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鹰夺月》 楔子 慕容玦运起十成十的功力朝九关真人打出致命一击,面对这有如雷霆万钧的掌势,九关真人来不及运掌相对,竟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身形再次打滑,直直滑落断崖。 “师父!”雪无崖与月无缺见状赶紧飞奔至崖边。 突然之间……“无缺……”月无缺的袖子被挂在断崖上的九关真人狼狈地扯住。 “师父,我立刻拉您上来……”月无缺死命地拉着九关真人。 “师父,无崖立刻救您……”雪无崖见状,立刻上前欲同师妹拉起师父,但还来不及伸出手,便眼睁睁地见师父与师妹双双跌入深不可测的山谷中…… 第一章 “无缺……”九关真人微睁开眼,全身疼痛不堪。 她以眼角余光看见自己的小徒弟全身是伤的卧在不远处,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去探视她,无奈自己身上的伤口疼痛不堪,竟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无缺……” 她呜咽沙哑地喊了一声,希望能唤醒她,此刻,脑中忽地闪过许多前尘往事的片段……“师父,无缺做了噩梦……” “好孩子乖,师父唱首摇篮曲哄你睡……” “师父,无缺绣了朵花给您……” “无缺真乖……” 突然间,她实在好怀念在“离恨谷”里与四位徒弟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但不知怎地,思绪霍地一转,当年那负心汉慕容琏的脸也浮上了她的心头。 “琏哥,你当真?了荣华富贵要离开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是我?了你被赶出家门,甚至还怀了你的骨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从来没有逼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恨你……我恨你……” 慕容琏! 一想到这个名字,九关真人心头紧紧一窒,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正从体内逐渐地消失……死了会见到他吗?她恍惚地想着。 脑海中不时又跳出许多往事的片段,包括她那早夭的孩子……过了一会儿,直到她感觉倦了、累了,才缓缓地闭上眼,呼吸也越来越薄弱。 她想见到他的,因为她想再问问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是否仍然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她一定要好好地问问他……??? 月无缺不晓得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她醒了之后,全身疼痛难当,好像骨头全散了一般,她完全动弹不得。 中,她微微睁开眼望着天空,高耸陡峭的断崖令她想起了昏迷前的片段回亿。 她和师父九关真人双双因慕容□的一掌被逼落断崖,而她的三师姐正在一旁大声泣喊……她和大师姐风无、二师姐花无零、三师姐雪无崖都是师父九关真人养大的孤女,长年生活在离恨谷里,勤学琴棋书画,虽然师父对她们的管教严了一点,但日子过得倒也惬意,直到师父分别派给她们四位师姐妹一项任务。 师父竟要她们四人分别去夺取慕容府四位公子的心,然后再狠狠地一脚踹开他们,让他们尝尝失去所爱的滋味! 但没想到,除了她自己尚未见过离家出走的慕容□外,她的三位师姐不仅任务失败,甚至全爱上了慕容家的男人……就像师父当年一样! 落崖前,师父吐露出心中的秘密,原来这一切事情的开端都源于师父年轻时曾受慕容琏负心之苦。无奈慕容琏早已仙逝,而师父却仍然化不开心里的仇恨,于是只得将复仇的矛头转向慕容琏的四个儿子,忆及此,月无缺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禁想,要不是慕容□失了踪,以致她从未和他见过面,她是否会像师父和三位师姐那般爱上慕容家的男人而无法自拔呢? 饼了片刻,她勉强睁开眼,一阵恍惚后,她逐渐看清身旁依然昏迷不醒的师父。 “师……父……”她涩哑地唤了一声,努力地移动自己的身躯,但才稍稍一动胸口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师父不知伤得怎么样了? 尽避疼痛难当,她还是奋力地带着全身的伤缓缓地挪到师父的身侧,但还没探到师父鼻息,她便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虚弱,最后终于不支地再度昏迷了过去……??? 春去夏来,蝉呜声响彻这一片安静的绿林,一辆雕刻精细的马车在树林间缓缓前进,马车前后有数名官兵打扮的侍从护卫着,尽避主人似乎已尽量轻装简从,但那富贵之气仍然引人侧目。 初夏的南风徐徐吹送,一股属于林间的独特清香随着风儿萦萦轻绕着,午后炽烈的阳光被这片浓密的林荫遮去大半,只余几撮光束投射在林间。 少了尘世间的繁华纷扰,这片宁静的天然景致,该是一处无忧的仙境呀,无奈一声声小女孩儿的啼哭声不断地由马车里传出。 “彤儿,别哭了。”镇南王赵守敬耐心地哄着女儿。 英气勃发的镇南王不过三十初头,一身王者的气派令人无法忽视,他俊逸有形的外表更是吸引无数官场千金,要不是他对妻子的爱意与宠溺出了名,恐怕早也妻妾成群。 “我要娘呀……娘呀……”镇南王的独生女赵彤正偎在父亲怀里哭个不停。 赵彤年仅六岁,一张可爱粉女敕的女圭女圭脸上一双如黑水银般的乌瞳此刻正噙着泪水,小巧可爱的秀鼻,配上红润的小嘴,不难看出日后将会出落得多?标致。 “彤儿,娘已经登仙了,你快别哭了。” 镇南王的王妃不久前因病去世,?免惟一的宝贝女儿待在王府里睹物思情会更加伤心,这才特地带她到这清幽的别馆里住上一阵,但没想到来了近个把月,女儿还是日夜哭个不停,直喊着要娘。 今日风和日丽,镇南王本想带女儿乘马车在林间四处逛逛,刚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就因他多说了一句:“真希望你娘此刻也在这里。”女儿便又开始哭个不停,整个游兴都破坏了,逼得他不得不下令驾车回别馆。 赵彤哭得更大声了。“哇……我不管,彤儿要娘……彤儿要娘……娘呀,你?什?不要彤儿……?什?不带彤儿一起走……呜……” 女儿字字句句敲进了镇南王的心坎里,爱妻仙逝,他也很伤心,女儿思母的模样,更令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之间,整个队伍停了下来,马车因紧急停止而剧烈晃了一下。 小彤儿也因这一晃动,滚出了爹的怀里,摔到一旁。 “唉哟!” “彤儿!”镇南王惊了一下,赶紧抱起女儿仔细地检视。 “摔疼了没有?有没有摔伤了哪里?” “没……只是有点疼……”小彤儿吃痛地揉揉,这一摔竟让她忘了继续哭泣。 “来人!”镇南王震怒地吼道。“外头发生什?事?” 一名领队打扮的官兵恭敬地来到王爷所乘的马车旁。“?禀王爷,前头路上躺了两名伤势极重的女子。” “喔?” 没多久,领队回头来报。“禀王爷,两人似乎都断气了。” 镇南王沈吟了下,忽道:“本王下去看看。”接着,他转头对女儿柔声道:“好彤儿,乖乖待在马车里,爹下去看看。”镇南王下了马车,踱到两名身负重伤的女子身边,一名看来似乎年岁在四十初头,另一名则因脸部朝下,无法看清面貌。 “禀王爷,这两名女子看来均是落崖身亡。”领队恭敬道。 伤势颇重的两名女子,身上多处擦伤,全身伤痕累累,衣服也已破损不堪,模样惨不忍睹。 “嗯。”镇南王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峭壁,心想若由那高处摔下来,生还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镇南王眉头蹙了一下,沈吟道:“曝尸荒郊,未免可怜,挖个洞把她们埋了吧。” “王爷,这样一来,恐怕会耽搁了返回别馆的时辰。” “无妨。” “是。” “爹……”小彤儿不知何时已至父亲身边。 “彤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马车去。”镇南王促道。 小彤儿不依,一双小手紧扯着父亲的锦袍,稚气的嗓音柔柔道:“爹,她们死了吗?” “来,彤儿乖,跟爹回马车上去。” “嗯……” 当侍从们正要将两名“尸体”搬开时,其中一名年纪较轻、脸部朝下的“尸体”突然痛苦地微微哼出声。 这一出声,小彤儿好奇地回过头张望,侍从们也正好将“尸体”的身子翻过来,小彤儿在看到“尸体”的面容后,震惊地僵直了身子。 “娘……” 镇南王拉着僵住不动的女儿。“彤儿,怎么了?” 下一刻,小彤儿挣出父亲的大掌,奔向受伤的女子身边。 “娘呀……彤儿好想你……” 全部的人都因这一幕而愣住,镇南王赶紧上前欲拉开女儿,没想到自己在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后也是大吃一惊! “娘?!” 天呀!这世上怎么会有相貌如此相似之人? 可如果细分,还是看得出两人的不同,眼前这名女子年纪约比他那红?薄命的娘还年轻了几岁,但那容貌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小彤儿赶紧抓着父亲,哭着央求道:“爹,快救娘……娘快死了……别让娘再死一次……呜……” 镇南王倏地回过神,赶紧伸手探向女子的鼻息,发现她伤势虽重,但还有一息尚存。 “来人!”他喝道。 “属下在!” “速将这位姑娘带回别馆医治,不得拖延!” “是!” “爹……娘不会有事吧?” 镇南王搂紧女儿,心里也是波涛汹涌。“好彤儿,她不是娘,但爹会尽力医她……” 好在他还有一个精通医术的好哥儿们与他们父女暂住在别馆里,他相信只要这位姑娘一息尚存,他那位哥儿们就能救活她! 这位容貌酷似娘的女子,纵使还昏迷不醒,却已经在他的心湖里造成不小的波动,?了自己,也?了女儿,他一定要救活她! “快,快!”侍从们已动作利落地将受重伤的女子送上马车,领队立即再向镇南王请示道:“王爷,那另一名女子?” “现在救人要紧,先将那位受伤的姑娘送回别馆后,再另外派人来将另一人埋起来。” “是!”???风和日丽,蝉呜鸟叫。 呵!好一个清闲的浮生半日呀! 一名身材颀长、长相不俗的年轻男子正在专心地挥毫作画。他虽一脸冷峻,但嘴角却又时常挂着微微的一抹讽笑。出色的外貌,以及浑身上下所散发的不凡气质,足以令任何女人一见倾心。 慕容□乃当今权倾一朝的慕容家族一员,排行老四。 话说朝中位高权重的慕容府家有四位俊逸非凡、风流倜傥的公子,他们分别是──慕容琰、慕容、慕容□、慕容□。 四人在朝中玩术弄权、结党擅谋,对于当朝政局有着不可小?的影响力。朝中或在野各大小辟员无不巴望着能与慕容府的四位公子结交走动。 除了慕容府在朝野间的势力令人咋舌外,慕容府里的四位公子在京城里的花名远播更是人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传闻慕客家公子们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不知已伤透多少京城里的青楼艳妓或名门淑媛的心。自从慕容□的大哥、二哥分别有了老婆后,他?了怕府里的事务全落到他的身上,他可是很有先见之明地早早就跷头,让他那苦命的三哥一人担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料定他那几个哥哥绝对想不到他的落脚处就在慕容府附近──镇南王的别馆里! 镇南王与慕容家同朝?官,私底下与慕容□私交甚笃,两人时常一同吟诗饮酒,但这事连他那几个哥哥都不清楚,所以躲到镇南王这别馆来,他料定他那几个哥哥一定猜想不到。 呵!此刻的他多?逍遥自在! 他搁下画笔,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画布上水渍未干的山水图极?写意,而中间的一叶孤舟正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镇南王迅速安置好受伤的女子后,亲自在一处水榭小亭里找到了正清闲地作画的慕容□。 “□老弟、□老弟!” 镇南王情急的呼唤声远远地传来。 慕容□轻蹙着眉头,搁下了画笔,望着正朝他疾奔而来的镇南王。 敝了,一向稳重的镇南王这会儿怎么失常了? “□老弟……快、快救人……”镇南王着急地拉着他走。 “唉,守敬兄,都说了喊我‘行云’,可不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慕容□’这个身份?” 行云流水,自在畅然,这可是他心目中的最高意境!他这回离家出走,就是?了想暂时撇开“慕容□”的一切。 “好……行云,你说行云就行云吧。”镇南王妥协道。 “究竟什?事?” “快跟我去救人。” “救什众人?” “唉……先别管了,你来就知道了。”???一见那名镇南王带回的女人,全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慕容□随即摒退众人,独自为她疗伤擦药。 乍见到她的容貌时,他也讶异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若非神韵有别,他也会误以?王妃尚未仙逝。 身边的一只金盆里,清水早已成了黑红色的污水,慕容□除了忙着处理她的外伤,还得替她接好胸前断了的肋骨。 疗伤过程中,他顾不得男女有别,将她身上残破且沾着血? 的衣衫褪去后,经过了清洗、上药,慕容□好不容易处理完女子大部分的伤口,就在他将她扳过身来时,不意见着她左肩后方一块小小的弯月型胎记。 那特殊的胎记吸引了他的注意,细弯的上弦月仿佛如原野中那抹高挂天际的一轮孤月。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那轮弯月的轮廓,心头忽地漾起一抹奇异的感受,好像有什?东西正触动了他的心房。 “呃……” 月无缺因疼痛而发出的呓语唤回了他的注意,他眉头微蹙地望着偶尔会因疼痛而问哼出声的女子,不知?什?,光是这样看着她,他便觉心里的某部分似乎正逐渐地苏醒。 “醒醒!”他拍了几下她的面颊,试图唤醒她。 “不要……不要……”月无缺喃喃呓语,眉头深锁。 慕容□若有所思地望着双眼紧闭的她,或许是因她眉宇间紧锁住的悲怆令他怔然吧,他竟觉这名女子的孤冷气息与他有几分相似。???夜幕沈沈,万籁俱寂。 寂静的林中,一座富丽堂皇的皇家别馆坐落在幽林深处。 虽已是三更天,但别馆的主人一点睡意也没有。 别馆的房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床榻上,受重伤的女子仍然昏迷不醒,嘴里不时低喃着别人听不懂的呓语,但外伤已让慕容□给处理妥当,身上也换上干净的衣服。 “爹,娘会不会再死一次?”小小的彤儿无邪的面容正锁着一抹忧愁。 镇南王听到女儿对着一名陌生的女子喊娘,心里着实不舍。 他心疼地搂着女儿,轻声道:“彤儿,这名姑娘不是娘,她只是长得像娘一样罢了。” 没想到彤儿一听,小嘴立即嘟了起来,眼泪似乎就快夺眶而出。“我不管,不管她是不是娘,彤儿不要她死。” “好了,很晚了,快随女乃娘去睡吧。” “不要,人家要待在这里。”小彤儿不依地嚷道。 “彤儿乖,先和女乃娘去睡,爹保证明儿个等你再来看这位姑娘时,这位姑娘还在这儿。”他当然了解女儿的心态,她害怕一睡着后,便再也见不到这位长相酷似母亲的女子了。 小彤儿打了一个大呵欠“唔……好吧!” “来,把小姐带去休息。” “是,王爷。”女乃娘即刻将小彤儿带了下去。 赵彤走后,镇南王才上前问正忙着照料昏迷女子的慕容□。“怎么样?有救吗?” “她内伤颇重,胸骨断了两根,我已经替她接好了。” “需要什?,你尽避开出单子,我会命人快马回王府去取。” “大致都差不多了,至于其他外伤应无大碍,其余的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唉……这位姑娘,长得真像娘……”望着床上一脸苍白的女子,镇南王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是和王妃很像。”慕容□和镇南王交情颇深,于是和镇南王妃也有数面之缘。 “如果这位姑娘没能活得下来,彤儿一定受不了。”他实在不忍女儿再受一次这样的打击。 “放心吧,有我在,她会没事的。”好不容易忙完之后,慕容□一把拍在镇南王的肩头上。 “嗯,希望如此。”镇南王沈吟了片刻后,忽道:“对了,听说慕容三少要成亲,你不回慕容府去看看?” 慕容□俊美的脸孔闪过一丝诡笑。“不过是要诱我回府的伎俩罢了,我那花心的三哥,怎么可能定下来?” 他们四兄弟的个性截然不同,大哥慕容琰一向冷峻、不苟言笑;二哥慕容性子就如狂狮般猛傲;三哥慕容□外表温文儒雅,一张蜜嘴骗煞了许多姑娘家,而他们三人惟一相同的就是身边女人不断,但他慕容□可就不同了,他是抱着宁缺毋滥的至理名言,女人若不聪慧,若不如他聪明,还是别来倒他的胃口才好。 “可是据说真有一名女子住进了你三哥的园子……” 慕容□打断他,笑道:“不要说是一名了,只要我那三哥点个头,就会有一大群女人排队等他钦点。” “好吧,你说了就是。”老实说,他有时真搞不懂他们兄弟四人,明明互动的关系很紧密,但有时候却又显得冷淡疏离。 第二章 “哼!我要你们兄弟都尝尝失心的滋味,?你们父亲赎罪!” 迷迷中,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落崖前,师父曾说过的话。 “不必再废话,?了复仇,我牺牲一个徒儿又算得了什??” “不!师父……”她的眼泪不停地汜滥,尽避在梦中,依然掉个不停。 她的身体好热又好疼,她想上前抱住师父,但?什为她不能动? 一道温柔但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来,喝药。” 是另一个梦吗? 她感到有只手臂扶起她,浓稠难闻的药汁缓缓地灌入她灼热烧烫的喉道中,接着又替她擦了额头上的汗水。 是师父吗? 不,那手臂是属于男性的,和师父的不同,况且这人身上有一股极?好闻的麝香味,与师父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不同。 迷糊中,她紧握住对方替她擦汗的那只手。“求求你……救她……救她……”她激动地嚷道,声音里尽是哀痛的恳求。 慕容□怔住了,他望着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心里有一股奇异的骚动。 他一向不近,因为他受不了没脑袋的女人,但不知?什?,她给他的感觉和别的女人不同,被她这样握住手,他竟然一点也没推开她的念头。 他没抽回被她握紧的手,反而低下脸细细探究这名正在呓语的女子,虽然她的额际有些擦伤,但仍不减损她的美貌于万分之一。美人胚的瓜子脸,长而卷的眼睫,绝尘月兑俗的面容透着灵秀之气。 会是哪一家的小姐?他想。 他不禁自嘲地想,要是他那风流的三哥,恐怕一眼就认出来了,全京城的女人,他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他一直没有松开手,奇异地,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什为他就这样任她紧紧握着,握着……??? 饼了三日,月无缺仍然昏迷不醒,嘴里也依旧不断地发出呓语,神情相当悲伤痛苦。 三日来,慕容□亲自喂她汤药,这些事本可由下人来做,但不知?什?,他竟一次又一次地亲自照料她。 他捧了一碗浓稠的黑色汤汁,端至床前,掀起衣袍下摆侧坐床沿,单手撑起她,另一手拿着那碗药就往她嘴里灌。 苦涩难闻的药汁登时滑入她嘴里,这次她下意识地吐了出来,慕容□来不及闪避,竟被她吐了一身。 他眉头一拧,稍嫌粗鲁地捏紧她的下颚逼她张嘴,一古脑儿地将药汁猛灌进她的嘴里,月无缺虽边咳边挥手抵抗,但还是喝下了全数的药汁。 忽然间,她醒了。 迷地睁开眼,用一抹极度哀伤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眸里夹杂着惊骇、伤痛的复杂情绪,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孤舟般求助于他,慕容□在接触到她那眼神后,瞬间屏息、震撼了,心中一股被需要感油然而生。 忽然间,她大叫,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衣襟,神智混乱地又喊又叫。“不要……不要逼死她……” “不要逼死谁?”他抓住她乱挥的手臂,沈声问道。 “不要……不要死……”她凄恻地嚷道。 “你在说谁?”他蹙着眉,想问出一个端倪。 “呜……不要死……不要死……”最后她竟哭了起来,甚至激动地呕出一口污血,最后又昏了过去。 她瘫软在他的臂弯里,慕容□立即注意到她才刚换好的衣服上又沾染了血渍,看来是她因激动而导致伤口裂开。 他皱了眉头,接着俯身掀开她染满鲜血的前襟,再撕开先前缠好的布条后,雪白的胸脯有好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那伤势简直惨不忍睹。 他赶紧取来先前准备好疗伤用的高粱酒,直接淋在伤口上。