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精灵》 序 许久未日绮罗 炳罗!好久不见。 年月似水流,一年容易又过去,不知各位看倌还记得绮罗否? 如果各位早已将绮罗抛到九霄云外,不记得“绮罗”究竟是何许人也的话,绮罗也只能自认活该了。 毕竟,将近一年没有新作品问世的作者有这样的遭遇是毫不奇怪的,呜呜…… 这段期间绮罗非常地忙碌!在经过漫长的挣扎之后,绮罗终於下定决心,重拾书本,再回到学校念书。 然后,绮罗就忙著适应新环境、新同学,和陌生的教科书!忙得不亦乐乎。 而这本书,是在暑假时完成的。 原本是想写前面故事的系列书,但写到一半,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新灵感—— 在绮罗而言,这是时常发生的事.狂涌而出的新灵感拚命朝绮罗叫嚣著:写、一定要写、非写不可!盘桓旋绕的念头搅得绮罗不得安宁,到最后唯有举白旗妥协一途。 然后,《寻爱精灵》就此诞生了。 本书写的是虚构世界的故事,(也就是无中生有啦!)这种奇幻类的小说,酷爱现实类小说的读者可能会不中意,但绮罗很喜欢,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至於内容,且容绮罗卖个关子,各位看了就知道。 又,非常抱歉的是,因为太忙碌的关系,对俐君、祥君、凌芸、嘉惠、若晴未能及时回信,而且又很糟糕地,散仙绮不小心把地址也弄不见了,真是非常非常地抱歉。 好不容易等到再次出书了,终於能够藉著这个机会,表达绮罗的感谢和歉意。 谢谢你们:对不起! 靶谢你们辛苦的来信对讨厌写宇,所有信件一律请电脑代笔的绮罗而言,真的是佩服极了。 同时,非常盼望诸位看倌再来信鼓励绮罗。(这次一定会回信的!)嗯,写到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熬夜写序的结果,很可能绮罗明天就多出了一对熊猫眼,为养颜美容计,该去睡一场美容觉了,晚安。 楔子 降临了!受众神护佑,精灵守护的精灵大陆“耶利亚”,神圣繁华荣光碎裂的日子降临了。 位於大陆东方的“精灵之森”笼罩在绚烂璀璨的神圣光芒之中。 镑式各样的精灵们,都聚集在这曾是他们最美丽故乡的神圣森林里。 然而,这不是欢庆的祭典,而是离别的时刻,因为他们即将离去。 精灵们滚落哀伤的泪珠,撒下叹息的光粉,唱著悲哀之歌…… 圣战结束了,魔界也封闭了,但是魔物残留下来的黑暗之气污染了大地,使得这块曾是受众神护佑,孕育无数精灵与人类的神圣大陆产生了变异,使得纯净的精灵们无法再居住下去。 他们必须离开,否则,他们将会灭亡。 在光芒中,各式各样的精灵们都被接引飞回天上了,但是,还有一些精灵在天空中盘旋,眷恋著地上的世界,不忍离去。 “精灵天使啊!”一个柔和得不可思议的语声在光芒中响起,温和地唤著唯一留下的精灵族。“天之扉即将关闭,你们该走了!” 精灵天使们山。煽动著翅膀,飞到最高的大树上。 在天际的尽头,天主绽射出一波波璀璨的光流,交织出不可思议的绚丽彩华。 那是比月光更清澈!比太阳更耀眼,即使世间的亿万颗宝石也无法比拟的,最神圣与清净的夭界之光。 他们仰望著天空,敛起了羽翅,在光芒中祈求著。“天神啊!我们爱著这个精灵之森,爱著这个世界,爱著人类,我们不愿意离去。” “精灵天使,我了解你们的痛苦,可是,我却无能为力。”自光芒中传来叹息。 “精灵族的气是属於天界的,若是得不到天界清净之光的滋润,你们将会灭亡的。” 精灵天使们沉默了。 他们含著天界的光芒,在人界诞出,数万年下来.早已和这块大地有了不可割舍的牵绊。 对他们而言,比起遥远的天界故乡,这块大地才是他们所爱,所眷恋的世界。 所以,不管有什么后果,他们都不愿意离开! 精灵天使们挥动羽翅,聚集在一起商议著,而后他们下了决定。 笼罩在森林天空的璀璨光流渐渐减弱了,光芒中的声音再次催促著。“精灵天使,快离开吧!天之扉即将关闭了。” 他们坚决地摇头,然后,振起雪白的羽翼飞进了森林深处。 渐淡渐弱的光芒中响起几不可闻的叹息,“天之扉”终於关闭了。 第一章 据说,太古时代的耶利亚大陆和现今是全然不同的。 那是从前,连记亿都无法追溯的遥远从前。 传说中九颗拥有巨大力量的星星创造了这个世界,在原始的时间之核的四周,星星散发出强大的创世之光,宇宙、银河、天地万物都被创造了出来。 原始的力量之光同时诞生出许多拥有魔法的生物.那就是“众神”、“魔物” 和“精灵族”。 远古时,他们和人类共处在同一块大地上。 诸神的荣光和精灵的守护造就出耶利亚大陆的光荣历史,流下一篇篇奇幻绮丽的传说。 所有人都相信大陆的荣光会持续下去,直到千年之前,因人类的愚蠢而招致毁灭的那一场大战来临为止。 人的贪欲、邪心引来了魔物,它们从黑暗的地底深处,沿著蠢动的人心,爬上了人类的世界。 於是,光与暗之间的均衡被破坏了。 当时统治大陆西方的凶王,为了实现征服整个耶利亚大陆的野心,使用了被严厉禁止的黑魔法,甚至打破魔界的封印,召唤出被咒缚住的凶恶魔物,掀起了战争。 美好的和平被强制地划下休止符,接下来是战争的开始。 猛烈的战火迅速席卷整个大陆,因为魔物的肆虐,战争无法避免地波及到众神及精灵们,战争一直持续著,经过了一万个白天,一万个夜晚。 美丽的大陆变得残破不堪,人都面临著即将被毁灭的绝望。 就在那时,创造天地的原始之光发挥力量,调和了破败的世界。 天空中绽射出万丈光芒,撕开黑暗,由天上直劈入地底深处,弱小的魔物立即在瞬间被燃烧成灰烬,只有强力的魔物残存下来。但是它们也抵挡不住创世星那强烈巨大的光芒,只能留下邪恶的诅咒,潜逃进地底深处。 天界胜利了,天神将魔界封闭起来,让大地恢复光明。 这是新创世纪的开始。 然而在激烈的大战结束之后,众神和精灵们却发现它们无法再停留在这块耶利亚大陆上,黑暗界的力量仍残留著无法消除,改变了耶利亚。 只因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异,於是众神和精灵们纷纷离开这个世界,返回天界。 虽然没有了魔物肆虐,但耶利亚同时也失去了众神和精灵的守护,这块丰饶富足的净土首次体验到自然灾害的可怕。 大陆全境连续降了七天七夜的大而宣告著灾难的来临,过多的雨水使得河流泛滥,疫病流行,连农作物也不再生长,原本肥沃的大地变得一片荒芜。 众神离去之后,大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除了要对抗战后的疮痍,还要抵抗自然的灾害,人心变得浮躁蠢动,恐惧蒙蔽了人类的理智,几至再次愚蠢地挑起战火。 幸好精灵中还有唯一的飞翔族留下来,给劫后馀生的人们心中带来了一线光明。 由於飞翔族是最后留下未曾离去的精灵,所以又被称为“精灵天使” 如同所有创世之光所创造的原始生物,精灵天使也拥有魔法的力量,所以他们能够施行神迹,帮助人类。 在精灵天使的帮助下,贫瘠的土地长出农作物,枯萎的树木恢复青绿,逐渐凋零的大地重现生机,人们得以重建家园。 也因此,精灵天使被视为天神的使者,受到人们的崇敬。 然而就如天神的预言,失去了天界之气的滋润,在没有众神的土地上,魔法的力量将会渐渐地消失,而必须依靠魔法的能源做为生命存续力量的精灵天使,几乎不可能存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在辽阔而魔法渐稀的大地上,飞翔族的踪迹愈来愈少,最后终於随著时光之神的脚步消失了。 