二话不说,赶紧迈开步伐寻他大哥去。 “人在哪?” “在书房。”仆人亦步亦趋地在他后头跟着。 阎俊像一阵旋风来了又走,乔嬅怔了半晌后,才要关上门之际,阎岱忽然醉醺醺地一手搭在门扉上。 “你……你不是在书房?”乔嬅吃惊地看着他,他一身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胭脂味带给她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 阎岱微晃地进了门,一脚把门扉给踢上,乔嬅赶紧扶着他到床上躺下,正要去替他拧条毛巾之时,阎岱忽然攫住她一只手臂,一使劲,便将她整个人拉到床上,伏趴在他的胸膛上。 刺鼻的酒味正显示了他一夜的荒唐,他邪笑道:“怎么,不问问我一夜上哪去了?” “我……”乔嬅急着挣月兑他。“我没有资格。” “胡说!”阎岱翻了个身,将她置于自己身下,双眼泛红地瞅着她。“你是我的妻,为什么没有资格?” “我……”乔嬅被他这声怒吼给怔住,身子不禁轻颤了下。 “你不在乎没关系,但是我可先警告你,既然进了我阎家大门,除非我休了你,否则你这一辈子都注定是阎家的人!” 阎岱将她的双臂置于她的头顶上,忿忿地道。 一股不被重视的难堪正燃烧着他的理智,此刻他也无法细想,他的脑海里不但充满了她的身影,他甚至还在乎她的感觉,他竟然希望她在乎? 乔嬅被他这股怒气所慑,心里越来越迷惑,他究竟在气什么? 阎岱眯着眼望着她,皙白的脸蛋上有着两道弯月似的秀眉,一双令人迷醉的美眸,菱角般的樱唇正紧紧抿住,他想也不想便俯身吻住那两片嫣红的唇瓣,像是征服似的,霸道且狂肆。 “唔……”乔嬅瞠大双眼,吃惊地张开小嘴,阎岱挑逗的舌尖乘机探入她如蜜的口中。 阎岱狂野地吻着她,贪婪地吸吮着她甜美的朱唇,霸道地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唔……”乔嬅半眯起星眸,呼吸困难地呜咽出声,仿佛周围的空气全被他给吸走了。 饼了片刻,阎岱才稍稍满足地放开她,方才那记令人难舍难分的吻使他们两人全身悸颤不已。乔嬅红着脸,全身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无力地倚偎在他的身下,娇喘不休。 阎岱半眯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瞅着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轻易地将他的撩拨得如此高昂,他虽然不是纵横花丛、流连脂粉的摘花人,但也不表示他就是不懂男女之事的木头。 多的是女人想嫁给他,为什么就惟独她对他毫无占有欲? 阎岱不悦地想,尽避她会答应与他订下这场婚约是因两人都有需要,但难道她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对他自始至终都维持着有礼,但却又疏远的安全距离,而他却注意到自己对她的好感已与日俱增! 这一点令他极端的不舒服,无法屈服的高傲与自尊,令他兴起一股更想得到她的,不只是得到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昨夜他离开后便到青楼里去买醉,他想了一夜,既然她是他的妻,为什为他还得窝囊的在新婚之夜出来买醉? 她是他的,不是吗? 不论她与他成亲的动机是什?,也不管她如何看待他们俩的关系,他只知道他要她,他要这个让他在上朝时还依然悬念着的女人! 他要她的爱! “刷”的一声,阎岱已经粗鲁地将她身上的嫁衣给扯下。 “啊!”乔嬅不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以双手护住自己半果裎的身子,一张小脸染上嫣红色泽。望着她雪白如玉的香肩,阎岱倒抽一口气,下月复的倏地缩紧。 “不要……不要这样……”她又羞又慌地想将衣物拉好,却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扯下。 “放开手,你是我的……”阎岱粗喘地在她耳际像宣示领土般道,浓厚的气息直搔她敏感的颈肩处。 他偏要激起她的情绪不可! 他稍嫌粗鲁地将她挡在胸前的手架开,灼热的视线紧紧锁住她因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的锁骨。 “天,你真让我疯狂……”他粗嗄地低吼道。 “阎岱,你喝醉了,不要这样……”乔嬅惊慌地挣扎,一张小脸盛满恐惧,并且下意识地喊出他的全名。 “不要怎样?”阎岱可不管那么多,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喝醉了……” “是,我是喝醉了!”他一夜借酒浇愁,想将他心里那股莫名其妙令他心动的情绪消除,但却徒劳无功。 青楼里的姑娘们似乎无法为他赶跑他心里那股飘动的情绪,他想了很久,最后才终于想通问题在她身上! 他为什?要压抑?她是他的妻,不是吗? 乔嬅的扭动令他完全失去了控制,体内的不断地促使他在她身上找寻他要的答案。 于是他头一低,性感的薄唇若有似无地轻触她纤细的颈项,缓缓地往下移,直到探进半敞开的衣襟内,含住她浑圆的酥胸,舌尖顽皮地轻轻逗弄她的小巧粉红。 一阵酥酥麻麻的奇异感受倏地攫获她全身的感官,仿佛快将她整个人融化般。 “天,阎岱……” 阎岱吻去了她未完的话,将她半张半合的樱唇完全收纳在自己的口中吸吮品尝。 “唔……” 在他熟练高超的技巧下,她只能无力地倚偎在他的身下,虚弱地轻喊,释放体内节节高升、且逐渐失控的热潮。 天!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什?明明想推拒他,却又提不出力气来? 阎岱大掌攀上她高耸的酥胸,此刻原本半敞的衣襟早已完全敞开,撩拨得她情不自禁轻喊出声。 “呃……” 一道道波涛汹涌的情潮大肆地击向她的心头,席卷她全部的思绪,除了配合他的动作外,她无法也无力再?生其他的念头。 “都是你……”阎岱生气地低吼。 都是她! 都是她害他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她的身影便毫无预警地占据他大部分的思绪,害他不禁在朝上念着她,也害他就算是身在青楼的温柔乡里,竟然也无法将她的身影自他的脑海里摒除! “我?”乔嬅不解他的怒意与指控究竟所?何来,难道不管他,给他绝对的自由,也错了吗?这不就是他娶她的目的吗? 阎岱火辣的唇再一次恣意含住她的,灵活的舌尖霸道蛮横地侵入她柔软的口中,与她的舌尖交缠,她的甜美再一次迷乱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心神,挑勾他所有的情波欲念。 乔嬅此刻已无法细想,只能放任他霸道的索求,借由他攻势猛烈的吻,心里某处竟缓缓地涨满,一股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此刻竟涨满了她全身,那感觉好似汪洋中好不容易寻到了浮木般令人安心……见她热情地回应自己,阎岱满意地离开她诱人的小嘴,邪气地看着满脸红潮且气喘不休的她。星眸含雾,吐气如兰,阎岱下月复那股属于男性的,因她这等美丽诱人的模样而绷至最高点。 “阎岱……”乔嬅因他饱含与征服的眸光而心慌,她从来不知原来她的身体竟有这样的反应。 “叫我相公!”他粗嗄地沈声道。 “我……”乔嬅羞得只想找地洞钻进去,她想将身上的衣物拉好,但两只手臂却被他霸道地制止。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他的眼神是赞赏的,白里透红的玉肤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像是一道极?可口的点心,等待他上前细细品尝。 “别看,别这样看我……”她自己都几乎可以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热度,一颗心在胸口似就要迸跳而出。 阎岱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倏地放开她,飞快地除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果程地叠在她的身上。 两具胴体交缠在一起,轻易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乔嬅虽隐约地知道他现在对她所做的事,是属于男女之间的事,但事实上,她却只是一知半解,脑子里混乱得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以前有没有让人给碰过?”到了现在,他才突然想到这件事,他忽然在意起他是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她是不是一个清白的身子下嫁给他? “你、你说什么?”乔嬅双眸因惊讶而瞠大。 “让我验验!”阎岱邪气地道,薄唇微微扬起。 乔嬅怔愣地消化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这些令人耳根燥热的话,她忽然发觉眼前的他好陌生,原本温文儒雅的阎大人到哪里去了? “放开我、让我走……”她挣扎地要起身,却反而让他乘势将一只手置到她浑圆的臀部,将她的下盘?起,紧紧地将她钳制在身下。 “等会儿再说。”他故意磨蹭着她,企图撩起她的。 “不……”她迷蒙的美眸正闪着惊恐。 “真的不要吗?嗯?”阎岱邪佞地撤唇一笑,凝敛的瞳眸滑过一道促狭的诡光,露出玩味的表情。乔嬅倒抽口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此刻邪魅的模样,他宛如原野中的贪狼般紧锁住他的猎物……趁她发愣的同时,阎岱长腿一拨,将自己安稳地置于她的两腿间,乔嬅倏地回过神,抗拒地推着他健硕的胸膛。 “不要……”这姿势,好羞人……“你是我的妻,记住!”阎岱话才一说完,一挺,毫无预警地将她贯穿。 “啊!”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未经人事的窄室几乎令他疯狂,她的处子之身大大满足了他心里的某处,满足了一份完全拥有的快感。 “好痛、好痛……”乔嬅尖声叫道,螓首承受不住地左右乱晃,额际上的汗珠沾湿了额际的垂发。 “忍着点!”得知了她的确是处子之身,阎岱原本稍稍粗鲁的行径瞬间放柔,将自己停在她的体中,让她逐渐习惯他的侵入。 “不要、我不要……”天哪,那似乎快将她整个人撕裂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她的扭动对他而言无疑是种致命的刺激,他得非常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力道和速度,才不致让自己的伤到她。 痛苦似乎已稍稍缓和,乔嬅原本因痛苦的尖叫声缓和了下来,半眯着美眸,不住地娇喘连连。 下一刻,阎岱见时机成熟,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抽送的动作,他每动一下,一股股致命的狂潮便因他的律动而袭上两人的四肢百骸,将彼此体内的推至另一个高峰,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天,我……”乔嬅狂乱地呢喃出声,他所带给她的感受是她这辈子未曾经历过的。 她不知道她该说些什?,或者该做什?,她只知道虽然痛,但她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还无耻地沈沦在他所制造出来的漩涡里……她的双臂不知何时早已月兑离他的钳制,下意识地紧紧勾住他的颈项,配合着他一切的索求。 