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柔情》 楔子 南宋末年,朝中位高权重的慕容府有四位公子──慕容琰、慕容珋、慕容玦、慕容璇。 四人在朝中玩术弄权、结党擅谋,对于当朝政局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朝中或在野各大小辟员无不巴望着能与慕容府的四位公子结交走动。 除了慕容府在朝野间的势力令人咋舌外,慕容府里的四位公子在京城里的花名远播更是人们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传闻慕容府的四位公子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不知已伤透多少京城里的青楼艳妓或名门淑媛的心。 自负的他们绝对没想到,遥远的“离恨谷”内住着一位对他们深怀恨意的“九关真人”,而九关真人门下的四位弟子一生的任务就是替她们的师父报仇,要一一收拾这四名负心薄幸的男人! 第一章 离恨谷一阵阵美妙、沁人心脾的琴声悠扬在花团锦簇的庭园里。 “无姤姐姐的琴艺真是好得没话说。”说话的是住在离恨谷内的四名师姐妹中的老三雪无崖。 “是啊,每次听她弹琴,我都会忍不住停下手边的事,专心倾听哩。”排行老二的花无零也忍不住赞许道。 一向最不多话的老么月无缺也难得地出声附和道:“无姤姐的琴艺的确可堪当今世上之冠。” 一曲既罢,风无姤推开了琴,捧起一旁的瓷杯轻啜了口芳香四溢的花茶。“你们三个别顾着捧我,咱们四姐妹自十七年前由师父带进这离恨谷后,经过这些一年的教,谁的琴、棋、书、画不堪称绝?” “是啊,师父将我们一手带大,还费心地教导我们几个,这份恩情也不晓得下辈子可还得清。”老三雪无崖幽幽叹气道。 “师父这一闭关也已半年多了,大概是出关的时候了吧?”老二花无零问道。 老大风无姤屈指算了下,点头道:“嗯,的确是时候了,我记得师父闭关前曾说,待她出关后,将有任务要交代给我们四人。” 她们姐妹四人虽非同一父母所生,但年龄相仿,均是师父“九关真人”捡回来的孤女,面对九关真人对她们四人的栽培与养育之恩,四个师姐妹无不时时刻刻铭记在心,心存感念。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终于有机会可稍稍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雪无崖第一个高兴道。 “嗯,我也这么想。”花无零附和道。 “啊,师父来了!”最小的月无缺忽地站起身来,其余三人循着她的眼光望去,很快地就看到半年未见的师父朝这小庭园徐徐走来。 她们四人的师父九关真人是一名年过四旬的女子,虽然年纪稍大,但仍风韵犹存,可轻易地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一名大美人。 九关真人一身素洁的打扮,头上绾了个简单的髻,她一出现在小庭园里,四姐妹立刻兴奋地将她围绕住。 向来性子就冷的九关真人,望了一眼她这精心教十七年的风、花、雪、月四个标致的美人儿,嘴角满意地微微扬起,纵使她心有所感,但还是不会让太多情绪表露于外。 这四名女娃从小就是她精挑万选下的拔尖儿,她培养四人就是为了替她报一桩二十余年前的情仇,如今四人均不负她所望,一个长得比一个娇,一个长得比一个美,总算不负她十七年来的苦心! 对于九关真人冷酷的外表,风、花、雪、月四姐妹早已习惯。她们认定师父是个冷面心慈的人,虽然对她们教时要求严格,但辛苦抚养她们这四个孤女十七年的恩德,是她们这辈子也还不清的。 “师父,您此番出关,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气色也比先前更好了。”花无零恭敬地捧上一盅热茶至九关真人面前。 “嗯。”九关真人接过瓷杯,只淡淡应了声。 “师父,听无姤师姐说,您此次出关后,有事交代我们四人去办?”一向将报恩之事最放在心上的雪无崖问道。 九关真人轻轻将瓷杯放在石桌上,一脸严肃地望了四人一眼后道:“为师的确有些事交代你们四人去办。” “愿听师父吩咐!”四人均异口同声道。 九关真人忽然将眼光转向风无姤。“无姤,你是四人中的老大,依为师看,就由你先开始吧。” “是!”被点到名的风无姤乖巧地颔首应声道。 “嗯,很好。” 风无姤接着问:“但不知师父要无姤做些什么?” 一旁的花无零、雪无崖、月无缺均静默一旁等着师父训示。 “无姤,为师要你去替我拿一样东西。”九关真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神情。 一向冷峻的九关真人,脸上头一次有了兴奋的表情,虽然只有一下下,但也够四姐妹惊讶了。四人像是见了什么奇观般,均睁大了眼睛。 九关真人连忙干咳两声,以掩饰失态的尴尬。“无姤,听清楚,为师交代的这个任务无论如何不许失败!” “无姤定全力以赴!”风无姤恭敬地信誓旦旦道。 “师父,您究竟要无姤姐姐拿什么东西呀?”雪无崖有些失望自己不是第一个被点名的对象。 九关真人安抚似地拍拍雪无崖粉女敕的颊畔。“无崖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你们四人一个个很快都会轮到。” 九关真人这一说,四姐妹更加好奇了。 “无姤,”九关真人将风无姤唤至跟前,拉住她的手像母亲训示女儿般。“为师栽培你十七年,授以琴、棋、书、画之艺,等的就是这一天,希望你可别让师父失望才好,你 是老大,可记得给妹妹们做个好榜样,知道吗?” “无姤知道。” 九关真人满意地直点头后道:“为师要你去拿一颗……男人心!” “男人心?”四人闻言均是大大一愣。 向来最安静的老么月无缺此时也无法不开口。“师父,什么?男人心?” “是呀,师父,那究竟是什么?”雪无崖也不懂。 最伤透脑筋的就属这项任务的主角风无姤,师父指派的任务可真是奇怪,这究竟要她如何完成? 九关真人忽然脸色一正,摆出威仪道:“当今世上就属慕容府的势力权倾一朝,慕容家的四位公子个个负心、薄幸,” 她停顿了下,将眼光落在风无姤身上。“无姤,为师要你去把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的心拿下!” 风无姤一听,踉跄退了一步,惊道:“师父是要我杀了他?” 她们四位师姐妹从未曾习过武艺,师父九关真人一向只教导她们琴棋书画之艺,未曾教过四人拳脚之术,师父的话不免令风无姤心惊。 雪无崖想了想,便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么这任务也很简单了。”只要是师父开口,她一定会努力办到。 她自认无师姐太过软弱,不适合这血腥的任务,于是自告奋勇道:“师父,无师姐一向胆子小,我看还是让我去吧!” 纵使未习过武,她也有的是办法达成师父交付的任务。 “不!”九关真人看着风无姤道。“为师不是要你杀了他,相反的,为师要你伺候他,伺候得周周到到,等到他深深爱上你之后,再一脚踹开他!” “啊?”风无姤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没错,为师要他们尝尝失去所爱的痛苦!”九关真人眼露精光道。 风无姤又是一惊。“师父……”她该不会听错吧?师父竟要她去掳获一名玩世不恭的薄幸郎? 天!她忍不住哀着微微泛疼的额际,她简直快晕了! 九关真人见她这一副软弱样,不禁气从中来,她喝道:“无姤,你给我好好听着,如今就是你报恩的好时机,你如果搞砸这件事,看你怎么对得起我?” “师父……”风无姤简直欲哭无泪。 “听清楚没有?如果你的任务没达成,这辈子就别想再回这离恨谷来见我!”说罢,九关真人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师父……”四姐妹异口同声喊道,但九关真人头也不回,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四姐妹面前。 “无姤姐姐!”花无零上前扶起仍处在惊愣中的大师姐。 “无零!”风无姤虚弱地轻趴在花无零的肩上低声啜泣。 雪无崖上前将风无姤拉出花无零的怀抱里。“无姤姐,师父的指示你可得尽心尽力去完成,莫忘师父这十七年来的养育之恩。”把师父的话一向看作是圣旨的她不忘提醒道。 最小的月无缺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无崖姐,你就别再说了,让无姤姐自己静一静吧,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希望如此!”雪无崖由衷地道。 慕容府内的议事堂里,四名相貌不俗的男子正各据一方,沈默地坐着,然而,此等表面的平静仅是一种假像,一股诡谲的气氛正蔓延四周。 霍地……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率先开口。“这次将你们三人找来是有一事要先告知各位。” “喔?”老二慕容颇具兴味地挑高一道眉,邪狂地浅笑。 “有什么事那重要?居然要我们四个聚在一起?” 一向最为放荡不羁的老三慕容玦大咧咧地跷着二郎腿,睨着他们家老大。“有什么事派个人到我‘□智楼’来说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还累得他本人跑这一趟? 他们四兄弟分住在慕容府东、南、西、北四方宅园,东边的是慕容琰住的“琰干园”,西边是慕容珋住的“叶园”,慕容玦住的“□智园”,北边则是慕容璇住的“□勒园”。 而整个慕容府邸的中间便是主宅,是慕容琰等人已逝的父亲──慕容琏生前和其妻的居所。 “你们就耐心点听听大哥怎么说行不行呀?”最小的慕容璇不耐地斜睨向老二和老三,惹得老二慕容珋一阵不快。 “你最小的吵什么?虽说咱们爹已经不在了,但天若塌下来还有上面三位哥哥替你顶着,你紧张些什么?”慕容珋不可一世地训道。 慕容璇不屑地嗤哼一声。“喔?是吗?”他顿了下,侧头佯装思索着某事后道:“不晓得上回醉红楼的姑娘为了二哥你争风吃醋,一路打到咱慕容府的大门口来时,你人在哪?最后这事是谁替你摆平的?” 慕容珋一听,连连怪叫出声。“都说了上次我醉死了,况且她们要打,我也没办法呀!”女人为他打架怎么能说是他的错? “好吧,”慕容璇又道。“再上一回,南路的盐商要进贡给皇上的玉如意被你一高兴,随便赏给一名花魁,皇上知道了这事怒不可遏,这事又是谁替你摆平的?嗯?”慕容璇一脸邀功似地一一数着慕容珋的丑事。 慕容琰和慕容玦在一旁窃窃暗笑,惹得慕容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恼羞成怒地吼道:“这事连那老小子都不管了,谁要你多事?”他虽把玉如意送人了,可料想那昏君也不敢将他怎么样,谁又要这小子多事? 哼!他都敢称当今圣上为“老小子”了,还怕他是皇上? 其实,在场的除了他,又有谁把皇上放在眼里过? 慕容琰见场面再闹下去更不像话了,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别吵了,我今天要公布的事虽不算是大事,但还是得向你们知会一声。” 脾气火爆的老二慕容珋一脸不耐地嚷道:“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慕容琰不以为忤地邪笑一声,轻松的态度仿佛不关他的事。 “是关于我们四人的……终身大事。” “喔?什么意思?”慕容玦一头雾水。 一向鬼灵精的老么慕容璇在脑中思索片刻后,略有答案,他试探性地求证道:“该不会是那老小子想充当月老?” 慕容琰一听,赞赏么弟的聪颖。“还是璇聪明,一点就通!” “什么?”慕容珋忽地站起身。“那老小子想乱牵红线?” “我才不干哩!”慕容珋自觉这会已开不下去,索性踹开议事堂的大门,打算离去。 “珋!”慕容琰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叫住他。 “干什么?”慕容珋虽然停下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只烦躁地应了声。 慕容琰懒懒地道:“我不怪你踹坏慕容家的门,但你届时该迎谁进门就得照做,知道吗?” 慕容珋怔了片刻,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老二就是这样,这火爆脾气真不知可否改得了。”慕容璇不禁摇头叹息。 “我看除非天塌下来!”慕容玦忍不住揶揄道。 慕容琰忽然对两人道:“你们也是一样,届时,那老小子指谁给你们,你们就得遵旨照办。” “那昏君想借联姻来拉拢我们慕容府的势力?”慕容璇一脸好笑地问道。 “实在太过天真!”慕容玦也忍不住轻叹。 “对了,七日后,尚书府程振那老狐狸六十大寿,我看咱们就一块去凑凑热闹吧!”慕容琰道。 “能一次请动我们四人,也算是给他老人家十足的面子了。”慕容璇站起身,懒懒地整整衣角,也准备离去。 “好吧,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凑凑热闹吧,否则咱们兄弟肯定又要落了个目中无人的臭名了,哈哈……”慕容玦笑道。 风无姤自告别师父九关真人与三位师妹离开离恨谷后,便只身来到京城,这一 路上她已经听闻不少关于当朝慕容府四位公子的传闻。 传闻有褒有贬,有的褒他们智勇双全,妙计退敌,保全了国土边疆的安危;也有的贬他们四人年少得志,狂妄不羁,整肃异己,心狠毒辣。 而传闻最多的却是他们四人的风流韵事,京城里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们无不希望能获得他们的青睐,但近来一则消息却狠狠打碎了许多少女的梦想。 原来近来皇上正准备为慕容府的四位公子婚配,听说宫里的几位公主们为争夺此事甚至大打出手,让皇上伤透了脑筋,不知该如何定夺,于是此事便因此而暂且被搁置下来。 正因慕容府的风头正健,所以,风无姤轻易地便打听到慕容府的四位公子几日后会出现在尚书府程大人六十大寿的寿宴上,于是她心生一计,企图借机亲近慕容府的大公子──慕容琰。 她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虽脂粉未施却掩不住天姿国色。 她抱着琴立在程府大门的不远处,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上前,准备毛遂自荐,以求得琴师一职。 谁料看门的衙役凶神恶煞地直撵她走。“去去去!要饭的别来这里,到后门讨去!” 她一副小女儿态幽幽道:“这位大哥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想来看看这府上需不需要雇用一名琴师?” 衙役上下打量她,发现她长得不错,于是口气稍稍平和些道:“你会弹琴?” “是!”风无姤怯怯地低下头,紧紧抱着手上用布包着的琴。 守门衙役指指她手上用布包着的物体。“这里头是琴?” “是!” 虽然口气上较缓和,但衙役因她一身寒酸的打扮,仍然一副瞧不起她的嘴脸。 “别以为抱着琴就叫会弹琴……啊……你快走!” 门前忽然一阵忙乱,风无姤被逼退至一旁,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尚书府程大人回府了。 一位威仪十足的老者从绿呢软轿走出。 “恭迎老爷回府!”仆人分立两旁弯腰齐声喊道。 “嗯!”程振气派十足地点了头,就在他踏步即将进府的同时,风无姤忙不迭地扑上,并跪倒在程振脚旁。 “程老爷,小女子已在此等候多时。”风无姤状极柔弱道。 程振皱起眉,恼怒地瞪着这半路杀出的女子。“滚开!” 他毫不怜惜地一脚踹开风无姤。 风无姤被这一踢,向后跌了一步,小巧美丽的脸孔在仰头之际,正巧被程振无意给瞧了个仔细。 这一惊艳,让他停下了本已踏进府的脚步,一改先前高张的气势,他温和道:“这位姑娘……”这女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他贪婪地想着。 “大人!”风无姤赶紧伏在他脚边,状极委屈道。“小女子只身由外地来投亲,没想到却遍寻不到亲戚,求大人赏小女子一碗饭吃,小女子会弹琴,可为老爷抚琴解闷,亦可在宴会上娱乐佳宾。” 她这一提,程振立刻想到他再过两日六十大寿的寿宴上的确还缺一名琴师,但暂且不管她会否弹琴,单凭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献给皇上,想必可捞到不少的好处。 对!就这么办。“好吧,既然你举目无亲,就暂时在府里先住下吧!”他抚着下巴,心里打着如意算盘道。 “谢大人!”风无姤佯装乖巧,她哪会不知这程振贪婪的眼光里透露出什么讯息来,只是她若能乘机见着慕容琰,她的任务就算达成一半了。 只要等她见着他,她便会毫不迟疑地展开师父交代给她的使命──掠取他的心! 第二章 尚书府内四处张灯结彩,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程振将他的寿宴办得无比隆重,只要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教他给请来了。 “程老头这次还真是大手笔呀!”慕容珋啧啧称道。 “人老了,快不行了,底下又没个出息的儿子,如果再不笼络笼络,攀点交情,想必程府很快就会势微,你说他有没有必要大手笔些?”慕容璇就事论事地道。 “还是璇心思细,顾虑得多。”慕容玦一边赞道,一边打心底佩服起这心思细密的小弟。 “好了,别说了,人来了。”慕容琰等人在一进到大厅时,立即受到程振本人亲自欢迎。 “真是稀客、稀客呀!”程振见着慕容府的四位公子一同出席,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程老爷真是太客气了,程老爷子今儿个六十大寿,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岂有不来祝贺之理?”慕容琰皮笑肉不笑地虚伪应答。 “来人呀,快请慕容府的四位公子上坐!”一旁的小侍立即领四人坐上靠近主位的贵宾席。 没多久,宴会正式开始,乐声不断飘奏,身穿蝴蝶装的舞娘们一个个鱼贯地进入会场表演舞蹈,一时间,整个场面的气氛更是热闹非凡。 风无姤抱着琴愣愣地站在外头,在她如愿进入尚书府后,那程振根本未将她编制入乐队,甚至还另外将她的居所安置在别处。很明显地将她和其他人隔了开来,今夜程振的寿宴上,甚至也未安排她出场操琴,这令她开始有些担心。 如果今天未抓住机会在慕容琰的面前现身,并且教他留下印象,那往后她还得另找其他的机会接近他,师父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不高兴,并且怪她办事不力。 送菜的厨娘们一个个忙不迭地进出会场,整个尚书府的人都为了程振的寿宴而忙得不可开交,好像只有她一个人闲着。 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尚书府的管家周伯正急急忙忙地由她眼前路过,她虽然才刚进府没多久,但几日前便是周伯安排她的居所,所以她认得他,于是她便像见着救星般赶紧抓住他。 “周伯,麻烦您向大人请示,今晚让无姤各位佳宾操琴助兴可好?” 周伯不得已停下脚步,忙道:“你怎么跑来了?去、去,乖乖回你房里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她是老爷准备献给万岁爷的女人,怎么可以让外人给瞧见? “周伯……” “快回去,听到没?我现下正忙着,回头再和你说。”语毕,管家便撇下她赶紧忙去。 望着周伯的背影,风无姤轻叹口气,心想看来一切都得靠自己了,她望着怀中的琴,突然心生一念……悠扬的琴声缓缓在庭园里传开,风无姤端坐在廊回上垂首抚琴,琴声起初并不大,调子也不快,但慢慢地,随着琴声渐渐增大,寿宴上的宾客们无不被这有如天籁般的琴声给吸引住。 原本喧闹的寿宴逐渐安静下来,风无姤珠圆玉润般的琴声渐渐取代宴会上所有嘈杂的哄闹声。 “听到没有?” 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互相问道,原本负责在寿宴上弹奏的乐队也因这□琮悦耳、沁人心脾的琴声而忘了继续弹奏。 程振见整个会场气氛突地一变,赶紧差人去看看抚琴者是何人。 很快地,风无姤便被带进会场,她虽一身素简的布衣,但她绝美的姿容及一身纤弱的动人气质莫不教人为之惊艳,赞叹声顿时此起彼落。 不仅如此,风无姤更仿佛如一朵白莲般优雅地出现在慕容琰的面前,他精锐的目光在见着她的第一刻便移不开了。 “程大人,这位是……”一名宾客指着怯生生的风无姤问道。 程振略显尴尬地推搪道:“不过是府内一名琴师罢了。” “依晚辈看,这名琴师可比皇宫内院琴师要高明多了。”慕容琰冷声揶揄道。没想到程振府里竟藏着这样的上等货色。 程振一脸难堪地瞪着风无姤,他虽讶异她的琴艺竟如此高超,但也气她无端地引起他人注意,这下他原本的如意算盘全都教她给打乱了。 但姜还是老的辣,他不着边际地哈哈笑道:“老夫哪里有慕容公子这般雅致,琴弹得是佳是拙怎能分出一二?她不过是一名来投靠的门客罢了。” “程大人救济世人的宽大胸怀真是值得晚辈等效法。”慕容琰顺势奉上一顶高帽子。 风无姤随着程振的眼光睨向一旁英挺伟岸的男子,才了解原来他就是慕容府的长公子,她的目标──慕容琰! 丙然生得一表人材、玉树临风,那一身冷酷的气息更是令人久久无法移开目光,无怪乎京城里的姑娘会对他青睐有加了。 此时,慕容琰的眼光正巧对上她,在眼神交会的瞬间,她的胸口竟像被什么大大撞了一下似的,险些夺去了她的呼吸。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一旁慕容玦的眼里。 “大哥,你看上她了?”慕容玦挑着眉向慕容琰询问,光看他大哥像锁着猎物般紧紧盯着她,他就不难猜到。 慕容珋在一旁也惊叹道:“这女的果真是块瑰宝,琴艺姑且不论,光见她那含羞带怯的娇柔模样就教男人不由得想好生疼惜她。” 慕容玦忍不住泼他家老二一桶冷水。“你别想了,从程振那老狐狸的样子看来,他原本应是打算将她秘密献给皇上的。” “哇,那岂不是糟蹋了?”慕容珋连声怪叫。“不行、不行!我一定得救救她。”一向视解救美女为己任且不遗余力的慕容珋立刻站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慕容玦被他这说风就是雨的行径给吓了一跳。 “我说程大人,”慕容珋端着酒杯朗声道。“这第一杯,慕容珋代慕容府先向程大人祝贺,望程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珋!”慕容琰真不知他这二弟又要玩什么把戏? 正处在尴尬中的程振,见有人转移话题,而且还是慕容府的人,随即连忙举杯回敬。 一巡过后,慕容朗声道:“既然程大人府上的琴师琴艺如此非凡,而我家大哥,一向雅兴,对于琴艺也略懂一二,不如趁今夜大伙儿热闹之际,就命她弹几首小曲来听听,各位意下如何呀?” “好呀、好呀!”众人一片鼓噪声。 此刻,风无姤却还因慕容琰那狂佞邪肆、似要将人看穿般的锐利眼神而兀自怔愣着,一颗心狂乱地跳动,根本尚未回到现实。 “喂,姑娘!程大人命你弹几首曲子来听听哩!”慕容珋伸手在犹自发愣的美人面前挥了两下。 风无姤这才惊慌地回过神。“啊!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红潮不禁布满双颊。 慕容珋有趣地看着她羞涩的反应,依她的眼光寻向那个扰乱美人思绪的始作俑者,他不禁闷闷地笑了。 “我看你也别弹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慕容珋打趣道。 程振也看出了端倪,他急忙斥道:“慕容二公子叫你别弹了,还不快退下!” “是!”风无姤这才怯怯地收起琴。 “等等!”这次说话的是慕容府的三公子慕容玦。他的俊脸上漾着些许恶作剧的诡异笑容。“姑娘先别走。”他在一旁也看出了这已吓得跟惊兔没两样的姑娘,似乎对他家大哥特别有意思。 “玦,你干什么?”慕容琰沈声道。他方才只不过随便说说,他这几个好事的弟弟们又想给他惹什么麻烦? “没什?,觉得这丫头若留在程振这老狐狸的府里,实在太可惜了。”慕容玦压低声音在慕容琰耳边道。 “别乱来!”慕容琰不禁皱眉轻斥道。 “大哥,就随二哥、三哥他们去吧!”一向沈静的慕容璇也开口道。 “怎么连你也……”老二、老三无非是想着恶作剧,可怎么连一向最深思熟虑的小弟这会儿也跟着他们瞎起哄。 “这位姑娘若是真被程振献给皇上,对我们也没什么益处。”慕容璇道。 “哼!那又能有什么恶处?”程振想借此怂恿那昏庸的皇帝来打垮他们慕容府的势力,未免太异想天开! 慕容璇耸耸肩。“那就算咱们家兄弟今天凑巧良心发现吧!” “你!”慕容琰皱着眉瞪着三位弟弟们,心里明白他们只是想找碴。 