从此,会施魔法的人和精灵们都成了遥远的传说。 那曾经是神人魔以及精灵共同生活的时代不复存在,另一个全新的世界诞生了。 纯粹的善、纯粹的恶全都一起消失,被留下来的只有光与阁的混合体——人类。 然后,时光悠悠,又过了千年…… lllllllllllllllll 新创世纪亚斯兰历九九七年“王,你发发慈悲吧!这种穷乡僻壤,哪来魔物的踪迹?我们已经出来四个多月了,我好怀念首都伊克雅哦!求求你!我们回去啦!”迪伦瘫在一株大树底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主子求情。那些见鬼的莫须有“魔物”差点磨掉他一层皮。 修德雷看了迪伦一眼,好笑地说:“受不了的话,你就先回首都好了。”他好心地指点手下另一条明路。 迪伦不敢苟同地猛摇头,“我?算了吧!一个人回去,宰相大人不把我剥皮煎骨才怪。”他咕哝著,希冀的眼光落至默立一旁的维克思身上。 “少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才不会在这时候陪你回首都当炮灰。”维克恩毫无同情心的一口回绝。共事多年,他哪会模不清夥伴的心思。 希望落空,迪伦不禁为了自己的抽签运哀叹。说也奇怪,举凡猜拳跑腿、买东西等有关运气的事项,一定是轮到他,害他老是大叹自己是个苦命的手下。 懒洋洋的微风飒飒吹过森林,混著青草和鲜花的香味,流金似的阳光从树缝中筛泄下来,形成跳跃著的耀目光点;而此时,原本清冷静寂的森林正因人类制造出的各种声音,而激荡出热闹非凡的蓬勃生气。 这里是位於亚斯兰国东方的森林。 亚斯兰国是耶利亚大陆在千年大战之后,重新形成的王国之一。 一群商人打扮的旅人正散落在森林各处休息。但即使处於休息状态,他们仍然人人手不离剑,保持著高度的警戒心。 他们外表看起来虽然是普通的商队,事实上却是以悍勇闻名的亚斯兰国王家骑士团;而领导的修德雷.凡·塞耶·奥罗陆德,便是亚斯兰国的现任统治者。 自新世纪开始后,耶利亚的确维持了一段悠长的和平岁月,但现在,和平的均衡现象开始产生龟裂了。 如今各王国表面上看起来虽似相当平静,但是边境的动乱却有逐渐扩大的趋势,甚至还有被封印的魔物挣月兑禁缚,潜出为恶的传闻,使得人心惶惶。 就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修德雷才亲自带领骑士团出外探查。但由於军队总带给人和战争有关的负面印象,所以他和骑士们假扮成商人,除了安定民心之外,也可查采到更多消息。 商队是在各王国穿城越市,以进行各种交易的由商人。 这种来往大陆各地的商队,可以一直追溯到大战之前。在平时,为了掌握各地物资流通的状况,商队都会尽量保持通讯的灵敏。因为每个地域所生产的物资都不相同,有的地方盛产某种东西,有的地方则缺少某物,只要看准了时机,就可以大赚一笔。 即使在现令这种紧张的情势下,各国为了维持本国经济的繁荣,也不敢太过於禁止商队的往来。有时候,他们所能得到的消息,往往比从正式管道得到的消息更加迅速而确实。这次有关魔物出现的讯息,就是经由商队流传出来的,所以虽然只是传言,修德雷也十分重视。 然而他们到目前为止,仍然一无所获。 迪伦在灌了一大壶水之后!转向维克恩,盼他能说句好话。 “可是,到底魔物出世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也没有人说得清……维克恩,你说是不是?”他是衷心期盼答案是“是”啦,不过依照维克恩冷血的程度,希望非常渺茫。 “我说你需要重新磨链才是,跑一点路就喘成这样。不必多说,一切按照王的旨意而行。”维克恩的回答依旧冷血,一点同袍爱也不施舍。 迪伦可怜兮兮地转向修德雷。“王,你都听到了?再考虑一下嘛,只要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无论要我到什么地方去,我都欣然从命。” 修德雷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同意。“是差不多该走了。不过我还打算去一个地方——密利尔城。”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密利尔城?”迪伦和维克恩大惑不解地重复修德雷的话。 两人狐疑地互看了一眼,离开首都四个多月,国事肯定堆积如山,现令既然已经证实是误传,当然应该速速回转首都才是。 那,为什么王会不想回去呢? 两人皆想起另一种可能性。倒不是怀疑王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流连忘返,他们的国王虽然年轻,但他是个有守有为有担当的好君主,绝不属纨绔子弟之流。应是源自他们在王宫时的另一灾难——主子的俊朗风采和要命的吸引力,女人见著他犹如蜜蜂沾上花蜜,赶都赶不完。 主子的容貌是罕见的温文俊雅,蓝色的眼睛配上又长又黑的头发,即使穿著平民的服饰,也掩不住他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出的尊贵风华。他朗朗风采吸引了无数名媛爱慕的眼光,尤其他的头上还顶著光芒四射的至尊王冠——亚斯兰国国王,统治著耶利亚大陆东方最强盛富饶的国家。 王至今并无中意的对象,在各国的求婚信如雪片般飞来,以及宰相的强烈要求下,突如其来的魔物传说可说是上天掉下来的好机会。 大夥儿私底下都在猜测,主子这次出来虽说是巡视兼探查魔物传说的虚实,可事实上是为了躲避选妃。 王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如果那位名为臣子、实如祖父般把他带大的迈达亚宰相苦苦哀求的话,那就有待商榷了。 迈达亚是亚斯兰的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又十分古板。他从主子十岁时继承亚斯兰国王位起,就一直辅佐至今。而自主子满十七岁后,他就努力不懈地建言主子赶快娶个王妃,为亚斯兰国传下后代,否则他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先王。 “王?”迪伦和维克恩不约而同地开口叫道,愈想愈是怀疑。 修德雷淡淡瞅了他俩一眼,懒懒地开口:“你们别想歪了。” 维克恩沉默不语,主子既然已经决定了,他自然没有二话。 而迪伦则努力地动著脑子,企图说服主子转移目标。为了他自身的幸福快乐,也该找个酒多女人也多的大城市嘛:“王,与其去那种小城市,咱们不如多走两天。”迪伦热切地说,“看是要到“金色之城”或是“维若娜地”,那才有挑战性嘛!”反正王只不过是受不了宰相老是催促他结婚,才藉机离开首都避难的,去哪儿都没差。难得出来一趟,总要好好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啊。 “你不要命啦,居然怂恿王到欢乐街那种地方?”维克恩怒目圆睁地吼出正义之声。 修德雷笑笑。“若不去密利尔就没有意义了。”不想太快回首都也是原因之一但密利尔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地。 “王,我能不能问为什么?想那密利尔虽然是都市,又离这里很近,不过听说唯”的文明象徵就只有神学院吔。那种地方很闷的。”迪伦急急地发问,脸不由得垮了下来。 