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际旁滴落到她美丽浑圆的酥胸上,彼此浓烈的喘息声成了人间最美妙的乐章,交奏在一室春光里。 他渐渐加快律动的动作,骋驰在她诱人的胴体上,她的娇羞、柔怯、妩媚……在在地迷惑他,促使他更进一步索求,直至达到的巅峰! “你这妖精……”他粗嗄地咆哮,下颔因满足而微微?起。 “阎岱,我……”一股股令她心慌的乱流,不住地冲击着她全身,她呢喃低吟,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 “叫我相公……”他将自己在她体内埋得更深,获得更大的满足,他发现他竟要不够她! 他还要一百次、一千次……或许这辈子,他都会要不够她! “相公……”狂乱的情潮使她无法思考,只能跟随着他,重复他的话,听从他的命令。 这一声饱含亲密的呼唤,令阎岱心房涨得满满的,他开始有些感谢起他那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小弟,要不是他的胡搞瞎闹,他也不会阴错阳差地选中她成为他的妻。 “呃……”乔嬅情不自禁地出声?喊,仿佛急着要?体内四处奔窜的狂潮找到一处宣泄的出口。 看到她的压抑,阎岱撞得更深,将她推上更高的狂乱境界……“没关系,喊出来……”他诱哄道,低沈的嗓音有如魔王般魅惑人心。 “天,呃……” 阎岱腾出一手,覆上她一方柔软,俊冷的容?露出一抹既满足又邪肆的笑容,黑瞳深沈得有如一处幽潭……“我好难受……好难受……”她说不出来这样的感觉,这股足以令她颠狂的欲流像在折磨她,但她又无法理智地抽身。 “快了……”他粗喘地在她耳际低喃。 乔嬅无法去细想他的话,什?快了? “就是现在……” 一记猛攻后,阎岱忍不住地扬首低呜,?这场火热热的情潮划下最完美的句点……阎岱心想,这场迟来的新婚之夜,来的还不算太晚…… 第六章 “大嫂、大嫂!”阎俊没有敲门就直接破门而入。 “是俊!”乔嬅一声惊呼,羞得没地方躲。 “别急。”阎岱动作快速地将罗帐放下,遮住此刻动人媚惑的模样及一室的春光。 “大哥?”阎俊像瞪着怪物般瞪着阎岱。 他四处找不到他大哥,这才又踅回来找大嫂,没想到他大哥竟然在大嫂房里,难怪他方才翻遍了整座朝阳府都找不到人。 阎岱僵着一张脸下了床,冷冷地瞪着小弟,厉声道:“谁准你没敲门就闯进来?” 阎俊纵使还年轻,但光是看大哥衣衫不整,又匆匆忙忙地放下罗帐,也知道自己坏了什么好事! “呵呵,没事我先走了。”阎俊尴尬地陪笑两声,脚底抹油,飞也似地转头就溜,并且还不忘替房内的两人关上门。 “哼!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阎岱忿忿地坐回床沿埋怨道。 紧跟着,他将罗帐拉开,乔嬅已经将衣物重新套上,但因事出匆忙,衣裳只是大略地套在身上,并未穿戴整齐。 乔嬅紧拉着衣领,羞怯地垂下头,不敢直接望他。 “你还好吧?”阎岱柔声地问道,并且伸出掌抚上她细颊嫣红的脸蛋。 乔嬅不自然地躲开他的碰触。“不要……” 阎岱倒抽口气,收回触碰她的手掌,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中间,最后他只得以极平稳的语调道:“往后我不在府内,俊这小子,你得多费心教教他,想办法收收他那贪玩的性子。” 想不到其他的话,他只得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乔嬅依然娇羞地低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阎岱其实心里很想将她搂入怀里好生疼爱,但她拒人于千里的态度令他却步。 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中间,令他无法跨越雷池一步。 他浅吸口气,半眯着眼望她,方才两人的激情才刚结束,她就立刻躲开他? 她是什么意思?他不禁想,她究竟对他有什么不满? 乔嬅微微?眼看他,柔顺安静地等他把先前的话说完。 迎上她的视线,阎岱反倒别开脸,不着痕?地躲开她的视线。 他闷闷地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我去找人来替你梳洗。” 语毕,他便踏出了属于他俩的新房。???丫环喜儿是阎岱特地拨来侍候乔嬅这位朝阳府新任的当家主母。她将一大桶热水给主子准备好后,便恭敬地侍候乔嬅更衣沐浴。 乔嬅呆呆愣愣地让喜儿替她解衣梳发,阎岱留在她身上的味道依然缠绕不去,这让她的心更慌……刚才下床之际,她瞥见床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渍,尽避对男女闺房之事一知半解,但心里大约也清楚了方才阎岱究竟对她做出了什么事。 她已不再仅仅是他“名义”上的妻,而是“名副其实”的妻了! “夫人,替您在水里放些桂花可好?”喜儿捧着一小碗的桂花请示她。 乔嬅先是因“夫人”这称谓,不习惯地蹙紧两道细眉,是呀,她不再是“小姐”,而是“夫人”了。 喜儿以?乔嬅的默声与皱紧的眉丘是表示不要,正要捧开装满桂花的瓷碗时,乔嬅却唤住她。“等等,放些也好。”她心想,或许可以借由桂花的香味来祛除那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是。”喜儿应了一声后,便到澡桶边将桂花缓缓撒在温热的水中,氤氲的水气加上桂花的香气,揉和出一股令人放松心神的味道。 “夫人,可以了。” “嗯。” 乔嬅让喜儿搀扶进了澡桶,她发现自己只要每动一下,全身就酸痛得连移动一下都十分的困难。 热水的温度令她舒服地闭上眼,可一闭上眼,方才激情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跳到她的眼前。乔嬅惊惧地睁开眼,光是回想,一张脸就莫名其妙地又红了。 “大人呢?”她忽然问向喜儿,她想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好像是出府去了。” “出去了?” 听喜儿这一说,乔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去猜测他上哪里去了,出去又是见哪些人……一连串的问题在她心里交织,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竟在乎他的行踪时,才被自己的思潮给愕然吓住! 她究竟在干什么? 说好不管他的,为什么又忍不住要去在乎他的一举一动? 就算他方才要了自己,那又怎么样?那又不能证明什么?! 她已是他的妻,不是吗?那是他的权利、她的义务,纵使他们的婚姻是建筑在各取所需上,但既然她已与他成亲,她又有什?资格要求他别碰她? 这该是包含在承诺里的一部分,也是她应尽义务里的一部分!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对他动情,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若是爱上他,就得注定伤透了心!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时间一到,她只希望他随她回苏州一趟,以女婿之名拜见她爹,她不是为了得到家产,而只是单纯的为了一圆老父嫁女的心愿。 “夫人,还要不要再加点热水?”喜儿问道。 “不用了,扶我起来吧。”乔嬅叹口气后幽幽地道,她虽然也是身在富家,但因主事赛蠡商号,所以她不像一般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般那样柔弱,但她现在身子真的好酸好痛。 和他云雨之后,她每动一步,全身的骨头就像快全散了一般,她现在只想赶紧穿上衣服,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的雪下得不是很大,天空甚至还稍稍露出些阳光,喜儿便为她在花园里的小亭内置了一把躺椅,让她不用整天关在房间里。 “大嫂!”阎俊带着一脸顽皮的笑容忽然出现在乔嬅面前。 “俊,你来了?” “我来给大嫂请安呀!”阎俊有模有样地朝乔嬅作了个大揖。 “你这是……”乔嬅连忙想阻止他,但她一动,全身便疼得她不得不坐回去。 阎俊一脸暖昧地撇着唇,拣了张最靠近乔嬅的石椅坐下,双眼睨着她,闷闷地直笑。“大嫂,看来你和大哥还挺恩爱的,我本来还挺担心你和大哥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阎俊的话不禁让乔嬅胀红了脸,娇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哪有胡说?”阎俊无辜地嘟起嘴。“大哥出门前还训了我一顿,要我在府里乖乖的,别尽傍你惹麻烦,你看,大哥多在乎你?” 乔嬅一听,一股暖流滑过她的心底,但表面上,她还是板起脸道:“可是你大哥倒是告诉我,要我多盯着你一点,别让你老是给他捅楼子。” “冤枉呀!”阎俊呼天抢地大叫。“大哥这就不对了,我哪有给他捅楼子,要不是我既聪明,又能干,他怎么能娶到像大嫂这样温柔又贤慧,好似天仙下凡的美娇娘?” 乔嬅闻言,噗哧笑出声,方才极端郁闷的心情,全因阎俊这逗笑的模样一扫而空。 “别尽傍我灌迷汤,我可帮不了你的。”乔嬅掩嘴轻笑,打从心里疼爱这个可爱极的小叔。 以阎俊而言,他也十分喜欢乔嬅这个大嫂,以往看上他大哥的女人,无不是一脸假笑地来拉拢他,不然就是做作得令人作呕,只有现在这个大嫂,既不做作又不假惺惺地对他示好,让他打从心底喜欢极了。 还有那个随大嫂来的小四,不是教他做风筝,就是教他捉蟋蟀,另外还教了他许多有趣的游戏,小四比朝阳府所有的家仆有趣多了,自从大嫂和小四来到朝阳府后,他无趣的生活突然变得有趣多了! 阎岱回到府中后,在转角处就是看到这么一副和乐的景象,他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望着乔嬅和小弟如此说说笑笑,心里某处滑过一道道暖流,尤其看他小弟那张高兴又满足的脸,他这才发现以往他陪小弟的时间的确是太少了,难怪他一直吵着要个大嫂。 唉……他决定不去破坏他们和乐的景象,脚跟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乔嬅等了大半夜,心想阎岱可能不会回房之际,他正巧推门而进。 见到阎岱那抹挺拔的身影,乔嬅身子下意识地滑过一阵轻颤,心头无来由地怦然急速跳动。 “你……你怎么回来了?”乔嬅缩到一角,与他拉开距离。 阎岱不悦地瞪着她,又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不懂,为什为她能开怀地与阎俊那小子说说笑笑一整个下午,却老是避他如蛇蝎? 他又曾几何时这么悬念过任何一名女子?过往全是女人们? 他费尽心思,为什么只有她这么不识?举? 乔嬅抿着下唇,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仿佛他是会突然扑上来攻击她的野狼,她尽可能地将汹涌的情绪小心地收纳至内心深处,不想让他看出端倪,好似一旦让他看进了她的心底,就是注定要受伤的时刻! 他的占有欲就像一团火,狂肆地延烧至她的心湖,从来没有人进驻过的心房因他霸道的进驻而慌乱,除了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她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只是他不得已之下而娶的妻,什么时候被休掉也不一定,她绝对不能太认真! 纵使以往没有陷落爱情泥沼的经验,但光是接触到他迷人又致命的魅力,她已经能清楚地知道,爱……会有多伤人! “我不该回来吗?”阎岱冷着嗓子,不以?然地道。 她这话是什?意思?难道是希望他别回来?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早已不只一次听阎俊提到,他家大哥不常在府里陪他,所以他有多?