虽然在昏迷之中,她仍然痛呼出声,叫声凄切。 慕容□忙了一阵后,好不容易才将她的伤口重新处理好。 他端详着她惨白的小脸,心中忽地闪过一丝奇异的感受。 接着,在他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举动后,不禁摇头失笑,一定是她目前太脆弱,所以才激起他的恻隐之心,他连话都还没和她说过,怎么可能会有什?异样的情绪? 八成因为她是镇南王一定要救活的人,而他不过是基于朋友的义务才会费心救她罢了。 嗯,一定是这样! 慕容□如是说服自己。???又过了两日,这天,月无缺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全身发烫,一会儿又全身发冷,但最令她痛苦的莫过于胸口处那股沈重的压力,似有颗大石压住她,令她无法喘气。有时候又像有把利刃插在她的心窝处,痛得她连连问叫。“好痛……” 她的哀呜引来了一直在房里照顾她的慕容□,他替她擦掉了额际不断冒出的汗珠,静静凝视她美丽的脸蛋。所幸她虽由崖上坠下,脸上却只有额际的小部分擦伤,并未毁了这一张足以令男人痴狂的绝色容?。 无怪乎,那与她长相酷似的镇南王妃能够独得镇南王全部的宠爱,就连仙逝之后,地位仍然无可取代。 “好痛……”月无缺蹙着眉丘,喃喃地痛呼。 “你到底是谁呢?”慕容□忍不住望着她,自言自语地问道。 这样出色的外表,是否同时拥有一颗聪慧的脑袋?还是像大多数的女人一样,不过是个绣花草包罢了? 他不禁想,究竟是何原因让她摔落悬崖?她口中念念不忘的人,是否就是同她一起坠崖的另一名女子? “我对不起你……师父……” 师父? 他拧眉望着她,她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饼了不久,她没再发出声音,似乎又昏了过去。???夏虫呜叫的声音,好似要唤醒昏迷已久的月无缺。 她又疼又涩地缓缓睁开眼,不久又不胜负荷地合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要费去她不少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迷迷糊糊中,她只听见一阵轻碎的脚步声靠近,真的靠得很近,因为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那人摇晃她,她浑身酸痛地蹙起眉。 “娘……你醒醒……”一声清脆的童音唤着她。 是个小孩……但是这孩子喊她什??娘? 她勉强地睁开眼,打算看清楚是谁喊她娘,勉强睁开后,眼前先是一阵恍惚,等到视焦渐渐凝聚后,她才看清身侧的小女孩。 女孩儿看见她醒了,立即高兴地盈盈笑个不停,一双灵活的大眼兴奋地直瞪着她瞧。 她亦好奇地打量这名小女孩,她一身昂贵的衣绸,黑亮的秀发被散在肩后,颈子上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黄金链子,小女孩面红齿白,小巧的鼻梁配上粉红色泽的小嘴,衬着灵动的大眼,真是可爱极了。 不仅如此,她亦感受到这小女孩异常月兑俗的气质,小小年纪的她全身散发出高贵的皇家气息,她敢断定这女孩儿必是达官显贵的千金小姐。 小女孩凑近她的脸,起眼灿烂一笑。“娘!” 她皱起眉头,喉头干涩地道:“我不是你娘……” 她身上虽受了伤,但还不至于连自己有没有女儿都搞不清楚。 “小姐……小姐……”一名女乃娘打扮似的妇人进了屋来,一看见赵彤正趴在床沿上,急呼道:“就知道你跑这儿来了,头也还没梳好……” “女乃娘!”赵彤转过头唤着。“快过来看,我娘醒了。” “什??”女乃娘一头雾水地走过去,待她看见床上人儿的面容后,不禁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梳子也随之掉落地上,她睁大眼惊呼道:“王妃?” 不,不是王妃,眼前女子的神情与王妃不同,但那长相……那长相……老天爷,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见到女乃娘惊愕的表情,赵彤得意地笑了开来。“我就说吧!” 王妃?月无缺一听,眉头蹙得更深了,她们究竟把她误认成谁? 开门声乍响,镇南王和慕容□双双进了屋子。 “爹,娘醒了。”赵彤高兴地飞奔至父亲的怀里。 “喔?真的?”镇南王抱起了女儿,踱到床沿,果然看见昏迷已久的女子已经苏醒。 “我看看。”慕容□上前?起她一只皓腕,凝神把脉,再接着仔细检查她的双眼和身上的外伤。 “做什?!”她惊呼,却虚弱得无法反抗。 “脾气还挺倔的。”慕容□撇嘴笑道。 “你们是谁?”她沙哑地问道。 模糊的视线落在慕容□身上,他倾向前的动作,令她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文士的风雅气质,却又略带狂傲之气。 可奇怪的是,她竟觉得他很面熟,尤其那眉目之间的神情更令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沈沈,浑浑噩噩。 饼了片刻,慕容□站了起来,双手环在胸前,一双锐利的鹰眼直直盯着她。“姑娘又是何人??什?会从崖上掉下来?” 他这一提,她才忽然想到与她一同落崖的师父,于是赶紧问道:“另一个……女人呢?”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慕容□一点也不打算妥协。 她望着眼前倨傲的男人,不知怎地,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更深了。 “名字。”慕容□催促道。 月无缺仍是抿紧唇,没有答话,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这名俊逸的男人,不知?什?,心里突地?生与他保持距离的念头。 “难道连自己叫什?都忘了?”慕容□嗤笑道。 “无月。”沈默了片刻后,她冷冷地说出一个假名。 “另一名与你一同落崖的女人是你的什众人?”他又问。 “我……娘。”她心中痛苦万分地编出谎话后,又问:“她呢?” “很抱歉,她死了……”镇南王顿了一下,又道:“但正确来说,令堂也算失踪了。” 就算她未死,以那严重的伤势也断不可能一个人负伤离去,她的失踪的确很令人费解。 “什??”她不懂。 这时,镇南王抱着女儿上前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很遗憾令堂已经没有气息,所以我们只能尽快救你,等我再派人去打算将令堂下葬的时候,令堂的遗体竟然不见了。” 月无缺一听,只呆呆地睁着大眼,没有答话。 师父已经死了吗?如果师父已经死了,?什?尸首会不见? 有没有可能是慕容府的人寻到后,派人给运走了? 月无缺冷漠的眼神里似乎锁着深深的哀伤。?了报仇,我牺牲一个徒儿又算什?……脑海中浮现师父与慕容□对峙时那张冷漠的脸,她的心口蓦地一紧,原以?师父的冷淡只是个性使然,没想到原来她们几个师姐妹都只是师父复仇的工具。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泛起一股深深的被离弃感! “姑娘?什?会由那么高的崖上坠下?府上何处?是不是要派人去通知……”镇南王抱着女儿,柔声问道。 “不必了。”她异常冷静地道。“谢谢两位救命之恩,我现在就走。” “不要……娘……”一听到她要离开,赵彤立刻又哭又闹。“不要走……不要再丢下彤儿……” 镇南王忙着哄女儿。“彤儿乖,彤儿乖……” 月无缺原本起身要走,但才稍稍移个姿势,胸口便传来阵阵剧痛,逼得她不得不再躺回去。 慕容□眼神冷漠地凝着她,沈声道:“伤成这样,现在才刚有廖色就急着下床,不怕丢了这条小命。” “我没要你们救我!”她冷着嗓子道。 回想起落崖前的点点滴滴,她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师父养育她们师姐妹多年,却只是把她们当复仇的棋子看待,?了“爱”、爱了“恨”,竟令人执着到至死方休! 再想起师姐们,每一个都伤透了师父的心,她也不想再见到她们。原本,师父就像她的娘亲,而几个师姐妹虽不是亲生姐妹,但也情同手足,如今这个家全毁了,她该何去何从?她突然发现,天下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真的不如死了算了,她如是想着。 慕容□一听,扬眉讽道:“依姑娘的意思,是说我们多事了?” 月无缺别过脸去,避开众人的目光,冷漠得不近人情。 “你!”这臭女人!几日来,他破天荒的如此周全地照顾一名女人,而她竟然不领情? 其实月无缺心中也不愿讲出这样的话,她自己伤得那么重,对方想必是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救活她的,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这一切,一切全变了,全变了……“我不要娘走……不要……哇……”小彤儿哭得淅沥哗啦,模样煞是可怜。 “对不起,我不是你娘。”她忍不住再重申一句。 “很抱歉。”镇南王边安慰着女儿,边向月无缺歉道。 “小女的娘亲才去世不久,而姑娘的容貌和她娘实有几分神似之处,因此小女才会将姑娘误当成娘亲了。” 原来是这样。月无缺抿紧唇,不再答话,她是个孤儿,甚至对亲生娘亲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她有记忆以来,便已身在“离恨谷”。 “好了,姑娘病才稍好,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镇南王赶紧将哭闹不休的女儿抱走,回头对慕容□道:“就麻烦你好好照顾这位姑娘。”???镇南王走后,月无缺再次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是慕容□将她摇醒的,他手里捧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粥,他冷着脸、一语不发地将她的身子撑起,在她背后替她放了个软枕,然后舀起一匙的热粥送至她唇边。 月无缺望着他冷漠又略含怒气的脸,嘴巴硬是抗拒似的不肯打开。 “快喝!”他喝道。 好霸道的口气! 她望着他的眼神更加冷淡,小嘴硬是不肯张开。 “你喝不喝?”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堂堂慕容四少端粥到她面前,她居然还敢给他摆臭架子! “我没胃口。”这是实情,病了好一阵子,她的确没有食欲。 “想要命就喝下去。”他将汤匙凑近她的嘴边。 “可是我……” “不要告诉我,你不想活!”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救活她,怎么可能让她白白地饿死,浪费他先前的精力? 下一刻,他霸道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将粥猛地送进她的嘴里,害她大大地呛了一口。 “咳……” 见她将粥吞了进去,他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你干什??”她怒道。 “不想再呛到就自己喝!”他也生气地将整碗粥递到她的面前。 月无缺瞪着粥,又转眼瞪他,在他那双锐利霸气的眸子里读出了一项讯息,如果她不把这碗粥喝光,他肯定跟她没完没了。 慕容□望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眸,冷道:“我既然救了你,就不容许你糟蹋你这条命,否则我可不会饶过你。” 他难得破天荒地如此亲自照顾一个人,并且还是个“女人”,因此,他绝不会允许她浪费他先前救她的精力。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后月无缺投降了。“好,我喝。” 慕容□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将粥递给她,她双手微颤地接过,然后一口一口地送入嘴里,过了一会儿,整碗粥终于被她喝光了。 “拿去。”她恼怒地将空碗丢给他。 慕容□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冷冷地睇着她,再转而望向那只空碗。“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你可以再杀了我!”她求之不得。 “我没那么无!”救了她,再杀了她,不是等于白白浪费他的精力? 月无缺低头思量了下,抬头问道:“我什为时候可以离开?” “这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救你回来的。”他只是看在镇南王的面子上负责救活她,其余的不干他的事。 “是小女孩的爹救我回来的?” 她不禁想起那一身贵气的男人,再加上这宅子的富丽堂皇,不难推知那人必定有显赫的家世背景。 “嗯。” “他是谁?” “镇南王,赵守敬。” “镇南王?”她微愣道。 “没错,他就是镇南王爷。” “你呢?你又是谁?” “你可以称我……行云公子。”他潇洒地笑道。 “行云?”看他那张诡异的笑脸,她当然知道这不会是他的真名,但每个人既然都有不愿让人探知的一面,她自然也不会再追根究底。 “你说你叫无月,是吧?”他依稀记得上回她曾这样说过。 “嗯。” 无月、无缺,她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上。 “你让我想到了一首词。” “喔?什?词?”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慕容□吟道。 没想到月无缺一听,立即回道:“吴文英的浣溪沙。” 慕容□惊讶道:“你知道出处?” 这女人果真和别的女人不同,他赞赏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这有什为难的?”她顿了一下后,吟道:“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廉?……这三句是上半段。” 慕容□整个兴致都来了,他接着朗声吟道:“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 月无缺又?声与他同吟最后一句:“东风临夜冷于秋!” “你……”慕容□激赏的眼神紧瞅着她。 靶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她不安地瞪着他道:“干什?用这眼神看我?” 不过是吟首词罢了,他干?那样大惊小敝? 慕容□接着哈哈大笑。真是巧,这首词将我们的名字全含在里头。” 他的话令她尴尬地胀红了脸。“不过是巧合罢了。” 他深邃的眸子含着一股挑达之意直望着她,微微笑道:“果真是行云有影……月含羞呀!” 月无缺一张小脸倏地更红了,原本苍白的小脸终于有了血色。 “瞧你这般羞怯的模样,还真是‘月含羞’呀!”他啧笑道。 “别说了!”她恼怒地别过脸去。他到底有完没完? “怎么,这么开不得玩笑?”他发现她实在很有意思,教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对不起,我累了。”她清楚地下了逐客令。 “赶人了?” “对不起,我想休息。”她躺了下来,将棉被拉到头顶。 “好,那你就歇着吧。”他俊逸的脸庞凝着笑意,这一次他先放过她,往后要过招的时间还多得很呢。 第三章 初夏之夜,清风徐送。 月无缺的伤势大致痊愈,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调养生息,她的气力也逐渐在恢复当中。 这一日,月圆之夜,镇南王特地备了一桌酒菜庆贺她大病初愈。 “能喝就喝,姑娘的伤才好,千万别勉强。”镇南王客气地替她添酒。 “镇南王,您太客气。”月无缺有礼地谢道。 “别称什?王呀王的,来到这林野间,咱们别守那世俗的称谓,你该和‘行云’一样喊我守敬便成。” “这怎么行?”月无缺忙拒绝道。“无月怎敢直呼王爷名讳?” “不过是世俗礼仪,咱们不必拘泥于这繁文节上。” “这万万不行,况且王爷还是无月的恩人。” “这我可不敢居功,那是‘行云’的医术了得。” “好了,你们二人也甭再客气了,今夜月圆、花好,酒更香,正适合饮酒作乐,别再浪费了。”慕容□饮下一口甘醇的酒后道。 “老弟说的对,来,再饮一杯。”镇南王举杯敬向慕容□。 酒过几巡,大伙儿酒酣耳热之际,镇南王突然提议吟诗助兴。 “此议甚好。”慕容□立刻附议道。“不如咱们来猜猜诗词的出处吧,猜不中,又或是被猜中的人可要各罚一杯。” “好,那就由我先来吧。”镇南王沈吟了一下后吟道:“自古佳人多命薄,闭门春尽杨花落。” 月无缺当然听得出来镇南王正在怀念着已逝的王妃,他念诗时那般深情的模样深深地震撼了她。在见识过慕容家那几名薄幸的男人之后,她几乎不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深情的男子。 慕容□没有抢着回答,反而转头对月无缺道:“你答吧。” 月无缺睨了他一眼,不晓得他在玩什?把戏,但还是?唇回道:“苏东坡的薄命佳人。” “呵,被猜中了,自罚一杯。”镇南王一杯下肚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举头望向皎洁的明月,似乎正遥想着什?。 镇南王若有所思地望着月无缺,喃道:“真是像呀!” “王爷……”月无缺一愣,略微尴尬地别过脸。 “好了,守敬,今夜别再谈伤心事了。”慕容□一掌拍向镇南王的肩头安慰道,也顺道替月无缺解了尴尬。 “呵呵,‘行云’说的是。”镇南王也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地直笑。 “接下来,就我来吧,你们二位可要好好地猜猜。”慕容□p道。 “请。”镇南王一副尽避放马过来的表情。 慕容□英气逼人的脸庞带着邪气,精锐如苍鹰般的眸子若有似无地睨了月无缺一眼,害她心里无来由地大大跳了一下。 他那眼神是什?意思? 月无缺佯装无事,不着痕?地避开他那令人心慌的眼神,强自镇定心中已然月兑序的心跳。 他深邃的眸子仍含着某种欲念地睨着她,惑人的嗓音低吟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他停顿了一下,末了的两句刻意加重了音调。“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情!” 月无缺心中大惊,一张小脸霎时染上红晕。 他这露骨的表白听得她立即羞红了脸,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镇南王蹙紧眉头,想了半天,似乎没有头绪。 “守敬兄?” 镇南王摇摇头,爽朗道:“自罚一杯。”接着一杯酒便下了肚。 “怎么样,试试?”慕容□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 她知道他故意在嘴上轻薄她,一时间,她竟陷入两难,不晓得该回答他的问题,还是佯装不解? 见她一张脸乍红乍白、手足无措的模样,慕容□心情大好。“猜不出来就罚一杯。”他“好心”地替她斟满了酒。 看不过他那张得意欠揍的笑脸,月无缺还是忍不住回答道:“唐,李白。” 慕容□愣了一下,随即赞赏道:“不错,不错。” 嗯,他不算白救这个女人,至少比起他至今所遇到的女人都要有智慧多了。 “好。”她佯装镇定地应了一声,思索了片刻后吟道:“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闻言,慕容□更加赞赏地望着她,才不过短短两句,就和他撇清关系,暗示要他别再逗弄她。 “谁来答?”月无缺话虽像是说给大家听,眼神却挑衅地睨着慕容□。 慕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或许是沈溺在自己思妻的愁绪中,镇南王似乎没有看出他们二人间那波涛汹涌的暗流,朗声答道:“是李白的‘春思’。” “自罚一杯。”慕容□饮罚酒的同时,眼神依然魅惑地挑勾着月无缺,令她气得真想当场用酒泼他。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一副思春的模样? 她才不相信他答不出来,他是故意的,望着他那双深沈的眸子,她发现她根本猜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 三人又对了几巡,直到夜深了,慕容□才借着酒意先走一步。 正待月无缺也打算告辞之际,镇南王叫住了她,并且深情地望着她。 “无月,先别走。” “王爷?”月无缺回过头,镇南王眼里的深情令她下意识地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无月……我……” 月无缺的语气虽有礼,但却含着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漠。 “王爷有事但说无妨。” 镇南王走向她,直直盯着她的小脸,望了一会儿后道:“没什?,想再多看你一眼罢了。” “王爷是怀念仙逝的王妃吧。”月无缺微微地笑道。 “唉……”镇南王苦笑地点点头。 “真有那么像?” “嗯,真是太像了。”