就在还想继续训斥几句的同时,慕容琰已然听到程振在慕容珋和慕容玦的威胁利诱下妥协道:“素闻慕容府大公子一向雅兴,老夫当然愿意割爱。” 程振心想,既然慕容府的人表示了兴趣,他不妨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结交慕容府的好处想必还胜过讨好皇帝哩! 只见慕容玦又是一杯酒豪饮下肚。“这杯酒算是谢过程大人了!” 风无姤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怔了一下,她想不到事情竟发展得如此顺利,不过在谈笑间,她就已经被“转手”了,而且还是转到慕容府中! “你们……唉!”慕容琰摇摇头,望了一眼弟弟们,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 回到慕容府,慕容琰冷着脸瞪着三位不知死活的老弟。 “我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整个晚上一张脸比千年寒冰还冷。”慕容玦嘻皮笑脸道。 “是呀,程振府上那些舞娘们整个晚上都不敢靠近你,你没看到她们个个失望的表情?”慕容珋道。 慕容琰冷冽的目光扫向慕容珋“你不也正乐得一一‘安慰’她们?” 慕容玦忍不住在一旁窃笑。 “你们究竟带回个麻烦做什么?”慕容琰皱着眉,纳闷地问。 “什么麻烦?”三人异口同声。 “还装傻?”慕容琰简直快气炸了。 “大哥是说那弹琴的呀?”慕容玦一脸恍然大悟。 “不把她带回来,难道留在尚书府里由着那糟老头糟蹋呀?”慕容珋一副以护花为己任的表情。 “那二哥是想自己留着疼惜一番喽?”慕容玦挑高一道眉,一脸暧昧地问道。 慕容珋忽然急着撇清关系地猛摇手。“我只负责把她从程振手上抢过来,其余的不关我的事!” 慕容琰一听,忿道:“你这不是胡闹吗?” “这姑娘美虽美,但柔弱得好像轻轻一折就断了,这哪经得起我……”慕容珋大咧咧地邪笑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慕容琰头疼地摇手示意他闭上嘴。 “对呀,二哥一向喜欢热情如火的姑娘……”慕容玦的话也在慕容琰似欲杀人的目光下给瞪掉。 慕容琰站了起来。“不管程振从哪里弄来这名姑娘,想必有他自己的打算,你们今晚在众人面前,逼得程振不得不交出人来,这往后的苦果你们自己承担,哼!” 说完,慕容琰便丢下他们三人离开,回他的“琰干园”去了。 “怎么办?这次会不会真惹事了?”望着兄长忿然离去的背影,慕容珋这才担心道。 原本只是跟着瞎起哄的慕容玦,此刻亦十分后悔,他瞪着慕容珋埋怨道:“都是你,没事抢人家姑娘做什??” “现在后悔也太晚了。”慕容珋一旁凉凉道。 “那姑娘长得貌美如花、琴艺又高超,我以为我们家总有个兄弟想要。”慕容珋一脸无辜道。 “我才不要!”慕容璇立刻表明立场。 “我也不要!”慕容玦也赶紧跟进。 “那我也不要!”慕容珋自己也这样说,他想想不对,回头又问弟弟们。“奇怪,这么美的姑娘,你们干啥不要?” 慕容玦道:“虽然那姑娘生得真的很美,但看起来就死心眼,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株小草放弃整座森林?要是她寻死寻活的怎么办?” 慕容珋一听,深觉有理。“嗯,这的确有可能。” “那你呢?”慕容问向最小的慕容璇。 慕容璇只神秘地微微一笑。“我才不像二哥、三哥那样纵情欢场,能与我心意相通、才智兼得,且具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世上只有两名。” 哇?!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才智兼得、倾国倾城之貌尚不难寻,但要能与这小子“心意相通”这可就不简单了! 慕容璇年纪虽最小,但心机却深沈得可以,这是他们众兄弟一致认同的。就算是他们和慕容璇做了二十余载的亲兄弟,也一直搞不懂这难缠又不多话的小弟心里在想些什么或盘算什么。 “喔?”慕容珋和慕容玦一听,全被挑起了兴趣。“那这两名姑娘目前身在何处?” “一位早夭,一位尚未出世!” “去你的,你这不可救药的自恋狂!”他们真是被他的自恋给打败了! “如果我们都不要,那就只剩下……”慕容璇拖长的尾音已明白地显示出他的意思。 “我不管,就留给他吧!”慕容玦不负责任地推得一干二净。“反正我看那姑娘对大哥挺有意思的,一个晚上一双杏眼就只对着大哥猛瞧!” “嗯,就这么办,我们就当是做善事吧。”其他两人也极为赞成。 棒天一早,慕容府便门庭若市。一批批打着各家旗号的轿子全聚集在慕容府门口。 “大少爷,这全是拜见的柬子。”管家福伯将一叠厚厚的拜帖恭敬地呈给正在用早膳的慕容琰。 “一大早那些人想干什么?”慕容珋放下筷子,纳闷道。 慕容琰瞪了他一眼,随意翻了翻上头的几份,嗤笑道:“还不都是你和老三昨晚惹的祸。” “咦?关我什么事?”慕容玦无辜道。 “大哥,莫非这些帖子全是送琴师来的?”慕容璇猜测道。 “嗯,还是璇聪明,这些帖子的确全是朝中想攀咱慕容府关系的官员们送来的。” “啥?难不成外头那些人,全是送琴师、歌妓来的?”慕容玦一听,眼睛睁得老大。 “大少爷,依你看……”福伯在一旁恭敬地请示着。 “去问你家二少爷,这风波全是他惹来的。” “啊?”慕容珋这才了解,他家大哥昨夜所说的“后果”是指什么了。 “二少爷……”福伯转而向慕容珋请示。 “全给撵走!”慕容璇替他回答道。 “啊,是!”福伯领了命,立刻退下去。 “呃,对了,大哥,有一件事,我们三个得和你提一下。”慕容珋一脸为难地客气道。 “什么事?”一大早就被这些送礼的人烦得要死的慕容琰,心情十分恶劣。 “呃,那位姑娘,就是琴弹得非常好的那位……” “你到底要说什么”慕容琰不耐的口气已说明了他的忿怒。 “他们已经把那位姑娘安置在大哥的‘梅楼’里了。”慕容玦惟恐天下不乱地替他二哥说了出来。 “什么?”慕容琰的吼声响彻整个膳厅。 “啊!”慕容璇忽然两手一拍,大叫一声。“我忘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说着,他便赶紧开溜。 “啧!二哥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慕容玦连声埋怨道。 慕容琰的眼光落在慕容玦的身上。“这事你也有份,是吧?” “啊,我也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说着,慕容玦也赶紧脚底打滑。开玩笑,见他大哥那副直想杀了他泄忿的表情,现在不溜还等到何时? 风无姤被安排在“琰干园”里的“梅楼”,梅楼是专供慕容琰的侍妾所居住的地方。这里虽然房间很多,但除了她之外,仅有两名女子住在此处。 她如愿地住进慕容府已经三日,除了来来往往的丫鬟、侍从外,就连住在同一座厢院的那两名姑娘,她也没机会瞧见。 从每日替她送饭菜来的嬷嬷口中,她得知那两名姑娘,一位名唤蝶儿,另一位名唤怡人,两位都是标致的大美人。平时两人虽表面上相安无事,但为了博得慕容琰的青睐,暗地里,两人较劲得可厉害了! 一般来说,她们两人都住在这梅楼里,慕容琰平时不在这过夜,只等他大少爷有需要时,才会差人来召她们或其中一名。 突然,李嬷嬷急急忙忙地推门而进。“快!大少爷唤小姐您呢!”她是这两日才被福伯拨过来照顾风无姤的。 “呃?”风无姤霎时由神游中回过神来。 李嬷嬷赶紧拉着风无姤到菱镜前坐下,七手八脚地为她梳妆打扮。“快点打扮好,嬷嬷送你上大少爷那儿。” “他……找我?”不知为什么,风无姤乍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心跳加速,惴惴不安了起来。 “是呀!”李嬷嬷没两下就将风无姤上上下下打理完毕,接着她从木柜里取出一套淡粉红色的衣裳要她换上。“来,换上这件衣裳就大功告成了。” 没多久,风无姤在李嬷嬷的打扮下,出落得像是一朵粉红色的出水芙蓉,李嬷嬷也不禁赞道:“真是标致,我看没多久,那蝶儿小姐还有怡人小姐,准被你给比了下去。” “嬷嬷,您可知道大少爷他唤无前去,为的是什么事吗?” 她惴惴问道,无心欣赏自己的样貌。一想到即将和他见面,她竟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 李嬷嬷饱经风霜的脸皮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她该怎么说?少爷唤这住在梅楼里的女人还会为了什么事? “无姤令嬷嬷为难了。”风无姤垂下头,怯怯地道歉。她在心中暗自懊恼自己问的傻问题,这不就是她的计划吗?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师父交给她的任务眼看就要更往前迈一步,而她竟在紧要关头萌生怯意,这怎么对得起师父? 李嬷嬷虽然与她才相处不到三日,却很喜欢她。此刻,她见风无姤一副若有所思的可怜样,心中不由得激起一份怜惜之情。 “有一句话,嬷嬷也不知道当不当说。”她拉着风无姤的手,口气有如母亲般慈爱。 “嬷嬷有什么要告诉无姤?” 李嬷嬷轻叹口气。“人各有命,凡事别强求,心眼放开点,知道吗?”她在这府里待久了,自然也看多了,琰少爷身边的女人虽多如过江之鲗,但却没一位姑娘有能耐抓得住他。 李嬷嬷瞧这新来的姑娘,并非贪慕虚荣之辈,对待下人有礼无排场。她这才多嘴地奉上这一句。每个女人一旦惹上她家少爷,似乎全都落了个情伤的下场,那蝶儿小姐和怡人小姐能住进这梅楼来,已算得上是好下场的了。 唉!这丫头看来心眼小,她真不愿她也和以往的姑娘们一样,落得个失身、失心的命运。 风无姤轻皱柳眉,摇头道:“无姤不懂。” 李嬷嬷一阵欲言又止后,只淡淡叹了口气。“算了……咱们走吧。”说着,她便领着风无姤见主子去。 风无姤随着李嬷嬷进了一座小亭,慕容琰一身月牙白的轻袍使他原本已英挺慑人的外表,在夜晚看起来更是魅惑人心,风无姤的胸口直跳个不停。 小亭里的石桌上已摆满了佳肴,亭子里另外有两名陪侍的丫鬟,李嬷嬷在将风无姤送到慕容琰身边后即退了下去。 慕容琰如鹰般的利眸稍微上下将她打量了下,打扮后的她的确更加美丽出尘,倘若她不是他那几个弟弟硬塞给他的麻烦,或许他会对她有兴趣些! 慕容琰懒懒地睨了默默站在一旁的风无姤一眼,淡淡地道:“坐。”这句话出口后,他这才发现,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又追问了句。 风无姤怯怯地捡了张他对面的石椅坐下,小声道:“无姤,风无姤。” “无姤?”他兴味地挑高一道俊眉,乌瞳不经意地扫向她。 迎向他的目光之际,风无姤的心头竟无来由地一阵紧缩。 “是!”她娇羞地低下头,讶异自己胸口那份无法抑止的鼓动。天!他果真是个危险的男子,才消见他一眼,她便几乎要沈陷在他那蛊惑人心的邪佞魅力里。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掳获眼前这如狼似的男人,以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告诉我,你为何会在程大人府里?”他今夜唤她来,为的就是这事。说不定,她是程振派人卧底的眼线。 深吸口气后,风无姤开始说着事先编好的故事。“无姤本南阳县人,父母双亡后,便来京城里寻亲,寻亲不着,只得投靠程大人门下寻口饭吃。”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是听说他会在程振的寿宴上出现,为了完成师父交付给她的任务,这才委屈地投到了程振门下。 听完她的话,慕容琰面无表情地饮下一杯水酒。 风无姤暗自心惊着她的谎言是否露出了什么马脚?沈默了片刻,风无姤决定转移话题,以免真的露出破绽。 “大少爷今日唤无姤来,是想听琴吗?” 慕容琰缓缓放下酒杯,一旁的侍女立刻又将酒杯斟满。 他黑如子夜的瞳眸正有意无意地睨着她。“今夜不弹琴。” “那……”她缓缓抬起头,以眼光向他询问。 慕容琰一阵邪笑,浑身散发着狂肆慑人的气息。 他低沈的嗓音像诱哄般,缓缓道:“今夜月明星灿,与佳人同度良夜,这谈心可好?” 听到他这大胆的调情辞句,风无姤心口像被什么大大撞了一下,红潮倏地爬上她的颊畔,那份颤动竟险些夺去了她的呼吸。 慕容府大公子对付女人的手段,今夜她算是见识到了。 见她生涩、易羞的纯情反应,完全不似一般卖弄风情的女人,他倒还真有些迷惑了,她会是程振派来的眼线?会不会是他太多心了? 但他心思一转,心中不禁怀疑起她的纯情外表会不会是另一种伪装?或许她是晓得他大鱼大肉吃多了,于是改走清粥小菜的路线? 风无姤由他的表情,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愣愣坐着。她不禁懊恼地想,虽然才交手不到一个时辰,这第一回合,她是注定输了! 就在风无姤暗自懊恼的同时,慕容琰忽然踱至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拉起,当他靠近之时,一股浑然天成的狂佞之气竟逼得她害怕地退了一步。 靶受到她的畏惧,慕容琰似笑非笑地捉紧她一只手臂。 “小猫咪,可别逃!”一使劲,风无姤整个人已经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啊!”她一惊,忍不住娇喘一声,胸口像打鼓般跳个不停。 一触及他伟岸的胸膛,风无姤像是被烫着般下意识地抽回手,脸红得像是成熟的柿子般。 这一次,他没再强迫她,稍稍挪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依然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 他迷人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微微一笑。“怎么脸红成这样?”他忍不住伸手去模她红透的脸蛋。 “放开我!”她头一偏,躲开了他的碰触。 “你明不明白自己目前的身份?”他问道。 她轻轻点头。“明白。” “喔?说来听听。” 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的……女人。”这层认知教她心慌不已。 他把她的手又重新搭在自己胸口上,眯起眼。“没碰过男人吗?”那程振没碰过她? 她陡地一惊。“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慕容琰修长的食指轻点在她唇瓣上,一股醉人的男性麝香直扑风无姤的鼻间。 “这儿……”他轻笑道。“没给人尝过?” 接着,他又将食指顺着她的轮廓下移,滑过粉颈直至锁骨,他的指尖所经之处莫不在她体内引起阵阵酥麻。 要不是他搂着她,她真怀疑自己还站得住吗? “这儿呢?”慕容琰乌如子夜的瞳眸正紧紧瞅着她。“也没给人尝过?” 风无姤娇喘不已地愣道:“没有……” 他脸上的表情令人看不出来他的思绪,他只是兴味地睨着她。这游戏似乎稍稍引起他的兴趣了,不论她是否?程振所派来的眼线,抑或是几个弟弟们丢给他的麻烦,光瞧她生涩羞怯,急着逃开他的反应,便已成功地激起他想征服她的。 就像猫在捕杀猎物前,总会先玩玩它的猎物般,她越想逃,就更挑起他的征服欲。 “你放开我!”她简直已经无法呼吸,他慑人的魅力似乎夺去了她周围的所有空气,再不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她恐怕自己会窒息而死。 再加上小亭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另两名陪侍的丫鬟,他竟大胆的在人前与她调情,她都快羞死了。 慕容琰如愿地放开她,坐回自己原先的那张石椅上。风无姤这才虚月兑般地娇喘不止,无力地坐回石椅上。 “来人呀,送小姐回去!”他唤道。 一旁的丫鬟恭敬地应了声,随即前去搀扶连站都快站不稳的风无姤。 她朱唇轻抬,想对他说些什么,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喊他。 慕容琰像是知道她的心意,温柔道:“喊我琰吧!”游戏才刚开始,这只是一个开端。 风无姤愣了下,纵使再如何的不经人事,也明白直喊他的名讳是大不敬。 见她犹豫,他再次温柔地笑道:“乖,先回去休息吧,无姤。” 第三章 他记得她的名字! 当风无姤一回想起由他口中听见他唤出她的名字时,那份悸动竟然久久缠绕,无法散去。那夜短暂的相聚使她开始日夜期盼着他的再次召唤。 五日了,他没再召唤过她,而她则讶异于自己竟无法克制不去想他,这层认知令她暗暗心惊。 一想起师父的殷殷交代,她不免责怪自己,才初初接触,她竟已像其他的女人般日夜渴望他的到来。 这第一回合,未免输得太彻底! 风无姤心不在焉地踱至窗边,两眼漠然地往下望着亭园里的景色,忽然间,一名面容姣好、婀娜多姿的女子面露笑容地随着李嬷嬷穿过花园。 这名漂亮的姑娘是谁? 风无姤胡乱猜测着,蝶儿和怡人的名字很快地跃入她的脑中。她不禁猜想,这名姑娘究竟是蝶儿或是怡人? 一个念头促使她赶紧飞奔下楼,朝着李嬷嬷和那名美艳女子的方向追去。 为了追上她们,风无姤跑得香汗淋漓,穿过花园,再转过几个回廊,她忽然听见一阵娇笑声而停住脚步。 她小心地调匀紊乱的气息,试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接着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缓缓前进。 “爷,您好久没唤人家来侍候您了!”女子不依地娇嗔道。 风无姤意识到说话的人儿就在她身后的房内,吓得她赶紧蹲子,以免被里头的人发现。 “来,乖,先替我宽衣。”男子道。 风无姤陡地心头一缩,她打死也不会认错这个声音,是慕容琰在里头没错,那么方才她所看见的那名美艳女子应该就是他的侍妾之一了。 “唉呀,爷,您的手真不安分,可别乱模呀!”房内的女子娇笑连连,似乎显得非常开心。 “别乱模,那要模哪里才叫别乱模?嗯?这里?还是这里?”慕容琰大胆的调情辞句和女子的娇笑声令风无姤听得脸都红了。 慕容琰不知正在对那女子做些什?,只听得女子原来的娇笑声已逐渐被阵阵的申吟给取代。 “喔……爷……嗯……”女子喘息不已地发出申吟,这些全都清清楚楚地传至躲在外头窗下的风无姤耳里。 “来,把衣服月兑掉。”慕容琰的声音也显得低沈浑厚。 “爷……蝶儿要……” 风无姤此刻可以确定里头的女子的确是蝶儿了。 “小东西,瞧你急的……” “人家想您嘛!” 房内的申吟声似乎越来越急切,也越来越高亢,听得风无姤连脖子都红了,所以她决定先离开这儿。然而在起身的同时,却一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花盆。 “谁!”慕容琰的怒吼声传了出来。 “啊,糟!”风无姤一惊,竟忘了逃跑。 倏地,慕容琰已果着上半身忿怒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怒视着她,口气十分不悦。“谁让你来这?” 风无姤被他的怒焰给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 “是谁?”蝶儿也随意披上件薄衫,发丝散乱地步出房门。她见着风无姤清丽的外表后,立即嫉妒地恶言道:“小妹妹是想学学怎么伺候男人,才到这来?” 慕容琰双手环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风无姤,等着她的解释。 无奈她此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想着赶紧逃离这里。 对呀!她来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爷,她是谁?”蝶儿衣襟半敞,无限娇媚地半倚在慕容琰的身边轻声问道。 “你说呢?”慕容琰只淡淡地应了句。 蝶儿心思一转,立刻猜测道:“她就是爷前一阵子纳进的新欢?” 慕容琰没回答,只淡淡扯了个笑。 “唉呀,她怎么这样呀!没事趴在窗下偷看,真是羞死人了。”蝶儿立刻娇柔妖媚地嗔道。 “你想来打探什么?”他实在越来越怀疑她接近慕容府的动机。虽说她是他那三位不负责任的弟弟硬从程振手上抢过来的,但说不定这正是程振欲擒故纵的把戏,以便降低慕容府对她的戒心。 “没有……”在强逼自己镇定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蝶儿仍不放过她,尖声为难道:“你若不是来打探,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她真希望慕容琰赶紧将她揽出府去,瞧她那副柔弱样,难保她将来不会和怡人那贱女人一样,成为她的一大威胁。 “我不是,真的不是……”风无姤急忙辩解。她心思一转。 “我现在就走,对不起。”说着,她脚跟一转便要离开。 “站住!”慕容琰沈声唤住她。“谁准你离开?” “爷……”蝶儿却巴不得这麻烦赶紧离开。“就让她走嘛!”她不走,难道换自己走? “走,咱们进屋去!”慕容琰亲密地搂住蝶儿的香肩,柔声对她道。 “嗯。”蝶儿轻应一声,实在猜不透他在玩什么把戏。 风无姤杵在那儿,留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十分为难,直到慕容琰进屋前也将她唤了进去。 “进来!”他的口气霸道不容反驳。 “爷?”蝶儿真的被搞糊涂了。 “我说进来,听见没?”他见风无姤还愣愣地忤在原地,火气不免又窜升几分。 风无姤这才莲步轻移,缓缓地一小步,一小步踱进房内。 “把门带上!”他沈声命令道。 风无姤进屋后听话地轻轻将门阖上。 “到那张椅上坐下!”慕容琰指着一张太师椅。“快!” 风无姤又依言乖乖地坐上他指定的那张椅子,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些什么,心中忐忑不安。 “过来!”慕容琰毫不怜惜地将蝶儿一把拉进怀里,又亲又搂。 蝶儿一阵惊呼,对于慕容琰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禁喜出望外。“啊,爷!” 风无姤这才了解,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只想令她难堪! 蝶儿虽然乐于享受慕容琰热情的举动,但在瞥见一旁的风无姤后,总是觉得不自在。 “爷,您不让她走呀?”慕容琰挑逗的碰触已让她欲火难耐,难道他打算要让这个女人杵在那儿欣赏全部的过程? “让她学学也好,你这会儿不正好教教她?”慕容琰一掌捏住蝶儿的丰盈,坏坏地笑道。 “喔,这样呀!”她是不介意有第三者观看,反正只要能取悦慕容琰,要她做什么事她都愿意。 慕容琰挤捏、玩弄蝶儿一只丰盈,惹得蝶儿不住地申吟连连。“啊……爷……别停……” 下一刻,慕容琰已褪下了蝶儿身上的薄衫,蝶儿的身躯不仅呈现在慕容琰的怀里,也呈现在风无姤的眼前。 她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瞪着交缠中的两人。慕容琰竟如此胆大妄为,就算在别人的注视下,他依然能视若无睹。 “爷……快……快……” 慕容琰忽地将指尖探向蝶儿的两腿间,蝶儿即刻发出既痛苦又愉悦的申吟声,惹得风无姤脸红到耳根子去。 “喔,天,爷……” 风无姤再也忍受不了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她下意识地别开脸去,不愿看向两人。 她这举动却更加惹火了慕容琰。 他撇下正欲火中烧的蝶儿,果身上前硬将风无姤的脸扳了过来。“怎么,嫌龌龊?” “爷,快过来……”蝶儿心急地唤着慕容琰,熊熊欲火烧得她好生难受。突然离开他的怀里,让她觉得像是掉进了冰渊中。 “让我走,我不想看!”风无姤深吸了口气后,鼓足勇气道。 “那你又为何来这?嗯?” 风无姤愣了下,老实道:“我不知道。”她此刻也十分后悔自己的行为。 “程振派你来的时候,没教你怎么取悦男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和程振根本就没谈上两次话。 “你的目的是谁?我们四兄弟的哪一个?又或是全部?”他恶毒地嗤笑道。 他的话令风无姤深觉备受侮辱。“我不是娼妓!” “喔,难道你没有目的?” 他精锐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似的,使得她心虚地低下头。 她是有目的,而且目标是他,有时候,她真怀疑他究竟是知道又或不知道? “爷……快来嘛!”蝶儿娇喘连连,不住地催促。 “我……不过是一名孤女罢了,能有什么目的?”她佯装镇定,困难地吐出这句话。 “是吗?” “爷……快来嘛!”蝶儿依然心急地催促着。 “滚!”慕容琰恼怒地低吼了声。 风无姤如获大赦般急着离去。 “站住,上哪去?”慕容琰沈声唤住她。 “你方才不是让我走?”这男人怎么老是喜怒无常? 慕容琰将她按回椅子上,转身对蝶儿道:“你走!” 