的孤单寂寞。 “那你是什?意思,嗯?”阎岱身上凝着一股摄人的气息,踩着优雅的脚步缓缓踱向她。 “没有……”被他气势一逼,她只得退了一步。 “希望我别回来?”低沈诱人的嗓音,足以勾挑任何女人的心神。 尽避乔嬅一再地命令自己别被他的魅力所惑,但他的靠近还是令她心底一荡,心跳也越来越快。 “不……”她甚至发觉在他狂肆的气势包围下,空气仿佛全数离她而去,她竟喘息不已,呼息困难。 她在心底不只一次地告诉自己,她得抗拒,抗拒他蛊惑人心的魅力,惟有抗拒,她才不至于到最后什?都不剩。 阎岱邪魅一笑,淡淡的笑意自他性感的唇角扬起,她脸红的模样总是令他移不开眼。 “不?”他撇唇轻笑。“不希望我回房?” “不是,我……” 望着她手足无措、胀红脸的可爱模样,阎岱邪笑道:“还是在等我?” 乔嬅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怯怯地低下头,心里十分疑惑,为什么他总是逼迫她去面对或回答一些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老是喜欢见她陷于尴尬与矛盾之中? 他究竟想要她怎么样,他才会满意? 望着她再次闪避他的问题,甚至躲开他的视线,这种冷漠的态度令他相当不悦,他夹着怒气一把将她拉近,强迫地?起她玉雕似的下巴。 “看着我!”他冷声命令道。 在他面前,他不许她再逃避! 乔嬅倒抽一口气,惊骇地瞠大一双美目望着他。 与他相处的时间越多,她更发觉他的骨子里不似外表那般温文儒雅,在独处的时候,他身上经常散发出一股邪肆的气息,与他俊逸的外表融成另一股蛊惑人心的致命魅力。 “你究竟在躲什么?”他强迫她面对自己,不许她再逃避。 “没、没有……”她惊惧得连手指都感到微微发麻。 又是不关痛痒的回答! 阎岱心里的怒气更甚,索性粗鲁地覆上她柔软略微冰凉的唇瓣,大肆地吸吮蹂躏,以为惩戒。 她甜美的滋味令他月复中燃烧的欲火烧得更炙,她清新迷人的味道教他心醉神迷,他爱死了她的味道,也爱死了碰她的感觉! 乔嬅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就看着阎岱那张俊美的脸孔如此近距离地在眼前放大! 她被动地任他索求,这更引起阎岱征服的,他的吻更深沈、更佻达,渴望能引起她体内的火花,为他而燃烧。 不知是惊呆了,还是乔嬅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事情,都决定逆来顺受,她既不反抗,也不回应,就像一具木雕的美人儿。 她的冷漠,不禁令阎岱心里感到一丝挫败,但他可不会就此而甘愿认输,他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吃过瘪,多少女人渴求他的亲近,他都不屑一顾,他不允许怀里的这个女人对他如此无动于衷。 她上回与他云雨之际的热情,还令他回味无穷,那样的满足感受是他以往从没有过的,他要她再一次为他而热情,就? 他……倏地,他的大掌毫不温柔地探进她的衣内,捏揉她高耸的一方柔软。 乔嬅被他的狂气粉碎了原有的冷静,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贪婪的野狼,那双充满的眸子教她心惊不已。 “不要!”她下意识地推开他,但他却不如她所愿,依然紧紧拥住她。 阎岱抱着她娇小的身躯,轻易地将她拉到床上去,双双倒在柔软的牙床上,乔嬅害怕地推阻着,稍早那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画面倏地跳回她的眼前,一回想起两人交缠的片段,她体内的某处似是因他的召唤而苏醒。 她害怕地皱着一张小脸,试图保护自己,那的深渊令她害怕,就因那样的感觉太噬人,所以她更害怕陷落在无法自拔的里。 阎岱不理会她的抗拒,反而将她的抗拒视?必然,他三两下便将她的衣物除去,头一低,便含住了胸前柔女敕如脂的玉峰。 “啊……”一道酥麻的快感由她的胸臆间传开,乔嬅忍不住仰头娇呼。 理智与两道极不相融的力量在她体内交战,她告诉自己该阻止一切,却又深深地慑服在他诱人的挑逗下,对他的侵犯完全无法抵挡。 她的情不自禁等于是给了阎岱鼓励,尽避先前对她有多?不悦,此刻所有的怒火也已化为欲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天,停止、停止……”乔嬅极努力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次,阎岱真的如她所愿地停止一切的动作,但依然定在她的身上,双瞳含欲地半眯眼凝着她。 “你真的要我停止?” 失去了阎岱的进攻,乔嬅只觉身边原本炙热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下降,此刻,她竟觉得冷冰得令人难以忍受。 “我……”乔嬅双颊通红,一双灿眸含着雾气。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刻,她竟听到自己心里的声──她希望他继续。 但,天哪! 她竟再也说不出要他停止的话,失去了他炙热的吻,和他温暖的体温,她仿佛就要因窒息而死。 “你要我停止?”阎岱当然看出了她的犹豫,他得意地再问一次,企图逼迫她说出求他的话语。他心里的骄傲感正因她的臣服而大大扩伥,他要听她亲口说出要他继续的话,他要她沈沦在他所织造的里。 “对……”乔嬅眯合起眼,轻轻吐出这一个字,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天知道,她得多强迫自己,才能做到! 意外的回答,令阎岱的欲念霎时间全消,他翻离她的身上,忿忿地下了床,脚步因忿怒而发出很大的声响。 “好,很好!”他自顾自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令人轻易地感受到他全身燃烧的怒火。 乔嬅又惊又痛地坐起身,心里沈甸甸得仿佛正在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 “你要去哪里……”她幽幽地开口问。这么晚了,他还要出门吗? 阎岱倏地回过头瞪着她,原本幽邃的眸子此刻清楚地燃着两把怒火。 “你在乎什么?!”他气愤地上前一把攫住她一只玉腕。 “没有,我不是……”她又被他的怒气骇住,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外表温文儒雅的他,在面对她时老是如此轻易动怒? “对,你没有,你什?都该死的不在乎!”他近乎咆哮道。 乔嬅愣愣地望着他,突然了解,他该不会是要她的……在乎? 为什么?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是?家姑娘青睐的梦中情人,他为何要在乎她?又为何要她的在乎? 她什?都不是呀,他只不过是?了他的弟弟阎俊,才不得已和她达成协议,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夫妻呀! 她有什?资格管他,抑或者是过问他? 如果她这么做,那不就和真正的夫妻一样? 她实在不认为他会喜欢这样,搞不好还会认为她烦,为了不增加他的麻烦,她只有逼迫自己去忽视他的俊美与魅力,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好,既然你不在乎,那我现在就走!”阎岱倏地放开地,失去了重心,乔嬅往后跌了一步,心里也因此而荡到了谷底。 为什么?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下一刻,阎岱便气呼呼地打开门,大步踏离了房间,甚至还气忿地大力甩上门,造成了很大的声响。 乔嬅因过大的声响而胸口一紧,待平复过来后,还只是瞪着他消失的大门兀自发呆。 天! 对于这混乱的情况,她究竟该怎么办…… 第七章 阎岱自从那夜气冲冲地离开了他们的新房后,接连三日均未回到府中。 “大嫂,我听说大哥昨夜又没有回来?”阎俊一大早就像一阵风似的闪进乔嬅的新房。 正帮乔嬅梳头的喜儿一见是阎俊,连忙恭敬地请安道:“小少爷。” “先下去吧。”乔嬅淡淡地扯了个笑容。 阎俊当然感受到乔嬅眉宇间锁住的愁悒。 “大哥真是,才成亲不到几天就这样冷落大嫂,这怎么可以?”阎俊不禁替乔嬅抱不平。 乔嬅连忙拉着他,示意他小声点。“别胡说……” “怎么会是胡说?这件事我一定要去找大哥理论理论。”阎俊一脸同仇敌忾的表情。 “别胡闹,俊。”乔嬅着急地阻止他。 阎俊忽然不解地望着乔嬅。“大嫂,难道你不在乎?” 乔嬅一听,抿紧唇不发一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管,我先去找大哥谈谈再说。”阎俊话才说完,紧接着又像一阵风般刮出门去。 “俊,你等等!” “大嫂,等我消息──” 阎俊人已不见,只剩下语音未歇。 乔嬅望着来去如风的阎俊消失在门口,忍不住一声轻叹……??? “大嫂、大嫂,不得了了!” 饼了午后,阎俊边叫边嚷,又如一阵旋风刮进乔嬅的房内。 “怎么了?”乔嬅不解地望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阎俊,瞧他那表情仿佛天快塌下来似的。 阎俊拉过乔嬅到一旁坐下,难得一脸正经地道:“大嫂,不得了了,真的不得了了,事情严重了。” 乔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蹙眉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阎俊一脸凝重地严肃道:“大哥这几天除了上朝外,几乎都待在花街的醉仙楼里。” “喔……”乔嬅一听到他连着几天都待在青楼里,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酸涩。 “更可恶的还不只如此。”阎俊一脸气忿道。 “什么?”乔嬅凝着一双美眸,心绪复杂地继续问道。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该过问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听见他的消息……阎俊语带责备地忿道:“大哥待在青楼里不回家就算了,可我还听说大哥他十分宠幸那醉仙楼的花魁……玉仙姑娘。” “玉仙?” “没错,那玉仙是花街里的花魁,多少名商富贾都捧着大把的银子,为的只是买她一笑。” 乔嬅没有答话,心里独自咀嚼玉仙这个名字。 “玉仙”这个响亮亮的花名,她自是听过的,没想到阎岱竟然……又酸又涩的情绪涨满她的胸臆间,既不是生气,也不是单纯的嫉妒,只觉得一股浓得不能再浓的惆怅似快将她整个人淹没。 阎俊似乎没发现乔嬅酸涩的情绪,又自顾自地道:“听说那玉仙姑娘对付男人的手段可厉害了!” “是……是吗?”乔嬅气虚地应了一声,她不晓得?什么越听便越觉得自己全身无力。 “大哥真是太不应该了,新婚燕尔,家有娇妻,还在外头胡作非?!”阎俊气得站起,一拳击向自己另一掌。 “俊,别这样说。”尽避心里很痛、很酸、很涩,但在阎俊面前,乔嬅还是尽量掩饰心里的真实感受。 “大嫂!”阎俊不解地望着她。“你究竟爱不爱大哥呀?” 爱? 乔嬅因阎俊突然丢出的问题而愣了半晌,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深思过,她……爱上他了吗? “大嫂,回答我!”阎俊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乔嬅讷讷地答道,整颗脑袋因阎俊这爆炸性的问题而乱成一团。 望着乔嬅又慌又疑惑的表情,阎俊心里已经有了底。 呵!为什么陷在爱情里的男女总是当局者迷? 他年纪虽然还小,可也看得出来大嫂对他家大哥的情意,但为什么大嫂却又不肯承认?而且还一副不确定的模样? 