镇南王像突然想到了什?,忽然扯住她一只皓腕,兴道:“来,跟我来。” “王爷……” 月无缺低下头,忸怩地抽回手,镇南王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忙道歉。“我只是突然想给无月姑娘看幅画,一时失态了。” “什?画?” “来,跟我来。”镇南王态度谦冲有礼地领着月无缺到他的书房。???书房里摆设简单,高雅不俗,镇南王领她到一幅高挂在墙上的美人图前,那画中美人神韵婉约,灵气秀丽的美令人屏息,但最重要的是画中美人那酷似自己的五官,更是令她惊骇。 “这便是亡妻,娘。” 月无缺瞪大了眼睛,直盯着墙上的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镇南王幽幽叹口气后道:“要不是娘是家中的独女,我真会以?你和她是同胞姐妹呢。” 同胞姐妹? 这四个字霎时震住了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世,她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如今居然让她看见另一名容貌如此酷似自己之人,她的心窝霎时泛起极端复杂的情绪。 会是她的亲人吗?她不断地在心里胡乱地猜测着。 “无月,你府上哪里,要不要本王派个人替你回家报个讯?”镇南王眼神始终柔情地望着画中的美人。 “我……”月无缺脑中一片空白,愣了半天。 “无月?”镇南王这才回过头来望着月无缺,发现她的不对劲后,他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不舒服。”她紧紧蹙着眉头,虚弱地喃道。 “一定是酒劲发作了,都是本王不好,明知道你伤才好,今夜还让你喝那么多酒。” “不……我……” “来,我送你回房。”镇南王上前扶住她,月无缺立即退了开来。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话声一落,她便慌慌张张地离去。???就在月无缺即将踏入房门之际,一双有着细长、好看手指的大掌倏地拍向门扉,阻止了她进门的动作。 她一惊,猛然回头,便见慕容□那张脸正凝着坏笑,朝她猛瞧。 他背着月光,那模样在月光的衬托下看来竟有一丝冷傲、孤寂,仿佛腾飞的苍鹰正紧紧地锁着他的猎物。 “你做什??”她的心窝因他突然的出现而震了一下。 “没什?,找你聊聊。” “夜深了。”不理会他,她想开门进房,却仍然被他压住门扉。 “夜是深了。”他邪气地笑道。“既然知道夜深了,还有兴致随镇南王上书房看画?” 她心口一震,忿然道:“放手,我要进房休息。” 他霸气地一掌搭上她的肩头,硬是将她扳过身来面对自己。“看来镇南王对你很有意思,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她忿然地拍掉他放肆的手掌,冷声道:“不关你的事。” 他邪笑道:“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你的命可是我救活的。” “你可以不要救我。” “啧啧!”慕容□摇头嗤笑道。“这救命之恩,你撇得倒是很干净呀。”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不过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慕容□邪魅慵懒地朝她一笑。 “有话就说,少拐弯抹角。” “以身相许!”他飞快地吐出这句话后,想也不想就朝她的红唇印上一记掠夺的吻。 “你!”月无缺惊愕地睁大眼。 慕容□得逞后,笑得更加邪魅放肆,在月夜下看来格外蛊惑人心。 月无缺用力推开他,恨恨地瞪着眼前这名可恶的登徒子。 看着他一脸得逞的得意笑容,月无缺只觉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他竟然这样大胆地调戏她? 没想到慕容□反倒抚着唇,左眼微挑,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让月无缺更大?光火。 “滋味不错。”慕容□赞赏似地睨着她,嗯,这个女人到目前为止各方面都令他相当满意。 “放肆!”她怒气腾腾地扬起手,却被他更快地攫住。 “想动手?”他一手攫住她的手腕,一手环上她的腰际,对着她忿然不平的小脸露齿而笑。 被他这一抱,月无缺惊慌得不住地扭动,嚷道:“放开、放开我!”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他扬眉冷笑。 “你究竟想怎么样?”这无赖究竟打算什为时候才要放开她? “我刚说了,以身相许!” “胡扯!”月无缺一张小脸胀得殷红。 “有什?好害羞的?”他邪魅的眸子深深盯着她。“替你疗伤的时候,我哪里没看过?” 月无缺惊恐地瞪着他,倏地满脸通红。 慕容□明灿的细眸漾着一抹调笑,继道:“就连你左肩后那抹弯月胎记,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月无缺一听,脸红更甚,扭月兑的动作更大了,但力气就是赢不了他。“你太过分了!”她喝道。 “明明身上有个月,名字怎么会喊‘无月’呢?”他蹙着眉头,不解地思索,神情轻佻。 月无缺以为他发现了什?,慌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你再不放开,我可要……可要……”她瞪着这名可恶的男人,说了半天,还是没有下文。 “不过是偷个吻,反应这么大?”他恶意地笑道。 “你再不放手,我便要喊人了。”她威胁道。 慕容□一听,哈哈大笑。“喊呀,我可没阻止你。” “你!”面对他那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恶面容,月无缺一向自恃的冷静竟轻易地毁在他的手上。 “怎么,不敢?”他得意地扬高一道眉。 月无缺眼底漾着一抹挑战的神色,慧黠的眸光轻轻流转。 “?什?不敢?” “来……呜……”她才打算扯开喉咙大叫时,没想到他立即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令她发不出声音来。 对于他这一而再的唐突行径,月无缺想也不想地就朝他的唇重重一咬,令他的唇立即涌出血丝来。 “你!”慕容□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伸手抹去唇上那抹血渍。 这血腥味似乎唤醒了他体内掠夺的野性,惊讶过后,他黯沈的邪眸添了一层狎采,并且有趣地睨着她脸上那一抹得意。 “你竟然敢!”他毫不怜惜地攫住她的下巴,冷声嗤笑道。 看来是他太低估她了,她除了有脑袋外,还有脾气哩! 没想到他一辈子不近,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令他满意点的,结果居然是个小辣椒。 “放手!”她无畏地直直盯着他,冷声道。 慕容□沈吟了下,竟如她所愿地放开她。“我只想告诉你,想当王妃,还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放手。” 放手? 她倒抽口气,着眼戒备地瞪着他,他口中的“放手”是什? 意思?难道他认为他拥有她? 没有时间再去深思他话中的涵义,终于挣开他钳制的月无缺,退了一步,警戒地瞪着他。“放心,王妃之位,我没兴趣。” “那最好!”他挑逗地以食指挑勾了下她玉雕似的下巴,末了还特意加了句:“早点睡,不要太想我。” 听得月无缺呕得快吐血!???“无月姐姐。” 月无缺正对着花菱镜发呆,一道稚气的童音不期然地在月无缺背后响起,令她吓了一大跳。她正陷落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并没发现有人靠近。 “是你?”月无缺蹙眉望着小小的赵彤。 “无月姐姐……”赵彤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了?”月无缺将赵彤拉近,柔柔地抚上她通红可爱的小脸蛋。 这小娃儿不是都不顾她的反对,一径地喊她娘,怎么今天反倒改口了? “爹说……呜……”话还没说完,小彤儿又哭了。 “你爹说了什??是不是你淘气做错了事,所以他骂你了?”月无缺的口气十足像个慈爱的大姐姐。 “嗯……”小彤儿呜呜咽咽地啜泣道。“爹要彤儿喊你无月姐姐,不允许彤儿再喊娘,呜……” 原来如此。 月无缺慈爱地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好彤儿,姐姐知道你想娘,但无月姐姐的确不是你娘,只是长得像罢了。” “那么彤儿的娘呢??什?娘不要彤儿……呜……” “彤儿乖。”月无缺不舍地搂着她,哄道。“彤儿的娘没有不要彤儿,只是她到天上做神仙去了。” “?什?要做神仙,?什?不带彤儿一起去……呜……”赵彤小小的心灵无法理解人世的生离死别。 “这……”一时之间,月无缺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无限感慨地抱着她,给她温暖和依靠。 “呜……我不管,无月姐姐答应彤儿……”赵彤泪痕满布地拉着月无缺的袖子央求道。“永远不要离开彤儿好不好?” “这……”月无缺为难地蹙紧眉头。 她不会一直待在这儿的,过一阵子,等伤再好些时,她就要离开了,但面对小彤儿这般真情流露的要求,她真不知该如何拒绝。 “彤儿,你听姐姐说,姐姐不过是个客人,过一阵子就要离开的……” 赵彤儿见她犹豫,心底更慌了,哭声也更大。“哇……我不管……彤儿不要姐姐离开……” “好了,彤儿不哭……不哭……”月无缺耐心地哄着她,没发现不远处一双眼睛正湿热地望着这一幕。 “彤儿好乖的,姐姐别走……彤儿不会惹麻烦……” 月无缺心疼地搂着她。“谁说彤儿不乖,好彤儿,姐姐只是……” “爹说姐姐最后还是会回家,姐姐别回家,彤儿让爹迎你做王妃,那么彤儿就有娘了……呜……” “彤儿……”这般赤子的思母之情,月无缺听得眼眶都跟着红了。 回家? 她苦笑,她哪里还有家可以回? 赵彤紧紧趴在月无缺的胸口,呜咽地泣道:“姐姐答应彤儿……别走……” 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此时此刻都无法拒绝小彤儿的要求。 “好、好……彤儿别哭,姐姐不走……” “真的?”赵彤一听,小小的脸蛋立刻破涕?笑。 “嗯。”月无缺爱怜地点了下她红通通的小鼻头。“姐姐答应你住一段时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虽然这离赵彤的希望还差一大截,但一听到她愿意留下来,小小的心灵已经获得很大的满足。 “姐姐没骗彤儿?”只要姐姐留下来,她就有机会让爹迎娶姐姐?王妃,那为她就快有娘了,赵彤高兴地在心里想着。 “姐姐不会骗彤儿。”月无缺像个慈母般替她擦掉脸上的残泪。 不远处的镇南王心中无限感动地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女儿的思母之情真令他心疼不已。 他原以?带着女儿离开充满回忆的镇南王府便可以令她早点克服丧母之痛,可没想到女儿的伤痛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一大一小和乐的景象,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第四章 一大早,幽怨凄美的笛声悠悠地在别馆里传开,如泣如诉的笛音令闻者心头不禁泛起一股惆怅。 那难言的音律韵味,低回耳际,不难感受出吹笛人心中无限的凄思,仿佛浓烈的思绪中又夹带着一股无奈的欷□。 月无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床上躺了许多时日,她正想离开房间出去走走,疏松一下筋骨。才跨出房门口,便立刻被这笛音给吸引,并且下意识地随着笛音而去,直到穿过几道回廊,才在一座假山流泉旁的小亭里,发现了笛音的主人。 是“行云”! 一见是他,月无缺不多想便转头就走,正当她打算离开时,慕容□却已眼尖地发现她。 “世上难遇知音人,无月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慕容□搁下了笛,朗声唤道。 既被发现了,?免失礼,月无缺只得停下脚步,回头走向小亭。“‘行云公子’真是好雅兴,更没想到公子吹得一手好笛。” “足以自娱罢了。” “如果没事,恕无月先行告退。” “等等。”慕容□拉住她一只玉臂。“何必一见到我就急着走?” 她越是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他便越想撕掉她这层保护色! 凭他聪颖的脑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误,这名冷若冰霜的女人之所以如此冷漠,绝对和她的心结有关。 究竟是发生了什?事令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实在很好奇!她谜样般的气质引起人深究的。 “放手。”月无缺蹙着眉,冷声道。 这男人?何老是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何必刻意躲着我?” “我没有。” “没有?”他俊眉一挑,蔑笑道。 她那迫不及待想逃离他的模样,令他深觉有趣。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朝他吼道,一向自恃的冷静再次被他击溃。 见她点燃怒火,慕容□笑道:“生气了?” 月无缺瞪着他依然扯住她的手。“你究竟放不放手?” 慕容□依言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俊眉闪过一道极富兴味的流光。“你怕我?” 闻言,月无缺心里狠狠一震,抿紧唇没有答话。 但她心里却清楚地发现,是的,她怕他! 她怕他身上那股自信的魅力,她怕他身上不时散发出的挑达魅惑,她害怕接近他,害怕他一切掠夺的举动! 不知?什?,他的出现总是令她心悸,她告诉自己,她该逃开他! “被我猜中了?”慕容□脸上依然挂着他那既高效又略带邪肆的微笑。 “胡言乱语!”她斥道。 “你这辈子还没有喜欢过人吧?”慕容□继续逗弄她。 “关你什?事!” “因为你老是容易脸红!” 月无缺立刻像被踩着了痛处。“又关你什?事!” “啧啧!”慕容□摇头蔑笑道。“什?都不关我的事,看来你倒忘了你的命可是我救的。” 受不了他一再地讨人情,月无缺索性冷着一张脸,坚决地嚷道:“我这条命,你要就拿回去!不要再提醒我,我欠了你什?!” 这回轮到慕容□愣住了,他被她脸上那股浓浓的哀伤与夹杂的忿怒神色给怔愣住! 她究竟发生过什?事?他越来越好奇了! 趁他发愣的同时,月无缺退出一步,冷凛地朝他正色道:“不要再告诉我我欠你什?,若是要我还,只管直接开口跟我取!” 她不想欠他,因为她对于还债已经累了! 她永远忘不了,师父的养育之恩,最后竟成了一句──?了报仇,牺牲一个徒儿算什?? 十几年来的恩情,她视师父?母,没想到最后才明白,除了是师父的复仇棋子外,她什?都不是! 爱、恨……包袱太大,她已无力承受! 她面色哀凄地大吼道:“我不想欠了!” 她宣泄的情绪令他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微蹙着居丘,试探性地问道:“你?什?那么害怕承担?”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她而进。“这人世间的种种情仇对你而言,?何会成了如此沈重的包袱?” “别过来……”他每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告诉我……”他磁性的嗓音魅惑得令人心悸。“你究竟发生过什?事?” 月无缺下意识转头想逃,但慕容□已先一步闪身至她的面前,阻了她的去路,尚未得到答案,他怎能轻易让她逃月兑? “走开!让我走!”她惊慌失措地喊道。 慕容□对她的抗议根本置若罔闻,迳自道:“你究竟在害怕什??”他看得出来,她的心里负担了太多情绪,而他要知道?什?。 月无缺倏地脸色发白,发狂地朝他大吼:“你以?你是谁? 谁准你胡乱猜测的?” 慕容□只迳自继续道:“所以你心碎了?倦了?最后也不想留在这世间?” 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慕容□在心中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他不禁想,一个受过伤的女人要再次打开心结会有多困难?他突然好想看看她疯狂爱上某人的时候会是什?样子? 面对他一层又一层的剖析,月无缺只觉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般呈现在他的眼前,被人看透的难堪令她又慌又乱,一张小脸苍白。 她撕心吼道:“够了!被了!” 不理会她的抗议,慕容□仍继续道:“你当真看开了这红尘俗世的恩怨情仇?你确定自己不会再爱人?不会再相信人? 不会……无缺!” 月无缺受不了他一再的刺激,最后竟在他面前软倒,昏了过去。???“伤不是好了吗?怎么突然间又昏了过去?”镇南王蹙着浓眉,望着床上一脸苍白的月无缺。 慕容□把过脉后,将她的手臂放回棉被下。“外伤易治,心病难医,她可能突然想到什?往事,一时气血攻心才昏了过去,我开几帖药让她服下,休息个两天就没事了。” 慕容□只字未提关于他对她的逼问、猜测。 “说的是,从那高崖上落下,一定把她吓坏了。”镇南王的口气满是不舍。 “爹,姐姐会不会死?”赵彤一张可爱的小脸凝着浓浓的担忧。 镇南王疼怜地将女儿抱起,柔声道:“不会,姐姐只是睡着了。” “可是娘也睡着了,娘就不会再醒……” “那不一样……”镇南王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对女儿如何解释这人世间生离死别的无常。 “好彤儿,听叔叔说。”慕容□抱过赵彤,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王妃是上天庭做神仙了,而这位姐姐……”慕容□眼光落在月无缺美丽的脸上,笑道。“老天爷说她要代替王妃陪伴在彤儿身边,所以不让她上天庭。” “是吗?”彤儿脸上写着半信半疑。 “放心,姐姐不会上天庭的。” “那等姐姐醒了之后,爹可不可以迎姐姐做王妃?”赵彤此语一出,慕容□和镇南王双双一愣。 不知?什?,一听到她可能成为王妃这样的话,他的心底竟泛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 “彤儿……”慕容□很快地回复原有的神色,对着赵彤笑道:“彤儿要姐姐做王妃?” “嗯!”赵彤大力地点点头。 “那就等姐姐醒来,彤儿自己问她吧。” “太好了!”赵彤跳下慕容□的膝,奔至镇南王身边,耍赖道:“爹,好不好,好不好嘛……” “彤儿,别胡闹。” “人家没有胡闹,人家只是要娘……”说着、说着,赵彤豆大的泪珠又开始滴了下来。 一见女儿又哭了,镇南王赶紧妥协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哇……”赵彤哭势更大,一转眼便奔出了房间。 “彤儿……”镇南王立刻跟了出去。???“师父,无缺跌破皮了……” “还不赶快自己去擦药,动不动就哭,以后怎么替我办事?” “师父,无缺发了高烧……” “无缺、无缺,师父在这里,别怕……” 尚未清醒的月无缺正作着噩梦,在离恨谷的儿时回忆断断续续涌上心头,师父那张冷漠的脸偶尔也是会有笑容的,虽然很多时候对她们十分严厉,但有时候却又温柔得像个慈母。 突然,她感到有人正模着她的额头。 这感觉……“师父!”她唤,一睁开眼,却对上慕容□那张俊脸。 “师父?”慕容□眉头微蹙问道。 月无缺惊地坐起,慌道:“我?什?在床上?你又?什?在这里?” “你昏过去了。” 蓦然,昏厥前的回忆全数涌回脑海里,月无缺一脸戒备地瞪着他。“你究竟想怎么样?” 她不懂,真的不懂,这男人?何老是针对她,他究竟想怎么样? 其实,连慕容□自己也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但他就是无法不管她。 难得的,他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对她笑道:“什?都别想了,你的身子还很虚,再睡一下。” 他将她压回床上,甚至替她盖好棉被,前所未见的体贴温柔,令月无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安稳地躺在床上,眼瞳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为她张罗一切,一股奇异的情绪不知不觉在胸臆间蔓延开来,令她那颗遭逢剧变的心窝缓缓地漾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潮。 月无缺忽然意识到自己跳飞的思绪,赶紧收敛心思,命令自己不得对眼前的男人有一丝丝的好感,就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尽避不准对他有好感,可她心里也明白救命之恩却是无法否认,她的心真的好乱……??? 