蝶儿原本正燃烧旺盛的欲火这才突地被浇熄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慕容琰。“我走?” “没错,快滚!”慕容琰将她的衣物丢给她,口气明显不耐。 就算再怎么不愿,?了不惹恼慕容琰,蝶儿还是听话地将衣物穿戴上后离开。但她始终恶狠狠地瞪着风无姤,风无姤轻易地感受到蝶儿的敌意。 蝶儿走后,风无姤轻叹道:“蝶儿好可怜!”他对待她的方式和玩物着实没什么差别,前一刻还热情如火,下一刻就能冷言冷语地赶她离开。 纵使蝶儿对她怀着敌意,但她的确由衷地为蝶儿感到不平。 没想到,慕容琰闻言却大笑起来。“你担心她?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一身结实的肌肉像座会移动的山般缓缓移向她。 面对他逐渐压近的气势,风无姤吓得倒抽口气。“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慕容琰好笑地睨着她,狂肆邪魅的气息逐渐将她笼罩。“这房内现下只有我们两人,你说说,做什么好呢?” 方才他与蝶儿调情的旖旎画面霎时跃上她的脑海。莫非他想……风无姤的胸口倏地一紧,被自己的念头给震了片刻。 倏地,九关真人的交代骤然跃上她的脑海里……为师要你伺候他,伺候得周周到到……她全身轻颤不已,忍不住用双手捂着脸,不愿看他。 等到他深深爱上你之后,再一脚踹开他! 天!师父究竟给了她什么样的任务?! 为什么师父要这样做?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但她心里明白,为了完成师父交代给她的任务,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一定要忍受。 慕容琰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你若不是程振所派来的,我倒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他大方道:“第一,我给你够你过下半辈子的银两,然后,你带着银子走人,从此离开慕容府。” 听到这里,她已清楚,他所给的第一个选择已然行不通,她若是现在离开,就等于放弃了师父交给她的任务,这怎么行? “第二呢?”她讷讷问道。 “很简单,留下来,做我的女人。” 风无姤凄然一笑,除了第二个选择之外,她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你怎么选?”他自信地问道。 风无姤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悠悠地道:“我……留下来。” 慕容琰邪肆一笑,赏识般道:“这算聪明!” 风无姤无奈地垂下头,对于他的夸赞只觉难堪,能不能完成师父的交代还是个未知数,但她已清楚地知道,若此刻半途而废,她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不但师父不会原谅她,三位师妹也不会原谅她,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慕容琰凝望着她,性感的唇懒懒地扬起一抹笑。“过来!”他命令道。 风无姤尚处在极度的挣扎中,对于他的话像没听见般。此举当然又惹火了慕容琰,他粗鲁地将她一把扯进怀里。 “要做我的女人,第一件事就是听话!”他霸道地说。 “第二呢?”为了完成师父的任务,她有了破釜沈舟的决心,在他的怀里,她已不像之前那样不安。 “没有第二。”他将头靠在她的肩颈处,在她耳边轻哄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疼你,知道吗?” 对于他的自大,她真不知该如何反应。 “喊我!”他命令道。 “爷……”她学着蝶儿这样喊他。 他不满意地瞪着她,口气严峻地道:“谁让你这样喊?” 面对他的怒气,她无辜地快滴下眼泪。真不晓得自己又做错什么。“蝶儿……蝶儿不都这样喊你?” “喊我琰!”他再次命令道。 “我……”她不敢。 “上次在小亭里,我不是已这样告诉过你?”他邪气地凝视她,口气顿了下。“难道你……不听话?” “没有、没有。”她连忙否认。 “很好,喊我琰!”他乌如子夜的瞳眸紧紧瞅着她。 风无姤慑于他的气势,只得怔怔地轻喊一声。“琰……” “这样才对,做个听话的女人,我才会疼你,知道吗?” 他低下头,鼻尖在她颊畔和颈间磨蹭。 风无姤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想推开他,却又不敢,经此一次,她已相当明了,他只视女人为玩物,以供他的不时之需。 “你真香!” 他浑厚的气息在她耳际边萦萦缠绕,风无姤因不习惯而不住扭动。“好痒。” 慕容琰在她腰际上一使劲,她整个人更往他的怀里一倒,紧紧贴住他的胸膛,他一手压在她的腰际,使她动弹不得,另一手则扯掉她的衣襟。 “啊,不要!”虽然有了决心,一旦真正遇上时,她还是忍不住产生退却之意。 “嘘,别多话!”慕容琰像品尝般轻舌忝她的菱嘴,诱惑地以舌尖勾勒着她美好的唇线。 风无姤愣愣地像木头般僵在他的怀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放开我。”她红着脸抗拒着他,她不习惯这般亲密的碰触。 “放开你?”慕容琰停下所有的动作,饶富兴味地望着她,下一刻,他笑道:“没想到你还懂得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他的认定里,女人在他怀里讲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只不过是在耍些小手段罢了。 “我……没有。”她真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脑子里一团混乱。 她既想完成师父的任务,又无法像蝶儿般放低身段来讨他欢心;既想接近他,又怕接近他。 天!她该如何是好? “大少爷,万岁爷派了使者,请大少爷立刻进宫!”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慕容琰一听,顿时停下一切挑逗的动作,皱紧眉丘道:“真烦,又是来找麻烦的。”猜都不用猜,皇上召他进宫肯定又是为了赐婚一事。 离开了他的束缚,风无姤像只受惊的小猫般连忙退至一旁的角落,神情戒备地望着他。 “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慕容琰先前的温柔已不复见,他兀自整理自己的衣物,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来人呀,替我更衣。”他一喊,门外两名丫鬟立刻进来伺候他更换衣裳。 风无姤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心里一阵难受。 饼了片刻,慕容琰发现她还僵在那儿,有些不悦道:“我说让你回去,你没听清楚?” 李嬷嬷此刻恰巧进来,她连忙上前搀扶风无姤,慈爱地道:“走吧,嬷嬷送你回去。” “嗯。”风无姤这才低下头,跟着嬷嬷离开。 “嬷嬷,我该怎么得到他的心?”回到房间后,风无姤忽然朝李嬷嬷问出这话,令李嬷嬷吓了一跳。 惊讶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李嬷嬷连声的叹息。“傻孩子,嬷嬷不是告诉过你,心要放宽些,把心放在大少爷身上,这不是……这不是……唉!”不是拿肉包子喂狗一样的道理吗? 风无姤没再说话,只是失神地瞪着前方,她想着师父的交代,想着进慕容府后所发生的一切,她越来越没有把握能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师父是不是太高估她了?她不禁想,凭她,能掳获这如狼似的男人吗? 李嬷嬷见风无姤陷入沈思,以为她正在为慕容少爷伤神,叹了口气后道:“孩子,有些事嬷嬷实在不该多话,但嬷嬷见你和蝶儿小姐、怡人小姐都不同,这才多嘴地多说两句。” “嬷嬷要说什么?无姤在听。”风无姤回过神,转头向着李嬷嬷。 “有时候,人得认命,大少爷他虽然风流,但你现在能住在这梅楼里,也算是造化了,凡事往好处想,别尽往死胡同里钻,知道吗?”说着,李嬷嬷叹口气便退出房去。 风无姤在李嬷嬷退下去后,无奈地凄楚一笑。成为他的女人之一就已算是“造化”? 不!她一定得完成师父的交代,她一定得想办法扭转目前所处的劣势,她不能老是处在挨打的分上。 她一定得想办法在蝶儿或怡人之前获得他的心。 “唉哟,小妹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尖锐的女音随着一脸坏笑的主人飘进屋子。 风无姤定睛一看,原来是蝶儿。 “我可不记得爷是这么快结束的人哪!”蝶儿掩嘴轻笑,话说得极为露骨。刚才爷把她给赶了出来,她可是恨得牙痒痒的。 “琰……他进宫去了。”风无姤解释道。 蝶儿脸色霎时一变,方才浪荡不正经的模样瞬间隐去,她正经道:“你刚刚喊爷什么?”她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你竟然大胆地直呼爷的名讳?” “是他……是他让我这样喊的。”风无姤无辜地解释道。 “他让你这样喊?”蝶儿妒意横生,恨不得立刻杀了风无姤! 她服侍慕容琰已快两年了,哪一次不是卯足全力来讨他欢心?他甚至不喊她的名字,对她的反应也视若无睹,而他竟然准许这贱女人直喊他的名讳? 见到蝶儿忽然露出狰狞的表情,风无姤骇然地退了一步,蝶儿见她退怯的模样,脸上立刻换上另一种表情。 “妹妹真是好福气呀,才进慕容府没多久,就能得爷这般宠爱。”蝶儿一脸假笑道。 “不知蝶儿姐姐这次上无姤这儿来是为了……”绝不是为了赞美她那么简单! 她虽然长年住在离恨谷里,对外界的世界不是那么了解,但对于人情世故,也不至于到无知的地步。 蝶儿婀娜多姿地替自己捡了张椅子坐下,拿把芙蓉扉猛摇了半天,才道:“这天气还真热,是吧?” 风无姤望了望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嗯,是热多了。”她以往所居住的离恨谷位于重山万岭间,那里风景宜人,四季凉爽,这平地的确是比山里热多了。 “妹妹可想解暑?”蝶儿佯装友善地道。 “呃?”风无姤不懂蝶儿的意思。 “我上回上山参佛的时候意外发现城郊北方有处天然冷泉,泉水冰凉清澈,而且位置隐蔽,有时候天气热得很时,我便会到那儿去泡泡,消消暑,我看明儿个,咱们一起去,如何?” “这……”风无姤知道蝶儿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她不禁犹豫了起来。 蝶儿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既然我们现下都是爷的女人,也算是姐妹了,平时爷忙时,我们也只能自己找点乐子,否则整天待在这梅楼里,闷都给闷坏了,你说是吧?” “那要不要找怡人姐姐一起去?”她暗自决定,去看看也好,一方面看看蝶儿在要什么把戏,一方面看看能不能从蝶儿和怡人口中探得慕容琰的一二事,毕竟她才刚进慕容府,还有很多事不清楚。 “唉呀,就别找她了,她娇贵得很,才不时兴这一套!” 蝶儿嗤笑道。 “没关系吗?”她是希望怡人能一道去,因?自她进梅楼后,都还没有机会见过怡人。 “就别去烦她了,我们约她,她还嫌烦哩!”蝶儿不屑道。 风无姤想了想又道:“如果他……呃,我是说大少爷问起咱们,咱们若是不在,那怎么办?” “唉呀,没事的,”蝶儿拍了拍胸口,道。“就让丫头们回话说咱们两姐妹上香去了。” 风无姤略微思索了下,点头道:“那好吧,就听姐姐安排。” “那好,那就明儿个出发吧。” 第四章 这果然是座幽静偏僻的林子,风无姤相当讶异在这荒郊野外竟能如此别有洞天地出现一座冷泉。 “不错吧?”蝶儿舒服地眯起眼,享受冰澈的泉水带来的舒适。 在盛夏的午后,能够将身子无拘无束地浸泡在沁凉解暑的冷水里,的确是一大享受。 风无姤套了件薄衫,虽然整个人也浸在冷泉里,但却不似蝶儿般享受,因为这里除了四周可见的树林外,根本毫无遮蔽之处,她实在很难放开自己享受冷泉的冰冽。 蝶儿看出她的忧虑。“不用担心呀,妹妹!”她高兴地拍打泉水玩乐。“这四周有侍卫团团护着,不会有人来的。” “呃,是。”风无姤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相当放不开。 蝶儿脸上的笑容倏地退去,先前的友善也忽然消失无踪。 “这里当然不会有人来,如果有人来,不就打坏了我的计划?” 风无姤暗自一惊,心中警钟大响。“姐姐……姐姐是什么意思?” 蝶儿忽然面目狰狞地瞪着风无姤,像发疯似的狂笑。“怪就怪你这狐狸精勾错人,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哈哈!” 风无姤赶紧站起身子,忙不迭地打算离开这潭冷泉,但却被蝶儿一把由后头再度扯进水中。“想走?没那么容易!” “啊!”风无姤往后一仰,一个重心不稳便跌进水中,不慎吃了几口水,呛个老半天。 蝶儿不但没有怜惜她,甚至还将她的头压入水中。“少在我面前装柔弱,你这套在爷面前管用,在我面前可不管用!” “住手……咳……住手……”风无姤不住地挣扎,却抵不过蝶儿的蛮力。 “哼!住手?”蝶儿面目狰狞地尖声咆哮道。“爷让你喊他什么?你这个贱婢,你有什么资格?” “不、不要……咳!”风无姤双手乱挥一通,希望能抓到什? 东西救她月兑离溺毙的危险。 “你死吧,贱女人!”蝶儿像疯了似的,使尽全身蛮力将她按入水中,好似风无姤若不当场毙命则不罢休。 “求求你……求求……”风无姤已觉两眼昏花,意识越来越不清楚,挣扎挥舞的双手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哈哈!”蝶儿尖声狂笑。“求我?门都没有!” 一股求生的本能,令风无姤挤出最后的一点力气嚷道:“琰知道我和你一道出来……我若是没……回去……” “你威胁我?”蝶儿一听风无姤直呼爷的名讳,一股妒火烧得更旺。“贱女人,现在四下无人,等你死了后,我再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若我说你是逃了,谁又能将我怎么样?” 风无姤一听,心更冷了,看来今天真是她的死期了! 她两眼涣散地在水中一闭一合,渐渐地,除了白茫茫一片,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师父呀、师父!就怪无没有本事替您完成任务,您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就在意识逐渐丧失的同时,风无姤在心中默念着,突然间,蝶儿在她身上所施加的力量似乎消失了,但她已经再也使不出一点力量挣出水中。 她觉得自己身子突然变轻,随着水的浮力,身子也浮上水面,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另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群丫鬟站在岸边,而蝶儿似乎在一旁昏了过去。 “捞上来!” 在黑暗掳获她的意识前,风无姤听见这名美丽的女人冷着声音这样说。 “什么?她跑了?”慕容琰忿怒地一掌击向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身旁陪伺的丫鬟和侍从全都吓得退到一旁角落。 “是呀!她不仅跑了,而且还将蝶儿打昏呢。”蝶儿一脸疼痛不堪地捏了捏自己的颈后,更加深她话的真实性。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谁将她打昏,只知道她一清醒后,风无姤就不见了,看来是真的跑了。 反正既然人真的不见了,不论是谁将她打昏,在清醒后,她也只能回到慕容府中去编造她的故事。 “说清楚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琰沈声命令道。 蝶儿将脖子扭动两下后,不疾不徐地答道:“蝶儿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原本约好一块到庙里上香参佛的,不知怎地,她就停下来说要方便一下,结果人就这样不见了。” “呃?是这样?”慕容琰如鹰般的锐利目光紧紧锁着蝶儿。 蝶儿被瞧得一阵心虚,心底扑通跳个不停,她连忙移开视线,心虚道:“就是这样呀,后来蝶儿就自个儿回来了。” “胡说!” 一阵清脆的女音随着一名清丽的女人飘了进来。 “怡人?”蝶儿一愣,愣了半晌后便知大事不妙。 怡人不同蝶儿如火般艳丽,她美在比蝶儿多了一股温文的气质,外表像朵兰花般令人疼惜。 “禀告爷,蝶儿说的不是事实!”怡人在慕容琰面前乖巧地福了个身子。 “喔?你又如何得知蝶儿所说的不是事实?”慕容琰的眼光更冷了,像冰一般扫向脸色逐渐刷白的蝶儿。 “来,抬进来!”怡人双手轻轻一拍,风无姤便被人抬了进来。 只见风无姤脸色苍白、全身湿答答地躺在被抬进来的木板上。 “好了,先下去!”怡人一声令下,将风无姤抬进来的待从即刻退了下去。 “无姤?”慕容琰剑眉一蹙,倒抽一口气。 一旁的蝶儿见风无姤被抬进来,双腿登时吓软了。她平时就和怡人不合,结下不少梁子,这下子栽在怡人手上,怡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怡人玉手朝蝶儿一指,脸色严肃地指责道:“没想到蝶儿这般心狠手辣,她将无姤妹妹带离府中,然后伺机欲将其溺毙!” “你?”慕容琰眼光像是千年寒冰般一瞬也不瞬地瞅着蝶儿。“很好,你好大的胆子!嗯?” 蝶儿双膝一软。“没有,不是蝶儿。”她矛头一指,转向怡人。“是她,这事和蝶儿没有关系。” 怡人冷笑道:“怎么和我有关?愿闻其详。” 蝶儿面目狰狞地指着得意洋洋的怡人。“是你在她小解的同时将她给拐跑,然后才嫁祸于我。” 怡人不急着辩解,只淡淡道:“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蝶儿像是忽然抓住有力的证据,气焰顿时高张了起来。 “没错,就是你,如果你的心里没有鬼,为何你不和我们一道上山参佛?”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不就是因为怕会像妹妹般遭你的毒手呀!”怡人睁大一双美目凉凉道。 “你胡说!”蝶儿不顾形象地嘶吼道。“如果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为何会神机妙算地出现在那里?” “因?我怕你会对无姤妹妹不利,所以自你们一出门后就派人跟踪,哼!”怡人不屑地嗤笑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没有证据!”蝶儿仍力图月兑罪。 “证据?”闻言,怡人掩嘴笑道。“很不巧的,偏偏我这多的是,就先说说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吧?要不是我的丫鬟身手好将你给打昏,恐怕无妹妹已惨遭你的毒手了。” 蝶儿脸色刷得更白,一颗心荡到谷底。原来将她打昏的人就是怡人? 天!她这下真的完了! 怡人继续道:“至于证人,”她优雅地一转身,指着身后的贴身丫鬟们。“呶,这不是一堆?” “不,她们都是你的人,你在说谎!”蝶儿忿然道。 “还有你的人呢!”怡人信心满满笑道。“要不是我收买了你的人,你想我怎么能突破你的人马靠近冷泉?” 蝶儿脸上血色尽失,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输得这么彻底,连她的亲信与人马都背叛她! 怡人不再理她,转而对慕容琰道:“?禀爷,当怡人赶到时,就见到蝶儿正理智尽失地将无姤妹妹压入水中,要是怡人再晚一步,恐怕无妹妹此刻早已和我们天人永隔了!” “你这贱女人!你胡说!”蝶儿发疯似地嚷道。 “放肆!”慕容琰恼怒地大吼,整座屋顶似乎都快被这吼声给掀了起来。 饼了片刻,屋子里没人敢再说一句话,场面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清楚地听见。 沈默了约一刻钟后,慕容琰才沈声道:“先将无姤送回房里,赶紧找大夫来看看。” 几名丫头像获得大赦般领了命便赶紧将风无姤送回房去,面对主子的怒火,还是早点开溜才是上策。 蝶儿深知不管她再如何辩解,恐怕大势已去,她再也无力挽回。 “爷!”怡人幸灾乐祸地瞪着蝶儿,嘴上软软地唤了慕容琰一声。 慕容琰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冷冷道:“你们两个都先下去,此事,我自有定夺。” “是!”怡人再怎么不愿,也深知识时务的重要性。她狠狠地瞪着一脸灰败的蝶儿,心中满是得意地离去。 再睁开眼的同时,风无姤只觉喉咙疼痛万分且干渴异常,令她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第一个映入她眼里的景象是李嬷嬷既着急又担心的脸孔。 “啊,真是菩萨显灵,老天保佑!”李嬷嬷见风无姤醒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发出声音,但喉咙却像火烧般疼痛,让她只能沙哑地发出呜呜两声。 李嬷嬷小心地扶起她,替她垫高了枕头,让她上半身得以坐起,然后便即刻为她倒了杯茶。“来,小心点喝。” 风无姤缓缓地喝了口水,稍稍让干渴不已的喉咙得到些滋润。 “唉,你真是受罪了,那蝶儿小姐怎么那么坏心眼,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那么美,心肝却如毒蝎一般!”李嬷嬷皱着眉连声抱怨着。 听李嬷嬷这一说,倏地,昏迷前的回忆全劈回风无姤脑海里,她吓得身子一阵轻颤,霎时刷白了脸色。 李嬷嬷见她脸色苍白,心疼地捧来一杯参茶喂她喝下。 “来,这可是大少爷为了你特地命人熬煮的参茶,听说还是大内的贡品呢,快、快点喝下。” 闻言,风无姤心口蓦地滑过一丝暖流,原本苍白的脸颊逐渐有了血色,只因那男人心上有一丝挂记她。 风无姤一口接着一口,由李嬷嬷喂下温热的参茶,心头也像被参茶滋润般渐渐暖和起来。 见风无姤被折腾成这副模样,李嬷嬷更是不由得恼了起来,她忿道:“你不用担心,好好养病,这会儿,大少爷正在审蝶儿小姐,嬷嬷保证,大少爷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风无姤心底一惊,睁大了美目瞪着李嬷嬷。 慕容琰正在审蝶儿? 她连忙推开装满参茶的瓷碗,急着下床。 “你上哪儿呀?赶紧乖乖躺着。”李嬷嬷着急地嚷道。 风无姤皱紧柳眉,困难地哑道:“快、快领我去……”她若不去求情,想必蝶儿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虽然她差点死在蝶儿手上,但她十分了解爱上这样一个如狼似的男人,蝶儿的心头有多苦。 她一点也不怪蝶儿,真的一点也不! “难道你还想去替她求情呀?”李嬷嬷尖声怪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小命差点就死在那蛇蝎女人的手上,你还想去救她?” “求你……快领……无姤去……”风无姤期盼的眼神紧紧瞅着李嬷嬷,身子虚弱地左摆右摇。 李嬷嬷心疼道:“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要是让大少爷给怪罪下来……” “求你……”风无姤语气坚定无比。 李嬷嬷沈默了片刻,她在风无姤眼中不只看见了坚定,也看见了善良。这使她无法强硬地拒绝风无姤的要求。 “这……好吧!”李嬷嬷拗不过她,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算了,大少爷若是怪罪下来,也只好认了。” 风无姤这才稍稍面露喜色,沙哑道:“谢嬷嬷……” “爷,蝶儿冤枉呀!”蝶儿发丝散乱、衣冠不整,一身狼狈地跪在大厅上不停地哭泣、嘶喊。 “哼!事到如今,你这贱婢还敢狡辩?”慕容琰毫不留情地踹开蝶儿紧捏住他衣角的那只手臂。 “是她自己不想活的,真的不关蝶儿的事!”蝶儿满脸泪痕、鼻涕,哭花了一张脸。 “喔?”慕容琰兴味地挑高一道眉,眼神飘向置于一旁的包袱。“既然不关你的事,为何你要带着包袱连夜逃跑?”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我……”蝶儿支吾了半天,牙关害怕地格格作响。 “大少爷!”李嬷嬷扶着站不稳的风无姤进到大厅。 “无姤?”慕容琰眉头一紧,不悦地道。