他想了想,决定帮他亲爱的大嫂一把,替她去试试他大哥的心意! “好了,总之我现在就找大哥理论去。”阎俊一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转了出去。 乔嬅对于阎俊这疾如风的个性已经渐渐地见怪不怪了,心绪还沈浸在他方才所带来的消息上。 他的身边,真的有另一个女人了? 这个消息,她虽不意外,但她的心口却仍疼痛难当,她陡地一惊,心惊地想道:难道这就是爱? 天!她爱上他了?!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如千百条细绳缠绕纠结在一起,解也解不开,化也化不开,越挣扎,似乎只会越来越乱……??? 玉仙正端坐在阎岱面前,优雅地抚琴唱曲,但阎岱似乎根本没注意在听。 就连她现在中断了弹奏,阎岱也浑然未觉,思绪不知早飞到哪里。 “阎大人。”玉仙忍不住柔声轻唤。 这几日,阎岱会突然宠幸她,她也感到十分意外,能够陪伴这样俊帅又地位崇高的大官,着实令她雀跃不已。 阎岱根本没有注意到玉仙的呼唤,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玉仙心底纵使有一丝被忽略的难受,但因他是英俊挺拔的阎大人,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只猜想他可能正为朝事烦心吧。 “阎大人!”玉仙这次加大了声量,但语调依然千娇百媚,像甜得化不开的蜜糖。 阎岱终于回过神,发现玉仙早已弹完了曲子,赶紧?自己的失神道歉。“玉仙姑娘琴艺高超,是阎岱失礼了。” “没有关系。”玉仙掩嘴轻笑,心湖深深为阎岱的斯文有礼而荡漾。 这样一位长得又英俊,家世又好,又有才气,又温文有礼的男人,哪个姐儿不爱? 唉……玉仙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听说阎岱前一阵子娶妻了,不知伤透多少官家小姐的心。但玉仙又回头一想,反正以她的出身,正宫的位置一定没有她的分,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妾室,她也算满足了。 “阎大人似有心事?”玉仙推开了琴,婀娜多姿地挨近他的身边。 阎岱身子微微一震,这时才突然发现方才他竟满脑子想的都是家里那不识?举的女人! 看看眼前的玉仙姑娘多?的柔顺体贴,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何必再去受她的冤枉气! 她既然不在乎他,那就算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往后他也不去在乎她,就让他们俩的婚姻如当时所承诺的一样,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没什么。”心念一定,阎岱收起了烦郁的心事,朝玉仙扯开了一抹惑人的微笑。 玉仙见他对自己一笑,先是一愣,整颗心更为他迷人的笑容而悸动。 “阎大人……” 阎岱顺势将她拉近。“方才玉仙姑娘操琴时,阎某不慎分心了,真是对不住玉仙姑娘,辜负了玉仙姑娘的一番心意。” 甜而不腻的恭维,迷人的气息,玉仙饶是在欢场中打滚多年,看尽人生百态,此刻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露出小女儿的娇羞。 “阎大人快别这么说……”玉仙心里怦地猛跳,小声地呢喃道。 阎岱邪邪一笑,手一使劲,将玉仙如柳的腰肢搂进怀中。 “不弹琴也罢,咱们正好来谈谈心。” “阎大人……”玉仙的脸更红了,她从来不知道阎岱斯文的外表下,竟然……竟然蕴藏着既邪肆又蛊惑人心的魅力! 当阎俊冲进醉仙楼、玉仙的房里时,看到的就是他大哥亲密地搂着玉仙的景象。 他瞠大眼瞪着如胶似漆的二人,嘴巴因惊讶而张得开开的。 “啊……”玉仙见有人闯进,忙不?地由阎岱身上跳下。 阎岱往门口一望,见到的居然是自己小弟,怒火便不可遏抑地翻腾上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阎岱大声吼道。“是谁准你来这烟花之地?” 阎岱气呼呼地直想将阎俊傍掐死,他实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年纪还这么小就知道要逛窑子? 玉仙也是一脸惊骇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大哥!”阎俊回过神后,愣愣地唤了声。 玉仙至此才了解,原来这名长得唇红齿白,同样一身英气的小兄弟原来就是阎岱的弟弟,难怪长得如此俊美。 阎岱忿忿地一掌重重击向桌面,怒气腾腾地喝道:“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 “我……我来找你……”阎俊被阎岱这一吼,原本打算?大嫂抱不平的滔滔气势,瞬间减了半截。 “找我做什么?”阎岱凌厉的目光紧紧锁住阎俊,仿佛如果他无法给他一个好解释,他立刻会将他毫不留情地碎尸万段。 锐气一减,阎俊无法理直气壮地为大嫂抱不平,想了片刻,他急中生智道:“大嫂、大嫂她……” “她?她怎么了?”阎岱一听,立刻紧张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急切与不安。 但阎俊可将他家大哥的情绪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呵,他实在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才短短几个字,便让他大哥露出本性! 阎俊见状,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他决定借机给他大哥吃点苦头,逼他显出真心。 他实在看不惯明明对彼此都有情的一对小俩口,如此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 “我问你,她怎么了?”见阎俊支支吾吾,阎岱心里更急了,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嫂,她……”阎俊笔意吊他大哥胃口,硬是不肯干脆地吐出一句话。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阎岱心头,他忽然站了起来,沈声地猜测道:“她是不是走了?” 现在反倒是阎俊吓了一跳,为什为他大哥会这样猜? 他大嫂要走?走去哪里? 阎岱重重叹了口气,负着手踱向窗边,幽幽地望向远方。 她走了……“阎大人……”玉仙虽然不是十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看得出来阎岱似乎对他的新婚妻子很着迷、用情很深。 她的心里受伤地直淌血……“大嫂她没走。”阎俊自己也相当迷惑事情怎么会转变成这样,所以他心里又有了另一个主意。阎岱一听,立刻转过头来望着他。“她还在?” “大嫂当然还在呀,只不过是病了。”阎俊为了加深真实性,还努力地装出一脸愁容。 “病了?”一听到她病了,阎岱再也坐不住,脚跟一转,便拎着阎俊急着回朝阳府。 “阎大人、阎大人……”玉仙着急地在他身后喊道。 “玉仙姑娘,后会无期喽!”阎俊回头朝玉仙顽皮地扮出一个鬼脸。 玉仙此刻也已了解,她若要成为阎岱的妾室,看来也是无望了……??? 一回到朝阳府,阎岱还来不及和小弟算帐,便先忙不?地直冲进他与乔嬅的房间。 乔嬅在他如闪电般的狂姿闪到眼前时,惊讶地愣住。 “你病了?”阎岱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她,企图找出她身上生病的?象。 看了半天,他才终于了解,自己被摆了一道! “没有呀。”乔嬅不解他?何有此一问。 “是你让俊去找我?”阎岱冷肃地僵着脸。 “没有……”乔嬅摇头轻声道。 一想到他几日来,均是待在醉仙楼里和玉仙姑娘厮守,她的心就无来由地揪疼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这几日人在哪?”阎岱眯着眼,试探性地问道。 乔嬅沈吟了一会儿,点头道:“知道。” “然后?”阎岱深深为她轻描淡写、不在乎的态度而动怒。 “什么然后?”她不懂。 “不是你让俊上醉仙楼去寻我回来?”如果是,那是不是就表示,她在乎他? “不,是俊自己去的。”她实话实说。 “生病呢?”阎岱的眼神闪了闪,微偏着头,凝睇着她。 “什么生病?”她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生病。 “俊上醉仙楼告诉我,你病了。”所以他就像白痴一样,一路冲回府里,结果发现她好端端的,哪里有一点病容? “呃?”乔嬅闻言,也是一脸的迷惑。 “不是你让他这样说?” “没有,我真的没有。”乔嬅连忙否认道。 阎岱也相信她没有说谎,那就表示他的确被他那不知死活又爱惹是生非的小弟给摆了一道! 可恶!待会儿他再好好和他算这笔帐,太久没教训他,这小子竟然胆子大到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我不在的这几日,你都不好奇我上哪?”望着面无表情的她,阎岱的心情变得异常沈重。 “我说过,不管你的……”她低着头,喃喃吐出这句话,天知道当她得知他在别的女人怀里时,她的心里有多难受。 “纵使我在别的女人身边,你也不在乎?” 乔嬅奋力地压下心口那股酸涩,逼迫自己道:“不在乎。” 她怎么敢在乎?如果一旦在乎,是不是就表示心将比现在更痛? 她的话毫无疑问地令阎岱一阵难受,但她越是这么说,就更加深他要得到她的! 不是只有人,还有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爱,甚至她的恨! 他粗鲁地将她扳过身子,面对自己,粗嗄地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不在乎?” 难道他对她而言,一点意义、一点份量都没有? 乔嬅反倒疑惑地望着他。“你要我在乎吗?” 阎岱答不出话来,只是眸光深沈地盯着她小巧的脸蛋。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如此轻易地控制他的思维、主宰他的情绪? “你的事,我没资格管,也没法管。”她讲出了她的真心话。这一段注定不会长久的婚姻,他要她期待什?? “你是什么意思?”他发觉他似乎从来没有一次真正地了解,当她每次说这话时,话里的真实意思。 “没什?,我只是要你放心,我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所以你不用顾虑我,尽避去做你想做的事。”她以极平稳的语气道。 阎岱忽然哈哈大笑。“我从来不知道我竟娶了个如此深明大义的贤妻,真是太可笑了……” 乔嬅根本不觉得哪里可笑,只觉得他似乎很不对劲。 “很好。”阎岱忽然敛住笑意,冷凝的眸光直直盯着她。 “那么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管我们之前说过什?、做过什?协议,我只要你这个‘贤妻’给我记好,我既是你的夫君,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话声一歇,阎岱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她柔女敕的唇瓣,甚至比以往的吻更加深沈、霸道,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直吻到两人均透不过气来时,才甘愿地放开她。 乔嬅惊骇地倒抽口气,睁大慌乱的眼眸望着眼前这名全身充满霸气,口口声声要她别忘记他是她夫君的男人。 阎岱邪邪一笑,黯沈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我会让你爱上我!” 