除了气血虚外,月无缺的伤势可以说是完全好了。 她坐在花菱镜前呆呆地由镜中审视自己的面容,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曾有另一名女子与她的相貌如此相似。 思绪正胡乱地飞驰着,“行云”那张脸倏地又跳到她的面前。 她不禁猜测起他的真实身份,他那一身狂霸不羁的气息与贵气,想必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尤其又与镇南王爷?友,身份理应更加不凡。 像这样出色的男子,他成家了没? 月无缺没有发现她的思绪不知不觉直绕着“行云”打转,好奇着他的一切,下意识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无月。” 一道男音唤回她飘游的神智。 她猛回头,见是镇南王,便赶紧起身恭敬地请安。“民女见过镇南王。” 闻言,镇南王皱紧两道浓眉。“无月,在这深山林间,就别再口口声声喊我镇南王了,那多不自在。” “可是……” “别可是了,若真有心,就喊我一声守敬兄吧。” 月无缺知道再推辞下去,就要伤和气,于是依一言唤道:“守敬兄。” “嗯。”镇南王满意地扬起一抹笑。 “坐吧,守敬兄。”招呼镇南王坐下后,便替他斟了杯香茗。 “无月,今儿个身子觉得如何?” “还好,都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镇南王应了一句后,眉头却皱得死紧,好似有心事般。 “守敬兄有心事?” “嗯,”镇南王叹了口气。“不瞒无月姑娘,?兄有一事相求。” “王爷但说无妨。” 镇南王望了月无缺一眼后。“你的身子也差不多痊愈了,不晓得日后有什?打算?打算返回故里吗?” “这……” 镇南王看出了她的犹豫。“怎么了?” 月无缺灵慧的眼眸转了两下,语气苦涩道:“其实无月家乡已无亲人,惟一相伴的母亲如今也下落不明……” “关于这件事,我实在很抱歉,我想令堂当时确已断气,至于尸首?何失踪,可能是遭林间的野兽……”他保留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月无缺一听,心中紧紧一窒,一想到师父的尸首可能被野兽叼了去,整个心都拧疼了。 “很抱歉。” 月无缺凄凄地摇摇头。“王爷不需道歉,是无月该谢王爷救命之恩才是。” 镇南王感慨地道:“看无月姑娘这般思母,我就心疼我那苦命的彤儿。” “王爷,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关于令堂,无月姑娘也请节哀顺变。” “是……”思及师父连个坟都没有,月无缺心头便又紧揪得难受。 “关于彤儿!无月姑娘是认识的,她便是我想拜讬无月姑娘之事。” “请王爷明说。” “如果不嫌弃,我想留无月姑娘多住些时日。” “守敬兄是要无月陪伴彤儿?” 镇南王站起身,昂藏的身躯背向她,目光飘向远方,深深地叹了口气。“彤儿还小就没了娘亲,也是怪可怜的。” “这……我……” 镇南王转过头来。“?兄希望无月能答应陪伴、照顾彤儿,不知无月姑娘意下如何?” “当然好。”一道爽朗的男音突地插进两人之中,迳自替月无缺应允。 月无缺一见来人是“行云”,一颗心突然月兑序地跳了一下。 “无月姑娘也是熟读圣贤书之人,相心必自然懂得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这一点浅显的做人道理,对吧?”慕容□嘴角若有似无地凝着笑意,一双细长的眸子有意无意地睨着她。 月无缺小心地隐藏着情绪,暗恼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于是她没好气地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行云公子精通百家书,学富五车,施思不忘报之理,想必公子也是读过才是。” 慕容□一听,哈哈大笑。“好一张伶牙利齿的小嘴。” “彼此、彼此。” 镇南王一旁有趣地看着两人。“怎么你们二人一见面,火药味就特别的浓厚?”末了,他又转向慕容□道:“我可不记得你是好斗之人哪。” 慕容□潇洒地一甩袍尾,帅气地入座,一脸自信地笑道:“这得看是和谁了。” 月无缺心里有气地瞪着他,他那句话不就摆明了是她先挑衅的?但碍于镇南王也在一旁,她决定先不与他一般计较。 “好了,不管如何,若是无月姑娘愿意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想必彤儿一定会很开心。”镇南王笑道。 “对了,彤儿呢?”慕容□问道。“好些了吗?” “彤儿病了吗?”月无缺睁大眼问道。 “嗯,昨儿个好似着了凉,咳了整夜,刚刚喝过‘行云’开的药方后,已经睡下。”镇南王言语中有着无限的慈爱。 月无缺立即起身道:“我去看看彤儿。” 语毕,她赶紧借机遁逃,她实在无法再忍受和那“行云”多相处一刻而不和他吵架! 不过也真是奇怪,她一向不是易怒之人,但?何他总是能轻易地挑动她的情绪、引发她的怒火? 第五章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药味,月无缺踱到牙床边,还未掀开芙蓉帐,就已听到由帐内传来一声又一声小孩儿的呢喃呓语,声音听起来既痛苦又脆弱。 “娘……彤儿好想您……娘……您在哪儿呀……” 不知?什?,一听到这样真情流露的思念叫唤,月无缺忍不住流下了泪珠,她轻轻地掀开纱帐,坐到床沿,仔细地审视床上正紧闭着双眼、额头不断地冒着汗滴的小女孩。 望着彤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月无缺下意识地伸手为她擦去额际的汗珠,心中突地漾起一股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受,这样像母亲般抚着小儿,竟让她整个心房暖了起来。 不知何时,镇南王也已来到床侧,他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月无缺发现了他。“王爷?” 镇南王眉头略蹙。“喊我守敬吧!” “我……”她就是不习惯。 “唉……算了。”镇南王也不再勉强。 “对不起……” 镇南王忽地拉起月无缺一只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无月,要是你已无家可归,不妨就永远住在王府里吧。” “王爷?”月无缺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他。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迎你?妃。” 月无缺身子微微一震,惊愕地瞠大双眸,讶异镇南王如此赤果、大胆的表白,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镇南王却紧紧地攫住不肯放开。 “王爷……” “别喊我王爷,喊我守敬……”他那命薄的妻都是这样直接喊他名字的。 “王爷,我不是王妃!”她情急地嚷道。 “我知道你不是她。” 月无缺睁大了眼望着镇南王,不敢相信堂堂的镇南王居然向她求婚。 镇南王情不自禁地微微倾身,就要吻上她。 月无缺惊愕地深吸口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镇南王,随即惊慌地夺门而出。???她的思绪乱成一片,?方才发生之事心悸不已,就这样乱无目的地跑了好一会儿,直到撞上一堵突然出现的“墙”。 “你干什??”慕容□攫住她险些跌跤的身子,蹙着居问。 月无缺站定之后,定睛看清眼前人,一见是“行云”,慌张的情绪竟像找着了安慰般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没有……只是……” “发生了什?事?”慕容□望向她的身后。“被狗追了,还是见鬼了?” 月无缺脸色刷地泛白。“你别胡说。” “不然,你跑到我房门口干什??”慕容□磁性的嗓音透着疑惑,深瞳中更闪过一丝兴味。 闻言,月无缺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没想到她竟跑到他这里来了。 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一心想躲开他吗??什?下意识又跑到他住的地方? 慕容□勾视她的黑瞳半起,兴味道:“该不会是想我吧?” “无聊!”月无缺脸色乍红,啧了一句后便急着离开。 “等等,”慕容□飞快地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什?事?” 闻言,镇南王那张殷切渴求的脸又倏地跳入她的脑海中。 “没什?,不关你的事。” 慕容□不悦地皱起眉锋,直直瞪着她。 开口闭口都是不关他的事,好似她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十分、非常、不喜欢她这样冷漠的态度! “我偏要和你有关!”他霸气地宣告道,手劲一扯,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并且怒道:“你这不知感恩的小女人,我今天就要教教你,什?叫‘知恩图报’!” “放手、放手……” “偏不!” “快放手……” “不放!”他似乎和她杠上了。 月无缺瞪着他,心里又怒又慌,简直乱成一团,自她懂事以来,她的情绪便少有失控的时候,但?什?一遇见他,她向来自恃的冷静便轻易地被他给击得溃不成军? 见她脸上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慕容□索性霸道地一把将她扯入他的房内,稍嫌粗鲁地将她丢到床上。 月无缺心惊地望着他那张狂邪的脸庞,他全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不禁令她心头猛然一室。 “你想做什??” 慕容□俊眉一挑,邪笑道:“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要回我对你的救命恩情,只管向你取?” 月无缺下意识地倒抽口气,凝眸望着他。 “后悔了?” “你究竟想要什??” 慕容□摇摇头,嗤笑道:“简单,我要你──以身相许。” 说罢,慕容□才要俯身上前搂住她,月无缺突然嚷道:“别太放肆,我可是镇南王爷要的人!” 慕容□愣了一下,退回了原位。“你说什??” 月无缺赶紧缩起身子,一脸警戒地瞪着他,嚷道:“镇南王要迎我?妃,你胆敢碰我?” 月无缺心想,把镇南王搬出来,他该不会再放肆了吧? “他果真要迎你?妃?”慕容□突地心头紧紧一缩,?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十分不悦。 “没错。”她仰高下巴,无畏地直视他。 “什为时候的事?” “就方才。”见他退了攻势,月无缺这才放胆道。 “你答应了?” 月无缺愣住,没有答话。 “你答应了没?”一想到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不悦的情绪掩盖了所有的感觉,慕容□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在乎的语气。 “这不关你的事。” 又是这句话! 慕容□将她的不置可否当成默认,胸口突地燃起一把怒火,上前攫住她的下颚,霸气道:“想当王妃?这辈子你都别想!” “我偏要,你凭什?阻止我?”火气一上来,她也开始口是心非地反击。 “想不到你这么贪慕虚荣。”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住嘴!”慕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准你再说这一句!” 不关他的事? 她越要与他无关,他就偏要和她有关! 语毕,?了惩罚似的,慕容□狠狠地封住她的唇,霸道地夺去她的呼吸,舌尖不容她反抗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月无缺瞠大美目瞪着眼前这名霸道的男人,心口突然像是被什?大大撞击了下,这一吻充满了掠夺与征服的意味。 他灼热的气息与身上的麝香味侵入她的鼻口间,引起她全身一阵酥麻,脑筋混乱错愕,竟就此任他予取予求。 “没再咬我?”过了片刻,直到他认为吻够了,才邪气地睨着她道。 骤然间,月无缺拉回了神智,猛力将他一推,喝骂道:“你太放肆了!” “啧啧,这样就叫放肆?”慕容□深瞳骤,邪佞的笑意令人心悸。 “我警告你,镇南王他……” “住嘴,别再和我提别的男人!”他忿喝一声,猛地紧压在她的身上,并且将她两只皓腕扣在她的头顶上,令她无法动弹。 “呃……” 下一刻,他埋首在她肩颈处,吮吸着她洁白如雪的玉肤,灼热的气息在她耳际边轻绕,引起她全身轻颤。 “放手,放开我……”她开始有些怕了。 慕容□对她的话根本置若罔闻,依然强迫性地进行他的攻势,他甚至在她耳边轻喃道:“救你一命,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月无缺慌乱地喊着:“不要……不要碰我……” 她微弱的求饶声令慕容□愣了一下,暂缓下他的掠夺。 他盯住她,冷问道:“你怕什??” 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滑落她的脸畔,无言地、涩涩地望着他那一双欲火跳跃的双瞳。 她的沈默,让他迳自替她下了断语。“你是怕身子给了我,在镇南王面前就失了当王妃的资格?” 望着他那双断然且愤怒的眸子,她知道再解释也没有用,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早已认定她了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罢了……她忽然觉得心好冷……好冷……她已懒得再多作解释,也懒得再挣扎,如果她真欠了他什?,他要她怎么还,就怎么还吧! “还是怕我会吃了你?”他的俊脸泛起一抹戏谵邪笑。 月无缺惊恐的情绪已压下,她双眼平静无波地盯着他。 “你会吗?” 他脸上笑意更甚了。“不管如何,怨不得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她心里明白,没错! 要怪就怪老天爷,?什?神要将她送到他手中。 月无缺的表情由惊骇转?冷冽,慕容□虽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却刻意逼迫自己忽略。 与他那几位老是在女人堆中打转的兄长有别,他慕容□一向不沈溺于,但此时此刻,他身下的这名女子却激起他内心深处火热的,令他克制不住想与她共赴云雨的渴望。 她眼底的漠然并不足以阻止他的侵略,相反的,她越是冷漠,他就越想激起她的情绪、她的火热。 他的俊容扬出一抹邪魅的笑,眼瞳里充满了诡异的眸光。 “你不会天真得以?装冷酷就可以阻止我吧?”他嗤笑道。 “我能吗?”她盯着他。 慕容□但笑不语,长指魅惑地探进她衣襟内,轻轻勾勒着她香肩的美好弧线。 没多久,月无缺胸前的衣襟已被他扯开,她倒抽口气直直盯着他,尽避她已有心理准备,但到了这地步,她的身子仍忍不住地微微发颤。 “你怕?” 他低沈的嗓音似有着无穷的魔力,不断地蛊惑她,她的心一沈,忙别开头不语。 他像是极?享受她的惊惧,沈沈地压在她的身上,隔着衣物摩挲着她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躯。 她眼底的漠然并未让他却步,甚或放过她,他调笑的诱人言辞魔魅地在她耳际萦绕。“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我保证尝过这一回后,你肯定连王妃都不想当了。” 多?自大的话呀! 月无缺正陷落在自己的思绪中,暗自编派他的自大,而慕容□趁她发愣的同时,熟练地解开她腰间缠系的袍带,前襟完全敞开,双峰间那令人屏息的沟壑正在诱惑着他。 他将上身与她拉开一些距离,双眼半起欣赏着她的美好,下月复的正节节高升。 “看来你真应该感谢我才是,胸前的伤口除了一些较黯沈的色泽尚未褪掉外,可以说几乎没有留下疤。”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越来越觉得此刻要她,实在理所当然! “不、不要看!”她双颊酡红地嚷道,全身因欲挣月兑他的钳制而不住地扭动。 “别动!”他的嗓音转?沙哑,她每动一下便更加深他想得到她的。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扯掉她身上的衣衫,盯着她那几乎吹弹可破的肌肤,与她那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锁骨,他的气息不禁转?更加浓浊,像燎原之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紧接着,月无缺那一双闪着倔强神色的迷大眼已然泛起湿意,朱唇紧紧抿住,她强迫自己不再发出求饶的声音,因为她知道,不论她再说什?,他都不会放过她。 他想也不想便低身吻住她红艳的唇瓣,像是?了惩罚她的冷漠似的,强硬的气势不容她拒绝。 不顾她的反对,慕容□狂野地吻着她,霸道地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火热的唇在她肩头印下无数的烙痕,当他的索求来到她左肩后方那抹弯月型的胎记时,他刻意挑逗地以舌尖勾勒着弯月的轮廓,引起她体内翻涌的情潮。 饼了片刻,慕容□稍稍满足地放开她,嘴角眼里尽是得逞的笑意。 慕容□半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瞅着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撩起他如此高涨的,他十分清楚她最吸引他的不是她绝美的容貌,而是她那一身罕见的灵慧气质,有时他真怀疑她是否?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月无缺一张小脸胀成嫣红色泽,瞪着他道:“不论我说什?,你都不会放了我,对吧?” 尽避知道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错。”他要她!他退开一步,除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冷冷道。 慕容□头一沈,薄唇有意无意地轻触她粉颈的肌肤,缓缓地往下移,成功地令她敏感地一缩,他索性一路吻至她的胸前,直到含住她高耸浑圆的酥胸,舌尖挑弄地轻轻逗弄她小巧粉红的花蕾。 她的身子猛然一震,一阵的奇异感受倏地充斥她全身,仿佛快将她整个人融化般。 “呃……”她忍不住轻吟一声。 她讶异于这前所未有的感受,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体内竟藏有这样激动的情绪。 她忘情的吟哦声令他满意地挑起一道俊眉,像是鼓励般地,他更加挑达地魅惑她。 “唔……” 在他高超熟练的技巧下,尽避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什?事,她都要镇定,但渐渐地,随着他令人无法抗拒的掠夺,她却只能毫无骨气、全身无力地偎在他的身下,气息不稳地轻声吟哦。 天!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什?明明想推拒他,却又提不出力气来? 见她回应自己,慕容□邪气地紧瞅着满脸红潮且气喘不休的她。 除下自己的衣物后,两具发热的胴体紧紧交缠,感受着彼此的灼热体温。“镇南王碰过你没有?”他突然问道。 “你、你说什??!”月无缺双眸因惊讶而瞠大。 “你让他碰了没?”慕容□邪气地道,薄唇微微扬起。 月无缺怔愣地瞪着他,难以接受他说出来的这些刻薄言语!她忽然发觉眼前的他像个冷静的魔鬼,外表温文儒雅却一肚子的壤水。 “放开我、让我走……”她后悔了。 “现在?”慕容□邪后地撇唇轻笑,深眸滑过一道诡光。 “对……”月无缺迷的美眸闪着惊恐,泄漏了她真实的情绪,打破了她的?装。 “现在还容你有后悔的余地?”仿佛讽笑着她的天真,他毫不保留地嗤笑道。 月无缺倒抽口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邪魅的俊容,尤其是他那双如苍鹰般的冷峻眸子,更令她心悸! 趁她发愣的同时,慕容□长腿顺利地分开她修长的双腿。 月无缺倏地回过神,抗拒地捶打他。 慕容□将身下饱含的硬挺,顶住她毫无预警地,慕容□p一挺,倏地将自己埋进她的体内。 “啊!”一阵像是要将她撕成两半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是处子? 这层发现令他心底的某处获得了满足,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好痛、好痛……”月无缺失声叫道。“你放了我……” 得知了她的处子之身,慕容□原本稍嫌粗鲁的行径瞬间放柔,将自己停在她的体内,让她逐渐习惯他的侵入。 “放了我……”她泣声道。 