修德雷不慌不忙地说:“听说在我生出时,父王曾经派人到密利尔城奉祀兴建密拉神殿,以保佑刚出生的王子平安健康。以前是没有时间,难得这次正好有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呢?” 修德雷虽是一副商量的口吻,迪伦的头却是愈垂愈低。 “是。”根据经验,当主子用商量的口吻说话时,其实他已经做了决定,且不许人有异议。 修德雷温和的表相下隐藏著坚强的意志,不注意的话,极容易就会忽略了这一点。许多人就是只看到他文弱的表相,毫不提防,最后只能落得饮恨的下场。他向来就善於利用自己的这项长处,否则当年不过是一个十岁小孩的他,即使有著忠心耿耿的臣子辅佐,只怕也无法如此轻易就把那些觊觎王位的野心家斗垮。 “那好。”修德雷仍是不疾不徐的温和口吻,对无精打采的心月复露出迷人的笑容。他当然知道他们私底下是如何猜测的——那是一小部分的原因,但并非全部。 迈达亚的心意他很清楚,不过他是不会让步的,他的伴侣非得是他所要的人不可,而截至目前为止,他尚未遇上够资格戴上亚斯兰后冠的女人。 他若有所思地眺望著迎风跳扬的树梢,脸色变得深沉。 半晌,迪伦的聒噪声拉回修德雷漫游的思绪。 “维克恩,你这份地图是真的假的?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星空、地空、兽交、风空……九大神殿全齐了,密利尔当真不负它“神殿之都”的别名。”天呀!他恨死自己的乌鸦嘴了,好的不灵,偏偏坏的绝对灵。 维克恩很愉快地拍著迪伦的肩膀,“你不是说这几天跑上跑下都快累死了吗? 现在可好,待在密利尔,肯定不会有什么恶友来找你喝酒作乐,干扰你安静的休息。” 迪伦不以为然的反驳,“你懂什么?没酒、没女人,算得上什么休息?王,你说是不是?” 修德雷勾了勾嘴角,露出莫测高深的浅笑,所有的思绪皆隐没在无懈可击的笑容底下。 迪伦偷偷地观看主子一眼。 唉,主子的心思向来天马行空,让人猜不透……迪伦将最后一丝企盼硬生生地捏熄。算啦!虽然密利尔城也算是边境地域,但起码比现在所处的荒山野岭好得多了。 这时另一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又熟悉的声响。 迪伦首先随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哎呀,是罗克啊!” 众人好奇地顺著迪伦的视线望去,看到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的骑士低著头,双手紧按在月复部,那阵怪异的声响就是从他的肚子传出来的。 “罗克,你的肚子比计时器还要准确哩。”迪伦故意走近他,弯倾听。 “这是自然反应嘛!我就不信你肚子饿了不会叫!”罗克抗议道。 “说说罢了,何必生气呢。”迪伦笑笑,转向修德雷,“王,既然我们不赶路,那要不要先吃完午餐再走?”别看他老爱说笑搞怪,他可是很懂得体贴同伴的。 修德雷瞧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维克恩,这里距密利尔还有多远?” “从这个森林到密特尔城,约莫六十特路尔。不过离开森林后,一路上就没什么休息的地方了。”维克思恪尽向导和谋土的职责解说著。 修德雷沉思了一会儿,微笑地说:“也好。反正今天不需要露宿,乾脆就来一场狩猎吧:”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一阵欢呼。 在修德雷一声令下,。躍躍欲试的众人纷纷拿起弓箭.散往森林里.憋了好几夭.总算可以摒弃乾涩无味的乾粮,用丰盛的大餐来犒赏可怜的胃了。 llllllllllllll 修德雷追著猎物,只身单骑深人森林里。 迪伦和维克恩都因为刚才的追逐而和他分散了。 他之所以会应迪伦之请停留在这里,才不是因为他苦苦哀求,他是另有——的。 他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密利尔的神殿上反正他都已经无灾无难、平安顺当的活到今天,足以证明父王的心意不落空了,根本没有必要特地前去朝圣。老实说,他感兴趣的是流传在密利尔的精灵传说。 精灵天使——飞翔族的传说流传整个耶利亚大陆,亚斯兰国自然也不例外;对这个故事!修德雷自小就耳熟能详。 而自古以来,就流传著密利尔是古时候“精灵之森”的所在地!可惜在历经千年的时光之后,遥远的传说早已经湮没在时间的洪流里,只留古老的遗迹供人怀念缅想。 射倒猎物后,修德雷停下马,曲起手指举至唇前,正想以哨声召唤手下时,眼光倏地从猎物移转到另一个方向。 一根椭圆形的石柱横搁在草丛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修德雷扬扬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该不会真这么巧合吧? 跃下马后,他毫不犹疑地向前走去。 当他碰触到石柱的刹那,周遭的景物像在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下,无声无息地破碎崩毁,碎片化为光粉,风一吹,马上就消失了。 是错觉吗?修德雷眨了眨眼,四周的景物依旧好端端的,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眼光落至眼前的长条形石头。 断裂的、半圯的石柱上生著青绿色的苦藓,绕满树藤,显然它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他用刀子拨开藤蔓,刮掉青苔,细细察看底下的浮雕图腾。 即使因长年的风吹雨打,上头的图案有些模糊了,但仍然可以分辨得出原先上面所雕的是朵朵云彩,以及许多背上长著大大翅膀的飞翔精灵。 修德雷的眼光落到周围,浓密的树藤遮住了路径,他拂开一层层如帘幕般的树藤往前走。 一座饱受风霜的古老神殿坐落在林木间。 丝绸般晶亮的阳光穿透树梢!微风轻拂,香气袭人,数不尽的奇花异草在小径上争相绽放著,随风飘摇。 他在不远处找到了攀满浓密树藤的石墙、环柱、拱门和残破的神殿遗迹!断裂的墙壁上绘著有些馍糊,和石柱上类似的壁画,诉说著被风化的传说。 这大概是以前的人留下的吧:传说中,在远古时候的所有精灵!都是在神圣的森林“精灵之森”所诞育的,而在新世纪初,被人类尊崇为天神使者的“精灵天使” 也不例外。 为了这个缘故,凡是奉祀精灵的神殿都是建立在森林之中。 在亚斯兰国首都伊克雅城郊的离宫附近,也有著类似的遗迹。那是他消磨无聊时光的好去处,小时候他最喜欢在那儿玩耍了。 走在遗迹之中,他想起了这里曾有过的荣光。在那个众神离去、魔法渐稀的世界里,为何只有飞翔族一直留到最后?即使受到人类的尊崇,但他们明知道自己将会随著魔法的消逝而面临毁灭的命运,为何却仍然选择留下?他们所追寻的是什么? 他们过得幸福吗? 修德雷想起深藏王宫之内的一幅画,那也是他自幼的憧憬。 绕过拱门,他踩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矫捷步伐前进,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声响传进他耳里。 他侧眼望去,横在眼前的树丛遮住了他的视线,但他敏锐地捕捉到自树丛后传来的淙淙水声……似乎还有些别的…… 他一个跨步向前,伸手拨开树丛。“谁?” 