乔嬅心底又是一惊,他低沈诱人的嗓音,和他所说的话,几乎令她完全弃械投降。 他霸气得令人炫惑,令人招架不住……“记住你是我阎岱的妻,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她心惊地在心底咀嚼他这句话,一股归属感占满了她的心胸。 他根本不需如此宣告,因为她早就已经爱上他了……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她爱上他了! 但爱上他又如何呢?他又会对她好多久? 第八章 自从那一夜后,阎岱几乎每日回朝阳府过夜,此举不仅令阎俊讶异,就连府上的仆役丫环,也全都因他每日的出现而诧异不已,如今整个朝阳府上上下下全都因男主人的每日出现,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以往,他们家大人三天两头不见人是常有的事,现在每天回来才真的令人觉得相当奇怪。 他每日回来,夜里都强迫她一定得和他同榻而眠,原本她是想将房间让给他,自己搬到别处的厢房,但却被他强力地阻止。 他给的理由很冠冕堂皇,说她已经是朝阳府的当家主母,如果不和他同榻而眠,府里的下人会说闲话。 于是乎,她只得打消念头,乖乖地夜里和他挤一张床。 每夜入睡前,他都会和她云雨一番,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后,他才拥着她入眠,她每夜几乎都是在他沈稳的心跳声下,缓缓地进入梦乡。 罢开始,她对于这一切很不能适应,很少和人同榻而眠的她,因?身边有个人,而且还霸道地一定要抱着她入睡,以至于令她夜夜失眠。 但过了不久,她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碰触,仿佛已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只是在隔日清醒的时候,一想起夜晚他对她所做的事,她还是忍不住会尴尬、羞涩得不敢直视他。 “大嫂,都是你啦,大哥现在每天回来,真是麻烦。”阎俊只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正无聊地玩着手上的毛笔,两眼瞪着窗外,喃声抱怨。 他已经在书房练了一个早上的字了,他大哥还特地派了大嫂来监督他,害他一个早上的时间全耗在这无聊的书房里。 “以往你不是希望他多花点时间陪你?”乔嬅合上书,望着他道。 “对呀,是多花点时间陪我,可不是多花点时间‘监督’我。”阎俊气呼呼地丢下毛笔,索性离开了书桌。 乔嬅笑了笑,望着阎俊跑开的背影。 “这可不是我的错。”她柔声笑道。 “怎么不是你的错?”阎俊回头对住她,蹙着眉,怪叫道。 “咦?我的错?”乔嬅不解她何错之有? “要不是大哥这么疼你,怎么会天天回来?”早知道他大哥天天回家的代价就是逼他每天读书写字,他就不会吵着要大嫂了。 “呃……” 乔嬅听阎俊说阎岱回家全是因为她,心底不禁泛过一丝又喜又甜的喜悦,忍不住自问:难道他真是因为她? 她还记得那日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他会让她爱上他时的严肃表情,那认真的模样,至今依然令她心动不已……“真的是因为我……” 一想到这可能性,她的心里便涌起一股略带彷徨的喜悦,有些真实,又有点虚幻。 “对呀,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现在每天看到,老实说还真有些不自在。”阎俊一脸忧愁地道,大哥每天回家,他实在失去太多自由了。 “是吗?”阎俊的话让她的心更乱了,原本说好不为他所惑的心房,不知何时早已为他而狂跳。“大嫂,我们出去玩,可好?”阎俊兴奋地拉起乔嬅。 “等等。”乔嬅犹豫了一下。“等会儿你大哥回来若是看到你没在书房里练字,怎么办?” 阎俊笑道:“我就说你准我的。” “那怎么可以?”乔嬅惊呼道。 “唉呀,没关系啦!”阎俊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耍赖道。“大哥那么疼你,一定不会骂你的。” “不是……”乔嬅心房因阎俊贪玩的要求而乱了起来,她真的如阎俊所说,在阎岱的心里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吗? 天!她不敢想,也不敢奢望! “大嫂,你看!”阎俊忽然指着窗外。“园子里的梅花开得多美?难得今天雪下得不大,我们就到园子里赏花嘛!” 乔嬅循着阎俊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朵不畏酷寒的小花儿高高开在梅枝上。 “走嘛!”见乔嬅似乎有动摇的现象,阎俊半求半强迫地将她拉到门口。 见阎俊一脸渴求的模样,乔嬅只得叹口气后道:“好吧。” “好耶!”阎俊忍不住斑声欢呼。 “可是只能一下子哟!”乔嬅想了想又觉不妥,只得强调道:“玩一会儿就得再回来写字。” “好啦、好啦。”阎俊随意应道,只要能立刻离开无聊的书房,什么条件他都会毫不考虑地答应。 “大嫂,这送你。”阎俊俏皮地摘了枝梅花,递到乔嬅面前。 “谢谢。”乔嬅高兴地接过梅枝,笑开了娇?。 一直默不作声,安静地藏身在一旁的阎岱,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望见乔嬅脸上开心的笑容,他竟心里泛起一股很深的醋意。 原来她是会笑的! 而且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竟如此令人迷醉。 当他沈醉在她的笑容里时,心却沈甸得直想杀人,他不悦地想,她的笑容竟是给他的小弟阎俊,而不是给他! 可恶! 他可是她的相公,而阎俊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凭什么自己小弟能轻易地博得她的笑容,而她每次见到自己,不是冷着一张脸,就是尽可能躲他躲得远远的? 他每夜与她同榻而眠,她又曾几何时对自己笑过?而她却只因阎俊那臭小子摘了支梅花给她,就不吝给他一个笑容? 醋意横生的他,没发现自己竟跟亲身的小弟吃起醋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原已堪称绝世的容?经她一笑,竟比她手上沾上白雪的梅花更美、更迷人。 所谓人比花娇就是指这种情形吧,他想! “小四?”阎俊在园子里遇见了一旁经过的小四。 “小姐,小少爷。”小四连忙走了过来,恭敬地朝乔嬅和阎俊鞠了个躬。 “嘿!你来的正好。”阎俊一见到小四出现,高兴得像是见到睽违多年的兄弟般眉开眼笑。 “小四,你要上哪儿去?”乔嬅问道。 “没什?。”小四抬头望了一下天空。“小的正要到马房里喂马。” “那事自有马夫处理,你不必管。”阎俊拉着他道。 “喔?”小四愣了一下。 “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阎俊脸上漾着恶作剧的笑容。 “请小少爷吩咐。”小四弯着身,恭敬地请命。 阎俊眼珠子淘气地转了两下后道:“上回你教我做的那个草蚱蜢,能不能再教我一次?” 乔嬅忙朝阎俊道:“你不是说出来玩一下,待会儿就回书房念书写字?” “对呀,等一下就回去了。”阎俊拉着小四,忙不迭地往另一头跑去。 “俊、俊──”乔嬅望着溜掉的阎俊,只能朝着他的背后大喊。 “你也拿他没办法?”阎岱低沈的嗓音忽然在乔嬅背后响起。 乔嬅吓了一跳,倏地回头,果然看见阎岱如鬼魅般不声不响地突然在她身后出现。 “你?”乔嬅惊讶地看着他,他好像今天又提早回来了。 “不是我会是谁?”他对她的反应相当不以为然,她见到他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丈夫回家的喜悦吗? 她方才还开心地对着阎俊笑,现在却对她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孔? “你今天好像回来的早了点。”她尽量收起惊愣的情绪,强迫自己以平稳的口气对他道。 阎岱听了,心里着实有气,瞧她那什么态度,冷冷冰冰,一副好像很不想见到他的模样。 “难道我早点回自己的家也不成?”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每日回府,的确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十分讶异。 罢开始,他每天回来,府里的人一见到他,全像见到怪物似的,每个人脸上全写上同一个讯息──不会吧? 他堂堂朝阳公回府,竟然还得像不速之客似的,硬着头皮进门,害他为此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见阎岱的怒火似乎又将点燃,乔嬅无辜地低下头,心里暗恼自己又说错了话。 的确,这里是他朝阳公的府邸,他爱不爱回来是他的事,她又何需管,又何需过问? 但尽避心里如是告诉自己,她也发现自己早就在无形之中,期待着他的身影出现,等着他回来,她真气自己的心口不一。 包令她心慌的是,如果他哪天晚点回来,她的心口便开始局促不安,令她坐立难安,心慌意乱地等着他的身影出现。 唉……“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双手环胸,冷冽地盯着她。见她又在两人中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他更是存心和她杠上。 “没有,真的没有……”他这模样,教乔嬅的心更慌了。 阎岱斜眼睨了一下方才阎俊消失的背影。“我若没早点回来,怎么会恰巧碰到你纵容俊那小子到处玩耍、不务正业?” 他不是存心要怪她,但她冷冰冰的态度令他更想激起她的情绪,纵使是和他吵一架,他也高兴。 他极度的不喜欢她那波澜不兴的模样,不管是喜是怒,他就是要她的情绪! 他要她的情绪因他而波动! 乔嬅心里陡地一惊,惊愕地抬头望他,羞愧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求我,我就……”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能抿紧唇,无言地望着他,她想他一定对她很失望。 “所以你就依着他,任他胡作非为、荒废课业?”阎岱眯着眼,冷冽的眸光直直地盯着她又惊又愧的小脸。 见她脸色乍青乍白,他才稍稍感到满意,她的情绪总算因他而波动了些。 “对不起……”乔嬅自知理亏,喃喃地抱歉道。 阎岱迷人的唇角扬起一抹诡笑。“不用说对不起,但你需要一点惩罚。” “惩罚?” “没错。”阎岱拉过她的小手,发现她的手十分冰冷,不禁蹙紧剑眉,不悦地瞪着她。“房里暖暖的不待,跑到园子里来吹风也不加件衣裘,看你的手冰得跟什么似的。” 阎岱表面上虽是训斥,但话里的关怀之意却令乔嬅怔了一下,他的话像太阳般温暖了她整个心房。 “待会儿让厨房熬些人参鸡汤补补,知道吗?”阎岱说话的同时,将她冰冰的手掌纳入他的大掌中,让他的温度温暖她,以免她受冻。 “嗯,我知道……”一股股暖流,不可遏抑地流入她的心窝,她红着脸淡淡地应了声。 阎俊先前的话此刻倏地劈回她的脑子里,她心中不禁惴惴地猜测着,他真的对她那么特别吗?一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矛盾情绪在她心里交战……“走吧,进屋去。”他将身上厚重保暖的大裘月兑下,披在她的肩上,此举更令她心跳加速,为他体贴的举动而悸动不已。 两人手牵着手走回他们的房间。 必上门后,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你刚刚说的惩罚……?” “喔,没错,你和俊那小子都需要一些惩罚。”他将她带到床沿上,让她坐在床上。 乔嬅抿了下唇后,幽幽地问道:“什么样的惩罚?” 