“怎么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跑来这儿做什么?” 风无姤忧心地望向一脸灰败的蝶儿,沙哑道:“别……别怪她!” 李嬷嬷见风无姤如此善良,口气不悦地道:“小姐是来替蝶儿小姐求情的!”真是!她的心肠怎么跟菩萨一般善良? 蝶儿一听,赶紧连滚带爬地伏在风无姤脚边,又泣又嚷道:“无姤妹妹,全是我的错,求求你让爷饶过我!呜……求求你……” 风无姤轻叹口气,一脸期盼地望向慕容琰,心中也不敢奢望他会放蝶儿一马。这男人怎么可能会因她一席话而改变主意? 她来,只是想尽尽心意,实在不敢奢想。 蝶儿见慕容琰沈默半晌,认为事有转机,赶紧又哭着求风无姤道:“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对,求无姤妹妹原谅,饶我一条生路。” 苞了慕容琰近两年,蝶儿当然清楚他排除异己、擅谋权术的手段,她不敢奢望能继续留在慕容府享受荣华富贵,只要保住一条命,她就千恩万谢了。 “求你……”风无姤倏地跪在慕容琰面前,沙哑地道。 慕容琰眸光一敛,紧紧锁住风无姤苍白的脸庞,嗤笑道:“这女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要替她求情?”他认为这女人未免太过天真了! 为仇敌求情只会替自己惹来更大的灾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点粗浅的道理难道她不懂? 风无姤毫不考虑地点点头,内心着实希望他能放蝶儿一条活路。 “无姤……呜……”蝶儿此刻真是懊悔万分,她怪自己傻,因为一时的妒意竟让自己失去了一位盟友,反而便宜了怡人那贱女人。 怡人此时也闻风而至,她一出现便紧张道:“爷千万别中这女人的计,若是姑息她,往后谁晓得还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下次遭殃的就是怡人了。” 风无姤被这如旋风般到来的女人给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名美丽如兰花的女子,就是在她昏迷前朦朦胧胧中所见到的女子。 “怡人,你别欺人太甚!”蝶儿恶狠狠地瞪着怡人,恨她落井下石的行径。 风无姤回过神来,也害怕怡人搞乱她想求慕容琰放蝶儿一马的打算。 慕容琰安静地不发一言,有趣地看着三个各怀心事的女人乱成一团,他的嘴角不禁凝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风无姤想说些什么,无奈喉咙实在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恶毒的女人,留你在慕容府只会破坏名声,你若真替爷设想,就赶紧卷铺盖走路。”怡人嘴上不留情地说。 风无姤无法开口说话,因此她打算上前拉拉怡人的衣袖,希望怡人别再刺激蝶儿,可李嬷嬷却在此时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对她道:“怡人小姐在这,大少爷也在这,这事你别管。” 风无姤一听,也只得无奈地乖乖待在一旁。就算她要管,她现下的状况也无法让她管。 “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的心肠好到哪里去?”蝶儿发狂地尖笑。“别以为你那张没事老爱装无辜的脸可以瞒过所有人!” 怡人一听,立即哇哇大叫。“你这死浪蹄子!”她立刻一脸受了委屈般,哭着奔到慕容琰怀里。“爷,您看她这样欺负怡人,您要替怡人评评理呀!” 正待慕容琰出声前,蝶儿忽然神情悲壮地站起身来。 怡人以为蝶儿忍不住激,打算对她动粗,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地往慕容琰身后靠。“爷,您看她要做什??” 李嬷嬷在一旁也赶紧护着风无姤。“小姐,你后退点。” “爷!”蝶儿一脸赴义前的慨然,她缓缓走向慕容琰。“蝶儿今生能服侍爷两年,深蒙爷的错爱,是蝶儿今生最大的福分。”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风无姤心头。她急着挣开李嬷嬷的钳制,但虚弱的她根本办不到,只能穷着急地瞪着神情变得很不一样的蝶儿。 外头的侍卫以为慕容琰有危险,忽然由门外冲进两队人马,顿时将蝶儿团团包围住。 “下去!”慕容琰沈着脸,斥退一班多事的护卫,护卫随即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说统统出去!”慕容琰喝道,护卫们才缓缓退了出去。 怡人躲在慕容琰身后,瞧蝶儿的眼神似想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让她害怕地频频往慕容琰宽广的背后躲去。 “爷,蝶儿做错了事,全是因为蝶儿爱爷太深!”她边走边道。“蝶儿今生的罪孽只盼来生能为爷做牛做马,以偿还一二。” “不!”风无姤大致已猜到蝶儿要做什?,她心急如焚地朝蝶儿伸长手臂,希望能阻止一场悲剧。 “怡人,你听好,”蝶儿双眼泛红地瞪着怡人。“你这贱人,我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蝶儿忽然仰头,眼一闭,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全身一震,接着身子便像是失去支撑般软瘫在地上。 “哇!”怡人发出一声尖叫后跟着晕了过去,一旁的丫鬟赶紧扶住她,以免她摔到地上。 “快,怡人小姐受了惊,先送回房去。”李嬷嬷在一团混乱中指挥若定,无法只顾及风无姤。 风无姤此刻也终于月兑离李嬷嬷的钳制,奔到蝶儿身边将她翻过身来,但见她双眼圆睁,嘴角缓缓流出血丝。 此刻李嬷嬷已带领一帮丫鬟将怡人送回梅楼。 慕容琰冷冷地以眼角余光扫向蝶儿可怖的死状,只淡淡哼道:“还不笨,知道要自我了结。”要是等到他下令,他只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风无姤面对慕容琰如此冷淡的语气,不由得吃惊地瞪着他。 “你……你……”不仅因为喉咙疼痛,还因为他的冷血,她实在惊骇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居然丝毫不为蝶儿的自裁而有所动容?亏得蝶儿在自裁前还不忘对他深情告白一番,连她听了都忍不住要掬下一把泪,而他居然毫无感觉? 老天爷!他怎能如此冷血? 慕容琰迎向她吃惊且责怪的眼神。“怎么,怪我?”她那是什么表情?一副全是他的错一样? 风无姤黯然低下头,轻轻摇首,不发一语。 慕容琰忽然抓起她凑到眼前,力道之大已将她的手臂抓出指痕,震慑于他强硬的气势,风无姤一惊,忍不住倒抽口气。 “这就是人生,这就是现实!”他又突然将她推到蝶儿的尸体旁,冷酷地逼她面对。 “不!”她沙哑地低呼一声,他狂妄的气势逼得她惊骇地闭上眼。 “这次算你运气好,怡人阴错阳差地救了你一命,下次呢?”他猛力一推,又将她推近蝶儿几分。“你看清楚!” “不要!”她紧闭着眼,害怕地推拒他。 “看清楚!”慕容琰忽地大吼,风无姤与在场的人全被这如雷的吼声给震得心头一凛。 在慕容琰强力的逼迫下,风无姤不得已缓缓睁开眼。蝶儿的身体依然温热,方才还会动、会说话,此刻却已……她实在无法接受蝶儿已死去的事实。 慕容琰指着蝶儿,冷峻道:“看清楚了没?你既没死成,现下就轮到她亡,这就是现实,现实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么简单!” 风无姤心口一阵紧缩,他此刻的话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了。 “你以为我害死她?”慕容琰又一把将她的身子翻过来面对自己。 风无姤骇怕地不敢抬眼直视他,只能畏惧地将视线定在地上。 慕容琰忽然放声狂笑。“蝶儿的死全是因为你,因为你没死,所以就得换她死,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尔虞我诈的人生!” 风无姤胸口又是一紧,被他的话惊得抬眼迎向他炯炯的目光。 难道说……蝶儿的死全是她的错?就因为她活下来了,所以这世上就没有蝶儿存活下去的空间? 她的脸倏地刷得更白,原本就虚弱的身子轻颤不已。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天!她真的不明白! 慕容琰似乎还不愿放过她,继续吼道:“别让你那愚昧的善良替你找一个比老天爷给你更早的死期,听清楚没有?” 哼!这女人简直天真得跟自杀没有两样,身在慕容府里她若对这层观念没有丝毫认知,只会替自己惹麻烦。 这只是在慕容府而已,如果在皇宫内苑,她要面对的危机不会只是一个小小且成事不足的蝶儿。 泵且不论那一群成天争风吃醋的娘娘们,个人得宠与否还关系到许多人的前途利益,这利害得失岂是小小一个蝶儿能比拟? 耍心机、玩权谋,不是只为了要夺得权位、享受荣华富贵,最重要的是,你得踩在别人头上,别人才不会动你,这是保命之道呀! “知……知道了……”她结结巴巴道。 “我可不喜欢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女人,你若是要待在这里,就得先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我可没那心力一天到晚顾虑你的安危,听清楚没?”他冷声嗤道,冰得像是要将她冻结般。 风无姤困难地点点头,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说,说你听清楚了!”他压低嗓子在她耳边命令道,温热的气息侵略着她。 “听……听清楚了……”风无姤不禁抖着声道。 “很好!”慕容琰这才满意地露出了笑容,稍稍放开她。 “这才是我的好女人!” 就在风无姤满心以为今日的一切即将结束时,慕容琰倏然粗暴地吻上她干涩的唇瓣,像惩罚似的,他毫不怜惜地攻城略地,直到她快无法呼吸才放开她。 “今天的话可记在这里?”慕容琰长指一戳,指在她的胸口上。他要她牢牢记住今天所发生的事和他所说过的话。他可是因为疼她,才对她说这些。 “记……记住了。”说话的同时,风无姤才发现她的唇似乎因他的粗暴而破了皮。 “记住就好!”语毕,慕容琰蓦地放开她,接着站起了身,冷冷地瞄她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慕容琰这一走,也顺道带走了他那狂肆逼人的气势,风无姤这才得以大大呼出一口气。 她不禁想,在离恨谷里,虽然师父严了一点,但她们四姐妹一直处得很融洽,和这里比起来,离恨谷简直像世外桃源般令人怡然自得。 可慕容琰的话却在她耳边萦绕不休,让她不禁怀疑起离恨谷的一切,难道那和乐全是假的?难道离恨谷不是真的离恨? 否则师父为什么要交给她们四位师姐妹这样的任务? 师父心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仇恨?难道在离恨谷里的和乐也是建立在师父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仇恨上?莫怪乎她从小到大都未曾见师父展颜笑过。 想到这里,风无姤不禁猜想,难道师父养大她们四人,还费心教导她们都只是为了替她完成任务? 她不禁心底一惊,难道慕容琰今日所说的一切才是所谓的……真实人生? 天!她简直无法承受地整个人滑落地上,恰巧瘫软在蝶儿的尸身旁。 她怔忡地望着蝶儿,这才发现蝶儿的眼睛还未合上。 她不禁轻叹一声,抬起手缓缓抚过蝶儿的脸,蝶儿的眼睛这才合上。 “姐姐,你好走……”她难过地说。 第五章 风无姤忧郁地在梅楼里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一来是养病,一来是自从蝶儿死了之后,她对人生的观点似乎也因?慕容琰而有所改变。 他的话仍一字一句地萦绕在耳,无法淡去。 几日来,慕容琰没再召唤过她,她知道他也没召唤过怡人,这是李嬷嬷同她讲的,听说他这几日来连府里都没回来过。 正当她独坐在梅楼里的回廊上沈思时,怡人忽地出现。 “无姤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身子好些了吗?”怡人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风无姤回过神,客气道:“有劳怡人姐姐挂心,无姤好多了。” 怡人拧着手巾猛擦额际的汗珠,娇声道:“好多了就好,这几日来咱们也被蝶儿那死浪蹄子给折腾得够了。” 风无姤一听怡人恶毒地批评着已经逝去的蝶儿,不禁柳眉紧蹙。在她的观念里,纵使蝶儿的生前再如何的令人诟病,但现在既然离开了人世,就不该再编派她的任何不是。 她原想请怡人嘴上留德,但一想起慕容琰那日所言,下意识地忍下尚未出口的话,并且安慰自己,怡人可能也只是一时口快,毕竟怡人还救过她呢。 “我说无姤妹妹,有一事不晓得你可曾听人家说起?”怡人边抹着汗边道。 “不晓得怡人姐姐所谈何事?” 怡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后,再瞧瞧四周有无闲杂人等后,这才有些为难地压低声音道:“听说爷要大婚了。” “呃?”风无姤眼睛倏地圆睁,他要成亲了?! “是呀,听说皇上已经指了个公主给爷,我看再不久爷就要当上驸马爷了。”怡人放下手绢轻声叹道。 怡人的话引起了风无姤高度的关切。“那么怡人姐姐知不知道是哪一位公主、婚期会定在什为时候?” 天!他快成亲了,那不就表示她执行任务的时间也变得非常紧迫? 她不禁暗恼自己还在这儿伤春悲秋,她几乎快把当初进慕容府的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 怡人以为风无姤着急的模样只是女人吃醋的反应,也未多加注意。“听说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儿‘岚禧公主’,”接着她大大叹口气。“还听说岚禧公主从小便被皇上宠得无法无天,脾气坏得不得了,看来届时她嫁进慕容府后,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这一点,风无姤深深赞同,因为她知道慕容琰绝对不会保护他的女人,她记得他甚至说过他讨厌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 其实正确点来说,他只是讨厌这层麻烦,对他而言,女人根本就只是暖床的工具,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究竟该如何得到他的心,然后再狠狠甩掉他?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这个狂霸又极端自负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心”这样东西来让她窃取? 怡人见风无姤陷入沈思,不禁摇摇她。“无姤妹子,你在想些什??” “呃,没什么。”她垂下眼睫,避开怡人的视线。“对了,那么姐姐知不知道皇上将婚期定在什为时候?” 怡人又幽幽叹了口气。“听说快了吧,因为公主下个月就满十八了,万岁爷应当会赶在公主生日前将她嫁出去。” 下个月……风无姤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日子,不禁觉得完成任务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无法达成,她还有什么脸回离恨谷去面对师父? “无姤小姐!”李嬷嬷忽然出现打断两人的交谈。“大少爷回府了,他唤你去呢。” 一丝忿恨的眼神倏地闪过怡人迷人的瞳眸,但很快地又消失无踪,她一脸笑意地对风无姤道:“无姤妹子真是好福气呀,看爷那么疼你,一回府就急着找你,真是羡煞姐姐了。” “我……”风无姤尴尬得不知该说什?。 “快走吧,迟了,恐怕大少爷生气呢。”李嬷嬷催促道。 “呃,好。”风无姤柔顺地应允。 风无姤一路心不在焉地跟在李嬷嬷后头,绕过几条小径后,她没发现李嬷嬷已停下脚步,就这样撞了上去。 “啊!”风无姤惊呼一声。 “小心!” 有着好听嗓音的男人好心地扶住她,否则她若摔了一身泥,恐怕还得回梅楼里更换衣裳才能去见慕容琰,如此又得耗上不少时间,到时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所以她很感谢这位好心的男子,待她一站定,正要道谢时,抬眼一看,才知道眼前的人也是慕容家四位公子之一,她曾在程振的寿宴上见过他一面,只是不知他排行第几就是。 “啊,是三少爷呀?”李嬷嬷爽朗地笑道。 风无姤这才细细地打量这名李嬷嬷口中的三少爷。虽然是亲兄弟,虽然也同样英挺伟岸,但这位三少爷俊朗的五官并不像他大哥般那么阴鸷深沈,反而比慕容琰多了股阳光味,看起来也比慕容琰稚气了些。 “李嬷嬷,好久不见,你真是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慕容玦淘气地笑道,一点都没有主子的架子。 “贫嘴!”李嬷嬷白了他一眼,掩嘴低斥道。慕容府的四位公子里,就属慕容玦最平易近人,尤其她在慕容府待了近二十年,已可算是元老级的人物,所以有时候在慕容玦面前会较放肆些。 “怎么贫嘴了,我还正在奇怪?什么嬷嬷待在慕容府也有二十年了,可样貌却都没什么变?”他睁着一双大眼无辜道。 李嬷嬷被他哄得开开心心,嘴角掩不住笑意。“你这孩子……” “是风姑娘吧?”慕容玦兴味地睨着风无姤。 “是……”风无姤羞怯地低下头,避开他意图不明的眼光。 慕容玦抚着下巴,啧啧道:“这么害羞?” 他心里想道:这可有趣了,大哥一向最不喜欢文弱害羞的女子,这风姑娘住进大哥的梅楼里,大哥他不疯了才怪! 炳!他都可以想见大哥暴跳如雷的模样了。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嬷嬷,咱们还是快走吧!”风无姤低声唤了仍然笑吟吟的李嬷嬷。 “啊,对!”李嬷嬷一脸恍然大悟,真是,被这嘴巴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子一搞,她都忘了要干什么了。 才走没两步,不期然地,风无姤又撞上另一堵墙,她本以为又撞上李嬷嬷,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慕容琰那张冷峻的脸。 “啊……”她低呼一声,心口倏地一紧。她暗自猜想,瞧他那个脸色,八成是怪她耽误了时间。 慕容琰只瞄了她一眼,随即朝一脸笑意的慕容玦道:“来干什么?” 慕容玦早就对他家大哥那一脸冷峻的外表和语气习以为常,他耸耸肩道:“没什么,过来打声招呼罢了。”其实,他最主要是来打听皇上赐婚的事,不知道什为时候轮到他倒霉? 慕容琰不信任地瞪了慕容玦一眼。“在我园子里打招呼?”他方才远远地便看见这小子和风无姤打情骂俏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心头无来由地生起一股怒气。 他三弟向来花心,甜言蜜语骗煞许多姑娘,可就算他是自己同根生的胞弟,他慕容琰也绝不准他动自己的女人! 慕容玦哈哈笑道:“我只是路过这儿,恰巧遇上风姑娘,便谈上几句。”瞧他大哥那副快气爆的模样,不会是……吃味了吧? 天!这真是一大发现! 他们三兄弟本来还有些担心,这柔弱如小绵羊的风无姤定会遭受他家大哥残酷的迫害,看来似乎不像这么一回事。 嗯!他越来越觉得把她丢进这里,是一大明智的决定。 “现在打完招呼了没?”慕容琰的语气中,明显地隐含怒焰。 见他生气的样子,风无姤在一旁心中暗叫不妙,想必他一定是怪她在路上耽搁了时间。 慕容玦挑挑眉,眼光暧昧地转了两圈后,停在风无姤身上,吓得风无姤倒抽口气,连忙躲向李嬷嬷身后。 慕容玦不疾不徐笑道:“这招呼嘛,当然打完了,该打的也打了,不该打的也打了。” 慕容琰非常、极端、不喜欢三弟看风无姤的眼神,激得他怒火中烧。“打完了还不走?”他怒目地瞪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啊,是该走了。”慕容琰仰头看了看天色。他差点忘了今晚和怡红院的姑娘还有约哩! “美丽的姑娘,再会喽!”慕容玦潇洒地转过身前,还不忘俏皮地和风无姤道再见。 炳,瞧他家老大那副快喷火的模样,实在太失常了。 嗯!他一定得赶紧去跟老二和老四通报这第一手的消息! “过来!”慕容琰粗鲁地将风无姤扯到牙床上去。 “啊!”风无姤被他这一推,扑倒在柔软的锦被上,虽然不疼,但却伤心他粗鲁的行径。她做了什么又惹他生气?就因为她晚到了吗? 瞧她这副柔弱样,慕容琰心中更是有气,她一定得摆出这副懦弱样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吗? “你好大的胆子呀,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和玦那家伙在我的园子里调情?”熊熊怒火毫无掩饰地在他眼底跳动。 “我没有!”她急道,这男人为何老是误会她? “没有?”他眯起眼。 “没有,嬷嬷也在那里的。” 瞧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忽然兴起一股要命的情绪,他竟然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他被自己这股失常的情绪给震得兀自愣了半晌。 天!他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自己。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正常”,他忽地扯开她的领口。 “不要!”风无姤扭身挣扎,却无法挣开他粗暴的钳制,他的手强劲而有力地一下子就扯掉她身上的轻衫,一件小巧淡粉色的肚兜骤然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气息转浊,眯起眼瞪着她雪白的香肩和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已轻易地撩拨起他原始的。 “你这妖精!”他粗喘低喃道。 他越来越相信她的柔弱只是一种伪装,一项驾驭男人的利器。女人他见得多了,他绝对不会被她这些小伎俩给蒙骗! “不要看……”她急着抓过身边的锦被来遮掩已大半的身子,却被他先一步蛮横地扯掉。 “怕什么?你不是想做我的女人吗?” 她心底一沈,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要到来,但此刻面对盛怒下的他,她下意识地只想逃。 “把这碍眼的东西拿掉!”他粗鲁地一扯,肚兜已被他丢到一旁。 “啊,天!”?那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双臂紧圈住胸前,屈辱的泪水已被逼至眼睫。 “怪了,你不愿意?”他嗤笑道。 “我……”她慌乱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不是,就将手拿开!”他蛮横地将她的双臂紧箍,定于她的头顶上,她整个胴体立刻毫不保留地在他眼前呈现。 风无姤屈辱地抿紧唇,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迎向她惊慌的眼神,不禁嗤笑道:“怕什么?待会儿你就会爱上了。” 蓦地,他邪恶地捏住她一只高耸柔软的丰盈,恣意拧弄捏玩。 “如何?嗯?”他邪魅地挑起眉,与她四目相对。 “痛!”她不禁痛呼出声。 他毫不怜惜地把玩,恣意地以食指揉弄她在他的挑逗下而充血挺立的小巧。一股无法言喻的酥麻感流窜全身,惊得她花容失色。 天!这股陌生的感觉惊得她朱唇微启、脸红气喘。 “反应很快呢!”慕容琰不怀好意地讪笑。 接着,他薄而有形的唇瓣攫住她一只丰盈,技巧高超地舌忝弄她敏感且未经人事的尖端。 “啊……”一股奇异的快感倏地掳获住她全部的思绪,风无姤忍不住吟哦出声。 她的轻喘申吟更加深了慕容琰的占有欲,他含住蓓蕾不放,指尖缓缓滑过她的手臂和腰间,一阵阵强劲的悸动随着他指尖的移动而游走,原本仅存的一点理智在他的逗弄下早已消失无踪。 “记住你的男人是谁!”他在放开她之后,霸道地命令道。 她娇喘不已,迷茫地略张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一张充满的俊脸。 “听见没?”他俯在她身上,由上往下凝视她。 