修德雷但觉眼前一亮。一波灿烂的银色流光首先迷炫了他的眼,一眨眼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片小小的碧潭,雪白的银瀑自山壁上冲泄而下,激起漫天的水雾,映著阳光,反映出彩虹般瑰丽的光彩。 一抹纤细的身影立在湖中,正回过头来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随著她的动作,银色的发丝如飞瀑般扬起。 修德雷霎时眯起蓝眸,瞧著那和宗教画上如出一辙的银发紫眸,眼前的景象简直不可思议得令人几乎要怀疑是错觉。 太像了!她宛如传说中的飞翔精灵——早在千年前就消失的飞翔族。 倒不是因为她的容貌绝美不似人间所有,而是她的气质、神态都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她像个不小心掉落凡尘德精灵,独自再湖中嬉戏,却没料到居然有人会闯进她的天地里。她看似柔弱如幻影,雪白德容颜晶莹无暇,而那水盈盈眼里却只有最初闪过的一抹惊诧,并无多馀的惊慌。当她回首的刹那,柔顺的银发闪动著银丝般的流光,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著。 静默霎时在空气中蔓延,苍穹中宛如只剩下蓝眼和紫眸相互胶著。 她是真的吗?还是幻影? 眼前窈窕的身影栩栩如生,激荡出隐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另一幅影像。幼年时代的模糊僮憬,凝聚成眼前清晰的形态,他真切地感受到胸腔内汹涌奔腾的情感。 清亮的紫色大眼勾动著他的感觉,这张如梦似幻的美颜是真实的存在。他盯牢她,眼眸不敢稍离,瞳眸深处迸出了出自内心的笑意。 是动情的笑容!他因眼前人儿的出浴娇态而血气翻涌。 没想到世间果真有符合他理想的人。他本不认为这理想会有实现的一天,然而梦幻在这瞬间化为真实,出现在他的眼前。 决定了。这是他的宝贝,而且是无价之宝,若不抓住,他必定缓筢悔。他要她,誓在必得。 半晌,修德雷打破了沉凝寂静的魔咒。 他挑起一边眉毛,先声夺人,“你是谁?” 承受他异常明亮目光的希雅睁大眼睛,看似不惊不惧,其实是吓呆了。 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为了进行神官修行结业的净身仪式,才会独自来到这个地方。 以清澈的泉水洁净自己的身体和心灵,用最虔诚的祈祷和天神交流,这是非常重要的仪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可以被他人窥看或打扰。 而这座传说纷绕的森林向来杳无人迹,古老的神殿更是连走兽也不曾前来造访过,所以她才会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时候闯了进来。 包奇怪的是,他如何进得来?这座古老的森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而且神殿周围还有著古老的封印,以防止有人误闯,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方才她体内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骚动,难不成就是因为结界被破坏了?但是,他是怎么做的呢? 希雅不解地皱起眉,低头苦思,可她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 算了!别想了,反正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上天降下来的好运气。她不愿也不能当神官的,却苦於无法拒绝从小就收养她并教导她的神官长,她不希望令她伤心。 可是依照戒律,破坏净身仪式,就等於丧失了成为神官的资格。也就是说,她可以不用泄漏秘密,就能够名正言顺的月兑卸神官之职。 意外地解决了缠问她好久的苦恼,她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漾起一抹浅笑。 皮靴踏断细树枝的细微声音拉同她的注意力,她不经意地由眼角馀光瞥向声音的来源.紫眸瞬间大睁。 他怎么还在呀? 修德雷迈开步伐朝她前进,目光不曾稍离,丝毫不避讳眼前的女人此刻正不著寸缕。 希雅意外的看著朝她走来的男子,没想到他根本不打算回避。 照理说!通常碰上这种情形,有礼的谦谦君子不是应该立刻捂住眼睛,转过身去才对吗?怎么她碰上的情形完全不同? 她困惑地眨眨眼,迟钝地发觉这个男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不过既然整个仪式都已经被他破坏殆尽,现在再来责怪他好像也嫌晚了点。 修德雷居高临下地俯视在水里兀自发呆的女人。 除了惊艳之外,他直觉地浮起一丝怒气;这个女人需要再教育。 她难道不怕他心怀歹意吗? 虽然此处很隐密.但是一个单身少女怎么敢独自在这人烟罕见的荒僻树林里沐浴呢?甚至此刻在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注视下,也不见她有一丝惊慌。 她的反应是很气人,但如果来的人不是他,他会更气愤。 他的步伐没停,直走到湖畔。 “我在问你话。” 低沉的声音使正在发呆的希雅震动了一下,赶紧躲到一截延伸至湖里的断木后头。他们隔著仅半人粗的枯木对视,她张大水盈盈的眸子,迷惑地看进他墨蓝发亮的眼瞳深处,里面像有光芒在跳跃。 好亮的眼睛……她倏然惊悸了一下,沉在水里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更往下沉去。 “请你别再走过来了。”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终於想起应该抗议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修德雷轻笑著回答。 总算开始有点危机意识了。修德雷对她的反应还算可以接受,有风度的稍稍往后退,墨蓝的眼眸依旧锁住她。 “你……”希雅迎上他锐利的目光!身子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修德雷目光灼灼,看得希雅颈部以下全缩进了水里。他直接下令,“你先上来,把衣服穿好。” 希雅讶异地看著他,不懂他罢手的理由。不过要快点穿上衣服倒是真的,初春的湖水还是很凉的。 “我要怎么上去呢?”她仰首问道。 “我会暂时避开。”他嘴角微勾起一丝笑容,缓缓地开口。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神官长知道她不仅仪式被人破坏,还被窥见了果身,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奇怪的是,那个人用发亮的眼睛看著她时,她不但不讨厌!还有种从没有过的奇妙感觉……那是什么呢?她皱皱眉,决定把它抛开。 一待他的身影离开视线范围,希雅就赶快爬起来穿衣服。 三两下套好衣服,她转身便走。 虽然她一点也不生气,但这毕竟是个神圣的时刻;按照戒律,在这个时候,她甚至不能允许任何人见到她的。 