就算他要把她关到柴房去,她都不会意外,毕竟是她没尽到做大嫂的职责,这和她与他当初的协议不同。 “这样的……惩罚!”阎岱?地将她扑倒在床榻上,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两眼含欲地紧紧瞅着她。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乔嬅倒抽一口气。“不要,你……” 他等不及她的话说完,便覆上她柔软的唇瓣,她身上冷冷的幽香窜进他的鼻息,他心一动,大掌隔着衣物抚上她一方柔软的浑圆。 “唔……”乔嬅睁大眼睛,在近距离下望着他紧闭的双眼。 一吻既罢,阎岱将上半身抬了起来,见她似乎没有因为他的吻而进入状况,心里十分不爽。 乔嬅红着脸,羞怯地望着他道:“现在天色还早……” “那又怎么样?”阎岱闷着气反问道。他的还得看天色? “我看我们还是等到晚上,再……”她越说,脸越红,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 瞧她害羞地脸红,阎岱不怀好意地故意逗她道:“再怎么样?嗯?” 乔嬅双颊的红云几乎已经泛到耳颈处。“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他故意装傻。 看到他阒黑的瞳眸里闪过一丝狭光,她这才了解到他是故意的。 “你好坏!”她红着脸,娇斥道。 “是吗?”他不置可否,反而低下头,忙着解开她身上的衣物。 “不要!”她拉着衣襟,不打算让他得逞。 阎岱装成没听见,她腰际间的袍带已成功地被他解开。 “现在还早,别这样。”尽避她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清楚,如果他要,她根本阻止不了他。 “不管它。”天色早晚和他的欲火没有关系。 他手一使劲,便将她紧紧扯住的衣襟解开,一具成熟美丽、极端诱人的胴体在他眼前呈现开来。 他气息浓浊地深吸口气,眼眸霎时沈了下来,他盯着她浑圆的乳丘,喃道:“你真美……” 成亲至今,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只有越来越强烈,纵使每夜与她共赴巫山,但他根本要不够她! “岱……”他光是这样凝着她,她身体的温度便开始为他而逐渐加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一波波逐渐堆高的狂潮,令她眼瞳里流转着莹莹波光,口里无法压抑地轻声低喃。 “喔……” 他技巧高超地轻挑细捻,她除了闭上眼,享受着他所带给她的刺激外,只能虚软着身子,配合着他。 “天,我……” 体内那股几乎令她无法承受的热潮,像是就要从她的嘴里流泄而出,她不住地娇喘、低吟,却怎么也无法由他所布下的致命情网里月兑身。 乔嬅半眯着星眸,迷蒙地望着他,他两道极富英气的眉,浓淡适中,原本宛若寒星的眸子此刻因“忙碌”而与她同样半眯起。 自己的激情吟哦萦绕在耳,什么时候,她竟成了床上的荡妇? “天,我……”她的脑子好乱。 “不用喊天,只要喊我。”阎岱以自己的长腿定性她乱动的玉腿。 乔嬅只觉一把无名的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烧尽她的理智,也烧尽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呃,岱,阎岱……”她心慌意乱地吟声低喊,他诱惑地拨弄,几乎快令她为之疯狂。 “你现在还认为这事还有分天色早晚的问题吗?”阎岱故意在她耳边近乎气音地问道。 “呃……”除了娇喘连连外,乔嬅脑里腾不出一丝理智来回答他。 “你现在要不要?”他吻住她一只小巧的耳垂,同时在她敏惑的耳颈处吹气。 “我……” “还想要?”他邪气地扬高一道眉,得意地邪笑道。 “要、我要……”她再也禁不住他刻意布下的陷阱,只能喃喃地要求道。 “很好。”见好妥协,阎岱满意地自她身上稍稍离开。 没了他的压力与温度,乔嬅只觉全身一阵冰冷,不禁睁开眼望着他。 阎岱迳自褪下自己的衣物,撇嘴笑道:“小宝贝,等一下。” 他三两下便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数退去,坚实强壮的男体紧紧压在她的身上。乔嬅这才重新感受到温暖。 “你准备好了吗?”他明知故问。 “嗯。” “很好。” 一股无名火在她胸口蔓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快发脾气。 “你别这样……”她深深地蹙着眉,央求道。 “别怎样?嗯?”他再次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就是别这么折磨她! “想要?” 乔嬅下巴抬起吟哦一声,胸口原本那把无名火,竟奇异地降温许多,反而化成一波波的狂潮。 “对,我要……”此刻,她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理智,再也管不了自己从小被教养的矜持。 “再说一次。”沈声要求道。 “我要、我要!”她大声地吟道。 “说我要你!”他又推进了些许。 “我要你!我要你……”她忘情地尖呼道。 她再也管不了什么,她只知道她若是再不将自己体内的宣泄而出,她必会淹没在这无尽的情潮里。 阎岱忘情地低首吻住她,将自己推至顶点,与她紧紧地契合,两具人体结合成一体。 第九章 激情过后,阎岱瘫软在她香汗淋漓的娇躯上。 他紧紧压着她,这一刻,乔嬅心中涨满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方才的激情似乎比以往每夜与他云雨的任何一次还要吞噬人心,还要惊心动魄。 “岱……”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他,对他交付了身与心。 “嗯?”他翻过身,侧躺在她的身侧。 “我……”她迷蒙地望着他,心头乱了方寸。 她想告诉他,她早已为他沈沦,但话总是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该怎么告诉他?他听了之后会高兴吗? “想说什么?”他侧身搂住她汗湿的身子,将头埋在她颈项间柔声问道。 乔嬅沈吟了片刻,幽幽道:“我……我想……” “大嫂、大嫂!快开门!”乔嬅后头未说完的话,被阎俊大力拍打门扉的声音给打断。 “这小子!”阎岱两道剑眉在眉心打了个死结,忿道:“这小子实在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紧接着忿忿地下了床,随意披了件衣裳后便气冲冲地去开门。 “大哥?”阎俊因开门的人不是他所预先设想的对象,而愣了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阎俊不待他说完,迳自拉着他。“你在更好,我本来以为你不在府里,才来找大嫂的。” 阎岱原本满身的怒气因阎俊神秘兮兮的举止而稍稍降低,但口气仍然很不好。“究竟什么事?”阎俊将他大哥拉出房门后,压低声音道:“大哥,那‘醉仙楼’的玉仙姑娘找上门来了。” “什么?”阎岱一听,也是一惊。 玉仙?她找上门来做什么? “嗯,没错。”阎俊猛点头。 “你没认错?”阎岱有些不信。 “真的是玉仙,上回我到醉仙楼也见过的。” “人呢?”阎岱又问。 “现在人在偏厅里,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虽感到玉仙上门找他有些奇怪,但也不至于像阎俊一脸麻烦找 上门的表情。“那玉仙姑娘一副生了大病的样子,脸色苍白。”阎俊表情凝重地说。 “是吗?”阎岱一听,心里更加迷惑了。 阎岱心里实在不解,如果玉仙真的病了,理应去找大夫才是,怎么会跑来找他呢? “先让她坐一会儿,我等等就去。”阎岱将阎俊推开后,便急着入房更衣。 阎岱进房后,乔嬅半卧在床上,她看阎岱一进门就急着穿衣,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阎岱边穿上衣物,随口应道。 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他和玉仙或者和其他女人之间曾有过的荒唐事! “可是俊方才大声嚷嚷,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阎岱撇嘴一笑。“小事大事他都是那德行。” “真的吗?” “嗯。” 从他的态度,乔嬅当然看得出来他对她有所隐瞒,可是他若不愿说,她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阎岱穿戴好衣物后,踱到床边,伸手抚上她粉女敕的脸颊。 “休息一下,我去处理一点事。” “嗯。”尽避心里疑云重重,乔嬅还是乖巧地应了声。 “今晚等我,别睡,嗯?”阎岱性感的薄唇提起一抹充满暗示的笑容。 乔嬅一听,又红了脸,怯怯地低下头,淡淡应了声。“嗯。” “乖。”阎岱像拍小狈似的,轻拍了两下乔嬅的头后,便步出门去。 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接着响起,乔嬅愣愣地躺在床上,任思绪无止尽地蔓延。 他到底瞒了她什么事? 纵使她不过问,但并不表示她不想知道。 “玉仙?”阎岱一至偏厅,就看到玉仙一脸苍白的模样。 “阎大人……”玉仙一见到阎岱,眼眶立即蓄满了泪珠,下一刻便忍不住上前抱住他,身子因虚弱而微微软瘫。 阎岱扶住她的身子,被她虚弱的模样吓了一跳。“玉仙,你还好吧?” “大人……”玉仙偎在阎岱怀里不住地嘤嘤啜泣,梨花带泪的模样很是令人心动。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才几日不见,她怎么会突然病成这副德行? “大人,人家……”玉仙泣道,因伤心过度而语不成句。 “你是不是病了?”阎岱模上玉仙的额头,探了下温度。 “玉仙没病……” “没病?”他不解,她这副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模样,会没病? “玉仙犯了心病!”玉仙满脸泪痕,抽噎道。 “心病?什么心病?” “大人……”玉仙柔媚地抬起头望着俊伟的他,幽幽地泣道:“玉仙的病,都是因为您呀……” 至此,阎岱终于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将一代美艳的花魁折磨成眼前这副一脸病容的模样。 “玉仙……”阎岱嗓音低沈地喃了一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从上回大人离开后就没再到醉仙楼看过玉仙,玉仙真的好想、好思念大人您呀!” 阎岱回想了下,好像上回他离开醉仙楼后,除了忙于朝政外,就是一心急着早点回府,完全将玉仙给忘得一干二净。 “我忙……” “大人,求您收了玉仙,玉仙不计较名分,只希望能一辈子服侍您……”玉仙卑微地泣道。 阎岱眉心紧蹙成一座小丘。“玉仙,别这样。” 她的痴情,他无福消受,因为他已经有了乔嬅,他的心恐怕再容不下其他女人了。 “不,大人,玉仙求您……”见他有拒绝的打算,玉仙哭得更厉害了。 “这……”见她羸弱憔悴的样子,他怕拒绝的话语会更加刺激她。 “大人,您不知道,玉仙每一日、每一刻都在想着您,等着您的到来,可是每一天都教玉仙失望……” 阎岱虽表情冷酷,但原则上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玉仙流露真情的告白,令他心里十分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会害她至此! “玉仙,你知道,我已经有妻室了。”况且他从来就无意纳妾。 “那又怎么样?”玉仙急着辩驳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很正常,况且玉仙不求名分,只求能常伴大人左右!” 