她羞赧地将脸侧开,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淡淡地道:“听见了……” 他的眸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猎物般被他所掳获,在他的身下顽强的抵抗只会招惹他更强劲的攻势,关于这一点,她已经有了深深的体认。 况且是她自己愚笨地连通盘的计划都没有就闯进这如龙潭虎穴的慕容府。 他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羞辱,只能怪她自己太过天真、太过轻敌! 瞧见她的不专心,慕容琰倏地眼神转沈,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 “什么?”她愣愣地回过神。 他嗤笑,大掌毫无预警地扯掉她的亵裤,阴冷的深邃瞳眸闪过一道邪气的冷光。 风无姤深吸口气后憋住,她不确定他在做什么,但能确定的是他的举动无疑地令她羞得无地自容。 他的大掌自她胸前缓缓逐渐下移,她惊慌地屏住气息不敢出声,心中的惊恐和疑惧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而渐趋加深。 逼惑的大掌在抚过她平坦的小肮后,倏地探向她两腿间的神秘。 “啊!”风无姤下意识地双腿一夹,却被他更有力地以腿撑开。 天!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碰她……那里? 她只觉脑中轰地一响,全身像遭电击般僵硬,完全无法思考。 “乖,听话!”他沈声诱哄道。 “不要!”她忍不住惊呼,额际滑落滴滴冷汗。 “不舒服吗?”他邪笑道,对她的侵略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深入。 “不要了、不要了……我求求你!”她忍不住哭喊着。 他轻笑,手上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他的大掌一撤,她身上每一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得到喘息的空间。 就在她满心以为一切即将结束之际,一项异物突地顶住她。 “太晚了!”他沈声道,并且毫不怜惜地进入她。 “啊!”她心神俱裂地嘶喊,被撕裂的痛楚霎时掳获住她。 “嘘!”他停在她体内,让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 她的处子之身,他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赞赏她的聪明,知道女人宝贵的第一次得用在最有价值的男人身上。 “痛!”的疼痛令她拱起胸,仰高头,全身形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待会儿就不痛了。”他逐渐加快自己的律动,讶异她竟能如此轻易地为他带来愉悦的快感,他有过的女人不少,却没有人能像她这样轻易地做到。 或许他真的该感谢他那三位该死的弟弟,要不是他们的多事,他就不会拾到一个像这样能轻易满足他的女人。 随着他的律动,风无姤身上的痛楚也逐渐被带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无法招架的欢愉感受。 她听见自己竟然无耻地嘶喊、申吟,且身子也不知羞地主动配合着他的掠夺。 在他最后一记猛攻下,他忍不住沈声低吼,接着她只感受到一股热流倏地注入她体内…… 第六章 晨曦中,风无姤在阳光初透时醒来,然而全身上下的酸痛几乎令她动弹不得。 她不得已又躺了回去,半躺半卧地轻呼口气。 她环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还在慕容琰的寝室里,但他已不在房内,在确定自己是独自一人后,她惊骇过度的神经和折腾整晚的身子终于能暂时得到松弛。 “小姐,你醒了?” 李嬷嬷慈祥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风无姤眼光寻向声源,只见李嬷嬷手里端了一碗味道难闻的中药。 “来,喝下去,会舒服点。”李嬷嬷把药汤端到风无姤面前,含笑道。 风无姤没有立刻伸出手接过药汤,因为她全身上下皆因他魔鬼似的折磨一整夜而疼痛不已。 “唉,都是这样的,来,把药喝下可以减轻些疼痛。”看见她虚弱、疼痛的模样,李嬷嬷叹了口气,软声劝道。 “嬷嬷!”风无姤终于哽咽地轻唤。李嬷嬷温柔亲切的关怀让她忆起了在离恨谷里的师妹们,她的胸中不禁滑过一丝酸楚。 李嬷嬷又叹了口气,索性亲手喂她喝下药汤,而风无姤也乖乖地一口接一口地喝下苦涩的药汤,没多久一碗药汤已经见底。 李嬷嬷捧着空碗,忽然看到她身上大小不一的瘀青,脸色倏地一变。“这……这些都是大少爷……昨晚……”天!大少爷也未免太过粗暴。 风无姤倏地脸上一红,尴尬地拉高被子将自己盖住。 “没……没什么……” 李嬷嬷摇摇头,深深地叹口气没再说什么,纵使她气大少爷粗暴的行径,但她终究是一个下人,哪有她置喙的余地? “呶,你先休息一下,我将空碗收回去,待会儿再取些药膏来替你擦擦,嗯?”李嬷嬷慈爱地轻拍风无姤的纤手,令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嗯,谢嬷嬷。” “那你等等啊!” 就在李嬷嬷推开门要离去之际,风无姤意识到自己又要独自待在慕容琰的寝室内,这让她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怕他会突然踅回来!她情急地叫住李嬷嬷。“嬷嬷,等等!” “啊?” “嬷嬷,可否先送我回梅楼?”虽然同样是他的势力范围,但至少在那里她可以感觉安全些。 李嬷嬷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柔声道:“你放心,大少爷进宫去了,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你先在这儿安心休息,没事的。”说着,李嬷嬷就捧着空碗推门退了出去。 风无姤吁了口气,瘫软地躺在慕容琰这张又大又软的牙床上休息,他的气息还在,混和着欢爱过后的奇异味道萦绕在她的口鼻间。 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期然地跃回她的脑海里,他一波又一波强劲的攻势,险些教她招架不住。 她甚至怀疑经过他昨夜那样的折腾,她怎么还能幸存? 就在她尚在发呆的同时,她听到房门打开又阖上的声音。 风无姤直觉地认为来者是拿了药膏再踅回来的李嬷嬷。“嬷嬷,你回来了?” “嬷嬷?” 沈稳冷峻的男音在她不远处响起,风无姤倏地全身神经一紧。 这声音……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惊骇地弹身坐起,顾不得全身上下的酸痛。“你……你……怎么回来了?”嬷嬷不是说他进宫去了吗? 慕容琰淡淡一笑,坐到床沿,她立刻像是惊弓之鸟般缩到床角去。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没有……我是说……” “小姐,您好些了吗?”李嬷嬷取了药膏进门后却赫然看见慕容琰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让她不由得一惊。“少……少爷!”她结巴道。 李嬷嬷心想他一定会降罪于她,因为按照他的规矩,凡是留在他寝室过夜的女人隔天一早就得离开,没他的允许,谁也不准逗留。 李嬷嬷暗自懊悔方才没有听风无姤的话先将她送回梅楼去。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意外的,慕容琰非但脸上没有怪罪之意,反而难得地和善问道。 “呃……药膏。”李嬷嬷讷讷地回答。 “做什么用?”慕容琰又问。 李嬷嬷尴尬地支吾半天。“这……这……” “是我。”风无姤在一旁畏缩地小声道。 “喔?”慕容琰将视线转向她,清楚地看见她肩上、颈上,大小不一的吻痕,这下子他才恍悟过来。 “嬷嬷,将药留下,先退下去吧!” 李嬷嬷一时无法置信地僵在原地,她家那个火爆、易怒的大少爷没有责怪她? 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嬷嬷?”慕容琰奇怪地睨着李嬷嬷。 李嬷嬷这才回过神来,开心地将药递给慕容琰。“是、是,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呵!这下可好了,看来风姑娘在她家大少爷的心目中,地位很不一样哩!真是太好了! 李嬷嬷开心地退了下去。 “乖,过来,我来替你上药。”慕容琰一手捧着白色药盒,另一手将她由床角拉近他。 “痛!”风无姤一动,骨头好像快散掉一般。 “喔,我轻点。”慕容琰有些懊悔地轻声哄道,瞧她全身上下疼成那样,想必都是他昨晚的粗暴所造成的。 “嗯。”风无姤讶异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杏眼圆睁地望着他。 “怎么了?看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风无姤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取饼他手中的药盒,讷讷地道:“这点小事,无姤自己来就好了。” 慕容琰双臂环胸,嘴角凝着笑意望着她。 风无姤脸上一红,怯道:“爷……请转过身去。”他那样紧紧瞅着她,她如何能袒胸露背地上药? 慕容琰依然不动如山,仿佛没听见般,风无姤这才了解,原来他是故意的。 “羞什么?该看的,我昨晚不全看过了?”他邪气的眸子掠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听闻他的话,风无姤颊畔红云满布,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来,我替你上药吧。”慕容琰手指一挑,风无姤身上仅着的肚兜立刻解了开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扯住肚兜定在胸前,以免春光外泄。 意外地,慕容琰也不再为难她,迳自以指尖沾抹上些许药膏后轻轻涂抹在她身上的瘀青处。 两人沈默了片刻,风无姤静静地让他替她上药,如此和平的共处还是自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她有些不太习惯,于是决定找些话题来打破这样沈窒的时刻。 “听说皇上,准备为爷……赐婚?”这个消息是她从怡人那儿听来的。 慕容琰先是有些讶异,随即撇嘴笑道:“想不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没有……”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慕容琰嗤笑道:“岚禧公主素来骄纵任性,脾气又不好,你担心往后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她急忙撇清道。“我只是好奇爷什为时候大婚?” 慕容琰冷犀的眸子眯成一条线。“这重要吗?” 她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重要吗?成亲的人是他呀,娶的又是当朝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为什为他反而一副无关己事的态度? “该不会你……”他不怀好意地停顿语气,轻声笑笑,眼光诡谲地凝着她。“吃醋了吧?” “没有……不是……”经他这一提,她才发现,她似乎的确很在意这件事,每每想到这件事时,心口总会无来由地烦闷。 她被这层认知惊得全身如遭雷击。 老天爷!她该不会对他动了情吧?! 这怎么可以?师父交代的任务尚未完成,自己就已一脚踏进泥沼里,看来她注定要辜负师父的期望了。 天!她怎么对得起待她恩重如山的师父? 慕容琰见她似乎陷入沈思,不悦地沈声道:“想些什么?” 他不喜欢女人在他身边时分心。 风无姤倏地回过神,懊恼、自责地抿紧嘴角,没有回答他的话。 此刻,慕容琰药也上得差不多了,他合上药盒,淡淡道:“你似乎问得太多了,嗯?”他不喜欢多话又逾矩的女人。 “对不起!”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悦,连忙道歉。 “好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说完,他一起身,潇洒地整整衣衫就要踏出门去。 “我……不用回梅楼吗?”她在他踏出房门前问道。 慕容琰没回头。“我若没准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哟,大哥,你最近气色真好!”慕容玦不怕死地挑着眉揶揄道。 丙不其然,惹来慕容琰一阵白眼伺候。 “你们三个今天上我这来干什??”慕容琰瞪着三个不知死活的弟弟们,不懂他们为何老是给他惹麻烦。 “来喝茶!”老么慕容璇道。 “来聊天!”老二慕容珋道。 老三慕容玦一向最为狗腿、最擅甜言蜜语。“来叙叙兄弟之情呀!” “哼!油腔滑调!”慕容琰嘴上虽轻斥,但一点怪罪之意都没有。 其实,他们三人均是听闻老三慕容玦那日绘声绘影所述,这才好奇地赶来看看是真是假,他们一向冷得像冰的大哥会在乎一名弹琴的? 无论慕容玦描述得再如何传神,若非经他们亲眼所见,他们是绝对无法相信。 丫鬟捧了茶盘进来后,将茶杯和小点置放妥当,随即退出书斋。 “大哥,近来京城上下都盛传着皇上在近日内就要将‘岚禧公主’下嫁于你的消息,此事当真?”慕容璇轻啜口茶后问道。 “是啊,吉日挑在什么时候?”慕容珋也问道。他们三个今日上琰干楼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这事。 慕容琰沈吟了片刻,未答话。 慕容璇迳自说道:“大哥,你是否在考虑将岚禧公主让给礼部左大人的公子?”传闻左大人也拚命地在四处攀关系,目的就是想拉拢这门亲事,希望儿子能当上驸马爷,全家一跃变成皇亲国戚。 慕容琰笑道:“还是小弟聪明。” “但是听说岚禧公主不愿应允这门婚事,因为她中意的是镇远将军胡自远。”慕容璇道。 “那就让给他呀!”慕容珋道。他可不愿不久的将来也得奉旨成婚。 “这门婚事不一定对咱们有利,但可以确定的是无害。” 慕容琰璇分析道。 “我自有主张!”慕容琰沈吟了片刻后道。岚禧公主另有意中人之事他也有耳闻。 “大哥对于皇上这门婚事犹豫,难道是为了那弹琴的俏佳人?”慕容不正经地挤眉问道。 慕容琰果然眉头一皱,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慕容连忙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不知大哥有何打算?”慕容玦问道。 慕容琰沈吟了片刻。“咱们慕容府不需靠裙带关系来巩固朝中势力,但皇上似乎对咱们慕容府心存芥蒂。” “那又如何?”慕容珋道。 “难道大哥认为皇上是怕咱们会造反?”慕容玦嗤笑道。如果要造反早就动手了,如今朝中各纲积弱不振,造反夺位简直轻而易举。 “恐怕他的确是这样想,所以才想下嫁公主来安抚咱们。”慕容琰点头道。 慕容珋一听,怪叫道:“那意思是说很快就轮到我喽?” 天!他才不要!他可不想娶一个骄纵的公主来给自己找麻烦。 慕容珋立刻高度关切地调整坐姿,严肃地问道:“那不知大哥作何打算?”如果大哥选择不娶,那就别怪他效法。 “依我看指婚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想监视咱们。”慕容玦恶意地笑道。 “如果咱们选择不迎娶公主,恐怕会被安个抗旨的罪名,届时就给了皇帝一个削权降爵的藉口。”慕容璇老成地分析道。 慕容琰皱紧眉,沈声道:“没错,这正是我顾虑之处。” 慕容珋见他大哥似有妥协的打算,急道:“怕什么?大不了就和‘他’杠上,‘他’如果真的敢削咱们的爵,我就让他后悔!”他手下的人马操控京城大部分的兵力,皇帝之位早已如空壳般。 “没必要这样硬碰硬,如此大动干戈只怕最后搞得玉石俱焚。”慕容璇轻啜口茶不屑道。 他这个火爆二哥就是这样急惊风的性子,到时京城弄得人仰马翻,人人自危,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他们四兄弟中,又不是有人真的笨得想篡位当皇帝!当皇帝既多拘束又无实权,既无聊又可怜,这种皇帝送给他当,他也不干哩! 慕容琰点头道:“璇说的没错,目前的确没必要?这种小事大张旗鼓,闹得满城风雨。” “这……”慕容珋简直急得跳脚。 慕容玦见老二烦躁地来回踱步,不耐地道:“你就别走了,这事有什么大不了?要娶就娶嘛,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有啥要紧?”他压根儿不觉得此事何需烦恼?公主娶回来漂亮就和她玩玩,不漂亮就把她晾在那儿,这不就得了?哪需要像他如此烦恼?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家里没事住了个‘他’派来的眼线,就全身不舒服。”慕容玦中的“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可是……”慕容珋话说一半,索性忿忿地将自己?在椅子上,闷闷地大口喘着气。 “珋!”慕容琰喝了一声。 “干什么?”慕容珋懒懒地应道。 “璇比你小都比你懂情势,这件事你千万别给我出岔子,听见没?”他实在很担心这火男会给他惹出什么状况来。 慕容珋对于他当家大哥的怒意不以为忤。“总之这赐婚的麻烦事,能免则免,能避就避。” “你!”慕容琰简直快被他气炸!“上一次,我记得我就曾经告诉过你,届时你的责任该迎谁进门,你就得乖乖地迎谁进门!” “问题是,我谁都不想迎!”女人只是他需要时才该出现的东西,他不必没事晾一个在家里。 “好了、好了,我看二哥你就少说两句。”慕容璇忙打圆场道。 “别光劝我,大哥还不是因为那弹琴的竟然想将公主让给左府那不成器的儿子?”慕容珋火气一上来,便口不择言道。 “啊!完了……”慕容璇唉叫一声,闭上眼不敢目睹即将发生的事。 丙然……“放肆!”慕容琰掌上用力一拍椅背,椅背因此被震掉一半。“此事和无姤有何关联?”他怒火滔天地指着慕容珋问道。 “还不都是玦那天……呜……呜……”慕容姤珋的话未说完便被慕容玦捂住嘴强拉到一旁。 “哈、哈,没事、没事!”慕容姤玦打着哈哈陪笑道。老天爷,如果让他大哥知道是他吆喝大伙儿来看戏,他这层皮不被他大哥当场剥下来才怪! “哼!”慕容琰气呼呼地瞪着三位弟弟。“总之这件事,我现在决定了,‘岚禧公主’我是娶定了!” 语毕,慕容琰便留下三位同胞兄弟,自己像一阵风似地刮出门外。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属“正常”范围,慕容琰气呼呼地回到自己房门外,“砰”的一声,十分不爽地将门踹开。 风无姤吓了一跳,惊愕地由床上坐起愣愣地瞪着他。 她不安地想,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他不高兴? 慕容琰气恼地双眼眯成一直线,一把将她拉至面前。“你很想当慕容府的大夫人吗?” “没有、我没有……”他到底在说什么呀?她实在不懂。 “别以为你老是一副柔弱样就能抓牢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没错,他一向最讨厌柔弱的女人,但这该死的女人却老是激起他想保护她的。 “我早就知道了,你已经告诉我很多次了。”她委屈地快哭出来,难道他是不高兴地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休息吗? “很好,你最好对这一点牢记在心!” “是!”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痛。 他倏地放开对她的钳制,一失去重心的风无姤整个人跌在锦铺上,身上先前的酸痛简直快将她的骨头给拆了一般。 可尽避再怎么痛苦,她仍咬着牙、抿着唇不发出痛苦的申吟。 慕容琰眸光转冷,对于自己的粗鲁闪过一丝懊悔。 “你恨我吗?”他忽然冷冷地问道。 风无姤心中一紧,讶异地抬头看着他,晶莹的泪珠已盈满双眸。 “我这么对你,你不恨我?”他嗤笑道。 风无姤依然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并未回答他的话。因为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心中又在盘算着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真的怕,怕万一她回答得不好,或是回答得不如他的意,又会惹得他更生气。 但是她的沈默很显然地已令他恼怒。 “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我?”为什么这女人老是不听他的话? 风无姤这才颤巍巍地答道:“不……恨……” “你胡说!”他喝道。 “真的没有!”她辩解道。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恨他?他又为什么认为她必须恨他? 狡谲的眸光兴味地在如狼似的男人眼中打转。“不论我对你做什么,你也不恨我?” 他要逼她恨他,而他也不会爱她,他们的关系只能建立在王者与奴隶的身份上,任何人都休想他会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改变自己,那对他而言简直是种耻辱! 他是一方霸主,朝中上下多少人得看他脸色,他怎能让人认为他有弱点? “不、不恨!”这一次,风无姤坚定地道。她自己也是怀着目的而接近他的,她怎么能恨他?她甚至觉得对不起他。 “就算我近日内将迎娶公主,你也不恨?” 风无姤听到这消息先是一呆,随即摇头讷讷道:“不恨。” 他娶妻,她有什么资格恨他? “很好,把衣服月兑了!”他命令道。 “呃?” “把衣服月兑了!”他又一次命令道。 风无姤深吸口气后,像认命似的,手指颤巍巍地褪去身上的衣物,整个惹火的胴体顿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慕容琰眼前。 瞧着她身上未愈的瘀青,他先是心底滑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地他便将这股不该有的情绪给压抑下来。 他不会可怜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他曾经大方地给过她选择,所以她该为她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该死的!为什么他却不想在这时候要她?反而想将她搂在怀里好生疼爱? 难道他真对这柔弱的女人动了情? 像是故意羞辱她似的,慕容琰在褪去身上的衣物后,便极不温柔地压上她,合沈的眸光眯起,嘴角凝着诡异的笑意。 风无姤别开脸,不看他的,尽避那刚毅的身躯是如何撩拨人。 “看着我!”他将食指定住她的下巴,霸道地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 风无姤惊愕地瞪着他,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身子就紧贴在他胸前,像只猎物般被这如狼似的男人所掳获。 他紧紧压住她果里的身子,大掌困锁住她纤弱的腕际。外头的暑气正热,两人的肌肤上已裹上一层薄汗。 慕容琰气息转浊,瞪着她好半晌。 依他阅女人无数的经验,这样滑女敕的肌肤也诚属少见,果身的她实在是一名能轻易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 就在他那样诡谲地瞪着自己之下,时间在静谧中一点一点缓缓流逝,风无姤深深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快停止一般。 她不明白他今日自进房门后突然的焦躁是为了什么?她小心地喘息着,屏住气望着他黯如深潭的眸子。 她的身体酸痛未愈,如今他又如此粗暴地压住她,她的身子越来越不舒服,先前的痛楚慢慢加剧……“好痛!”虽然极力忍耐,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轻呼出声,他这样压着她不动,真的令她很不舒服。 意外地,慕容琰撑起身子,离开她撩人的娇躯。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他在套上衣物后冷冷地命令道。 