可是就像算准了时间似的,她才刚穿好衣服,修德雷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准确得简直像拥有透视能力似的。 修德雷迈步走到她身前,修长的身躯过分亲暱地贴近她,而希雅则是被他不可思议的速度吓呆了,一下子动弹不得。 他幽幽开口,“你要去哪里?” 希雅没有隐瞒,乖乖地回答:“我要回去了。” “我说过有话要问你,在你还没回答之前,你不许走。”他语气微沉,专断的口吻不容许她的反对。 这个人好霸道,看起来就是很习惯命令他人,而众人也得服从他似的。 希雅轻蹙秀眉,不过并没有生气,只是不很高兴地说:“你这个人很霸道呢!” “没错。”修德雷仍是傲然的口气。 “可是我不想回答啊!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你不知道,我现在根本不应该和任何人说话的。”希雅摇头浅笑,潮湿的银发甩至身前。 修德雷蓝眸中闪过难测的光芒,迳自撩起她一缕银发,低柔地说:“你有漂亮的银发和紫眸,像传说中的精灵。”修长的手指顺势抚上她的颈。 她不由得有些许慌乱。“谢……谢谢。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她第一次与人肌肤相亲,不习惯,但也并不讨厌。他厚实的指月复贴著她柔女敕的颈项,像暖暖的天鹅绒。 “你怕我吗?你说不该与人见面说话,那么,是我闯进这里,为你带来了大麻烦?若是如此,那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补偿你。”他手掌恋恋不舍地抚上她柔女敕的颊,掌下美好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松手。 “没……没有必要。”希雅有些心慌地轻拍一口气,倒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看著她的反应,修德雷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她似乎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无妨,他会告诉她的。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的意思是.我想照顾你,我要你。”修德雷挑明了说。 “呃,我想事情没那么严重的,你不需要牺牲自己。”希雅吓了一跳。 “不是牺牲。” “但我认为是。” “那是你太瞧轻自己。你知道吗?第一眼我就看中了你,而我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力。在我看来,你是无可比拟的珍贵宝贝。我既然决定要你,就非要达成不可。”他执起她的下巴,坚定地诉说他的决心。 “你这个人好奇怪。” “不,我只是对自己诚实。你不认为这是一个优点吗?”面对她迷惑的神情,他笑得若有所思。 “或许吧。我真的该走了。”希雅心想,仪式的时间已经过很久了,要是再不回神殿的话,神官长说不定会以为她出事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挑起剑眉,知道她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想说……真是的,我根本不该和你见面,甚至说话的。”她喃喃自语,不想让他知道或自责自己破坏了神圣的仪式。 “为什么?”他笑问道,同时感谢他比常人敏锐的耳力。 “你听得到?!我还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呢。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告诉你,你就别问了行不行?”她被他灵敏的听力吓一跳,赶紧跳离他一大步。 “你不说我也查得到。”修德雷如影随形的跟著她,他想知道的事情从来不会落空。 “请你别这么做,而且这对你也比较好。”罪恶感涌现她的心头。她利用了他,如果还让他背负罪名,那就太过分了。 “我说了,我要得到你,调查自己心爱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抚著她细软的发丝.捧著她的脸,以眼神传递他的坚持。 希雅半敛著眼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才听到,你想补偿我?” “没错。” 她偏著头想了想。“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修德雷扬了扬剑眉,俊逸的面容带著温柔的笑意。他亲昵地轻点她的鼻头,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除了一件事——我不允许你将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他轻点她的唇,低喃道:“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修德雷·凡·塞耶·奥罗陆德。” 希雅骛得捂住自已的唇,他的动作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挡。 她瞪视著他,半晌才说:“可以的话,我希望把它忘掉,包括你刚才所说的一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二章 希雅离开森林后,回到了神殿。 她在门口迟疑了下,然后直接穿过长廊,朝内殿走去。 她这么做,神官长会很失望吧?但为了隐藏那个秘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希雅跨进内殿时,正巧两个女子迎面走来;看到希雅,其中一个转身想走,却被同伴扯住,快步走至她的面前。 “希雅,今天不是你举行净身仪式的神圣日子吗?已经结束了吗?等大神官为你『授杖﹄后,你就是正式神官了。我先恭喜你,没想到和我同期的神学生中居然有两个人通过结业测验呢!” 安迪丝兴奋地对希雅和另一名同伴朵莉儿说。她们两人都是神学院中最优秀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已经通过训练,即将登上神官之位。 希雅看了她们一眼,吞吞吐吐地道:“仪式已经结束了,但我的授杖式能不能举行还不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安迪丝。” 朵莉儿冷冷地说:“重要的是净身仪式,授杖式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瞪了安迪丝一眼,对安迪丝硬把她拉来见和她不对盘的希雅颇不高兴。 安迪丝故作庄严地拉了拉神士袍朱红色的披肩,假装没看见。她在学院里也待了三年多,很清楚朵莉儿因为成绩老赢不过希雅才讨厌她,但是希雅对成绩倒不很在乎。 希雅看著朵莉儿和安迪丝,一边思索著该如何措词。“我想我的授擦式大概没有办法举行了!因为我在进行仪式中途出了差错……对了,朵莉儿,你的授杖式我可能无法参加,我先在这儿恭喜你了。”