下一刻,慕容□再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抽送的动作。 “天!我……”月无缺狂乱地呢喃出声。 痛楚过后,一波波袭来的快感几乎将她淹没,摧毁她仅存的微薄理智。 慕容□渐渐加快了律动,并且一手握住她一方高耸,挑逗地揉捏,并将自己的在她体内埋得更深,让彼此获得更大的满足。 “呃……”月无缺情不自禁地出声呐喊,心头既惊且骇。 慕容□忘情地探入更深,将彼此推上更高的境界……她的身子早已汗湿,肌肤因这场惊心动魄的欢爱而微微泛红,无法一言喻的热潮在她体内四处奔窜,这陌生的简直快逼疯她。 “呃……” 一记猛攻后,慕容□身子骤然一僵,满足地扬首低呜。 最后,他粗喘不已地叠在她的身上,彼此的喘息声交错和呜。 月无缺红透了一张脸,一颗泪珠骤然滑下她的脸庞。 “我……不欠你了……” 最后,她苦涩地哑着嗓子道。 第六章 连着几日,月无缺刻意避开镇南王,也刻意避开慕容□,这几日来,三人的心情都有很大的改变。 那日与慕容□欢爱时的情境,不断缠绕在她的脑海里,尽避她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但他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她的鼻口间,他的碰触似乎还流连在她的肌肤上。 她对着花菱镜呆坐,婢女春儿正替她梳着头发,春儿原是镇南王府的婢女,此次随镇南王来到别馆侍候,月无缺住进别馆后,春儿便被镇南王派来服侍她,成了她的贴身丫环。 “小姐,你和王妃真是像,就好像王妃年轻十岁的模样。”望着月无缺那张与逝去的王妃极?相似的脸蛋,春儿总忍不住再说上一次。 月无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可我不是王妃。”她平静道。 “现在不是,以后肯定是。”春儿笃定地说。 闻言,月无缺柳眉一蹙。“别胡说。” 她突然忆起镇南王那日紧握着她的手,向她求婚的那一幕,心里无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虚惆怅。 “怎么会胡说,镇南王长得俊,身世又好,才学更佳,小姐你待在这别馆里可能不知道,外头想嫁我们王爷的千金小姐可多得很呢!”春儿骄傲地道。 “是吗?”月无缺回想着镇南王的模样,那样出色的男人恋着的是另一个和她拥有神似面孔的女人。 “对呀,但王爷可挑剔了,他谁都不要,偏偏只恋着王妃。” 听着春儿的话,月无缺不禁在心里想,能让这样深情的男子爱着,甚至捧在手心呵护着,会是什?样的感觉? 突然之间,“行云”那张俊脸倏地跳了出来,与镇南王爷的影像重叠,两人性格虽截然不同,却同样出色,都是足以令多数女人?之倾心的男人。 她不懂?什?每当她的脑海里窜出“行云”的影子,她的心口便不受控制地一阵紧缩,而当她忆起镇南王时,却不曾有过如此波动的情绪? 春儿没发现她的思绪早已飞离,仍不住地叨叨絮絮说个不停。“外头的千金小姐哪一个像小姐这般灵慧?要春儿说呀,当然只有小姐配得上王爷……” 月无缺飞离的思绪在胡乱绕了一圈后稍稍回归现实,她开始有些不耐于春儿的话题老围着“王爷”打转。 但春儿仍然拉拉杂杂地继续说道:“王爷对小姐可不同了,春儿服侍王爷多年,春儿看得出来王爷对小姐很有意思呢……” 听够了春儿的“王爷经”,月无缺忍不住蹙眉打断她道:“别说了,都说了别胡言乱语。” “春儿才没有胡一言乱语,小姐就没见过王爷央求他那个朋友医治小姐时的着急模样……”春儿突然停顿下来,盯着月无缺的脸瞧了一会儿,下定论道:“不过还真多亏了王爷的那位朋友,小姐你的气色真是好多了。”春儿小心仔细地梳理着月无缺如黑瀑般的秀发,一边笑道。 一听到春儿提及“行云”,月无缺的思绪倏地全被拉了回来,专心倾听。 突然间,月无缺的心头?生了疑问,?何她对他的一切都会感到好奇?这有别于当春儿只谈着镇南王爷时,她心里的那份漠然。 “是吗?”她面无表情淡淡道。 “这当然是真的,小姐不晓得王爷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全身是血,我们还以?你……”春儿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连忙住嘴。 “以?我活不成了?”月无缺反倒大方地接下去。 “春儿说错话了,春儿真该死!”春儿一脸自责的模样。 “没关系。”月无缺了心想从春儿身上探知一些关于“行云”的事情,忙问道:“他和镇南王是什?关系?” “小姐是说帮你疗伤的那位公子?” “嗯。” “他是王爷的朋友。”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春儿心无城府地道:“这事本来是个秘密,王爷不许我们下人谈的……” “没关系,你说。”月无缺一颗心好奇地悬至最高点。 “王爷都叫他‘行云公子’……” “这我知道。”月无缺有些失去耐心地打断她。“说些我不知道的,例如他的名字?” 春儿呀的一声,嚷道:“虽然王爷不准我们下人私底下谈,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慕容府的四公子呀!” “什??!”月无缺惊骇得浑身一震,惊喊出声。 春儿诧异地瞪着月无缺激烈的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哪里说错话了? “小……小姐?” 月无缺回头瞪着她。“你再说一次,他是谁?” 春儿微抖着身望着神情惊骇的月无缺,颤声道:“慕容……慕容……四少……”春儿在心里暗忖,这不是公开的秘密吗? 闻言,月无缺心头狠狠一窒,她承受不住地闭上眼,身子像快昏厥般晃了两下,春儿赶紧上前扶住她。 “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春儿又惊又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还是做错了什?? “我、我没事。”月无缺状极无力地一手抚着桌沿,一手抚着自己额际,吁喘道。 她开始哀叹这世间的无常,老天爷开的是什?玩笑,她这条命竟然是被慕容家的人所救? “要不要春儿请慕容少爷过来看看……” “不必!”月无缺大声地吼道。 末了,她在晕眩感稍平复后,急忙地拉开抽屉,收拾起简单的包袱,打算立刻离开。 “小姐你在做什?呀?” 月无缺忙着收拾细软,没空理会春儿,只淡淡道:“我要离开这儿。” “不行呀!这怎么成?”春儿简直大惊失色。 春儿连忙上前欲抢下月无缺正忙着收拾的细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小姐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要走?” “我……”月无缺拉住包袱一角,不知该如何对春儿解释。 老天爷真是开了她一个大玩笑,她先前遍寻不着的慕容□竟然就在她身边!而且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把身子也给了他! 难道她们师姐妹四人,这辈子注定和慕容家的男人月兑不了干系吗? 彼此的命运一定要如此紧紧相系、如此紧紧纠缠吗? “小姐,你不是没有家人了吗?你能上哪儿去?”春儿着急地嚷道,她真怀疑小姐是不是摔伤了脑子,镇南王府锦衣玉食不待,怎么突然间说走就走? 月无缺突然一愣,手上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 对呀!如今她还能上哪里去? 就在她发愣的同时,赵彤那稚女敕的嗓音飘进了月无缺的房里。“姐姐……” “彤儿?你不是病了吗,怎么下床了?”月无缺一见是病中的赵彤,顾不得继续和春儿抢夺包袱,赶紧上前去搂住她,惊声道。 赵彤苦着一张脸。“姐姐都不来看彤儿,彤儿想姐姐,所以就来了。” “这怎么行,我带你回床上躺去。”月无缺模着赵彤仍微微发烫的额头。“看,你的烧都还没全退呢。” 赵彤注意到春儿手上的包袱。“姐姐,你要离开吗?” “我……”月无缺倏地哑口无言。 赵彤认真地盯着月无缺。“姐姐不是答应过彤儿不离开?” 月无缺握着赵彤的小手,严肃道:“彤儿,姐姐不得不走,姐姐……” 赵彤闻言,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姐姐骗人,姐姐骗人……呜……” 春儿连忙上前哄着小主子。“别哭、别哭……” “彤儿!”镇南王的声音插了进来。 “爹,姐姐要走了……”赵彤声泪俱下地奔到父亲怀里。 “什??”镇南王望向月无缺,再望向春儿手上的包袱。 “春儿,你先带小姐回房休息。” “是。”春儿赶紧接过赵彤,哄道:“小小姐,来,春儿带你回房。” “唔……我不要……”赵彤使着性子,不依道。 “乖,先回房里去休息。”镇南王哄道。 赵彤凝视父亲一会儿,才道:“好吧,可是爹可不能让姐姐离开哟。” “嗯。”镇南王点点头。 这时,春儿才带走了赵彤,房里只剩下月无缺与镇南王二人。 “你要离开?”镇南王踱向月无缺,沈声道。 月无缺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不是说好了不走?” “对不起,我……”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因为她实在无法向他解释理由。 镇南王沈吟了片刻后道:“突然之间要离开,一定有原因吧?” 月无缺抿着唇没有答话,她不想告诉他,这一切都和“行云”……不,该说是慕容□有关! 见她这般忸怩的模样,镇南王遂道:“是不是上回我太唐突……” “不!”月无缺抬头望向镇南王,眼波流转。“和王爷无关。” 镇南王眉头微蹙,眉宇间锁着一丝失望神色。“那么是?了什??” “没?什?,只是已经叨扰太久,我……” “快别说这样的客套话,你知道不只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彤儿也想你留下来。”镇南王上前一步说道。 “但是……”她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莫非无月嫌弃这里招待不周?” 月无缺双眸瞠大,慌道:“怎么会,无月何德何能受镇南王如此礼遇,这已是无月莫大的荣幸。” “那就别走了。”镇南王握住她的双手。“留下来,让我好好照顾你。” 镇南王接二连三的真情告白,令她暖了心窝,虽然有别于令人发狂的热情,但让人这样呵护着也足以令她感动万分。 “王爷……”月无缺心绪紊乱,索性抽回手,并且绕过镇南王打算就此离开。“谢王爷错爱,王爷还是让无月离开吧。” “嫁给我,无月。”镇南王朝她身后喊道。 月无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月无缺没有转过身子,淡淡道:“一介孤女,如何配得上王爷?” 她深吸口气,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慕容□对她身子的掠夺,如今她已非完璧之身,如何配得上身份矜贵的镇南王? 镇南王攫住她的右肩,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无月,先别说配不配得上,问问你自己,你愿意吗?” 月无缺一愣,反覆问着自己,她愿意吗? 想着这个镇南王丢给她的问题,慕容□那张脸倏地又跳回她的面前。?什?慕容□那张脸总是在她脑海里徘徊不去?就算避着他,也无法将他的身影由她的脑海里剔除? 饼了片刻,月无缺咬了牙后才红着脸道:“谢王爷错爱,但无月实配不上王爷,因为……因为无月已非完璧之身!” 镇南王闻一言,愣了一下,??道:“难道无月已曾婚配?” 月无缺摇摇头。 “没关系,我不介意。”镇南王突发惊人之语。 “王爷不介意?”月无缺着实愣住了。 “过去的事就算了,重要的是未来。”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至爱,怎能?了这点小事再轻易放掉第二个? 他相信他和她的缘分必定是老天爷可怜他思妻的安排,否则这世上如何能有容貌如此相似之人? 突然间,她又忆起慕容□那张自负至极的脸,与他信誓旦旦的话──你想当王妃,还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放手……再想起他不顾她反对迳自掠夺她的身子,于是她牙根一咬,望向镇南王。“如蒙王爷不弃,无月愿意。” 镇南王一听,喜出望外。“你答应了?” “嗯。” “太好了!”镇南王忘情地上前搂住她。“你终于回来了……” 月无缺心里清楚镇南王此刻把她当成了与她面貌相似的王妃,但这又何妨呢? 天下之大似乎已无她容身之处,若是待在镇南王的身边能够躲开慕容□,或甚至慕容家的一切,对她而一言,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算是各取所需吧,她想! 饼了一会儿,镇南王才放开她。“皇上召我明日上朝议事,我顺道带彤儿上她外婆那儿坐坐,所以过两天才会回别馆来,你若已答应了这婚约,可得等我回来,千万别离开。” “嗯,我答应。”???镇南王带着彤儿离开后,整个宅子突然变得清静很多,但她似乎忘了还有另一个人在这宅子里尚未离开。 午后,月无缺闲着没事,索性到花园里散步,突然间脚旁好似有一团毛球搔着她,她低头一看,发现竟是只可爱的白兔。 她双瞳倏地发亮,接着把小白兔捧在手上。“好可爱的兔子。” “你喜欢?” 突地身后传来一阵令她全身发颤的嗓音。 月无缺猛地回头,果然望见慕容□那张自负的脸。 “是你!”她没发现心里某处的郁结正因他的出现而得到纾解。 然而,他的出现却也令她心慌得直想逃开,于是她脚跟一转,打算转头就走。 “等等。”慕容□叫住她。“见了救命恩人,跑得这么快?” 几日不见她,他讶异自己竟尝到了思念的愁绪,如今她就在面前,他那紧窒的心弦这才奇异地放松开来。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令他有这样的情绪,她是第一个,相信也会是最后一个! 月无缺心里憋着气,转过头来瞪他。“我已经不欠你了,记得吗?” “你是说那天的事呀?”慕容□一手抚着下巴,邪笑道:“让我想想……” 见他那副无赖又自负的模样,月无缺才突然想起将师父逼落悬崖的慕容□同样也是这副自傲的模样,难怪她老觉得眼前的男人似曾相识。 她不禁暗恼自己的后知后觉! “这兔子是你的?”她冷着嗓子问道。 “送你的。”他笑道。 月无缺心头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兔子是他特意送给她的? “送我?”她疑惑地睨着他,不明白他此刻的友善与讨好是怎么回事。 “你不喜欢?” 月无缺望着怀里的白兔,一时陷入两难,她想将它还给他,但白兔却又可爱得令她舍不得。 看见她的犹豫,慕容□索性上前夺过白兔,作势就要将它摔到一旁。“若不喜欢就丢了吧!” “慕容□,住手!”眼前白兔就快一命呜呼,月无缺一惊,大声喊道。 慕容□愣住,回眸望住她。“你喊我什??” 月无缺深吸口气后,硬逼迫自己以无畏的眼光迎向他。 “慕容□,权倾轧天的慕容府四公子。” 慕容□嘴角微微扬起,惑人至极。“镇南王告诉你的?” 月无缺只是盯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慕容□盯着她那复杂的眼神,敏感地发现她好似已对他很熟悉,又好似他欠了她什?,于是他不禁疑道:“你好像对慕容府很熟悉?” 月无缺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慕容府的威名远播,有谁不识得?” 慕容□虽觉疑惑,但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她。“听镇南王说,你已经决定嫁给他?” 月无缺凝神望向他。“没错。” “你不会嫁给他!”他突然道。 “你什?意思?” 慕容□俊脸上绽出一抹诡笑。“因为你舍不得我。” “胡言乱语!”她斥道。 他继而嘻皮笑脸道:“难道这几日,你一点也不想我?” “谁想你,对不起,失陪了。”月无缺冷冷地道了声,才走了一步,即被人由后头拉住。 慕容□脸色微变。“你真要嫁给他?”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想气气他,但见她认真的模样,教他不得不信了。一想到她就要嫁给别人,他便无来由地感到气愤。 “不关你的事!”被他这突地一扯,她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关他的事? 又是这一句,除了这一句,她就没有别句话好说吗? 慕容□表情倏地变得阴冷,浑身散出惟我独尊的气势。 “我不准你嫁给他!” 不知哪来的力气,月无缺猛地推开他,吼道:“你凭什?阻止我?” “因为你是我的!”慕容□想也不想便吼了回去,等话一出口,他才被自己的声音及强烈的占有欲给吓了一跳。 什为时候开始,他竟开始在乎起眼前这个女人? 几日来,他知道她刻意躲着他,但他也不曾慌张,就算得知镇南王即将迎她?妃的消息,他也不以为意,因为他心里一直认定她的心是向着自己的,直到现在,他望见了她眼底的坚决后,他竟然乱了。 “你太自负、太自大,就和你其余的兄长一样……”月无缺神情悲愤地瞪着他,边摇头,边步步往后退。 “你认识他们?”她的表情显露出她似乎和慕容府有某种牵系。 月无缺一双翦水眸子此刻漾满了氤雾。“不,我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 她急欲撇清关系的话令他胸口狠狠一窒,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令他自己也怔愣住,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变了;他在乎这个女人!既然有此认知,他就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由他的手上溜走。 “无月是你的真名吗?”他突然问道。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她所知甚少,甚至连她的真名都不晓得,便破天荒地动了情。 别说他的兄长们知道了此事会有多讶异,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会有动情的一日。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她顿了一下,反问道:“你呢?‘行云’又是你的真名吗?”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名。” 月无缺抿紧唇不回答。 “看来你是不愿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深邃的眸光此刻特别幽远,冷道:“总之,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她便急忙抱着白兔走了。 慕容□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或许该是回慕容府的时候了! 第七章 慕容□走了……月无缺无神地望着身旁正享受着萝卜大餐的小白兔,心里无来由地感到一丝惆怅。 赵彤在被镇南王带离的隔日便让人送了回来,说是思念她,不愿与她分隔太久,看来彤儿真把她当成了亲生娘亲看待。 “姐姐,这‘豆豆’好可爱。”赵彤有趣地逗着白兔,玩得不亦乐乎。 “豆豆”是她们俩一同给小白兔取的名字。 “嗯。”月无缺淡淡地应了声。 赵彤放下手上的青菜叶子,挨到月无缺身边坐下。“姐姐,你在想什??” 月无缺发现自己的思绪竟然绕着慕容□打转,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抚着赵彤的头笑道:“没什?。” “骗人,姐姐明明在想人。” 月无缺除了讶异这孩子的敏锐观察之外,更讶异自己竟克制不住地直想着慕容□,她不禁猜测,他的离开是否因为那日她的话说得太绝了? “你又知道姐姐在想人?” “当然知道。”赵彤好不神气地嚷道。“因为爹想娘的时候也是这样闷闷不乐,老是叹气。” 闻言,彤儿的稚言令月无缺胸口竟狠狠地撞了一下,暗恼自己方才对慕容□那股不该出现的思绪。 她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着他? 就算他不是慕容□,就算她对慕容家的人完全没有心结,她都已答应嫁给镇南王了,怎么可以还一直想着他? “姐姐在想爹吗?”赵彤仰着头问道,天真无邪的脸庞令人疼爱。 “我……”一想起镇南王,她的心里不禁泛过一丝后悔。?了躲开慕容□,?了不愿再和慕容家有任何的牵扯,她躲到了镇南王的羽翼下,镇南王温柔多礼又深情执着,再加上他显赫的背景,能够将终身托给这样的男人,她应感到高兴才是,但?什为她却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甚至心思只绕着慕容□那该死的男人身上打转? 她不懂,她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魔?慕容家可以说是间接地毁了她的一切,慕容□甚至逼死了师父,还害她跟着坠崖,差点断送性命,这样的一个祸乱根源,她理应逃避才是,但此刻她又?