第七章 蝉声不绝于耳地响透一整个仲夏午后,本该又是一个无事的下午,但风无姤的心思却紊乱不已。 她像个奴隶般被那霸道的男人限制住自由,除了他的寝室和外头的园子外,她根本哪里都不能去。 这样失去自由的日子已经一个多月,刚开始的几日,他连着几夜没回来,后来他突然在某一夜的三更半夜醉醺醺地回到他的寝室,毫不怜香惜玉地又要了她,再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每晚都和她夜夜春宵,但总在隔天一大早便又出门去。 她不解他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让她回梅楼去。 她的身份在慕容府里说好听点是琴师,而实际上则是他的侍妾,但她却只觉得自己像是他泄欲的对象,暖床的工具……这个男人根本毫无心可言。 她幽幽地想,看来真要辜负师父的期望了,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她该如何达成任务? 或许是因她不够聪慧,抑或是驾驭男人的手段不够高明,总之她如今已认清了一点──在这场战争中,她已是彻底的输家! 她幽幽地想,或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但能回离恨谷吗?她未达成任务,师父会原谅她吗? 她是大师姐,她既没做好表率,她又有何面目回去见三位久违的师妹? 风无姤坐在园子的凉亭里,幽幽地叹口气,心底很是想念三位感情甚笃的师妹们。 “无姤妹妹!”怡人笑容可掬地叫唤正出神中的风无姤。 “啊,是怡人姐姐。”风无姤回过神,淡淡地打着招呼。 怡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摒退一干随身的丫鬟后,状极关心地问道:“妹妹似有心事?” “没……没什么。”风无姤不自然地低下首。 “瞧你脸色似乎不太好,病了吗?”怡人脸上虽慈爱万分,但心里却巴不得早点铲除这眼中钉! 哼!爷居然留这狐狸精在寝室里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连召唤都没召唤过她怡人一次! “没什么,只不过胸口感觉闷闷的,或许是这两天天气实在太热了。”风无姤随口搪塞个理由。 怡人似不罢休地继续追问。“在这慕容府除了爷外,应当就属咱们姐妹俩最亲,那些丫鬟杂事们,表面上虽然对咱们恭敬有加,但他们心底头是怎么瞧咱们的,我的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呃?”风无姤愣了片刻,有吗?李嬷嬷不就对自己挺好? 怡人忽地佯装友爱地执起风无姤纤细的手腕。“怎么样?告诉姐姐,爷他对你可好?”这贱女人敢霸占住爷!有一天绝对要让她像蝶儿那般不得好死! 风无姤心思紊乱地皱紧眉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有时温柔得令人窝心,就像替她上药的那次,但有时又突然变得狂躁易怒,火爆得令人招架不住,就像每天夜里对她身子的掠夺……怡人不知风无姤的思绪,只单方面地想着她的沈默不过是在端架子,嘲笑她现下的失宠。 怡人作状地掩嘴轻笑。“看来爷是对你不错了。” 风无姤不想多作解释,只想赶紧结束这恼人的话题,没想到怡人反而认为她的沈默是默认,这更让怡人心底的妒意更翻上一层。 “姐姐笑话了。” “唉!我还真是羡慕你,得到爷这般宠爱,看来就算爷迎了公主进门,顺利当上驸马爷,你也不会有失宠之虞才是。” 怡人装模作样地直叹气道。 “姐姐……”风无姤心理乱得很,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 “唉,反正你现下就安心住下吧,能得爷一天的宠爱是一天,改明儿个,什为时候会失宠也没个准呢。”怡人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失宠?风无姤无奈地想,她现在的情况就叫得宠吗? 她这般失去自由,每夜沦为他泄欲的工具,尽避他傲人的体魄是如何地迷人,但他却很少温柔地对待她。 怡人又接着道:“听说爷和‘岚禧公主’的婚事已经确定了,现在就等皇上择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 “呃?”风无姤被这消息给愣住。 他就快娶妻了?还是个受宠的金枝玉叶呢! 风无姤无法理解自己心底那份突如其来的酸楚是为了什么,这项消息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可为什么当她每次听见这个消息,胸口总是会无来由地紧紧一缩? 难道她真对他动了情? 天哪!那怎么可以? 风无姤如遭电击般整个人僵住,怡人不明所以地瞪着她。 “妹妹,你还好吧?” “我……”不!她不好! “看你脸色很苍白,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不用……呕!” 风无姤忽然间掩嘴干呕起来,她痛苦地呕吐不停,吐得她连脸都胀红起来,吓得怡人猛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你还好吧?是不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我……我不知道……呕……”尽避怡人替她拍背顺气,她还是呕个不停。 怡人见状急忙地唤来丫鬟。“快点,去向厨子讨碗冰镇酸梅汤!” “不、不用了,待会儿就好了。”她喘气不休地道。 “什?不用了,我刚才就说看你脸色不好,八成是病了,你看这下可好了,吐成这副样子。”怡人在风无姤稍稍止住吐后,扶她坐好。 “劳烦姐姐了。”风无姤拍着上下剧烈起伏的胸口讷讷道。 “姐妹俩还客气什么?” 没多久,丫鬟捧来了冰镇酸梅汤,风无姤接过喝下几口后,奇异地,原本呕吐的感觉 竟然消失了大半。 “妹妹好多了?” “谢姐姐关心,无姤好多了。”风无姤放下喝空的瓷碗后谢道。 “那就好……”怡人正待放下心时,一个奇异的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无姤妹妹……你……这样多久了?”怡人屏着气,不敢置信地问道。瞧她这模样,该不会是……有了? 风无姤不懂这些,只老实答道:“有三、五日了。” 怡人妒意横生得几乎令她抓狂! 她心里懊恼地想:这贱女人是什么东西?她怎么敢怀爷的子嗣? 她侍候爷年余,爷向来不准她或蝶儿怀上他的子嗣,每月定时命人熬药让她们俩服下,为什么这死浪蹄子有了种?难道她没服药? 风无姤不解地望着怡人丕变的脸色。“姐姐,你怎么了?”奇怪,怡人姐姐为什么突然这样瞪着她? 怡人努力压下心中已然翻天的妒海,马上换上一种脸,她装着没事般道:“无姤,姐姐有事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嗯。”风无姤乖巧地点头。她心里单方面地认为,这怡人对她实在太好了,不仅救过她一命,平时还如此关心她,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 “那李嬷嬷有没有捧药让你服下?” “有啊。”风无姤想都不想就直接答道。“婉嬷待我很好,她说我身子骨虚,常熬些补药给我。” “补药!”怡人纳闷道。会不会是她多虑了? “是呀。”风无姤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上幸福的淡淡笑容,在她的心里,除了救她一命的怡人姐姐外,就属李嬷嬷待她最好。 “那不是……不是?”怡人支吾道,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什么?”奇怪,怎么今天怡人姐姐说话老是吞吞吐吐? “算了!”怡人暂时结束这个话题,要知道真相,她有的是方法。 “姐姐?”风无姤不解地望着她。 “对了,既然妹妹身子不太好,我恰巧认识一位高明的大夫,改明儿个我请他来替你看看好吗?” “不用麻烦了,我没事的,只是天气热中暑罢了。”她客气地推辞道。怡人真的对她太好了。 “不行,身体要顾好,就这样说定了,嗯?”怡人语气坚决不容她拒绝。 怡人在心里暗自盘算:不行!她一定得赶紧查清楚这女人的肚子里究竟有没有“种”。 看着怡人一脸坚决的表情,风无姤只得妥协道:“好吧,那无就先谢过怡人姐姐了。”风无姤天真地想着怡人姐姐真的待她极好,这么关照她,她不该拒绝才是。 “什么?有了?”怡人气忿地忽地站起,忿忿地一掌拍向一旁的八仙桌。 “没错,依老夫的判断,风姑娘的确有了身孕。”年约五旬的老者恭敬地立在怡人面前答话。 “多久了?”怡人脸色难看地暗自盘算。 “不久,大概月余罢了。” 怡人一听,气馁地一坐上身后的椅子。照大夫这么说来那贱女人肚子里的确是爷的种了……天!她该如何是好? “这事你已让她知晓?”怡人问道。 大夫摇头道:“小姐事前已经吩咐过,所以老夫没让那位姑娘知晓。” “那你方才诊后是如何同她说?” “老夫只道她因天气闷热而致体内处燥,服几帖药就好了。” “很好!”怡人目露凶光地凝笑道。“你做得很好。” 沈吟了片刻。 “你们统统给我下去!”怡人指着一干丫鬟吼道,没多久,整个室内只剩下怡人和大夫。 “呃?”大夫不解地望着怡人。 “先生请借一步说话。”怡人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夫人有事吩咐?” 怡人发狠狂笑,阴恻恻地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京城里的大夫甚多,我为何偏偏找你来?” “老夫不知。”大夫恭敬地微微欠身。起先一听到慕容府找他看诊时,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你在京里的名声不好,医术平平,也挣不到几两银子吧?”怡人毫不留情地说着事实。 大夫立刻面有愧色,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奇怪!既然知道他的医术不过尔尔,那么何还寻他来看诊? 怡人高傲地摆出派头哼道:“如果我给你个机会赚钱,一次赚足下半生所需的依靠,你可愿意?” “我……”大夫至此大约心里有些底,但还是不太确定。 “可否请小姐说得明白点?” 怡人嗤笑一声道:“你……我可信得过?” 大夫现在已全盘地了解怡人心中的意思,老脸上也跟着透出诡异的笑容。“自然信得过,只不过……这个……”大夫手上比了个?接的手势,细小的眼已明显地露出贪婪的神色。 怡人轻哼一声,不以为然道:“那自然不是问题,只是要做得干净。” 接着她踱至一旁的矮柜,从抽屉里抽出几张银票。“呶,这里足足有一千两,够了吗?” 大夫像是挖到宝藏似地双眼发亮,兴奋地双手接过银票,两颗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瞪着几张薄纸,仿佛成堆白花花的白银已经如山高般摆在他的眼前。 他这一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等这事一结束,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喽! “不知老夫有何效劳之处?”大夫呵呵笑道。有了银子什么都好办! 怡人顿了下,小心地巡视下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嗓子在大夫耳边小声道:“我要你去……打掉‘它’!” “行!”大夫恍然大悟地奸笑不停。 怡人手中捏紧一小包大夫留给她的打胎药,心里盘算何时是最佳的下手时机。 一想到那贱女人的肚子竟然有爷的骨肉,她就嫉妒得想立刻杀了那个老装柔弱来骗取爷疼爱的贱女人! 哼!难怪那短命的蝶儿那么快就想除掉她! 但怡人可不像蝶儿那般沈不住气,居然“亲自”将死对头带离慕容府解决,她一定得想个好方法,不论那女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忽地,风无姤那日的话猛然劈进怡人的脑海里──嬷嬷待我很好,她说我身子骨虚,常熬些补药给我……她兴奋地双掌一拍,对呀!这不就有个现成的替死鬼了吗? 第八章 整个慕容府上上下下全为了慕容琰的大婚而忙昏了头,尤其准新娘还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为此,不仅是慕容府,可以说整个京城都因这件喜事而沸腾起来。 可尽避外头是如何的人声鼎沸,风无姤此刻依然像是没事人一般。 他就要成亲了!每当风无姤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时,她的心里便一阵紧缩。 她爱上他了吗?这个问题她已问过自己不下千百次,但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或许是自己骗自己吧,也或许是不敢面对现实,她的心真的好乱。 懊离开吗? 她幽幽地想,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师父交付给她的任务,看来她是无法达成了,如今她像是他的宠物般豢养在这园子里,要得到他的心……简直痴人说梦! 如果要离开,又该上哪儿呢? 她已经对不起师父了,自然离恨谷是回不去了,她突然发现天下之大,竟然无她的容身之处。 唉!想想还真是可悲。 “想什么?”慕容琰不声不响地由后头圈住她的腰际。 风无姤一惊,身子颤抖了一下。“你吓死我了。” “瞧你心不在焉的,我上楼的声音你也没听见?” 温热的鼻息轻绕在她小巧的耳垂边,温柔的碰触十足蛊惑人心。 “喔,对不起。”她也不知为什么要道歉。 “小东西刚才想些什么?”他把她翻转过身,坐在他的腿上。 风无姤脸一红,稍稍地抗拒着。“这里在廊上。”她担心地想着他不会胆大妄为到就在这里要了她吧? “羞什么?”他索性将她搂得更紧,大咧咧地抱个够。 “我……我想知道……”她边推拒边说。 “知道什么?” “你什为时候放了我?” 慕容琰眸光一转,无趣地停下不安分的手。 “你想走?”他眯着眼,危险的气息倏地笼罩四周。 风无姤身子一僵,像是被说中心事,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说,你想离开是不?”他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诡异得令人窒息。 “没有……我……”风无姤吓得退了一步。 慕容琰潇洒地站起身,淡然道:“最好是没有,这慕容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能任由你自由进出的地方!”他怎可允许女人在他的生命中自由进出?哼!门都没有! 闻言,风无姤不禁想着:慕容府有他们四兄弟住着,还不算龙潭虎穴? 风无姤再笨也明白要私自逃离这守备森严的慕容府绝非易事,除非他主动放过她,否则她便永无离开的一日。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为时候可以回梅楼?”她小心翼翼找了个藉口掩饰,深怕又惹火他。 “回梅楼?”他盯着她。 她招架不住他慑人的视线,垂首呢喃道:“再过几日便是爷大婚的日子,这主房当然是留给……” 好痛!她皱起柳眉,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为什么每次一想到这事,她的胸口就像快窒息般难受。 慕容琰眯起眼。“谁跟你说她住这?” “不是吗?”风无姤一呆。 “我已经命人在别处建造楼阁,这事你不用操心。” “可是……”原来这半月余来园子里大兴土木的声音就是因此而来的。 “没有可是!”他烦躁地伸手一挥,明显地不愿多说。 “我不懂,为何你将我圈禁在这?” 慕容琰嗤笑一声。“你不懂?接近我不正是你的目的?” 风无姤闻言,心口倏地一紧,她已然被他的话给震得呆若木鸡! 天!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了? 慕容琰缓缓踱向她,她被这气势一逼,只得往后退,直到背脊顶住梁柱。 她屏息地盯着他,他却只是笑意满脸地望着她。“你怕什么?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什么?” “没有、没有……”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我要迎娶公主为正室,你当真不恨我?”他云淡风清地道,甚至撩起她一小撮秀发放在手上把玩。 她不明白他?何又重提这话题,但仍然回答他:“不、不恨……” “为什么?”他眸子倏地闪过一道精光。 她身子轻轻颤抖,她真气自己的没用。“没为什么。”她努力挤出声音道。 “很好,你要耗,我就陪你耗下去。”他的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诉说情话。 风无姤小脸倏地刷白。“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他的长指像春风般轻抚过她发白的脸颊。 “我已经厌烦这游戏,但我还是有耐心地等着你自己来告诉我,你……为何而来?” 哼!她不像别的女人一般贪慕荣华,亦不为情而企图锁住他,她甚至不为他即将成亲而有所反应,这样“安全”的女人对他而言才是最危险的。 女人他看多了,这样对男人无所求的“异类”,他怎能不警钟大响? 哼!如果他连这一点都没注意到,那为他也太枉费身为慕容府的当家了! 他将她绑在身边一来是尚未对她惹火的身躯厌倦,另一方面他也静静地等着她自己露出马脚。 “是程振让你来的?”他试探地问道。 “不!”她吓得脚都快软了。“和程大人无关!” 慕容琰挑起眉。“那和什么有关?” “啊?”风无姤突然发现被他套中了话,这男人真的太过狡猾。 “嗯?不说?” “和什么都没关系!”她嘶声吼道,自己也知道这话太过牵强。但不管如何,她绝对不能把师父和离恨谷的一切牵扯出来。 “很好!”他倏地放开她。 由她今日的反应,他更确定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这女人的确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来接近他。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呢?该不会是政敌派来刺杀他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引起他的兴趣了。 “我只能劝告你,你若有任何目的,请你尽快行动,我陪你玩这场游戏的耐心有限!”他实在好奇她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风无姤皱紧眉心,胸口一阵揪痛,她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够好了,没想到他早就怀疑她,只是不点破她罢了,从头至尾他始终像猫捉老鼠般要着她玩。 风无姤又吃惊又悲怆地望着他,她彻底明白这辈子她都无法达成任务了,这男人太过狡猾,她……不是他的对手!她真的该走了……“我可警告你!”他忽地又将她抓至面前,与他的脸相距不到一掌距离。“你最好有觉悟乖乖地待在这里,或者求老天爷保佑,让我早点厌倦你!” 不知哪来的力气,风无姤忽地推开他,大声嚷道:“要是你认为我接近你的动机不单纯,何不就放我走?” “想走?”慕容琰像听见什么笑话般哼笑出声。“我不是才给过你机会让你说实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风无姤顿时哑口无言,这男人根本一开始就挖好陷阱等着她跳下,她在他面前甚至毫无自保的能力。 “那我求你……”风无姤美丽的眸子已盈满雾珠。 “求我什么?”他挑着眉道。 “求你……厌倦我!”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任何月兑身之道了。 慕容琰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对她的天真感到莫可奈何。 “很不巧的,对你这副惹火的胴体我还没厌倦!”说着,他不安分的长指冷不防地探入她衣裳内,轻佻地搓揉着她一方柔软。 她羞红脸地抗拒他,他碰她的方式,令她感到羞辱。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他每晚对她的掠夺就是这样为了要羞辱她。 慕容琰冷冷地收回被她拍开的手掌,倏地扑身过去将他紧紧压在身下,冷峻的口气仿佛魔鬼。“记住我是谁!”他像是惩罚般吻住她小巧可人的唇瓣。 “呜……呜……不要……”她在他伟岸的身下不住扭动抗拒,她不要他再这样对她,她不要……“记住你属于谁!”他温热的唇移至她耳边命令道。 “不……”她想躲,却躲不开他的蛮力。 “不管你是为何而来,又或是谁所派来的,你如今只能算是一个失败者!”他毫不留情地直攻她的心防,狠狠地刺伤她。 “你这魔鬼!”她嘶吼道,泪珠已然滑过颊畔。 慕容琰反倒将她的话当成赞美,耸耸肩道:“我将你置于我的身边,每日和我同床而寝,你居然还找不到机会下手?” 语毕,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他眼底的嘲弄。 风无姤深深的被他无情的话语所刺伤,他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一个失败者。 “我早就警告过你,柔弱的女人只能成为失败者……” “像蝶儿一样?”她大胆地截去他的话,勇敢地直视着他。“她不柔弱,但在你眼中她也是失败者吗?”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蝶儿的死,他一点也不感到遗憾? “没错,”他理所当然道。“她失败在不够聪明。” 听见他的话,风无姤整个心都凉了,这可恶又自大的男人不仅没有心,甚至没有情,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人性。 “你想杀我?”他眯起眼试探性地问道。 风无姤没答话,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杀了这个整夜掠夺她,最后还无情地嘲笑她的臭男人。 “说!”他的耐性已快告罄。“是不是有人派你来伺机刺杀我?” “如果你真认为我是来杀你的,为何你又每夜将我置于你的身边?”她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慕容琰眸光骤冷。“我倒好奇你会如何下手,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居然到现在还未动手。” “什么意思?” “很简单,如果你早下手,我根本不会让你活到现在,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胆小到不敢下手?” 风无姤摇摇头,身心俱疲得说不出话。她实在想不到这世上有人能像他这般精明,但她也很庆幸她不是来杀他的,否则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不说!”他诡谲一笑,张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由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每夜替我暖被,这就是你失败的惩罚!”他撇下话后就愤而走人。 风无姤无助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 “你吓死我了!”怡人正由厨房鬼鬼祟祟地闪身出来,不巧正碰上丫鬟小容。 “小姐?”小容被她骂得一头雾水。 “你没事来厨房干什么?想偷东西吃?”怡人先声夺人道,以掩饰自己的行径。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捡柴火罢了。”每次烧饭前,小容都得先将柴火给厨娘们准备好。 怡人恶狠狠地将小容强拉至一旁角落,警告道:“我可警告你,遇到我的事可别说出去,否则别怪我把你撵出慕容府,知道吗?” 小容害怕地直打哆嗦,连忙应道:“小容知道了,求小姐别将小容给赶出去。”她还有弟妹就靠她在慕容府挣的这一份工生活。 “不想被撵出去就给我放机灵点!”怡人戳着小容的额头警告道。 “是……是……” “来,快把这药喝了。”李嬷嬷捧着热呼呼的汤药至风无姤面前。 “又是药?”风无姤苦着脸,皱着眉道。 她又不是真病了,只不过是比较虚罢了,李嬷嬷成天熬这难闻的药汁逼她喝下,她简直快受不了了。 “嬷嬷,我没病,能不能不要再喝这些药汁了?”风无姤真的快被李嬷嬷的关爱给打败。 “这怎么可以?瞧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当然得补一补。” “我……”她是心病呀,这些药汁如何能救得了她一颗被伤透的心? “来,快喝!” “嬷嬷,”风无姤望着李嬷嬷,柔柔道。“我……”她想问问李嬷嬷如何能逃离这里,但终究没问口。 唉!如果她真认为李嬷嬷会帮她,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风无姤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碗,瞪着药汁好半晌,迟迟没有喝下去。光是看着这些浓稠难闻的药汁,她就不禁一阵反胃。 “怎么了?快喝呀!”李嬷嬷催促道。 “我……”风无姤忽然胸口涌起一阵恶心,干呕起来。“呕……”她连忙将药碗放下,捂住嘴不停地发出作呕的声音。 “唉呀,怎么了?”李嬷嬷替她顺气拍背道。 “这药……”风无姤指着药碗,皱着眉头。依她看,这一阵子以来她老是呕吐都是因这药引起的。 “真这为难喝呀?”李嬷嬷不解地皱着眉道。“我可是知道你怕苦,还特地加了些红枣和枸杞哩。” 风无姤一阵呕吐后,皱着眉捧着药碗,就要喝下……“算了、算了,这次就别喝了!”李嬷嬷突然将药碗取走。 “嬷嬷……”风无姤不好意思地看着十分照顾她的李嬷嬷。 “没关系的。”李嬷嬷安慰地朝她一笑。 “谢嬷嬷……” 怡人忐忑不安地守在通往厨房的小径上,她一定得确认那贱女人究竟喝了那碗她掺了料的药汤没。 她明明看见李嬷嬷将药汤端去给风无姤了,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 饼了片刻,怡人终于看见李嬷嬷徐徐地由远处走来,她兴奋地上前抓住李嬷嬷,把李嬷嬷给吓了一跳。 “怡人小姐,你吓死我了!”李嬷嬷拍着胸口,受惊地道。 怡人意识到自己的急躁,眼珠子转了两下,干咳一声,佯装无事道:“没什么,我正巧要上无姤妹妹那儿。” “她一个人正闲得慌,小姐你去陪陪她也好。”李嬷嬷叹口气后,便绕过怡人,往厨房走去。 “姐姐?”风无姤见到怡人,像是见到亲人般,委屈地眼泪直掉。 怡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佯装关怀地安慰道:“妹妹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哭成这样?” “没、没什么。”风无姤拉出怀中的绣帕拭着泪珠。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有没有痛?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怡人一股脑儿地问了许多问题。 “啊?”风无姤觉得怡人今天怪怪的。 怡人意识到自己的急切,眼珠子在屋内转了两下后,连忙换了神色。“方才我在楼下遇上李嬷嬷,那药你喝了吗?” 怡人虽然口气上说得云淡风清,就像是平常的问候般,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却紧张得跳个不停。 风无姤不好意思地垂首低喃道:“没有……” “没有?”怡人尖声嚷道,那声音简直快穿过旁人的耳膜。 “啊?”风无姤吓了一大跳。 怡人无法控制自己地尖声数落道:“你怎么可以不喝?”那碗她辛辛苦苦才找到机会加了料的药汤,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没喝?! 真是气死她了! “我……”风无姤睁大眼睛望着怡人,对于怡人的怒气相当不解。 怡人与她眼神一对上后,立即又转变成另一副嘴脸。“啊……我只是听到你没按时喝药,一时情急才会大声同你说话,妹妹可别见怪。” “无姤知道姐姐只是关心无姤,无姤怎么会和姐姐生气呢?”风无姤放心地笑道。 “这样就好。”怡人也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幸好没被她看出什么来。 怡人忿忿地在房内来来回回踱走,苦思着其他对策。 这贱女人真是命大,上回她为了先铲除掉蝶儿不得已先留下她,让她暂时留住一条小命,这次她千辛万苦、偷偷模模地将那堕胎药放入药中,想嫁祸给李嬷嬷,她居然也没喝? 一想到这里,怡人的心就充满了妒意与怨恨,她一定得赶紧想想办法除掉这个眼中钉才行! 她着急地又来回走了几趟,心里实在越想越担心。 目前还没人知道她已有了身孕,只以为她的身子骨不好,如果再不赶紧行动,那贱女人的肚子很快就大起来了,她若生下来,这个孩子将会是慕容府的第一个继承人,就算是公主也拿她没办法。 而反观她自己呢?自己的年华逐渐老去不说,既失宠又无爷的骨血撑腰,再加上爷近日内就要迎发公主过门,届时慕容府里更没她立足之处了,到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里,怡人不禁害怕地四肢发凉……不行!她一定得想想法子尽快除掉这个眼中钉,否则一切就太晚了。 今日她失常的反应恐怕已打草惊蛇,看来下药的法子已经行不通了。而且那贱女人如今都住在爷的寝室里,戒备森严之下,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怎么办呢?她苦恼地想着。 啊!对了! 怡人兴奋地双手一拍,爷和公主大婚之日就是她最好的下手之日呀! 那日整个慕容府里一定会为了此事忙得团团转,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府里少了个早就应该消失的人。 炳!太好了!对,就这么办! 怡人目露凶光,阴狠狠地笑着…… 第九章 整个京城里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慕容府里张灯结彩、炮声呜呜,整个府里都?了今儿个慕容琰的大婚而忙得人仰马翻。 他今天要成亲了……风无姤一人独自坐在回廊上望着下方忙个不停的侍从、丫鬟们,心里更是不胜唏嘘。 她的心沈甸甸地和下方那群喜孜孜的人们简直大相径庭,一想到他即将迎娶他人,她心里就一阵紧缩,揪痛的感觉令她几近窒息。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她真的不明白……胸口的那份痛楚清清楚楚地提醒她一个事实──她已经爱上他了,她还能继续欺骗自己吗? 此刻,她真的好想见他一面,待他成亲之后,他便名正言顺地属于公主。 而她呢?她又算什么? 风无姤下了楼,不知不觉中已来到那座慕容琰为公主建造的新楼。很快地,她循着人声沸腾之处轻易地见到慕容琰的身影。 他正由一群丫鬟们为他换上大红喜服。 看着他容光焕发地扬着自信的笑容,她的心顿时觉得好痛……真的好痛! “小姐!”一名丫鬟见到风无姤悄悄躲在门扉外的身影。 慕容琰的眼光循着丫鬟的身影扫去,果然见到她躲在门外,风无姤与他眼光一不小心对上,吓得拔腿就要跑开……“进来!”慕容琰喝了一声,她的脚便像被钉住般立在原地。 慕容琰一身红服,意气风发地踱出房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冷着脸沈声道。 “我……我……”风无姤捏紧拳头,心绪紊乱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真的,她也不知道。 “谁准你离开琰干楼?”没他的命令,她居然敢私自离开? 慕容琰原本严肃的表情忽地闪过一抹笑意,他嗤笑道:“你变勇敢了,嗯?” 风无姤抿着唇垂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进来!”他一把将她扯进屋内,并且摒退一干丫鬟!房中只留下他们两人。 风无姤被他蛮横地扯进屋内后,定睛一看,这崭新的宅子布置得喜气洋洋尤其是四处贴满的双喜红字更是像把火炬般烧得她胸口阵阵灼痛。 这是他的新房子呀,风无姤凄楚地笑着。 慕容琰不悦她老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惩罚性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利落地旋个身,两人已双双倒在喜床上。 风无姤惊讶地倒抽口气,不安地扭动着身躯,这是新人的新床呀,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大咧咧地压在她身上? “放我起来!”她急道。 “为什么?”他嗤笑道。“给我一个理由。”他就喜欢这样压着她的感觉。 她闻言,心中实在有气。“这是你和公主的床,我怎么可以……”说着,胸口那份酸楚又毫无预警地在胸臆中泛开。 “那又如何?”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了现在想要她。 “不行、不行!”她努力地推开他,但却只是徒劳无功。 “快点让我起来,这床都绉了。” 慕容琰不悦地双眉紧皱着,他已和她双双倒在床上,而她却只关心床巾绉了没? “不要动!”他将她胡乱挥舞的双腕置于她的头顶上,让她无法再乱动。 “到现在还不愿告诉我吗?”慕容琰凝神地望进她莹莹美目。 “告诉你什么?”风无姤气息紊乱地迎向他那双邪魅的乌瞳,一颗心扑通地跳个不停。“为什么来?”慕容琰眯起眼,低嗄地问道。 “我只是闲得慌,没事来看看……” 慕容琰一听,噗哧一笑。“看来你除了胆子小外,还不擅说谎。” 风无姤脸一红,别开脸不去看他。慕容琰低下头,细细品尝她细女敕的颈项和敏感的耳际。 他浊声在她耳边呢喃道:“人都跑到这儿来了,还不说实话?” “我不知道……”天!她真的好乱! “不知道?”她用这三个字搪塞他多少次了?他不悦地停下撩拨的动作。 “你究竟为何而来?图的又是什么?”他冷肃的声音打破了原来暧昧的气氛,他真的有些动怒了。 风无姤忍不住倒抽口气,不置一辞。 又不说话?慕容琰有些恼怒地瞪着身下的女人。“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用沈默这招对付我,会一直管用?” 她试图扳开他钳制她的手臂,想也不想便直接问道:“哪一招对你有用?” 慕容琰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笑出声来。“你想知道?” 风无姤怔愣了下,随即点头。 莫容琰狡猾地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否则我如何告诉你哪一招用在我身上会有用?” “你真的会告诉我?”他会那么大方? “试试看!”他保证地笑着。 “我……我要……”她不确定地瞪着他。 “嗯?”慕容琰虽然压在她身上,但他仍是装作很有耐性倾听的模样。 “我……”风无姤只觉一颗心似乎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要什么?”他耐心诱哄道。 就在她的心就要跳自中时,她忍不住月兑口道:“你的心!” 他不解地瞪着她,冷冷地道:“你是说你要我的命?” 哼!她果然是政敌派来的刺客。 “不!”她惊呼出声,急着解释道:“我要你的心、你的情!” 慕容琰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放开她,而后自顾自地狂笑不止。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止不住笑意的男人,那笑声仿佛正无情地嘲笑她的天真与愚蠢。 慕容琰心情大好,眉开眼笑。“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是个有趣的女人。”说话的同时,他依然止不住笑。 她当然没有天真到把他的话当成赞美,反而十分懊悔自己为何告诉他这些? 笑了好一阵子,慕容琰终于稍稍敛去笑意。“要我的心做什么?” 她紧咬着唇瓣不发一语,心已然被他方才发笑的模样给伤透了。 她暗骂自己的愚蠢,告诉他这些只会招来他的嘲笑罢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他带着轻蔑的眼神凝着她。 她抬眼看他,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取悦我,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风无姤哀伤地凝着他。“只要我取悦你,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没错!”他大方地保证道。 “包括你的心、你的情?” “没错,只要你要!”他狂肆地笑道,魅力自然散发而出。 只要她敢开口,他就给得出! “你……”风无姤睁着大眼紧锁住他。 “小东西……”慕容琰忽然拥住她,温柔地在她耳畔低喃。“要我的心不早说?何必这样苦了自己?”他邪气地吐着温柔的话语。 风无姤被他突然的改变给怔了好半晌,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为什么态度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变就变? 她不习惯他的温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 “你爱上我了?”他撩起一把她的秀发凑近自己鼻口间,像是品尝似地深深吸吮着。 “我……”她忍不住在心里?喊:是的!我爱上你了! 他挑逗地将她放倒在牙床上,霸道地狂吻着她小巧丰润的唇瓣,一掌将她纤细的双腕定在头顶上方,另一手探进她的衣内握住一方柔软。 “呜……”风无姤忍不住申吟出声,他的手魔魅至极,所到之处莫不轻易地引起她阵阵轻颤。 “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在攻城略地的同时,他不忘索求着答案。 风无姤依然固执地不愿正面回答他,她害怕她一旦承认自己的感情,就等于证明自己究竟有多么失败。 她是奉了师父之命来勾引他的,如今不但任务失败,还沦落到失身失心的下场。 “倔强的小东西!”慕容琰也不再逼她,嗤笑道。 他温柔的举动仿佛像个情人般,和以往每夜掠夺她的方式截然不同,她从来不知道他温柔的时候竟是如此撩拨人心。 “爷……”她学着怡人这样喊道。 “叫我琰!”他命令道,唇瓣轻轻滑过她的锁骨。 “琰……你爱我吗?”她忽地问出与他一样的问题,慕容琰一怔,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原来不安分的手掌由她衣内撤了出来。 “为什么问这个?”从来没有任何女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我只是……” “大少爷,吉时已到!”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慕容琰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的确是时候了。”他蓦地放开她,像没事般自顾自理了理身上的红袍。 风无姤忽然觉得他那身红好刺眼,火红得像颗太阳般炫目地令她睁不开眼。 “好了,你赶紧回琰干楼去。”他淡然道。 他打发似的口吻深深伤了她。 “你就这样让我……走?”她困难地吐出这句话,瞪着眼前这个绝情的男人。 上一刻他还温柔不已地和她在床上耳鬓厮磨,下一刻就冷声地赶她走人? 包可恶的是,他居然能在撩拨她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去迎亲? 她原本不是多恨的人,但此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恨意在她胸中孳长,她恨这个薄情的男人!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此刻都被他无情地撕成碎片,狠狠地被他踩在脚下。 风无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根本不将她当人看的臭男人! “不然呢?”他无视于她眼中的悲怆,淡淡地问道。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一把怒火正在她体内缓缓燃烧,令她不知由哪生来勇气直视着他问道。 “你说呢?” “你!”她悲愤地瞪着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开始就不是我强留你在慕容府,不管你真正的目的是要什么,我也给了你很多机会,这样你还不满意?” 他的话令风无姤彻底了解一件──要他的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了,我走了。”慕容琰冷语地道。 就在慕容琰即将踏出房门之际,风无姤由背后一把抱住他。 “不要走!不要娶公主!” 慕容琰皱紧眉心,僵在原地。“放开!” “不!别走……”风无姤两行清泪已然滑过颊畔。 “我再说一次,放开!”他轻得不能再轻的语调却明显地透露着怒气。 “不,我不放!”两只纤细的手臂固执地圈住慕容琰的腰际。 慕容琰再也忍受不了她的钳制,伸手在她紧圈住的手臂上轻轻一拂,风无姤随即坐倒在新房内的地板上。 “你怎么了?”他问道,她一向是个安静且柔弱的女人,为什么今儿个突然有了个性? “我怎么了?”风无姤像自嘲般苦笑个不停,眼泪不听使唤地直淌下。 她怎么了?她只是爱上他呀! 望着眼前这名楚楚落泪的女人,一股震颤直抵慕容琰的心房,她低声泣诉的声音就像是层无形的网由他头顶罩下,圈住他所有的思绪。他原本可以马上转头就走,但他没有,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看着她落泪竟让他移不开脚步? 他不懂!他一向不是最讨厌柔弱又无法保护自己,且动不动就哭的女人?可为什么他会对她的眼泪有所感觉? 他像是被下了一道无形的咒语般不能动弹,眼底尽是她凄楚低泣的动人模样。 意识到自己不寻常的思绪和举动,慕容琰随即别开头不去看她。 “我恨你、我恨你!”风无姤泪痕满布地嘶吼着。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正常”,无情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由他口中流泻而出。“你没资格恨我,我问过你,你说不论我做什么都不恨我?” “我……”她眯细了一双美目,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他早挖好陷阱等她跳下,然后佯装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记得吗?”他伸手轻勾住的下颚,邪气地笑道。“我说就连我迎娶公主,你也不会恨我?” “我……”她哑口无言了,但她真的好恨呀! “回琰干楼去!”他冷着嗓子撂下话。 “不,别走!” “我再说一次,回琰干楼去!”他冷声命令后,便不再迟疑地踏出这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 “不……”风无姤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哭倒在地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地对待她? 没错!她起先是怀着目的来接近他,但她终究什么都没做呀?为什么他自头至尾都将她视为敌人一般……不,是俘虏一般? 他为什么可以在和她亲热过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去迎发他的新娘,当他的新科驸马爷? “妹妹!”怡人在慕容琰走后忽地出现。 “姐姐?”无姤泣声喊道,她在这慕容府里除了李嬷嬷外,就只有怡人这个说话的伴。 “妹妹在伤心什么?我适巧瞧爷刚离开。”怡人道。 “没什么……”风无姤抹着泪,断断续续抽噎道。 怡人佯装慈爱地叹口气道:“想必妹妹是为了爷今日大婚之事伤神吧?” 风无姤被说中心事,抿着唇,无奈地垂下头。 “来,咱们先离开这儿吧,待会儿丫鬟来整理就不好意思了。”怡人一副善解人意地道。 风无姤环顾一下房内四处贴满的红喜字,一颗心又揪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是呀,她是得离开这里,不仅离开这间喜房,最好能永远离开慕容府,永远离开这令她伤透心的男人。 “走?走去哪里?我真的能离开吗?”她无奈地道。 怡人似乎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讶异道:“妹妹难不成想离开慕容府?” 风无姤凝着一双哭红的美目望着怡人。“可以吗?姐姐可有办法?” 怡人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这女人真上道,不需她出手,自己就知道该自动消失。 “这怎么行?”怡人尖声叫道,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如果让爷知道……” “不会的、不会的。”风无姤忙道。“姐姐不用担心,少了我,爷只是少了个不重要的女人,他或许会生气一阵子,但过不久,相信他就会淡忘这件事的。”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很悲哀。 她只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女人……“这……”尽避内心雀跃不已,但怡人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今儿个爷大婚,外头重兵重重,只怕……” “无姤求姐姐了!”风无姤伤心地央求奢,两行清泪又无声无息地滑下脸畔。 怡人这才似十分勉强地道:“好吧,我试试吧!” 风无姤依照怡人的指示藏身在一只木箱中,她蜷曲着身子在摇摇晃晃的木箱里被当作货品般抬出慕容府。 木箱里的空间狭小,空气又不好,她所有的空气来源就只靠着两个小小的洞孔,那是怡人命人事先钻好的。 忽然咚的一声,躲在木箱里的风无姤感受到木箱似乎着了地,没多久,盖子果然被打开。 “起来!”怡人一脸阴沈地喝道。 她站起身,伸展着酸疼的四肢,发现自己被抬至一处人烟罕至的溪流边。 她突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危险气息,她不懂为什么一向可人慈爱的怡人姐姐此刻会一脸阴沈地瞪着她?还有那么木箱的两名汉子为何像是盯着猎物般地盯着她? “姐姐……”风无姤怯怯地唤道。 “别叫我!”怡人忿道,一双美目不再流露出关爱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与妒意。“别跟我攀关系!” “啊?”风无姤一脸错愕地瞪着怡人,除了那张相同的脸之外,她真怀疑眼前的女人真是那名每日对她嘘寒问暖的怡人吗? 怡人倏地丢了个沈甸甸的绣袋给其中一名汉子。“解决干净点!” 汉子一脸奸笑,目露凶光,他将绣袋?了?,掂掂袋子里的重量后,满意地撇嘴笑道:“有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办不好?” 汉子一说完,他的另一名同伴似乎颇有同感地哈哈大笑起来,眼底尽现贪婪之色。 风无姤小脸倏地刷白,看这情况,她大约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开始担心起自己待会儿的命运…… “怡人,你……”风无姤不可置信地瞪着怡人,不敢相信怡人会这样对她。 如今,她终于深深体会到慕容琰曾经告诫过她的那番话,她的轻易信人、她的柔弱的确为她自己找到一个比生死簿上更早的死期。 “别怨我,一切只怪你自己!”怡人一改平时温柔和气的模样,目露凶光的她像极了地狱里的夜叉。 谁教这该死的女人谁不惹偏惹上她心爱的慕容琰,甚至怀了他的孩子?所以这一切都该怪她自己。 “银子拿了,还不动手?”怡人斜眼瞪着一旁的两名粗壮汉子。 “我们现在可以动手了吗?”一名汉子摩拳擦掌地问道。 “快点,少废话!” 怡人一声令下,风无姤立即被汉子捉住,双手被缚于身后,她狂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怡人冷声嗤笑道:“你尽量喊吧,待会儿你就没法喊了。”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要杀我,当时为何还要从蝶儿手中将我救下?” 