她从小就在与世隔绝的神殿里长大,没认识多少人,至於同学中也只有朵莉儿和安迪丝比较亲近,她仪式被破坏的事,告诉她们也无妨。 安迪丝眨了眨眼,颇觉得奇怪。 这话应该是她说的吧?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官,只是在神学院求学而己;像她家这类下级贵族,常将女儿送进神学院读书,以求将来嫁人更高阶层的家族。 朵莉儿听了希雅的话,更是满月复不悦。难道希雅认为她行授杖式时,她早已离开这儿,赴某地当神官了吗?哼,真是岂有此理.虽说举行授杖式的时间是依照成绩高低决定,但她的成绩也不过差希雅一线而已,两人可说是势均力敌……她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嘛!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朵莉儿问道。 希雅摇摇头,无奈地说:“没什么。我很快就会被评议会质询,会受什么样的处罚还不知道,但可能很严重,或许会被逐离神殿也说不定,到时候就没有办法和你们说话,所以我趁现在先讲。” 安迪丝不敢置信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朵莉儿听了也质问道:“你胡说些什么?无缘无故的,评议会怎会质询你?你是准神官,又不是罪犯: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才没有!”希雅生气地说。她这辈子唯一隐瞒过的事只有自己的来历。 “那你有什么好怕的?” 希雅咕哝道:“我就怕我的秘密被知道啊!”她叹口气,对安迪丝和朵莉儿说:“我并不是害怕,而是这件事很严重。在我净身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闯进来破坏了。这种事情评议会不可能谅解,而我也不会隐瞒,我待会儿就要去向神官长如实禀告,然后到评议会去报到了。” “怎么会这样呢?”安迪丝喃喃地说。 “我也不明白,只能说是天神的旨意吧!既然天神认为我不该当神官,我还是遵从比较好。安迪丝,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今天要离开,所以我先跟你说一声,免得等你回来见不到我。”希雅只能这么说了。 “事情还没成定局。”朵莉儿忽然开口。 “为何这么说?”希雅不解地问。 “犯错的不是你,是那个破坏者,要处罚也该先罚罪魁祸首,然后才轮到你。 再怎么说,你都是历年来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他们一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且依神官长对你的宠爱,她也不可能坐看你被重罚,会帮你开月兑的。” “但是那个人早已经离开了。”希雅诚实地说。 “不会吧?希雅,你竟然放走那个害你的大坏蛋?”安迪丝不可思议地叫道。 换作是她,不论死活都要把人带来,推祸首在前头挡住第一波怒气,再摆山山被害者的柔弱姿态,这样一来,就算要罚,也不会罚得太重了。 希雅背靠在石柱上,咬著唇,小手缠绞著宽大的袖子。“可是那个人并不是故意要破坏我的仪式的,那只是意外。而且他是头一次到密利尔的外来人,根本不知道举行仪式的清净之泉是不许擅闯之地!就这样怪罪他对他来说也不公平。” 安迪丝拍著额头叹气,“完了!没有证人,那说什么也没用……”她忽然想起,“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谁知道?” 希雅迷惑地看著双眼倏然发亮的安迪丝,摇摇头。 “我才刚回来就碰上你们,连神官长都还没来得及说。” 朵莉儿瞪著安迪丝,“你想做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 安迪丝笑得灿烂,摇头晃脑地说:“既然没有其他人知道,那我们可以假装没听说过这件事,希雅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她转过头问朵莉儿,“你认为怎么样?告密这种小人步数,我想你也不喜欢吧?”她语气笃定。 朵莉儿横了她一眼,冷哼道:“那是当然。” “太好了:”安迪丝笑著拍手。 希雅听著两人达成协议,又咬了咬下唇,缓缓地开口,“安迪丝,你们说的恐怕行不通。” “为什么?” “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同意?”安迪丝没料到会听见这个答案,失声问道。 朵莉儿点点头。“我知道了,的确是行不通。不管我们如何计画,只要那个破或者说出去就完了。” “你说得很对!就算我们三个不说,他说出去也一样完蛋。希雅,那个人是谁? 我们去求他别说出来好了。”安迪丝异想天开。 希雅眼睫轻垂。“这么做不太好吧?我又不认识他。” 安迪丝挥了挥手,心直口快地道:“有什么不好的?希雅,你可别说什么这是天神的旨意不应该隐瞒,那都只是迷信,是评议会为了提高权威而搞出来的把戏。 ︶个人要是敢不答应,我就捧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说个不字。” “谢谢你,安迪丝。”希雅笑了笑。 “看你好像还是不同意……不然你打算怎么办?”朵莉免双臂环胸问著。 “我想去见神官长!请她允许我辞退。”希雅微笑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有毛病啊!”安迪丝直觉地蹦出话,朵莉儿也像看到怪物般地看著她。 希雅低头看著紧紧交握的双手,而后抬起头坚定地说:“我已经决定了,即使评议会的决议是将我逐出神殿,我也要这样做。” “这里是密利尔,这么做的话,你肯定没办法翻身。”安迪丝提醒她可能会有可怕后果。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希雅……” “算了,随便她好了。”朵莉儿拦住安迪丝。既然希雅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们已经仁至义尽,听不听都不关她们的事了,最后还是要由希雅自己来做决“安迪丝、朵莉儿,谢谢你们。”希雅笑得开心。“我已经决定将这件事如实告上去,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都是众神的意思,我不想违背。”说完,她转身走了。 “希雅……”安迪丝还想叫住她,但她的步伐很快,一会儿便走远了。 “笨蛋!“朵莉儿看著她的背影,不禁骂道。 lllllllllllllllllll “主子,我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哦。”迪伦兴匆匆地跑进房间、对坐在窗前大椅上的修德雷喊道。 修德雷单手支颐,懒洋洋地翻著搁在膝上的卷宗,随意地瞅了迪伦一眼,没作他的心思泰半仍萦绕在湖畔巧遇的人儿身上,她绝美的容颜和奇特的言行令他眷恋不舍又百思不得其解。 初见面时感受到的震撼至今依然存在。她与那幅画相似的不只容貌,还有那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出尘月兑俗的气息,有如壁画上的飞翔精灵走下来了一般。 