何因慕容□的不告而别感到惆怅? 就在她陷入思绪时,突然传来一声妇人的惊呼声。 “娘……” 月无缺回过神,定睛一看,才注意到镇南王与一名打扮高贵的妇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 “婆婆。”赵彤一见是外婆,高兴地奔上前去。 斌妇双眼直直盯着月无缺,突然又道:“不,不是娘。” 镇南王已然来到月无缺身边,替她介绍道:“这位是彤儿的婆婆,我的岳母,前沈尚书的未亡人,沈太夫人。” 月无缺一听,赶紧有礼地作揖道:“民女见过太夫人。” 沈太夫人外表看来是个内敛精明的女人,她缓缓地走向月无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问道:“请问姑娘左肩上是否有一弯月型胎记?” 月无缺闻一言一怔,?道:“太夫人……太夫人怎么知道?” 沈太夫人一听,神色开始有些激动。“不知姑娘可否让老身看一眼?” “这……”月无缺望了一眼镇南王,又望向一脸期待的沈太夫人,?道:“好吧。” 沈太夫人上前一步,月无缺腼腆地拉开一小缝左肩的衣襟,没想到沈太夫人一看之后,神色激动地双手握住月无缺,潸然泪下道:“我苦命的女儿呀,娘终于找到你了……” 镇南王心喜地上前一步。“她真是当年被贼人抱走的‘婵娟’?” “没错,她就是我那可怜的?女,我苦命的娟儿呀……” 月无缺整个人傻在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怔住,她呆呆地望向镇南王,又望向沈太夫人,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 她说什?? 她的“娟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月无缺惊骇地退了一步,?问道。 沈太夫人一脸惊喜,心喜地泣道:“娟儿,是娘对不起你,没好好保护你,那年你尚在繦褓中,府里来了刺客,结果行刺不成,那贼人竟闯进你的房中挟持你,最后甚至带着你逃走……” 月无缺脑中轰的一声,无法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名自称是她娘亲的妇人。 “我……” “无月,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当我初次见到你时,心里便已有了底,因为你和娘真的太像了,所以这回我趁进宫途中顺道去拜访了太夫人,结果太夫人一听我提起你的事,便执意要亲自来这一趟。”镇南王道。 “我……我叫‘婵娟’?” “没错。”沈太夫人又喜又泣道。“你一出生!你爹一见你左肩上的弯月胎记便猛叹气,说是孤月性冷,所以才特意给你起了‘婵娟’这个名字,取的便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意。” “那娘……我是说王妃……她……”面对眼前这名极可能是她生母的妇人,她惊慌得连句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娘是你的姐姐,娘就只生了你们两姐妹,娘大你七岁,唉……”一提起她那已不在人世的大女儿,沈太夫人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真不晓得老身上辈子是造了什?孽,两个女儿一个从小就被贼人抱走,一个竟又红?薄命……”“太夫人,你别伤心了,老天爷至少替你找回了‘婵娟’。” 月无缺心头一团混乱,沈太夫人突然的出现,使得她的心里泛起许多复杂的情绪,自己究竟是谁?“婵娟”真是她的名字吗?除了师父和?位师姐外,她在这世上还有其他的亲人? 月无缺又惊又慌地望向镇南王,如果她真是沈太夫人的女儿,那么镇南王便是她的姐夫了? 在意识到这世上还有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时,她的心渐渐地兴奋了起来,喉头干涩得想哭。 “我的娟儿,让娘好好看看。”沈太夫人眼角含泪,悲喜交加地双手抚上月无缺那张细致的脸蛋。 一股股热流借由沈太夫人的指尖传给了她,源源不绝的暖流不断地在她胸臆间蔓延开来。 “孩子,要是你爹还在世,不晓得会有多高兴……”沈太夫人顿了一下后道。 “娘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就跟娘回去吧……”???体贴的镇南王?怕她住进沈府不习惯,便差遣已服侍她多日的春儿跟着去。 对沈府来说,能找回当年被贼人掳走的小姐可是件大事,因此月无缺在沈府里被当成公主般对待,沈母对她也是极尽宠爱。 沈太夫人虽被先皇封?“周国夫人”,但因膝下无子,再加上沈尚书和她的大女儿娘又先后辞世,所以家道也逐渐中落,不过幸亏女婿镇南王对她这岳母还算照顾,因此她仍过着十分忧渥的生活。 原以?娘死后,她就算死了也没人送终,这下可好,找回了小女儿,她心里真是乐极了,她总爱在无事的午后拉着月无缺絮絮叨叨着往事,说她在被贼人抱走后,她是多么的伤心,她爹又花了多少人力欲找回她,甚至还聊着她那未曾谋面的大姐……但每当太夫人问起月无缺这十几年来所发生的事时,她便轻易地将话题带过,不愿多谈,丝毫未提及“离恨谷”的一切。 当太夫人讲个不停的时候,月无缺总是静静聆听着,偶尔微笑以对,虽然她这捡回来的女儿常乖巧地喊她娘,但态度似又保持着一段距离,太夫人也发现了她这沈默冷然的态度,但总将她的不多话归因于天性或是不习惯她的新身份。 这一日太夫人如常同月无缺聊了一些往事后,突然问道:“女儿呀,那镇南王对你可好了,知道你身子不好,今儿个早上又差人送来许多珍贵的灵芝补品,说是让你补补身子……” “嗯。”月无缺啜了一口茶后,眉头微蹙地回道。 见月无缺眉头始终锁着一抹愁恨之色,一点都没有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喜悦,于是,太夫人又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怎么老是闷闷不乐?”当她听到镇南王即将迎娶娟儿?妃时,可是乐不可支呢! “没什?。”月无缺淡淡地道,不知怎地,她的心口总是沈甸甸得难受。 “难道你在想他?” 月无缺心头震了一下,慌道:“没有。娘,您别乱猜。” 她还以?女儿犯了相思病呢! 沈太夫人沈吟了下后,道:“娘看得出来,那镇南王对你似乎……” 月无缺打断她。“娘,就算镇南王对女儿有意,不过也只是把女儿当成姐姐罢了。” 沈太夫人叹了口气。“唉,都怨你姐姐命薄,那么好的一个相公却没福分相偕自首,还有我那心肝彤儿……唉……” “娘,您快别伤心了,老天爷不是让我回到您身边了吗?” “这倒是,多亏你回来了。”沈太夫人勉强一笑,接着又叹道。“镇南王乃人中龙凤,续弦是迟早的事,娘就担心彤儿会被后娘欺负。”未了,她喜孜孜地睨了女儿一眼。“好在老天保佑,要是换成你,娘就不担心了。” “娘……” “娘知道你害羞。”沈太夫人慈爱地拍拍月无缺的手背。 “可话说回来,镇南王迎你?妃,咱们沈家不但有了靠山,娘也不必再担心彤儿会被外头的女人欺负。” “娘,彤儿是镇南王的女儿,他会照顾她的。” 沈太夫人不以?然地哼了一声。“除了你之外,谁知道他再迎娶的女人会是什?德行?” “如果真是如此,这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什?听天由命?”沈太夫人啧道。“老实说,镇南王曾向娘暗示,不过他说不急,你才刚回到沈府,他不想给你太多的压力,说过一阵子等你习惯之后再来谈婚期,看来不久,他便会来下聘了。” “什??”月无缺一听,惊了一下。“这么快?” 她虽答应了镇南王的婚事,但一想起就快嫁给他,她的心头便泛起一阵茫然。 “依娘看,这事虽急不得,但也不能拖,就怕好事多磨……” “娘,”月无缺突地站起来。“这事能不能过些时日再说?” “?什??”沈太夫人被她突然的起身动作吓了一跳。 “我……”她真不知该怎么说。 沈太夫人拉她坐下,慈爱地说道:“娘知道这十几年来让你流落在外,真是委屈你了,娘见你总是闷闷不乐,还以?你是念着镇南王,难道不是?”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心慌道。 她知道镇南王是一个极好的人,俊朗文雅,又贵?皇亲国戚,不仅救了她一命,还不计较她已非完璧之身,仍执意娶她? 妻,能得这样的男人?夫,她还有什?好求的?她不断在心底自问。 不知?什?,慕容□那对极?自负的眸子倏地又跃上她的脑海,教她的心口无来由地一阵揪紧,几乎令她窒息。 就在她心思紊乱之际,春儿通报说镇南王来访。 沈太夫人在镇南王来到后,寒暄几句,便藉故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一对璧人,她越看这两人出色的外表,心里越是满意,脸上笑意盈盈,几乎合不拢嘴。 “王爷。”月无缺有礼地欠身道。 “无月……不,我该喊你婵娟。”镇南王笑道。 月无缺眉头微蹙,实在很不习惯“婵娟”这个新名字。 “身子好些了吧?” “谢王爷关心,好多了。” “唉,怎么总是喊我王爷呢?我们就快成亲了,喊我守敬吧。” 月无缺抿紧唇,默默地垂下头,镇南王迳自将她的冷漠疏离,解释?害躁,所以并不以为意。 “我刚自朝中来,便顺道来探望你。” 镇南王的脸上漾着一抹笑,月无缺于是问道:“喔,有什?新鲜事吗?” “的确,这事可鲜了。”镇南王顿了一下后道。“对了,你可知‘行云’是谁?” “慕容府的四公子,慕容□。” “你知道?”镇南王讶道。 “嗯。”月无缺并无多作解释。 “皇上今天也宣了慕容□进宫,还突然当朝宣布赐婚,准备将岚芝公主下嫁给他……” 月无缺一听,整个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大大震了一下,浑身僵直的她只觉心口紧揪得难受。 他……也要成亲了? 镇南王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仍迳自笑道:“你就没看有慕容□乍听之下的表情,冷静自负的他居然也有失控的时候。” 月无缺心头泛起一抹酸楚,心窝处像被人紧紧掐住一般,令她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镇南王接着道:“那岚芝公主一向就对慕容□有意,此事满朝皆知,看来慕容□这下是逃不掉了。” 月无缺极力隐藏情绪,表面上佯装无事,涩问道:“他……接旨了吗?” 镇南王大笑道:“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范?没想到他竟在大堂上对着皇帝咆哮,最后气得拂袖离去。” 月无缺一听,心里那抹紧缩竟因听到他的不肯就范而微微松解,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她不禁自嘲道:她自己也快嫁作人妻了,心里竟然还有这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要娶谁,又关她什?事?事到如此,他与她已注定成了两条平行线,这辈子怕是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现在朝中上下正?这事闹得不可开交,皇上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看来慕容家这次要月兑困,恐怕得费上一番工夫。” 思及他在朝中的大胆行径她不禁莞尔,真像是他的作风,狂妄自大,放荡不羁,好一个慕容四少! 月无缺静静地听着镇南王带来的消息,听着关于他的种种,她心口的郁闷竟奇异地好了大半。 “对了,我来是想顺便问你一声,这婚期定在下个月中可好?” 下个月中……月无缺心头一阵茫然,过了片刻,她只??应了句。“由王爷作主。” “我还顺便给你带了这个。”镇南王由怀里取出一块由锦帕包里着的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月无缺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锦帕里头躺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子。 “好漂亮。”她赞道。 见她脸上有了惊喜之色,镇南王满意地笑道:“喜欢就好。” “这是?”月无缺凝眸望向他。 镇南王叹了口气,口气转柔。“这是娘生前最喜爱的一只镯子,我特地将它带来给你,就当是定情之物吧。” “?什??”她着眼望他。 “没什?,只希望你戴着它。” 月无缺一听,心头泛起一股想将镯子递还给他的冲动,但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发觉镇南王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甚至正大光明地将她当成了王妃的替身。更不知是?了什?,她胸臆间那股紧紧缠住的惆怅,不住地在她体内四处蔓延,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镇南王对她虽不似火热般的爱情,但却令她心安,而慕容□p那狂放的热情却教她害怕,太沈重的情绪负担令她心悸,她的师父、师姐们,全都曾因这狂潮般的爱念而遭受痛苦折磨。 她害怕这种太过炽烈的情感,那就像魔鬼的诱惑,引她一步一步踏入无边无际的折磨中。 不理会自己心里的犹疑,她逼迫自己收下手镯,并且僵硬地挤出声音道:“谢谢。”???婚期既定,这日春儿陪着月无缺上“檀云寺”烧香祈福,她还取了几两银子递给春儿。“拿去给师父们添香油,我在这等你。” “喔,是。”春儿取饼银子后便离开了。 月无缺找了个石椅坐下,仰头望向高耸的古松,庙寺的庄严气氛让她的心得到些许宁静。 “无月!”一道沈稳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 月无缺惊了一下,猛地回头,居然望见慕容□那张俊逸的脸庞。“你怎么会在这?”她惊道。 “慕容府和檀云寺的渊源颇深,我是来办一些事。”他解释道,没想到竟在这里遇着她。 他突然的出现,令她心跳加速,她慌张地想转头就走,但他却先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干什?见我就急着走?” “我……我不欠你了……”她垂首慌道。 见她惊慌的模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怕我?” “没有……”她小声地嗫嚅道。 “还是想我?”他邪笑道。 月无缺心头怔了一下,尽避她早已发现自己的心思老是绕着他转,但口头上怎么也不愿承认,谁叫他偏是慕容府的人? “对不起,请让开。”她冷着声音道,不愿让他看出她的情绪。 慕容□嗤笑道:“老是对我冷冷冰冰,不知道你对镇南王是不是也是这样?” 月无缺抿唇不语,她心里也感觉很矛盾,似乎她越命令自己不可对他有所感觉,她的心就越要背叛她。 她害怕的正是自己对他那份不受控制、与日俱增的感情,她害怕终有一日她会被那炽热情潮给淹没。 “听说你让沈太夫人给带进了沈府?”他本来欲到别馆寻她,没想到她已先一步让沈太夫人接了去。 他曾回镇南王的林间别馆寻她,却没想到整个别馆已人去楼空,寻不到她的踪影,他的心窝竟涨满了浓浓的失落感。他甚至失去了原有的镇定,心慌地假设她的去处,一想到她可能跟随镇南王回返王府,他的胸口便燃起熊熊烈火,夺回她的益发强烈! 他知道自己在乎她,于是派人四处打听了她的下落,才发现原来前尚书府的沈太夫人将她给接进了府里。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 “你确定沈太夫人真是你的生母?”慕容□忽而说道,他那双幽黑炽热的双眸紧紧瞅着她。 月无缺闻言,吃惊地抬头望向他。“你说什??” “沈太夫人有什?证据说你是她失踪多年的小女儿?”他性感的薄唇滑过一丝讽笑。 此刻,月无缺因慕容□脸上那抹邪气挑达、似要将人看穿般的锐利眼神而怔然,心头扑通跳个不停。 “还是她说你就信了?”他讽笑道。 面对他自信十足的笑容,她忍不住心中有气。“她知道我左肩上的胎记。” 闻言,慕容□俊眉微微一挑,一想起她左肩上那勾魂的弯月胎记,便更加激起他想得到她的。 忽然间,他霍地攫住她,使劲往怀里一带,狠狠地封住她柔软的唇瓣,对于他这猛然的攻势,月无缺先是一惊,但心里某处的紧绷却因他的侵略而逐渐纾解,甚至涨满了满足感。 饼了片刻,慕容□放开了她,无事般地整整她额际的乱发,盯着她双颊微红、长喘不已的模样,他的嘴角忍不住啊现一抹得意的笑。 “看来你应不讨厌我才是。”他垂首在她耳际低喃道,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颈肩处,引起她阵阵轻颤。 她双颊燥热,下意识地欲推开他。“放开我……” 她不禁暗恼自己方才丢人的举止,对于他霸道的侵掠,她竟然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 她害怕自己体内对他这股不受控制的情潮,她简直快不认识自己,对她来说,这股陌生的感觉是致命、是令人疯狂的! 慕容□放开了她,俊凛的脸庞浮上一层狎采。“我现在放开你,可不表示我会让你溜出我的手掌心……” “不可能!”她打断他,退开一步,警戒地瞪着他,仿佛他是会吃人的怪兽。“我下个月与镇南王成亲。” “什??”慕容□一听,吃惊地眉头紧蹙。 “饶过我吧……”她偏头涩道。 “小姐……小姐……”春儿的嗓音由远处传了来。 月无缺遂转过身对慕容□道:“你走吧,春儿来了。” 慕容□沈吟了一下,沈声道:“你不会嫁镇南王,我保证!” 说着,他便在春儿来到前先由另一处离开,留下仍怔然不已的月无缺。 第八章 “小姐,你怎么了?” 一大早,春儿照例前去侍候月无缺梳洗,一掀开帐帘便看见主子一脸苍白地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呕……”月无缺干呕一声,吓得春儿赶紧替她拍背顺气。 “小姐,你该不是昨儿个夜里着了凉……” “快……拿个盆子给我……”月无缺边呕边道。 春儿赶紧取饼盆子,递到主子面前,并且扶她半坐起身。 “唉呀,我还是赶紧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呕……” 沈太夫人恰巧也进了房,见状惊道:“娟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太夫人,您快过来瞧瞧,小姐像是病了。” “我没事,我只是……呕……”月无缺又干呕一阵,虚道:“只是不晓得?什?,这几日早上都特别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春儿,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太夫人责怪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春儿慌忙地离去。???“请太夫人借一步说话。”大夫在把过脉后,对沈太夫人道。 “是,这边请。”?免打扰到女儿休息,沈太夫人将大夫带至偏厅。 “恭喜夫人,小姐是有喜了。”大夫诊断后道。 “什??”沈太夫人被这消息给愣住。 “只不过得小心调养,小姐先前旧伤未痊愈,如今身子骨较虚,若不小心调养,胎儿恐怕不保。” 沈太夫人回过神,?道:“大夫确定是有喜了?” “没错。”大夫颔首道。“有两个月了。” 沈太夫人一听,心喜万分。真是谢谢大夫。” 大夫在吩咐了几件该注意的事,又开了几张安胎补气的方子后便领着银子离开了。 沈太夫人高兴不已地回到女儿的房中,见女儿已经醒了,正半卧半躺在床上。 “唉呀,女儿呀,这事怎么不早告诉娘,好让娘替你做主呀。”沈太夫人喜孜孜地道。 她迳自替女儿老是眉头紧锁找了个理由,原来这孩子心里苦的是这事。 不过这也好,她一旦怀了孕,和镇南王这门亲事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月无缺听得一头雾水。“什?事,娘?” 沈太夫人笑意盈盈地踱至女儿身边,挨着坐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娘,怀了镇南王的子嗣可是天大的事哪……” “什??”月无缺一听,全身霍地一僵,惊愕地瞠大美眸望着沈太夫人,她抖着声问道:“娘,你刚说什??” 沈太夫人既宠溺又责备地道:“你怀了镇南王的骨肉……” “不可能!”她惊恐道。 月无缺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小肮,一意识到正有个小生命在里头成长,胸臆问漾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清楚这孩子的爹是谁……是他……是那名让她心悸的男人! 慕容□! 她头痛地抚着额际,?什?老天爷要和她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她越是要躲着他,他便越是和她牵扯不清! 沈太夫人讶道:“?什?不可能……”接着她顿了一下,突然间像是意会了什?,慌道:“难道不是镇南王的骨肉?” 月无缺深吸口气,咬咬牙后平静道:“不是。” “什??”