阎岱闻言,只能无语地抿紧唇,他该怎么说,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明白感情无法勉强呢? 玉仙也猜得到他心里的想法,赶紧又道:“玉仙不求大人的爱,玉仙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希望能晨昏服侍您,那就够了……” “唉……”阎岱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人?”玉仙一脸渴求地仰头望向心上人,等着他的答案,希望他能成全自己的心愿。 阎岱沈吟了一下后,沈声道:“对不起,玉仙……” “为什么?”玉仙一听到他的拒绝,尖声大叫,双眼有如索命的夜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能!”他不能对不起乔嬅。 “啊……”玉仙发疯似的双手抱着头,尖声狂叫。 “玉仙!”他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啊──”玉仙尖锐的叫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尖锐! “别这样!”他拉着她的手臂,要她安静下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好痛苦!”玉仙脸上泪痕满布,发丝紊乱,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出一丝名满京城的花魁风采。 “冷静一点!”他忍不住沈声喝道。 玉仙经他这一吼,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一脸悲伤欲绝地望着阎岱,眼底流露出浓浓的失落。 “为什么……”她痛心疾首地重复问着这句话。 “玉仙,你这是何苦?”阎岱重重叹了口气,摇头叹道。 “玉仙只心悬大人一人呀!”说着,她便扑进阎岱宽广的怀里,嘤嘤哭个不停。 “玉仙……”阎岱不忍再刺激她,只得暂时将肩膀借她,让她哭个够。 乔嬅六神无主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决定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于是起身坐起。 她想干脆洗个澡算了,于是高声唤了几声:“喜儿、喜儿!” 但喜儿并未应声而来。 “喜儿、喜儿?”她又唤了几声,喜儿还是没有出现。 “奇怪,人到哪儿去了?”她喃喃疑惑地自问道。 最后她只得下床,迳自穿上衣物,步出房门,想找个人替她烧些热水,洗净方才因云雨而汗湿的身子。 “奇怪,人都到哪里去了?”她走着走着,经过几条回廊,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忽然之间,她隐约听见一道尖锐嘶喊的女音在远处响起。 “怎么回事?”乔嬅心头一凛,赶紧随着声音循去。 “啊──” 尖叫声越来越近,乔嬅脚步也越来越急。 “究竟是谁?”乔嬅喃喃自问,心里因那凄厉的叫喊声而紧张万分。 叫声忽然止住,乔嬅看到一群仆役、丫环们全都挤在偏厅外窃窃私语。 “夫人!”喜儿见到了乔嬅,赶紧上前请安。 “夫人!”众人一见乔嬅到来,个个面露难色。 “这是怎么回事?”乔嬅不解地望着众人。 “这……”喜儿眼神飘忽、欲语还休。 “刚刚是谁在尖叫?”乔嬅又问。 喜儿与其他人全都缄默不语,但看他们的眼神,乔嬅已大约了解,问题发生在偏厅内。 她不再等喜儿的答案,迳自穿过众人,直到偏厅。 “大嫂,不要进去!”阎俊忽然由人群中窜出。 乔嬅停了脚步,盯着阎俊。“为什么?” “呃,这……”阎俊也和其他人一样,支支吾吾。 他这副模样令乔嬅更想入内一探究竟。“好了,别说了,我进去看看。” “大嫂、大嫂!”阎俊着急地在她身后大喊,乔嬅却好似没听见似的。 “这下惨了!”阎俊一脸不忍卒睹地捂住自己的脸,不住地哀叫。 “小少爷……”一名仆役唤了声。 阎俊放下捂住脸的手,脸色凝重地吩咐道:“赶紧备香起案,祈求老天爷保我大哥死有全尸。” “呃?” “开玩笑的啦!”阎俊突地闷笑出声,顽皮地作了一个鬼脸。 呵!他刚才是故意不拉住他大嫂,这下子有好戏看喽! 乔嬅急急忙忙地推开偏厅的大门,一眼便望见一名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正倚偎在阎岱的怀里。 空气仿佛霎时间一下子全被抽走,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只除了胸口那抹椎心的刺痛外,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其他什么感觉。 开门声乍然声起,阎岱和玉仙同时望向大门。 “你怎么来了?”阎岱见到乔嬅,愣了一下。 阎岱的声音将乔嬅抽离的思绪,骤然拉回,她心痛万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阎岱怀里抱着别的女人竟令她痛苦得几乎死去。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深! 她想转头就走,但双脚竟因过度惊骇而定住,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大人,她是谁?”玉仙依然偎在阎岱的怀里,幽幽柔柔地问道。 “她是我……” “我什么都不是!”乔嬅忿忿地打断他的话,迳自替他回答。 “呃?”阎岱和玉仙均是一愣。 他心里气恼她居然不承认和他的关系? “她是我的妻!”阎岱闷着气,依然回答了玉仙的问题。 这女人竟想用一句话就将他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门都没有! “呃?”玉仙一脸戒备地上下打量着乔嬅,敌意立现。 “那她是谁?”乔嬅忽然好想知道这名赖在阎岱怀里的女人是谁。 “她是醉仙楼的玉仙姑娘。”阎岱代替她回答。 “也是阎大人的小妾,大人已经答应收玉仙为妾,姐姐!” 玉仙柔软的语调却令乔嬅心里划过一道道血痕。 尤其玉仙最后那声“姐姐”,更是令她心里痛得直淌血! “玉仙,你?”阎岱吃惊地望着玉仙,他什?时候答应她来着? “对不起,打扰了!”乔嬅心受重创,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要娶妾了,而且还是艳名远播的京城花魁,她的存在只会是他与玉仙之间不必要的麻烦。 “等等!”望着乔嬅一脸哀绝地离开,阎岱着急地出声唤道。 “大人!”玉仙死拉住他,不让他奔到乔嬅身边。 “放手,玉仙!”阎岱一心悬在乔嬅方才孤冷清绝的脸蛋上,没有心思继续和玉仙周旋。 乔嬅方才为什么一脸心痛的表情?莫非她对他早已动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阎岱只觉心里一阵雀跃,高兴得就快飞上天了! “大人,不要走!”玉仙死拉着他,不让他离开。 “放手!”阎岱手一使劲,玉仙缠住他的玉臂很快就被他拨了开来。 玉仙一失去重力,跌坐在地上,恨恨地瞪着阎岱。 “啊……”她奋不顾身地飞身上前,将阎岱由后扑倒在地上。 阎岱和玉仙跌成一团,玉仙像是疯婆子似的朝阎岱又捶又打。 “玉仙!住手!”阎岱见她似乎心神已乱,不忍再伤她,只是护着自己。 “啊……”玉仙接着又狂叫一声,倏地跳离阎岱的身上,往乔嬅方才消失的方向奔去。 玉仙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一路寻着乔嬅的身影而去,直到看见乔嬅的身影在一座 小桥上出现。 “你给我站住!”玉仙气急败坏地大声嘶吼着,她两眼泛红,面目狰狞,活似鬼魅。 乔嬅惊愕地回过头,望着充满敌意的玉仙,不知道她追上来有什么目的? “你这贱女人,你该死!”玉仙忽然朝她飞扑而去,将她逼到桥墩上,乔嬅的身子上半截已经悬在桥外。 “住手……”乔嬅骇然地惊喊出声。 “我要你死!”玉仙虽然柔弱,但因丧失理智而充满了蛮力。 “玉仙,快住手!”阎岱紧跟着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幕令人心跳几乎停止的景象。 一听到心上人的声音,玉仙手上的力道缓下些许,她回过头望着匆匆赶过来的阎岱和他身后的一干奴仆。 “夫人!”喜儿着急得都哭了。 “玉仙,放下她。”阎岱屏着气,缓缓地一步一步上前道。 玉仙望望阎岱,又接着望望被她压在桥栏上的乔嬅,心里立刻明白阎岱的紧张全是因为这该死的女人! 她被激得更加疯狂,尖声嚷道:“不要过来!” 语毕,她将乔嬅的身子又向桥外推出几分,惹得乔嬅一阵惊呼。 “好、好,我不过去,你别激动!”阎岱见状,只得妥协地退了一大步。 “大人,我爱你呀……”说着,玉仙两眼涣散地望着阎岱。 “我……”阎岱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我懂!”玉仙倒抽一口气后,忽然抱着乔嬅双双由桥上坠落冰冷的湖里。 “天!快救人!” “夫人落水了!” “乔嬅……”阎岱心神俱裂地大声嘶吼。 一群奴仆全乱成一团,有人赶紧找来长竿打捞,阎岱则是奋不顾身地就要往湖里跳下……“大哥!不可以!”阎俊死命抓住他。 “放手、放手,我要救她!”阎岱发狂地大吼。 “现在是隆冬时分,湖水冰冷,大嫂和玉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绝对不能让大哥去冒这个险。 “放手!”阎岱管不了那么多,重重地甩开阎俊,奋不顾身地投身至冰冷的湖水里。 冷冽的湖水令他倒抽口气,水里朦胧的视线也令他看不真切,无法立刻找到乔嬅或玉仙的身影。 他憋着气,在水里游了一下后,终于看见玉仙和乔嬅扭打的身躯。 玉仙死命抱着乔嬅不放,不让她浮上水面呼气。 阎岱奋力地向两人游去,但没多久,他便看见两人的身影缓缓地往湖底沈下……他心里陡地一惊,加快了速度,终于及时将两人下坠的身躯拉住,他一手拉着乔嬅,一手拉着玉仙,自己只用腿部的力气与两人下沈的力道相抗。 他想将两人一道救起,但他似乎没有办法,他的体温正逐渐地下降,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楚。 看来他最多只能救一个,否则连他自己都得葬身在湖底! 他当然想救他心爱的乔嬅,但若撇下玉仙又愧对良心,要不是因为他,玉仙也不会折磨成今日这副德行!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作选择时,乔嬅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 饼往的记忆霎时一幕幕闪过她的眼前,而最令她怀念且不舍的竟是认识他之后的点点滴滴……她在水中迷蒙地看着阎岱奋力救她和玉仙的模样,知道他也撑不久了,一念及玉仙对他的爱有多?的深切,她便心痛得无以复加。 于是她手腕一转,挣月兑出他拉住她的手掌。 紧接着,她的身躯缓缓往下沈,而阎岱和玉仙的身躯便与她反方向地渐渐往上浮起……阎岱好不容易将头探出水面,大大地吸了几口久违的空气,胸膛因憋气过久而剧烈地起伏! “大人浮上来了……”一群奴仆七手八脚围了上来。 阎岱将已经昏迷的玉仙交给众人后,又赶紧潜下湖去,在幽暗冷冽的湖里找寻乔嬅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她方才要自动挣月兑他的手掌?难道她也不想活了? “小姐!”小四哀恸地跪在湖岸,大声泣喊。众人压住他,不让他冲动地跃入湖中。 “小姐,我对不起你……”小四呜咽地泣道。 “小四,别做傻事,大人和夫人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大人一定会把夫人救起来的。”喜儿握住他的手,真挚地道。 “老天保佑……” 第十章 阎岱因为先前已大约知道了她下沈的地点,于是这次他很快地在湖里寻到她的身影。 