一旁的维克思很有兴致的搭上迪伦的肩膀。“迪伦,我们来到这里才一个晚上,这样你也挖得出新闻来?” “那当然。”迪伦骄傲地睨他一眼。 “啧啧,你挖掘的功夫著实令我甘拜下风—.”维克恩拱手表示佩服。 “好说好说,本人绝对不吝於和你分享最新腓闻,以表示不负你的赞美。”迪伦笑嘻嘻地照单全收,一脸自得。 修德雷仍是半垂著眼,不想耳边吵嚷不休,开口说道:“到底什么事?” “主角是一名漂亮的银发见习神官,叫作希雅.伊凡德。听说昨天她在森林裹进行净身仪式的时候被人窥见了。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全城的人都在谈论。说起这件事可巧了,进行仪式的森林居然就是我们昨天休息的那座森林呢。” 迪伦滔滔不绝的说著八卦消息!维克恩也拉过椅子坐下来,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圣地“精灵之森”,平时根本没有人敢靠近,而我们竟然在圣地里狩猎!好险没被人逮著。” 修德雷边听边想著昨天的银发少女。他早就察觉到她隐藏了某些事!但没想到竟是他破坏了她的仪式……他沉下脸,不解地蹙起眉。 为什么她一字不提关於仪式之事? 她应该很清楚后果,她的人生等於被他一手摧毁了。 迪伦庆幸地拍拍胸口,继续说道:“不过那个见习神官就惨了。这种事就算在首都的神官评议会里也不一定过得了关,更别提这种乡下地方了。” “是那个偷窥的人不应该,她装作没看见就好了嘛!”维克恩打抱不平。 迪伦神秘兮兮地横了维克恩一眼。“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狡狯,戒律是神官的第二生命哪!版诉你,人家的做法可比你高尚几百倍。” “怎么说?”维克恩好奇地追问。 “根据消息来源指出,那个偷窥的人压根没有出面,那位见习神官是自首的。” 迪伦宣布答案。 维克恩的口气充满怀疑。“真的假的?既然没有人告发,那她干嘛要那石头砸自己的脚?”换做是他,才不会做这种笨事。 “我打听的消息哪可能有假?”迪伦忿忿地瞪他。?“她未免太老实了吧?”维克恩不赞同的嘀咕。? 修德雷从冥想中回过神,继续凝神细听。 迪伦哼了声,“说的倒是,她太过诚实,不知道变通。不晓得这是不是乖宝宝的一贯通病?她不仅品学兼优,而且才十八岁就修完正神官的全部课程,是以第一名毕业的优等生哩。” 修德雷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在听完这段话之后更坏了。 就如迪伦和维克恩所言,她未免善良过头了。想成为神官并不是容易的事,除了神学院的层层考验外,还须被神官评议会认可,才能成为正神官,派往各地的神殿任职。 但她在踏上成功阶梯的最后一刻却被他所破坏,她怎能如此不在意? 才仅十八岁的年纪,她必定付出胜过他人数倍的心力和精神,才可能通过严苛的神官修业。 思及此,修德雷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心疼,她那纤弱的身躯怎么承受得住这么多的折磨? 他想起她的笑容。就因为她笑了,他才自以为是地认定没什么大不了;是什么样的环境,养育出她不争不求的淡泊个性? “迪伦,她的家族呢?”他想知道她可有其他退路。 “没有。听说她是神官长捡回来的弃婴,从小就在神殿里长大。她可是神官长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难得主子感兴趣,迪伦也十分有兴致地述说所挖到的消息。 “听你这么说,她很可怜呢。”维克恩为她叹息。 “那可不。” “没别的方法了吗?” “恐怕没有。”迪伦无奈的回答。“这种事若是发生在繁华的大城市里,拜托有力人士去说情,说不定还能有转回的余地;但偏偏是发生在密利尔这种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小城里……就算神官长在评议会为她说情,我看结果也不乐观。” 维克思不由得感慨,“只能说她的运气太坏了,在无人敢靠近的神圣森林里,居然还有人误闯进去,害她当不上神官……对了,她是属於那一系的神殿?” “巧的很,就是『天空神殿』。”迪伦说著,一边偷觑修德雷。“我们亚斯兰国是飞翔族传说的发源地,所以九大神殿里面,就属祭祀密拉神和精灵天使的天空神殿和王室的关系最亲近。老实说,最能帮她的人就是王了;甚至不必以王室的名义,只需透过神殿,就能轻松解决这件事。” 修德雷冷淡的脸上瞧不出喜怒,沉声问:“此地的评议会给她什么样的处分?” “这倒是没听说,应该是还没有决定吧。评议会那些官员不管处理什么事,总是要拖上一段时间。” “她人呢?”修德雷又问。 “可能是在学院里闭门思过,等候处分吧。这时候她总不可能还在外面乱跑。” 软禁!修德雷突觉一股勃发怒意冲刷过胸臆,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手。 “她在乎当不上神官吗?”抑下怒火,他开始思考她的反应,愈想愈是怀疑。 “不可能不在乎吧。神官修业很困难的,她身为孤儿,更要付出比他人多几倍的努力。好不容易成功在即……她没有放弃的理由。”迪伦奇怪主子会问这种问题。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外表所表露出来的,不一定为真。” “什么意思?” 不理会手下的疑惑,修德雷迳自沉吟道:“不管如何,先让她离开神学院好了。” “王,通常在这种情形下的见习神官,在正式处分下来前都不能解除禁闭的。” 维克思提供所知的资讯。 “她可以,因为我会帮她。但我不用王室的名义,而是透过神殿向评议会施压,好让评议会自动作出决议。她不该受到这种苛待。” “啥?你要帮她?”迪伦几乎跳起来。 苞在王身旁也有数年的时间,他多多少少捉模到主子的性情。王的个性算是相当自我的,从不会多管闲事。若是犯到他,固然只有死路一条,但若人不犯他,他也不会轻启战端。而这次他居然破例想帮人?!方才他说归说,可也没想过主子会答应。 修德雷笑道:“不仅帮她,我还要带走她。我不容许有人这般欺侮她。”他看向窗外,抿了抿唇。“老实说,我并不希望她去做正神官,我也不认为她真的眷恋那个位子。不过只要是她所希望的,我都会帮她实现——我毁掉她的人生,就该偿还她一个新的人生。不过这并非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令我想守护一生的女子。” “一生?!” 迪伦和维克恩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王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 “你们怀疑?” “不……不是……” “那就闭嘴。” “王,可是你甚至从来没见过她……”维克恩迟疑地道,直觉主子是昏了头了。他们连这个城市都是第一次来,说什么补偿啊? 修德雷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我见过她,就在昨天,在森林里古老的神殿。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见习神官,我还以为看见了精灵呢。” “王,你你你……你该不是说……” “没错,窥见她净身、破坏她仪式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本咚一声,迪伦掉下椅子。