怡人嘴边泛起一抹邪笑。“我只是利用你除掉蝶儿,所以才暂时留下你这条小命!” 原来如此!风无姤至此完全了解了,怡人以往对她的关怀不过是虚情假意,她根本从头至尾就想像除掉蝶儿那般除掉她……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蝶儿要她的命,怡人也要她的命? “你做了什么?”怡人忍不住狂笑。“你就做了一件你不该做的事!” “我究竟做了什么?”她真的不明白啊! “少废话!”怡人未回答她,反而对拿了钱还在一旁看戏的汉子大声嚷着。“还不快办事?” “是!” “嘿,小泵娘,乖乖的。”两名汉子一人一边地将她拖至溪边,风无姤惊骇地瞪着湍急的溪流,一颗心吓得快停止跳动! “不……”她失声尖叫着并且努力扭动,企图挣月兑两名汉子的钳制。 一名汉子忽地朝她背上用力一推,风无姤立刻跌坐在溪边的石地上,她这一跌,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缓缓渗出血来。 “想装死?”怡人忿忿地朝她踢了一脚,风无姤身上虽痛却不再喊出求救的声音。 慕容琰那张邪气又张狂的俊脸倏地跃上她的脑海……你既没死成,现下就轮到她亡,这就是现实,现实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么简单! 此时,他的话像是鬼魅般回荡在她的耳边萦绕不去,以前她不懂,觉得他太偏激,如今她完全可以理解了,原来他的冷酷、他的薄幸,全是环境造就成的。她像突然间长大一般,眼神已不再流露出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世事的了然与沧桑。 蝶儿的死全是因为你,因为你没死,所以就得换她死,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尔虞我诈的人生! 她万念俱灰地瞪着水流,脸上平静得令人以为怡人那脚并不是踢在她身上。 我可不喜欢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女人,你若是要待在这里,就得先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我可没那心力一天到晚顾虑你的安危……是呀!他不只一次的警告她,她却全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没错,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现实的人生呀! 她嘴角悲凄地浮起一抹淡淡笑意,像是自嘲般摇摇头。她这副模样惹得怡人一头雾水。 怡人恼怒地吼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风无姤忽地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直瞅着怡人,对于自身处境的了然令她的目光灿灿晶亮。 “今天我死,何时轮到你?”风无姤的话中不再有畏惧。 “住嘴!”怡人大为光火,朝着两名大汉喝道:“还杵在那做什么?还不淹死她?” “死吧!”汉子受了钱财,非常尽责地将风无姤的头给压进水里,呛得她连连喝进几大口的溪水。 上回蝶儿企图淹死她时的记忆倏地全部回笼,朦胧间她?生了一个幻觉,她似乎看见蝶儿正对着她笑……蓦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说变就变,霎时乌云满天,闷雷轰轰地在天际响起,极亮的光束瞬间将乌灰的天幕染晕成吊诡的紫色。 怡人一伙人虽稍稍讶异天气瞬间的转变,但却仍不以为意。 “下雨了!”一名汉子仰头望着乌灰的天色道。他这一出神,手上的力道顿时减轻,让风无姤得了个空将头抬出水面,大口地呼吸久违的空气。 “咳、咳……”她捂着胸口边咳边喘气。 雨点如豆般渐渐增大,不一会儿已降成倾盆大雨。 风无姤忽然仰头对天狂啸道:“光天化日下,你们三人竟欲草菅人命,你们看,连老天爷都降罪了!” 怡人三人一听,倏地寒毛竖起,其中一名汉子还头皮发麻地怪叫道:“难道这雨真下得有鬼?” 怡人喝道:“别听她胡说,这不过是一场午后雷雨罢了!” 她的语音未歇,一道亮光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倏地劈向她身后的树上,轰的一声,整棵树应声而倒,眼看就要从怡人头上劈下。 “啊!”怡人尖叫一声,迅速地闪过身去,惊险地躲过倒树。 那两名汉子见状,已是全身发颤,急于落跑。 “快走、快走……有鬼!”两名汉子嚷道。 有鬼?怡人一听,心魂去掉一半,蝶儿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霎时闪至她的眼前。 “不准跑!”怡人对着胆小的汉子叫道,无奈没人理会她。接着她眼角瞄见还在一旁干咳不已的风无姤,于是像发了疯似的扑到风无姤的身上,对她又咬又踢。 “你该死、你该死!”怡人像疯婆子似地吼道。 风无姤丝毫不还手,任凭怡人捶打。“你打吧,你要我死也成,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怡人已丧失了理智,全身似乎有着一股蛮力,手劲不输给一名精壮的男人,她奋力一推,使得风无姤半个身子都跌进了溪水里,此时溪水因大雨的关系而暴涨,水流又湍又急,她险些被急流卷走。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当慕容琰那张邪俊的脸庞跃至她眼前时,他无情的话语也随之像个魔箍般紧揪着她的心。 她不活也好,她如是想着。她辜负了师父的养育之恩,她不但没有达成师父的任务,甚至还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她还有什么面目回去面对师父?她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世间? 就在她求生意志薄弱,甚至想寻死之际,怡人忽地吼出一句令她极度惊愕的话语。 “贱女人,谁准你怀了身孕?谁准你怀了爷的骨血?你不配!”怡人嘶声叫道。 风无姤一听,浑身的血液霎时凝结……怡人说什么?她有了? 天!她怀孕了?! “我……有了?”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她怀孕了?她的肚子里有了他和她的孩子? 一股喜悦占满了她的心房,令她瞬间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所以你死吧!”怡人可不让她如愿,一记猛推之下,风无姤整个人已被推入湍急的河流中。 “不……”风无姤载浮载沈地随着急流漂走,没多久就失去了身影。 “无姤!” 慕容琰的声音如鬼魅般在怡人身后响起,他的出现恰巧赶上目送她小巧的身躯在溪流中顺流而下。 “快、快救人!”慕容琰急急地下了马,他身后一干随从们立即往河岸散开,展开搜寻的工作。 “无姤!”慕容琰在大雨中对着湍急的河流大喊。“你回来!” 一抹深深的痛楚揪紧他的心窝处,这种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疼痛感令他看清了他以往所不敢、也不愿面对的事实──他爱上她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在他的心中已然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否则此刻他的心不会像被掏空般令人难受。 “爷?”怡人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慕容琰。他不是该在慕容府成亲吗?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儿? 慕容琰上前狠狠地赏给怡人火辣的一巴掌,她的嘴角因此而沁出鲜红的血丝。 “你好大的胆子啊!”他毫不留情地又掴了她一巴掌。 他方才接获怡人和风无姤双双失踪的消息时,就料到一定又要发生什么事,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好害怕风无姤会就此消失,于是撇下尚未拜堂的公主,赶紧随着丫鬟小容的指示来到这里,但还是晚了一步。 小容不仅告诉他她见到怡人用木箱将风无姤偷偷模模地由后门抬出府去,还道出上回在厨房里她也见到怡人似乎在药汤里动了什么手脚。 “呜!”怡人捂着红肿的脸颊,颤抖不已。 “说,她是不是肚子里有我的骨血?”他方才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怡人这样喊道。 “不、不!”怡人抖着身子,眼神涣散,旁人看来都以为她疯了。 “说!”慕容琰狠狠捏紧她的脖子,力道之大令她脸都发青了。“还不说?” “呃……是……”怡人一张小脸已呈青色。 慕容琰稍稍放开手劲,吼道:“是不是?” 怡人被他这一吼,吓得颤声回道:“是……” 她怀孕了! 对这个消息虽不至于讶异,但他依然被震得一阵错愕,他没有命人熬避孕的汤药给她服用,因此,她怀了他的孩子也是很自然的事,可这个消息不知为何竟让他一向岑寂、不让人靠近的心激起一阵暖流,缓缓地流向四肢百骸。 “你怎么知道她有了身孕?”慕容琰胸膛急速地起伏着,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 “我……我找大夫看过……”怡人畏怯地小声答道,她大致将上回找大夫来检查的事说了一遍。 慕容琰眯细了眼,沈默了片刻,而后冷意飒然地瞪着一脸灰败的怡人。“她最好没事,否则我让你陪葬!” 第十章 “来,宫、商、角、征、羽,这音律中的基本五音可记住了?”一名清丽的少妇端坐于琴后,正面对着三名小娃儿谆谆教道。 少妇的肚子微微隆起,但依然掩不住她沈鱼落雁的姿色与韵味。 “记住了!”小娃们可爱的稚女敕嗓音在这斗室里大声响起。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回去可要练习哟。”少妇淡淡笑道,出尘月兑俗的气质和这间稻草、木头搭起来的房子很不相称。 小娃们连声道谢后便离开了这所谓“教室”的地方,回家去了。 这里是座渔村,半年前风无姤被怡人狠心地推入溪流中后,她在急流中载浮载沈,一度以为自己就快进鬼门关,也不知道漂流了多久,直到她幸运地抱住一株树,才得以活命。 好不容易挣扎地上了岸,她才发现她已被河水冲到对岸,原本地第一个反应是回到慕容府,但很快地她心念一转,思及她若回到慕容府也只能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成亲,再加上经过这一次,她像突然间成熟般,不再抱有天真的想法,他那个人吃人的世界,不是她有能力参与的。于是她便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但她实在太过虚弱,走没几步就昏了过去,再清醒时,已是身在一处民房内。 原来是一名渔夫救了她,渔夫夫妇人都很好,在她生病的期间非常细心地照顾她。后来她忍痛将慕容琰送她的一只名贵手镯当作回礼,而渔夫夫妇也帮她盖了座能遮风挡雨的木屋。 她告诉渔夫夫妇她叫“无风”,夫家姓“木”,为的是隐姓埋名,就此度过她的残生,要不是她的肚子里正有个生命在形成,给了她生存的力量,她或许早已结束了她的生命。 她编了个故事,说他们在河的上游遇上土匪,夫婿已经惨遭毒手,而她则被土匪推落溪流里。她不想提及关于慕容府的一切。 渔夫夫妇有一名年约六岁的女孩,那日她听见小女孩正在玩着一把断了几根弦的破琴,她忽然心念一起,将琴维修复好,之后便开始教导小女孩琴艺,渔村不大,消息传得很快,许多人家的女孩也都吵着要学琴,于是她便开始以教琴?生。 原本大多数的父母起初是不愿的,他们认为学琴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学刺绣、女红还来得实际些,但因为她的琴声实在太动人心弦,而且她收费又不高,甚至以民生用品交换,于是后来整个村里的女孩几乎都成了她的学生。 风无姤望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惦着离恨谷里的师父和三位师妹,但纵使再如何思念,她也没有脸回到离恨谷里见师父。唉!不晓得师父和师妹们在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会不会替她感到伤心难过……就在风无姤陷入愁思之际,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姑娘,是住在不远处的晶儿。晶儿现年十六岁,对于风无姤这名美丽又会弹琴的女子喜欢得不得了。 “晶儿,你来了。”风无姤招呼她进来,替她倒了杯茶水。 “无风姐姐,这是娘要我送来给你的鱼。”晶儿将三条鱼递给她。 “喔,你回去后,记得替我向你娘道谢。”风无姤将鱼收下,提到后方厨房。那个称厨房的地方不过一口?、一只水缸,简单得很。 风无姤放好鱼后又出来道:“你今天学琴吗?”晶儿也是她的学生之一。 晶儿粉女敕的脸上突然爬上红晕,忸怩道:“今天不学了,我……还有事。” 风无姤见她这怪样,忍不住问道:“喔?是什么事?” “我……”晶儿的脸更红了。 “怎么了?”风无姤纳闷地问。 晶儿这才小声地呢喃道:“娘给我许了们亲事,我得到市集上买地针线和布疋给自己缝件嫁衣。” “原来是这样呀!”风无姤一听高兴地睁大眼。“原来晶儿要嫁为人妇了!”她笑道,但笑容里却闪过一抹淡到不易察觉的惆怅。 晶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兴奋地道:“不然这样好了,姐姐和我一道去。” “啊?” 晶儿一脸烦恼道:“我的女红不好,也不会选色线……” 风无姤见她都快哭出来的模样,只得无奈道:“好吧,我和你一道去,替你选些该买的东西,然后再教你做,好吗?” 这朴实的小渔村不似慕容府那样人情淡薄,她真的很喜欢这里的人、事、物,虽然清苦了些,但却很祥和宁静。 “嗯!”晶儿高兴地拉着风无姤出门。 “这布料不错,色线也还可以。”风无姤和晶儿两人在布疋商行中精挑细选。 “还好有姐姐来帮我……” “无姤小姐!”一名妇人惊讶且兴奋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风无姤心中一凛,血液霎时凝结,手上的线团也因她这一吓而掉了满地。 中年妇人兴奋地将风无姤僵硬的身子板过来,上下打量,狂喜道:“真的是你……你没死?” 是李嬷嬷……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她?风无姤无法置信地想着。 “太好了、太好了!”李嬷嬷极度兴奋地拥住风无姤。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风无姤一惊,忙不迭地收回手,抓着晶儿就往店门口跑。 “等等!”李嬷嬷在后头奋力地追着,但她这把老骨头哪赶得上年轻人? “无风姐姐?”晶儿搞不清楚状况,只得跟着风无姤没命似的跑。 “无风?”李嬷嬷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隐约听到那面生的姑娘喊她“无风”。 不是吗?难道她真认错人了? 风无姤没命地跑回她的木屋中,一进门,她就将门窗重重锁上。 晶儿不解地嚷道:“无风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她究竟在怕什么? “没有……我……啊!”风无姤话才说完,忽然弯子捧着肚子连声哀叫。“我肚子好痛!” 晶儿吓得花容失色,忙不?地将风无姤扶上床榻,着急道:“唉呀!会不会是动了胎气?”她一脸自责。“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有身孕还拉着你上市集!” “啊!”风无姤痛哭地尖叫着,额际沁出滴滴汗珠。 “无风姐姐你忍着,我现在就去请大夫……不……请产婆!” 晶儿慌慌张张地离开屋子去求救了。 她才走没几步路居然遇到声势浩大的官兵,方才市集上遇见的婆婆指着她大叫道:“就是她,大少爷,就是她!” “啊?”晶儿不明所以地被官兵团团围住,吓得腿都快软了。 “她在哪里?”一名骑着骏马的英挺男子,以居高临下之姿冷视着早吓得惊慌失措的晶儿。 她愣愣地张口结舌道:“她?她是谁?” “风无姤在哪里?”说话的男子全身散发出一股王者的霸气。 晶儿吓得哭了出来,扑倒在地上大声啜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们让我走,我还得赶去请产婆,无风姐姐就快生了……呜……” 无风? 难道她真想就此、永远消失?就当作从来没有来过世上一样?无风也无痕? 慕容琰剑眉一蹙,朗声唤道:“派一个人去请产婆,其余的随这小泵娘去。”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丙然是无姤! 慕容琰瞪着她苍白的脸蛋,发觉她似乎瘦了。他环顾一下这简陋的屋子,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肚子好痛,但她却没力气再挣扎。风无姤意识朦胧中似乎看见慕容琰、晶儿还有李嬷嬷走进她的屋子!她是不是快死了,否则为何会有这样的幻觉? 他沿着河岸找了她半年,没想到她居然躲在这鸟不生蛋的小渔村里,他本以为她死了,但他一日没打捞到她的尸体他就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果然……老天垂怜,她还活着! “启禀爷……”李嬷嬷面有难色。“无姤小姐情况似乎……” 慕容琰心中一震,忽地握紧风无姤的手。“你别死,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他找了她那么久,她怎么可以在这时候丢下他? “琰……”风无姤呓语地轻喊着。 “我在这……”慕容琰为她抹去额际上的汗滴,喉头似梗着什么似的,教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里有他!在阔别半年之后,她的梦里依然有他! 意识到这点,慕容琰握紧她一只柔荑,激动地大叫道:“我不准、我不准,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再离开!” 他这一吼,或许真吼回了风无姤的神智。“你……你……”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接着地的月复部又传来阵阵剧痛令她哀呼连连。“啊……我的肚子……” 李嬷嬷喜道:“要生了、要生了,爷,请您先出去……呃……这位小泵娘你赶快去烧热水!” “啊!”风无姤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尖声狂叫。 慕容琰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被李嬷嬷给请出门去,他焦躁地在木门外来回踱步,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风无姤的叫喊声由屋内不时传出,慕容琰一颗心也随着七上八下! 饼了约莫一个时辰,一阵婴孩初啼声终于由屋内传出,慕容琰似乎觉得心底深处的某样情绪正在无形中孳长。 是父爱吗?他想。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夺门而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风无姤身边。“你还好吗?” 风无姤虚弱地点点头,望着他,心中一阵撕扯。“你……” “嘘,别说了,多休息。”他心疼地为她抹去额际上的汗珠。“等你好些我就带你回慕容府。” “不!”风无姤惊呼道。“不,我不回去!” “为什么?”他大为光火,他都为她放弃公主,还找了她半年,她居然不和他回去? “你……你和公主……”她怯怯地道。 他抓住她的小手置在掌心。“我没有迎娶公主。” 他当时撇下公主,朝中大震,皇上本欲以此降罪,顺便削权,但岚禧公主本人却十分高兴这桩婚事未成,后来皇上不得已只得将她改配给她的心上人镇远将军,此事也算是有个圆满的落幕。 “怡人……”她又道。 慕容琰哼道:“怡人她疯了,我将她送到一处尼姑庵静养。”他算是对怡人相当厚道了。 “爷,小姐……”李嬷嬷此刻已将婴孩洗净,包上布巾递到两人面前。“看看小小姐。” 慕容琰轻头地接过软软的婴儿,胸中某处大大震荡不已……“你、你走,”她哑着嗓子喃道。“求你……”他的世界已无她立足之地,她十分清楚,在他的世界里,她甚至连保命的能力也无。 慕容琰环顾一下四周简单的摆设,冷着嗓音道:“你打算如何?在这里独自抚养我慕容家的子嗣?” “我、我会……”她的确做着这样的打算。 “不可能!”慕容琰沈着脸。“我慕容琰的骨血不可能流于市井。” 风无姤心底一凉,一脸苍白地瞪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不管你心里做什么打算,我今天一定要带走你和孩子!” 风无姤望着他张狂的俊脸,一颗心为他的霸道而揪结,那么久不见,他还是一样的霸气……慕容琰望着她产后虚弱的苍白容?,整颗心不知不觉柔暖了起来,他叹了口气,脸上刚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并且将孩子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和我回去吧,咱们已经有了这小娃儿,过去所有的是非恩怨就让它过去吧……” 此时,李嬷嬷和晶儿已经悄悄退出木屋,将整个空间留给他们。 “我……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再成为你众多的女人之一!” 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她过不惯。 “七日后我将迎娶你为正室,并且此生不再纳妾!”他信誓旦旦道。 “你?”她不敢相信听见了什么。 “你听到了,我说我为了你,此生不再纳妾!” “你是认真的?”她虚弱地问道。 “没错,为了你!”他又重复一次他所说的话。 “爷……”面对他难得的柔情,风无姤整个心房不由得暖了。 他获住她一只柔荑置于自己掌中。“我找了你半年,这份心,难道你还无法体会?” “我……”风无姤只觉胸中波涛汹涌,一阵感动由他所握住的掌心传到她的胸臆间。 她当然清楚以他狂霸自负的个性,能够沿着河岸找寻她半年,这份心岂是执着二字了得? “别再逼我说出承诺的话,我只知道这半年来我找你找得好苦。”慕容琰低沈的嗓音带着些许惆怅。 风无姤幽幽地望进他深如幽潭的眸子,发现他在这半年来,外表狂霸依旧,但在某方面似乎又变了许多。 “你说过……”她顿了下。“你不喜欢连自己也无法保护的女人……”一回想起她在慕容府里的种种,她就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慕容琰将她轻搂入怀,柔声道:“不用怕,除了你,琰干园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 风无姤偎在他的怀里,一股熟悉的麝香窜入她的鼻间,她知道他已为了她做出最大的让步。 她抬头望着他。“我是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除了爱我,你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他霸道地宣示道。 一股又酸又暖的复杂情绪漾在她的心口间,她能骗自己不爱他吗? 望了一旁初生的女儿,她不禁幽幽叹了口气,也在心中做了决定。 “好,我和你回去……”她敛下眼睫,偎在他怀里轻喃道。 她知道他向来不对女人作出承诺,他如今的一番话,让她清楚地知道他是认真的,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慕容琰没有答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更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花雪月1:风有柔情 风花雪月2:狂狮戏花 风花雪月3:冷豹嬉雪 风花雪月4:傲鹰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