他心神俱灭地拉起她冰冷的小手,望着她早已无血色的脸孔,不敢多想,赶紧将她带离湖底。 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动作也越来越迟缓,眼皮也越来越沈重,他几乎已经快失去意识。 但尽避如此,一股求生的促使他奋力地将自己和她浮上水面,岸边的奴仆们赶紧将两人拉了上来。 “大人和夫人都上来了……” “大哥!”阎俊跋紧将身上的衣裘月兑下盖在阎岱的身上。 “先看看她……”阎岱话声方落,人便晕了过去,软倒在阎俊身上。 “快!先送他们回房!”阎俊朗声唤道。“大夫来了没有?热水烧好了没有?快、快去!” “是!”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阎岱昏迷了两日后便悠悠转醒,他发觉自己身子好烫,并且口干舌燥。 “水……”他虚弱地喃道。 “大人醒了、大人醒了!”福伯在一旁高兴地嚷道。 “水,快!”阎俊服侍在床侧,赶紧命人取饼一碗水。 他扶起他大哥,让他上半身坐起,小心地将水喂到他嘴边。 阎岱干涩的喉咙饮下几口茶水后,才获得疏解。 “大哥,你终于醒了。”阎俊替他背后放了个软垫,让他舒服地半卧在床上。 “她人呢?”醒来后没有看到乔嬅,令他心里一慌,急着问道。 “大嫂没事,在隔壁的厢房休息。”阎俊扯开一个笑容。 “真的?”阎岱有些不信任地睨着小弟。 “是真的,大夫命我们将你们俩分开养病,所以我们将大嫂移到隔壁的厢房内,大嫂没事,你别担心。”阎俊又道。 “我去看看她。”他急着下床,下一刻一阵晕眩立即席卷住他。 “大哥,你先躺下,等身子养好再说。”阎俊急道。 “我没事……”阎岱只得再次躺回床上,闭目休息,止住晕眩。 “大夫说你和大嫂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那么久,能活下来就算是奇迹,大嫂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但至少活过来了,你别担心。”阎俊将大夫那日所说的话,重复一遍给他大哥听。 饼了一会儿,阎岱又问道:“玉仙呢?” “她……”阎俊语气迟疑了一下。 “她怎么样?” “她没有撑过来……” “什么?”阎岱吃惊地睁开眼。“她死了?” “她在落水之前身子就已经很虚,所以她没能撑过来……”阎俊遗憾地道。 “唉……”阎岱叹了口气。“命人好好厚葬她,知道吗?” “已经在处理了,大哥你放心。” “那就好。”阎岱再次闭上眼。 “大哥,你休息吧。”阎俊起身道。 “等等。”阎岱唤住小弟。“我有话和你说。” 阎俊又坐了回来,神色间有丝愧疚。“我也有话和大哥说。” “喔,那你先说吧。” 阎俊顿了下后,一脸正经道:“是我对不起大哥、大嫂,其实那日我可以拉住大嫂的,如果我拉住大嫂,大嫂也不会撞见大哥和玉仙……” 说到最后,阎俊声音哽咽,自责不已。短短两日间发生的事,令他突然长大了许多,原本稚气的脸孔多了一抹成熟的味道。 “这事不怪你。”阎岱摇头道。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荒唐! “大哥,对不起……”阎俊自责万分垂首道。 “俊,你长大了……”阎岱忽然道。 “大哥?”阎俊有些诧异地?首望他。 “真的是长大了。”阎岱一脸欣慰地望着他。“那就好、那就好……” “大哥,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去吧!” 夜里,阎岱在两日未进食的空月复塞点食物后,体力慢慢地逐渐恢复。 在他确定自己可以独自下床后,便赶紧起身到乔嬅养病的厢房去探望她。 白天听小弟说,她还没有醒来,这更让他心急,深怕一个闪失,他就要失去她……虽然体力稍稍恢复,但对他而言还是很吃力,所幸隔壁并不是太远,没多久,他便来到乔嬅静躺的床前。 “大人?”随侍的喜儿一见到阎岱半夜里出现,吓了一跳。 “嘘!”他要喜儿不要声张,并让她扶着自己坐到乔嬅的床前。一旦惊动府里的其他人,他很快地又会被人押回房里去休息了。 “夫人怎么样了?” “烧还没有退,但大夫说没有生命之虞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醒来?”他又问。 “大夫说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到现在还没有醒。”喜儿恭敬地回道。 “是吗……”阎岱若有所思地望着乔嬅似沈睡般的容颜,确定她还活着,压在他心里的石头便稍稍放下了些。 “大人,要不要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不用了。”阎岱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叫唤,不要进来。” “这……”喜儿为难道。 “去吧。”阎岱板起脸孔,严肃道。 “是!”喜儿这才不得不退下去。 喜儿走后,阎岱爱怜地抚上乔嬅略显苍白的娇容,叹气道:“为什么不醒来呢?还在生气?” 床上静躺的乔嬅没有动静,阎岱又道:“怎么这么傻,我爱的人是你呀……” 说着,阎岱拉出她原本放在被子里的一只玉臂,怜惜地凑到自己的脸颊,像珍宝般好生呵护。 “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乔嬅依然沈睡着,对于他的呼唤并没有反应。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醒来听我说,好不好?”阎岱这次试着摇晃她,希望能将她摇醒。 试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反应,阎岱心里越来越着急了。 “快醒来呀,难道你要睡一辈子?”他的声音由原本的柔情蜜意逐渐转为着急的嘶吼。 她如果就这样睡一辈子,这和死了有什么差别?思及此,他的心便越来越急。 他将她的上半身抱起,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又急又慌道:“我不许你离开我,我不许……” 阎岱几乎着急得都快哭了,长这么大,这是他头一次如此害怕失去某样东西。 原本,他以为失去双亲后,他的心便不会再因任何人而波动,但如今他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害怕他深爱的女人离开他! “醒醒,醒醒……”他虽然紧拥着她,但他的心里却极端不踏实。 “我求求你,你醒醒吧……”阎岱最后终于忍不住滑下一滴清泪。“别再和我呕气了,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了。” 或许是被他摇晃得太厉害,乔嬅在感受到有人大力地摇晃她后,幽幽转醒,在她重获意识的那一刻,她就听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地道。 一股暖流滑过她的心房,她虚弱地开口问道:“真的吗?”恍惚间,她不断地听到他真情流露的呼唤,不断地催促着她睁开眼。 她的声音虽小,但他却听得十分清楚,他诧异地将距离稍稍拉开,与她面对面,发现她正半睁开眼睛望着自己。 他大喜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嗯……”她口头干涩地应了声。 阎岱高兴地紧紧拥住她,泪水再次滑下。 乔嬅一双美眸此时早已漾满水光,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饼了一会儿,阎岱终于放开她,柔情地望着她。“没错,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你哭了……”乔嬅细女敕的小手抚上他俊美的脸庞,替他抹去那一滴泪珠。 真是一个傻男人呀!乔嬅在心里如是想着。 “是呀,都为你。”阎岱尴尬一笑。 一阵略带酸涩的喜悦顿时袭上了她的心头,她凝眸望着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阎岱爱怜地抚上她略微苍白的脸颊,不舍地道:“幸好你回来了……” 乔嬅心思一转,突然问道:“玉仙呢?” 阎岱没有答话,迳自低下头叹气。 “怎么了?” 阎岱接着忧叹了一口长气后,脸色一沈道:“她……死了。” “什么?!”乔嬅闻言,陡地一惊。“她死了?” 乔嬅惊讶地瞠大双眸望着他,一时难以消化他所吐露的消息。 “嗯,她的身子骨太虚,没有办法抵挡湖水的酷寒,所以没能撑过来。”阎岱遗憾地道。 “那你现在一定很伤心……” “玉仙的死我很难过,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的,但我更高兴你活了下来!”他笃定地道。 “你真的……爱我?”乔嬅忐忑不安地望着他。 尽避心知他会如何回答,但她仍是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当然,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她,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望着她,黑瞳里闪着坚决的眸光。 阎岱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啜了一下。“不爱你,爱谁?” “可是当初我们会成亲,只是我们说好……” 阎岱蹙着眉打断怀中爱妻未说完的话,承认道:“或许刚开始是,但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 他直接的爱意令她震了一下,心湖因他所表露的爱语而荡漾。 “可是我们说好,三个月……” “不只三个月,我要的是三年、三十年、三辈子……” 乔嬅心窝一暖,忍不住紧紧地拥住他。 阎岱毫无保留的热情令她暖了整个心窝,没想到爹这次将她们四姐妹给赶出家门,无意间竟也让她寻到了眼前这名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唉!这一段阴错阳差的姻缘真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大玩笑! “经过这一次,我更加确定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失去你,我的人生将变得没有意义了。”他轻声在她耳际低喃道。 “我……”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 “你不知道,当你在湖里扳开我的手,我的心仿佛快停止一般,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也……” “不要说了!”乔嬅举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爱你!”他低沈的嗓音,柔蜜地吐出爱之语。 “我也爱你!”她凝眸望着眼前这名英挺的男人,害羞地柔声回道。 “真的?”阎岱一听,高兴得几乎飞上天。 “嗯……”乔嬅羞怯地低下头。 与他相识的这一段“巧缘”,就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天数! “往后别管那什么协议了,我只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妻就够了,让我们重新再爱一次吧……”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乔家二小姐──乔嬅的爱情故事《玉盟恋》(天定良缘之绮缘篇)。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