沈太夫人一听,脸色丕变,厉声道:“不是镇南王的骨肉,那是谁的野种?” 月无缺未答话,只将头微偏向一旁。 沈太夫人又急又慌,嚷道:“你怎么这样糊涂?既已要嫁给镇南王,竟然还怀了别人的野种?” “娘,他不是野种!”受不了娘亲尖酸刻薄的言辞,月无缺忍不住出声。 沈太夫人眸光一敛,严肃道:“好,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肚子里究竟是谁的孩子?” “我的孩子。”她傲然地迎向娘亲的目光。 “你!”沈太夫人气得不知该说什?才好,沈吟了片刻,冷声道:“不行,你现在就给我打掉他。” “不!”月无缺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肮。 “你没得选择,我不能让你生下这野种。” “不!”月无缺反抗地下了床,一张脸冰冷决然。“我绝不拿掉。” 怀这孩子的情景历历在目,既然她的身体里有了小生命,她绝对要生下他,突然之间,她感到有了依靠、有了寄托,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一人。 她要这孩子,她更要“爱”这孩子! “我是你娘,你得听我的……” 月无缺突然回头打开抽屉,随意收拾几件衣物,打算离开。 沈太夫人见状,慌道:“你干什??” “我现在就走。”月无缺冷冷道。 沈太夫人连忙挡住她的去路。“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 “?什??”月无缺深吸口气,着眼望着她。 “你下个月就要和镇南王成亲,怎么可以现在就走?” “我不和镇南王成亲了。”她头一偏,冷冷地道。 她既然怀了别人的骨肉,自然不能嫁给镇南王。 “总之,你乖乖地给我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沈太夫人厉声喝道。“来人!” 这一刻,月无缺清楚地看见沈太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冷绝的精光,心底倏地一惊,那抹不带感情的冷然,教她开始怀疑,她真是自己的生母吗??什?亲生母亲会用那样冷漠无情的眼神看着她的骨肉? 沈太夫人出声一唤,立刻有几名家仆领命而进。 “把小姐好好给我看着,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让小姐踏出房门一步。”说完,沈太夫人便气忿地拂袖而去。???既走不成,月无缺整个人怔怔地不言不语,只呆坐在椅上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天际直至天色转黑。 春儿捧着食盘推门而进。“小姐,我给你送晚膳来了。” 月无缺微微回过神,淡淡道:“我不吃。” 春儿将食盘置于桌上后,踱近她的身边,叹气道:“小姐,你这是何苦?况且你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要是不吃点,饿坏了他可怎么办?” 一提起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月无缺终于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望向春儿。“你都知道了?” 春儿笑盈盈道;“春儿是小姐的贴身丫环,自然是知道了。” 月无缺抿着唇,怔怔地望向一边,这时春儿递来一碗浓稠的药汁。“小姐,喝了吧。” “不,我不喝。”她惊恐地退开一步。 “小姐……”春儿不解地望向主子,她不是每晚都会熬药给她,她也都合作地全喝了下去,?什?今天抗拒的反应这么大? 月无缺瞪向捧着药汁的春儿,厉声道:“一定是娘叫你捧这碗药好让我喝下打胎,对不对?” 春儿疑惑地望了月无缺一会儿,又望回手中的药碗。“这是厨房捧来的,怎会是打胎药?” 照例,小姐的药膳都由厨娘打点,她并不知情。 月无缺戒备地望着她,嚷道:“拿走,拿走,我不喝……我死也不喝。” 春儿不得已放下了汤碗,月无缺突然神色一敛,哀凄地道:“春儿,我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春儿见月无缺凄楚的模样,不禁担忧道:“小姐快别这样……有话好说……” 月无缺一脸泪痕,却难掩她的绝色,哽咽道:“春儿,这孩子不是王爷的,娘逼我拿掉他……求求你帮帮我……” “什??”春儿大惊失色,她还以?小姐肚子里的是王爷的骨肉。 “不……” 春儿思绪飞快地转了下,突然神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难道……”别馆里就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王爷……另一个就是……天哪! “难不成是……慕容公子……”春儿惊讶地张大嘴巴。 月无缺沈痛地点点头,并无意隐瞒。 “春儿,求求你帮我……这孩子我要留下……” 春儿头痛地摇摇头。“小姐……春儿只是个下人,你要春儿怎么办?” 月无缺平时待她极好,虽然神色冷漠了些但比起其他的富家小姐,她既不耍脾气,也不摆架子,基本上她极喜欢服侍她。 月无缺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赶紧将药汁倒入一只盆栽中,并且回头向春儿道:“要是太夫人问起,就说药我喝了。” “喔……是……” “拜讬你了,春儿……”???春儿捧着食盘离开主子的房间后,在往厨房路上的一个转角处遇上了似乎正等着的沈太夫人。 “春儿。”沈太夫人叫住了她。 “啊?太夫人?”见到她,春儿下意识地慌了一下。 沈太夫人迳自上前掀开药碗的盖子,见里头空空如也,精锐的眸子睨向春儿。 “小姐都喝光了?” 春儿愣了一下,牙根一咬,心虚地点点头。“喝……喝光了。” “小姐有没有说什??” 春儿极力稳住自己慌张的情绪,有些心虚道:“小姐……她……她说很累,想休息一下……” 沈太夫人嘴角微扬,蔑笑道:“那就好。”接着,她心机深沈地睨向春儿。“到王爷面前,该说什?、该做什?都知道吧?” “呃?”春儿不解。 沈太夫人突然由袖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元宝递到春儿的食盘上。“有了这个,什?就都清楚了?” “啊……是……”???三张气坏的脸与一张无所谓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容大少慕容琰冷着一张脸,沈声地问着眼前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小弟。“不怎么样,总之要我娶岚芝,门都没有。”慕容□言明道。 “岚芝有什?不好?”慕容孩道。“你一向自视甚高,那岚芝?了吸引你的注意,勤学书画,长得又娇美可人……”慕容□打断他。“大哥,别忘了你自己曾在与岚禧公主成亲之日,丢下新娘子跑去找大嫂,现在有什?资格说我?” “你!” 慕容在一旁也是紧锁着眉头。“你一逃就逃了好几个月,现在才不过回来短短数日就惹出那么大的风波。” 他们慕容府在朝中虽权倾一方,但至少表面上对那皇帝还维持着君臣问该有的礼仪,哪像他们这小弟,竟公然在朝上和皇上对吼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向最沈稳内敛?”慕容□只觉疑惑,他这向来沈着的小弟竟也有失控的一天?事情恐怕不简单。 “?了一个女人!”慕容□语出惊人地道。 “什??”三人闻言,同是一惊。 “没错,?了一个女人!”他仰高头坚定地道,俊逸潇洒的脸庞依旧,但眉宇间却锁着一抹轻愁。 “哇!”慕容□闻言怪叫。“这可真是奇了!”他这一向自视甚高的小弟,居然也会有对女人动心的一天? 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实在越来越好奇了! 慕容□潇洒地旋身,望向三人。“已故的沈尚书,大家有没有印象?” 三人思索了下,慕容道:“是镇南王的岳父?” “没错。”慕容□继道。“我要他的女儿!” “什??”慕容□跳脚道。“你搞什?鬼?没事要娶一个死人做什??”而且还是一个已众人妇的死人? 若他记得没错,沈尚书膝下只有一个独女,并且已嫁给镇南王,但约半年前已因病辞世。 慕容琰也同样一惊,他沈吟了下后,说道:“说清楚。” 慕容□便将他这几个月来的行踪大致交代了下,也顺便将他替“无月”疗伤之事与后来所发生的纠葛大略说了一番。 慕容□一听,气得跳脚。“我派人找了半天,结果你竟然是躲到镇南王的别馆去?”更气人的是还离这儿不远! 真是!他怎么就没想到? 等等……慕容□突地收起怒气,像是想到什?般愣住。 落崖……会是无崖的妹子吗? 难道是被他失手连同九关真人一同打落悬崖的月无缺? 慕容□没注意到他家三哥突然之间的怔然,续道:“那沈太夫人已将无月带回沈府,说她是沈府当年丢了的小姐。” 慕容琰听完之后,沈声道:“此事也极有可能。” “依我所知,沈府在沈尚书逝世后,已无当年风光,这几年众人全都是看在镇南王的面子上才尚有走动,我看沈太夫人认女之事,恐有蹊跷。”慕容□分析道。 慕容家的其他三兄弟一向便知小弟的聪明睿智,遇事分析常切中核心,只是这次,慕容琰忍不住问道:“这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依你方才所言,那唤‘无月’的姑娘既是自愿嫁给镇南王,应该就和沈太夫人没有关系。” “嗄,搞不好那名姑娘便是沈太夫人刻意安排接近镇南王的一颗棋子?”慕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大声嚷嚷。 慕容□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坚决道:“总之不管真相如何,那女人我绝不让她嫁给镇南王,她我是要定了!” 三人在望见小弟眼底的认真后,均是一愣,那熟悉的执着好像不久前才发生在自己身上过。 “那岚芝怎么办?”慕容□问。 “无所谓。”慕容□耸耸肩道。 “什?叫无所谓?”慕容忿道。“就算你再不喜欢,也犯不着和皇上在朝上硬碰硬!” 慕容□突然眯起眼望向他二哥,像是突然发现了什?,惊奇道:“二哥,你真的变了耶。” “呃?”慕容一头雾水,喝道:“你胡说些什??” “这事要是发生在早几个月前,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大大地夸我‘做得好’,或是‘有骨气’,怎么现在反倒和大哥一样顾虑东、顾虑西?” “呃?”慕容一听,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变了。 “哈哈……”慕容□一旁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戏谑道。 “看来我那二嫂还真是驭夫有术。” “你呢?三哥?”慕容□壤壤地朝慕容□一笑。“听说你有了二嫂后,便未再涉足烟花之地,听说那几家勾栏院少了你,生意可冷清不少。” “呃……”慕容□闻一言,尴尬地撇撇嘴,嚷道:“少扯上我,臭小子!” 慕容琰威严十足地喝道:“好了,都别闹了。”接着,他将视线定在小弟身上,问道:“□,说说你有什?主意?” “简单。”慕容□潇洒地负手道。“那岚芝公主就让三哥去摆平,最好劝她聪明地打消主意,她若执意要嫁给我,我一定让她后悔!”一抹残忍的笑自他嘴角扬起。 “什??我去?!”慕容□极不爽地大叫。 “没办法,谁教你一向对付女人最有办法?花言巧语、舌粲莲花,连死的都能让你给说成活的?” 一时之间,慕容□竟看不出来这小弟是在褒他,还是在贬他? 慕容□继续道:“皇上那方面就麻烦大哥去周旋,暗逼也好,明着威胁也好,总之叫皇上最好识相点,否则就休怪咱们真要造反!” 正庆幸没被点到名的慕容,立刻被小弟出声打破了短暂的喜悦。“二哥的人脉最广,外头三教九流的朋友甚多,小弟烦请二哥替我查查当年沈府小姐被劫之事的真相。” “要是那岚芝不肯罢休呢?”慕容□突问。 “那只能证明三哥你太没魅力了……” 第九章 沈太夫人一脸慈爱地踱进月无缺房里,见她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房里,满意地笑道:“女儿呀,今天身子觉得怎么样?” 她坐到月无缺身边,状极关心道。“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身子可得养好些才是。” “嗯。”月无缺淡淡地应了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太夫人见她一脸漠然,心想她该是气出自己拿药逼她堕掉孩子,于是刻意大大地叹了口气。“孩子,你也别怪娘,娘是?你好呀!” 月无缺依然神色漠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这态度惹火沈太夫人。“跟娘说句话呀,难不成你心里还在责怪娘?我这一切都是?你好呀。” 月无缺不得已回眸凝向她,声调冷凄道:“娘要我说什??” “你……”沈太夫人一时语塞。 “我若让娘放我离开,娘会同意吗?”月无缺开始有些疑惑,以前她总希望自己能有亲人,但如今有了亲人,她?什?反而变得更不快乐? 她哪里会看不出沈太夫人希望借由她与镇南王成亲,来巩固沈家逐渐没落的家势? 或许在几日之前,她会认命嫁给镇南王,毕竟这也是她亲口答应的婚事,但如今一切已经不同了,她的肚子里有一个正逐渐形成的小生命,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沈太夫人脸色丕变,沈声道:“孩子都没了,你还能上哪去?” □的身边……她的脑海自然而然地浮现这个念头,她赶紧将这不应出现的思绪自脑海中抹去,暗笑自己的傻气。 是她先逃离他的,因她绝不相信极端自负、狂妄的他,会对她有多认真,任何女人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游戏。她只知道她若不赶紧逃离他,最后会伤得很深、很深……但令她纳闷的是,?何在逃离他的身边后,他的身影却还如影随形地盘踞她的脑海? “说话呀!”见她似乎陷落在自己的思绪中,沈太夫人索性摇摇她。 月无缺突然像是被烫着般,霍地退开一步,与沈太夫人保持着距离,并且警戒地瞪着她。 她害怕她会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这是干什??”沈太夫人脸色铁青地道。 月无缺吓了一跳,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时,春儿适时进了房里,嚷道:“太夫人,快呀,外头有位慕容公子求见!” 一听是慕容家的人,月无缺心头突然一紧! 会是慕容□吗? 一想可能是他,她的心忍不住雀跃了起来,心喜地加速跳动。 “慕容家?!”沈太夫人惊道。 一听是当朝权倾轧天的慕容家人来访,沈太夫人乐不可支,这就表示她沈家还不算式微,仍旧有一定的声望呢! “那有没有好好招呼?送上茶水没有?人呢?还杵在那里做什??还不赶紧去招呼!”沈太夫人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呃,是。”春儿赶紧领命退了出去。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招呼。”语毕,沈太夫人便急着离开,只回头对月无缺随意丢了一句。“乖乖地待着。”???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突然有奴婢来请月无缺前去大厅见客。 一想可能就要和慕容□见面,月无缺发现自己的手心正微微出汗,身子也因亢奋而微微轻颤。 待会儿见了他要说什??她的心里竟一阵茫然。 一路思绪纷乱地随着奴婢来到大厅,心跳已然月兑序,一进大厅后,果然儿到了她心里念着、悬着的人! 尽避已有准备,但她的心头仍因乍见慕容□而紧紧一室! 往事飞快地在她脑海里上演一遍,只见慕容□漾着笑,缓缓地向她走进。 她着眼,一口气悬在喉头几乎停止呼息,他那如天人般的身形正魅惑十足地缓缓向她走进。 “无月?婵娟?”慕容□脸上漾着他那金字招牌的笑容,眼角若有似无地勾着她。“还是我该喊你……无缺?” 月无缺心头又是一惊,双眸瞠大地瞪着他。 他知道了? 慕容□回到慕容府后,几位哥哥已向他说明在他离府之后慕容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因此,他敢断定,眼前的女子便是被他三哥慕容□逼落山崖的月无缺。 “你们认识?”沈太夫人一脸讨好地上前问道。 “是认识,不过该怎么说?”慕容□潇洒地拍开纸扇,沈吟了一下后道。“正确来说,我们的渊源还算不浅!” “什??”沈太夫人一听,惊讶地瞠大眸子。 “你说是吧?”慕容□嘴角挂着浅笑,一双精眸若有似无地挑勾着月无缺。 月无缺从头至尾只是抿紧唇,未答话,心序紊乱。 “这究竟怎么回事?”沈太夫人一头雾水。 “简单,这位姑娘的几个师姐恰巧是我那三位兄长的妻子。”慕容□笑道。 “唉呀,这真是太好了!”沈太夫人高兴地拍手道。 没想到她这捡回来的女儿还没进镇南王府的大门,就已经这么有身价! 月无缺惊愕地瞪着他,料想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突然间,月无缺向慕容□央求道:“求求你,带我走!” “娟儿!”沈太夫人叫道。“你做什??” 慕容□精锐的眸子微微一敛,视线定在她那双锁着深愁的双瞳中。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月无缺对沈太夫人的叫唤充耳未闻,了心只想央求慕容□带她离开。 她一定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否则一定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来人!”沈太夫人赶紧唤来奴仆。 “带小姐回房。” “不!求求你……带我走……”月无缺在被一干奴仆给带下去前,仍一径朝慕容□喊道。 慕容□从头至尾若有所思地凝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在他面前消失。她好像有什?话要告诉他,却又来不及说? “真是不好意思,让慕容公子看笑话了。”沈太夫人一脸陪笑道。“小女最近心神不定,可能是前一阵子意外坠崖时,伤了脑袋,真是让慕容公子看笑话了……” 至此,慕容□心里已有了个底,他凉凉地道:“沈太夫人可知令千金的伤势?何人所医?” “呃?”沈太夫人不知他?何有此一问。心里?道:难道不是镇南王请的大夫吗? “便是晚辈。”慕容□云淡风轻地说,接着又道:“看来晚辈的医术不怎么高明嘛。” “不……老身不是这个意思……”沈太夫人真恨不得吞回方才的话。 慕容□打断她,有礼地道:“晚辈此番叨扰已久,先告辞了!”???“无月!”镇南王的声音随着伟岸的身形进到月无缺房里,一进门就看见她独自趴在床上嘤嘤啜泣。 月无缺?起头,满脸泪痕地望着镇南王,凄凄地唤了一声:“王爷……” 镇南王见她这等愁容,心里十分不舍,赶紧上前扶起她,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月无缺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碰触,泪水仍掉个不停。“王爷……我对不起你……求求你让我走……” “走?走去哪里?”镇南王听得一头雾水。“咱们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你要上哪里去?” 月无缺含泪的眸子望住他,泣道:“王爷……我……”她欲言又止,不住地猛掉泪。 镇南王的心头泛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沈声道:“究竟发生什?事了?” 月无缺凄凄地合上眼,深吸口气后,朝他道:“我……有了别人的骨肉!” “什??”闻言,镇南王整个人震住,震惊忿怒的脸孔令人心悸。“你再说一次?” 月无缺强压下心中的惧意,一字一句缓缓道:“我的肚子里……有了别人的骨肉……” 镇南王极度震惊地瞠大眸子,瞬间失去了平时的儒雅风度,厉声问道:“是谁?” 月无缺紧紧抿唇,垂首望着地面。 “你不说?”镇南王冷凛的眸光狠狠地盯着她,口气冷森。 说出了秘密,回拒了与镇南王的婚事,她此刻的心情反倒异常的平静。 面对镇南王骇人的怒火,月无缺不禁想着,是否遭人背叛,再怎么温柔的人也会变成魔鬼? 见她不言不语,镇南王索性上前一把攫住她一只皓腕,强迫她面对自己。“是谁的野种?” 不管那男人是谁,他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我的孩子!”她无惧的眸光直直地望向他。 镇南王在她眼底看见一抹他从未发现的坚强与执着。 他依稀记得当她刚被救活时,甚至还不想活,究竟是什?原因令她在短时间之内有了显著的改变? 好像理清了一些头绪,镇南王冷声问道:“你爱那个男人?” 月无缺一怔,反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爱他吗? 她爱慕容□吗? 所有与慕容□之间的片段回忆,霎时又涌向她的脑海,她知道纵使自己拒绝他、躲避他,但她却从不曾将他稍忘,他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地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心坎里……“是的,我爱他!”她认真地道。 镇南王心口重重一挫,狠声道:“我不准!” 他强硬地将她搂进怀里,打算强吻她,但她却极力反抗,两人扭打纠缠间,不意撞倒了一只花瓶,眶当一声,碎了一地。 月无缺一个重心不稳,脚下不知被什?绊住,整个人跌坐在地,就这样跌坐在一片碎瓷上。 “呃……”她的手在跌跤之时先碰上地板,不小心被尖利的碎瓷划破了皮,立刻见血。 她锁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冷冷地望向镇南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王爷,但王爷又何尝对我是真心?” 镇南王盛怒地瞪着倒在一地碎瓷上的她,丝毫没有上前扶起她的打算。 月无缺像是豁出去了,嚷声续道:“王爷只把我当成已逝王妃的替身……我的名字甚至不叫无月……” “我知道,你叫婵娟!” “不!”月无缺抚着正缓缓流出鲜血的双手,忍着痛,骄傲地抬头道:“我叫无缺……月无缺!” 念出自己的名字,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骄傲的时候! 只有这个名字代表她,不管师父曾经如何待她,她都不怨了,如今她已能理解?何师父心里的怨恨会纠结这么多年……要有多深的爱、多深的恨才能使一个女人甘愿放弃多年的青春任仇恨不断地折磨自己? 那是什?样的苦呀! 突然间,她像是想通了一些事,她不再怨师父,不再怨那几位倒向慕容府的师姐,当真爱来临,是会让人甘于放弃一切的! “我不管你叫什?名字,总之你休想走……” “唉呀!怎么搞成这样?”沈太夫人进房之后就是看到盛怒的镇南王和月无缺倒在碎瓷上的狼狈景象。 镇南王狠狠地瞪住沈太夫人,威严十足地喝道:“你给我好好地看住她,哪里都不许去,本王三日后来迎娶!” “三日后?”沈太夫人讶道。 不是说下个月吗?怎么一会儿又提前了? 镇南王转头瞪住一脸苍白,眉宇间却又锁着一股倔气的月无缺。“听清楚了,三日后,就三日后!”说完,他便像一阵旋风似地刮出房门。 “女儿呀,你怎么惹镇南王不高兴了?”沈太夫人上前扶起月无缺,由怀里掏出条帕子替她裹住伤口。 月无缺怔怔地望着缓缓涌出鲜血的伤口,一点也不觉得痛,因为她心里的那份纷乱早已教她忘了什?叫痛! “你倒是说句话呀!”沈太夫人催促道。 月无缺回过神,?道:“我告诉他……我要退婚。” “什??”沈太夫人惊愕地尖叫出声。 “我还告诉他……”月无缺深吸口气后道:“我有了别人的骨肉。” “什??”沈太夫人更是大惊地退了一步。 她终于了解方才镇南王那高张的怒焰是因何而起了。 沈太夫人突然像是发疯似的怒吼道:“你这贱人,孩子我不是给你拿掉了?你竟然还告诉镇南王!” “娘?”月无缺惊讶地望着沈太夫人,不解她口中的“贱人”由何而来? 她的“亲生母亲”喊她……贱人? 沈太夫人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赶紧改口道:“我是说女儿呀,你这是何苦呢,眼看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对吧?”月无缺冷冷地出声问道,眉宇间是一抹冷艳清绝的凛然。 沈太夫人神色尴尬地闪了问,虚笑道:“你当然是我的女儿……” “不,我不是!”月无缺将沈太夫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此刻她更加断定自己绝非沈太夫人失踪多年的小女儿。 她相信认亲这件事内情绝不简单。 凭她聪明的脑袋早就该看出事情的端倪了,只怪她一味地想着躲避慕容□,竟让她失去了平时的敏锐。 “呃……”沈太夫人心虚地退了一步。 “你只是想利用我拉拢镇南王的势力,对吧?”月无缺眉宇间凛着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冷然之气。 “胡说!你当然是我的女儿……” “不,我不是,你根本没将我当成女儿看待……”月无缺这时才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对她们有时虽相当严格,但每当她们生病,师父总会像个慈母般细心照顾她们,令她们几个孤女尝到了母爱。 她终于明白,师父在这两种情绪的煎熬下,有的只是一颗饱受折磨的心! 沈太夫人见眼下既已无法再隐瞒,神色倏地一变,冷笑道:“没错,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 月无缺深深吸口气,冷静道:“那你如何得知我的左肩上有弯月型胎记?” “是我那外孙儿无意间告诉我的,我本来还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相似之人。”沈太夫人冷冷地笑道。“等到王爷来向我提起这事时,我便顺水推舟,直到见了你之后,便决定让你替代婵娟。” “真正的婵娟呢?”月无缺又问。 “死了,贼人掳去后没多久就死了。”沈太夫人沈痛地深吸口气后道。 “沈尚书?免你太过伤心,于是不准下人再提起此事,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婵娟已死?”月无缺猜测道。 “没错,你很聪明。”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告诉镇南王?” “他不会相信你,他只会认为你想用这藉口企图离开沈府、退掉婚事!” 月无缺一听,心想沈太夫人所言没错,镇南王绝对不会相信她。 沈太夫人冷笑道:“再加上你那与娘酷似的相貌,有谁会相信你呢?” 月无缺无言以对,除了嫁给镇南王之外,她似乎再无选择了……??? 镇南王放话三天后便来迎娶,整个沈府与镇南王府全因此而忙碌了起来。 早上才量完了嫁衣,春儿正忙着收拾一盒盒的首饰。 “春儿,你过来。” 不姐,有什?吩咐?”春儿捧着尚未收拾好的珠宝踱到月无缺面前。 “春儿,上回的事我都还没谢你。”经过了患难,月无缺由衷地感谢春儿。 “小姐,快别这么说,春儿应该做的。”春儿红着脸,有些局促不安。 月无缺将春儿拉到面前,将整盒的首饰塞到她的怀里。 “没什?可谢你的,这一盒珠宝,你就留着吧。” “小姐,这怎么可以?”春儿大惊失色,怔讶地望着主子。 “没什?不可以的,你就留着吧。”月无缺淡淡地道。 察觉出主子眉宇间深锁的愁怆,春儿试探性地问道:“小姐该不会想做傻事吧?” “没有的事,别胡猜。” “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你的肚子里还有胎儿,可别弄坏了身子……”末了,春儿接着道:“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小姐你可别灰心才好……” “好了,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第十章 三日后镇南王即将迎妃! 慕容□一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大队人马赶往沈府,他不准她嫁给别人,除了他,她谁也不准嫁。 月无缺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自己房内,一颗心?即将成为镇南王妃而沈重不已,她想逃,但沈太夫人?免她逃跑,已命了多人看守,眼看外头护卫重重,看是逃不掉了。 她突然好想见到慕容□,她孩子的爹……正当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绪时,外头忽然传来喧闹声。 “春儿,怎么回事?”月无缺回过神,问向正奔进门的春儿。 “小姐,是慕容公子!”春儿讶声道。 一听是慕容家的人,月无缺心头一震,在心里猜测,会是他吗? “是……哪一位公子?”她颤声问道。 “是四公子,他带了好多的官兵来……”春儿兴奋地嚷道,还不时地比手划脚。 一听是慕容□,月无缺再也控制不住地丢下春儿,夺门而出,往外头喧闹的声源奔去。 “小姐!”春儿大叫一声,急忙跟了过去。 月无缺奔至大厅,见到慕容□英姿焕发地立在大厅中间,心里的怔然不禁令她停下脚步。 一见到他,她的心房整个狂跳起来,就在她失神之际,沈母大喊道:“把小姐架住!”一群家仆便将月无缺架了起来,阻止她继续往前跑。 “救我……”月无缺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扯开嗓子对着慕容□喊道。 “放开她!”慕容□沈声喝道,威严十足。“她当不成王妃!因为我今天就要带她走!” 必于她的所有事情,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包括离恨谷、她的师父、她的师姐们……见她似乎被沈太夫人软禁了起来,他顿时怒火中烧。 “来人!”慕容□右手一挥,他身侧两排士兵立即领命上前。 “去把人给我带过来。”慕容□命令道。 “是!”整齐划一的队伍立刻动作迅速地上前抢人。 “不行、不行……”沈太夫人慌忙地大叫。“她是镇南王的王妃,你们可别乱来……” 一瞬间,两批人马竟争起一名纤弱女子。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转眼间镇南王的身影闪进了大厅,他一接到沈太夫人的通报便急忙赶来。 “慕容□!”镇南王气呼呼地瞪着眼前的好友。 “王爷。”慕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突然之间,镇南王像是想通了什?事。“原来是你!” 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留下的种? “王爷应该不会意外才是。” 镇南王狂笑道:“我早该猜到!” “既然如此,烦请王爷将她交给我带走。” “不可能!”镇南王脸色铁青,一脸的怒意。“就算她有了你的骨肉,本王也要强留住她!” “什??”慕容□一听,愕然地心头一震。 看慕容□一脸讶异,镇南王又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慕容□没有答话,神色凛然,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及想法。 原来那日她想告诉他的就是这件事! “□……救我……”月无缺不知道什为时候挣月兑了沈府家仆的钳制,急欲奔到慕容□身边,但没想到镇南王更快一步地攫住她一只手腕。 “不,你不能走!” 慕容□见状,立刻身手利落地也攫住她另一只手腕。 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就这样一人一边地扯住她。 “王爷,你不爱她,你爱的只是她那张和王妃神似的脸,她甚至不是沈太夫人的亲生女儿,真正的婵娟早就在贼人掳走后便遭贼人杀害,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只不过是恰巧有一张相似的脸。”慕容□冷声道。 镇南王大笑道:“真是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说等你亲自问了沈太夫人便知,她只是要利用无月来拉拢你的势力罢了。” 沈太夫人闻言,立刻大喊道:“没有、没有的事!” 见慕容□说得如此肯定,镇南王不免有些疑惑,他喝问道:“就算是真的,这些事你又如何得知?” “简单!”慕容□嘴角微微扬起。“我找到了当年沈府的女乃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没错,王爷,沈太夫人也是这样告诉我……”月无缺转头望向镇南王,希望他相信自己。 沈太夫人眼看计谋已被拆穿,正要伺机逃跑时,慕容□更快地喝道:“抓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沈太夫人惊声叫道,或许是过于惊吓,最后竟昏了过去。 “放开她吧,王爷!”慕容□又道。 镇南王狂笑道:“慕容□!没想到你我也会有反目成仇的一日,真是世事难料!” “王爷,放了她吧,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爱她那张与王妃相似的脸……” “是又如何?”镇南王闻言大笑,冷冽的眸光狠狠地盯住慕容□。“你呢?你又爱她?” 月无缺心头一紧,转而望向慕容□,?即将揭晓的答案心悸不已,她甚至不敢听他的答案……可没想到……“是,我爱她。”所以他才会极力地阻止她嫁给镇南王,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闯进沈府打算带走她,如果到现在他还否认出自己已对她动了情,那为他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月无缺一听,激动得想哭! 她孩子的爹爱她,她亲耳听到这男人在大庭广?之下说爱她,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漾满了她整个心房……“慕容□,你别太放肆!”镇南王喝道。“别以?没人敢动你们慕容府……” “哟!”慕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此。“王爷好狂的口气。” “慕容□?”镇南王恶狠狠地瞪住他。 慕容□仍然是一派潇洒狂放,他由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牌子,放在手上把玩,佯装困惑的模样。“我说老弟啊,你说这东西叫什?来着?我怎么一下子把它给忘了?” “御赐金牌。”慕容□随即意会地回道。 “喔,对、对。”慕容□故意拿着金牌至镇南王爷面前晃了晃。“见金牌如见皇帝亲临,你还不快下跪行礼?” 镇南王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对方手上有御赐金牌,纵使百般不愿,他仍放开了月无缺的手腕,单膝下跪行了个礼,他后头的士兵也跟着下跪行礼。 “你还好吧?”慕容□乘机赶紧将月无缺搂进怀里,柔声问道。 “嗯……”月无缺想也不想便偎进了他的怀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这辈子再也不想离开。 “我刚从宫里过来,皇上对咱们家小弟的婚事相当关心,于是就给了我这么一块金牌,王爷,你说我们现在能不能走了?”慕容□一脸的调笑。 “皇上怎么可能给你金牌?”镇南王喝道。 “交情好呀!”慕容□自信满满地笑道。“凭咱们慕容府,别说是要他打消岚芝的婚事,这金牌要十块都没问题。” 镇南王见局势已难挽回,心痛万分地瞪着月无缺娇弱地偎在慕容□怀里的模样,索性喝道:“很好,我走!” 望着镇南王爷负气地离开,慕容□忍不住向他三哥问:“老实说,这金牌怎么骗来的?” 皇上对他们慕容府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他们有什?把柄落在他手上,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把金牌拿出来? 没想到慕容□只是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笑道:“没什?,我只是答应他下一次他要派人打仗时,咱们老二一定奉命出征!” “呃?你把老二给出卖了?” “哈哈,随你怎么说喽!”???“师妹,果然是你。”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真是老天保佑……” 风无、花无零、雪无崖一见到慕容□带回的女人果然是师妹后,兴奋地将她团团围绕。 “师姐,好久不见。” 没想到再见到师姐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命运果真是作弄人! 四人七嘴八舌地聊了半天,月无缺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慕容府的事,让她最感欣慰的是由师姐口中得知,师父的遗体已经入土?安,并没有沦落到野兽的口月复之中。 “无缺,你不怪我们了?”花无零拉着她的手问道。 月无缺笑着摇摇头。“我现在都明白了。” 真情难寻,能够和相爱的人厮守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今她十分高兴师姐们都能有个深爱的人可以倚靠。 “好了、好了,谈够了吧?”慕容□不耐地打断谈话,一把拉住月无缺便往他的园子走去。 众人见慕容□这等珍视她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这对小俩口献上深深的祝福。???一进房门,慕容□便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倒在床上,四目交接,两双眸子深情不已地望着彼此。 “还逃不逃开我?”慕容□的声音透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月无缺浅笑地摇摇头。“不逃了,一辈子都不逃了。” “以后我不再喊你无月,该喊你无缺才是。” 月无缺红着脸,怯道:“你都知道了?” “三哥已将事情的一切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了。” “对不起……”月无缺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你不必道歉,只不过以后别再管自己叫‘无月’,你是我的明月,一轮完美无瑕的月,有了我,你这轮明月将不再有任何缺口……” “□……”月无缺一双盈盈美眸此时早已漾着水光,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还有我们的孩子。”慕容□的大掌轻轻地覆上月无缺微凸的小肮。 一阵属于喜悦的酸楚顿时充斥在月无缺的心房内,眼眶感动地泛起湿意,她深爱的男人此刻就在她的身边,肚子里还有他俩爱情的结晶,还有她的师姐们也全在她的四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慕容□爱怜地抚上她清瘦的脸庞。“那沈太夫人竟把你给折磨成这样……” “不,别怪她!”月无缺覆上他那正轻抚她脸颊的大掌。 “经此一次,失去了镇南王的势力,相信她已经得到了教训。” 慕容□没好气地望着她。“你还为她说话?” “我只是不想再有任何恩怨……”她微微垂首低声道。 沈吟了片刻,慕容□才道:“好吧,就依你。” “只是那彤儿怪可怜的……”月无缺忽地想起那可爱的赵彤,一双灿眸睨向他。“想必她现在一定很失望。” “你顾她?还不如顾顾肚子里的宝贝吧。”慕容□轻点一下她的鼻头。 月无缺忽然想到什?似地拉住他,央求道:“咱们往后有空就接彤儿过来府里玩玩可好?” 慕容□帅气地挑高一道眉。“可以是可以,只要她爹愿意的话。”经过这次撕破脸,他可不确定镇南王还会与慕容府有任何往来。 月无缺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愧疚地低头喃道:“对不起……” “小傻瓜!”慕容□将她亲密地搂进怀里。“你值得我付出任何代价来夺取你……” 话声甫落,慕容□性感的薄唇倏地覆上她柔软的唇瓣,霸道地探进她的口中,挑逗她滑溜的舌尖。 月无缺因他突如其来的攻势屏住了呼吸,只得迎合他舌尖的侵略,不自觉地起眼配合着他的索求。 饼了一会儿,慕容□才满足地放开她,月无缺双唇微肿,星眸含雾,羞怯地睨着他。 “还没听过你说爱我?”他搂着她笑问。 月无缺羞红了脸望着他,两颊染上淡淡的粉红色泽。 “不肯说?”他在她酡红的颊上又亲了一下。 “我……”月无缺轻轻地应了声,只觉得心窝里像放了个火盆,让她整颗心暖了起来。 就在两人凝神对望之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剧响……慕容□与月无缺双双回头往声源处望去,这才发现房门已被一群免费看戏的观?给挤坏了! “呵呵、哈哈……” “请继续!” 原来是慕容□领着风无、花无零、雪无崖等三人躲在门外偷看,四人尴尬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一步步地往后退去。 “你们全挤在那做什??”慕容□板起一张脸,瞪着这群看热闹的闲人。 “没什?、没什?!”急着落跑的四人,忙摇着手,虚应地笑道。 “嗯?”慕容□冷冷地瞪着几位兄嫂们。 “没什?、真的没什?……只是好奇咱们慕容府准备什为时候再办喜事罢了。”慕容□不正经地笑道。 月无缺红着脸,躲到慕容□的身后,看来有了这些一人,她往后的日子该会很幸福才是……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花雪月1:风有柔情 风花雪月2:狂狮戏花 风花雪月3:冷豹嬉雪 风花雪月4:傲鹰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