他就说嘛,从不管闲事的主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兴致? 原来如此。 他狼狈地爬起来,看向像中了定身法的维克恩。 “王,她是……神官吔!”维克恩结结巴巴地说。 “那又如何?从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决定了。”修德雷悠悠一笑,笃定地说。 一旁的两人已经吓呆了。 “当然,我会先帮她恢复神官的资格。虽然女神官禁止结婚生子!不过一日一放弃资格回归世俗,顾忌就自然不存在。我会让她成为我的。”他立誓般地低语著:“我想要她,也一定会得到她。” llllllllllllll 修德雷习於谋定而后动——一下决定后,就毫不迟疑地展开行动。 天空神殿乃先王在生下子嗣后,所兴建供奉的神殿,所有资金来源皆来自王室,擅长谋略的修德雷当然会加以利用这一点。 迪伦在转述完他打听来的八卦消息后,就被修德雷遣去探查更多内幕消息。维克恩则负责直接对神殿施加压力,暗示有高层人士牵涉其中,并威胁要抽走王室的资金援助,逼使神殿和评议会不得不另行计议,以免惹得王室不快。 由於亚斯兰国的王权远大於神权,对於王室的要求,神殿和评议会根本不敢反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修德雷的运筹帷幄下,很快地,事情便有了结果。 第三天清晨,修德雷来到天空神殿位於城东丘陵上的学院,和希雅见面。 “王,有人来了,我过去问问他。”眼尖的维克思瞄到学院人员的踪迹,精神一振,赶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过去。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一身长袍的神士停住脚步,有礼地问。 “我要见希雅.伊凡德。”开口的是修德雷。 “希雅.伊凡德?那个被退学的学生?”神士讶然不已。 “请你带路,我有事要找她谈谈。维克恩,你在这里等我。”修德雷朝维克恩挥了挥手,示意他留在原地。 “知道了。”维克恩应道。 留下维克恩,修德雷便随著神士走到中庭,在那里等候。 不一会儿,正主儿就来了。 “希雅.伊凡德,要找你的人就在这里。”神士引著希雅走到中庭。 “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希雅对神士道谢,没看见倚在石柱旁的修德雷。 神士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们又见面了。”修德雷轻笑著迈步向前。 希雅回头,不禁一怔,紫色的眸子惊讶的张大。 “是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什么都没说啊!” 修德雷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扩大。 “我有眼睛可以看,也有耳朵可以听。” 希雅脸上的笑容敛去,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修德雷浅笑地低头看她!伸手抚上她的女敕颊。“为什么不说呢?如果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就这样默默地忍受下去?处罚可不轻呢!”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被严重处罚呢?”她呐呐地说,心虚地忘了去介意他过於亲密的举动。 “我有说错吗?对神殿来说,这是重大过失。而仪式一旦被破坏,不管在学院时的成绩多么优秀,都会被剔除神官资格,甚至受到更严重的处罚。为了补偿你,解除禁闭算是一点心意,接下来你的退学处分很快会被取消,一切回复原状。” “请你别这么做!我说过了,那只是意外,你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被退学是我应得的!你不必管我。”她著急地说,试图说服他。 修德雷有点讶异地扬扬眉。“我怎么能不管?你可是因为我才遇到这样的事;你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全部交给我就行了。” “可是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啊:” 他拉近她纤细的身躯,看到她眼底的无措、挣扎和无可奈何。他不解地蹙起眉,但没有追问。 “对我而言,那称不上困扰。今天我来的目的是要告诉你,你不必担心被退学,我会替你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我很感激你,不过这件事请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评议会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更改决议的。” “我出身於有名望的家族,认识不少身分高贵的人士,说服评议会不是什么难事。你的态度倒是令我有些怀疑。你不愿意留在学院吗?或者,这是我的错觉?我听说你没有亲人,你有别的去处吗?”修德雷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犀利的言词几令她无力招架。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希雅避开他的眼神,不敢说出是她利用了他。 修德雷抿了抿嘴,挑眉问:“那么,未来你将何去何从?” 希雅想了一下,微笑地回答:“请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的身体健康,而且又受过严格的训练,不管是药师或教师都可以胜任.养活自己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那么,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是不是打算不做任何抗辩!就乖乖地被赶出神殿?”修德雷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是否可以成为神官吗?努力了这么久,她不会觉得遗憾吗? 她原本是优秀的见习神官啊! “我觉得这和你没有关系。”希雅真诚地说。 “当然有关系。当我闯进湖畔,破坏你的仪式时,你的命运就与我牵扯在一起了,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我毁坏了你的人生,就要还你一个全新的人生,而且不允许你拒绝。” “你为什么愿意为了我这样的人这么做呢?还是你一向这么好心?”她无奈地看著他,对他的死缠烂打实在没辙。 修德雷盯著她!漂亮的眼眸有意无意地迸出电波。“不,我只对你。”他对当烂好人没兴趣。 希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心绪杂乱地垂下眼,不去看他俊逸的面容。 “还记得我在湖畔对你所说的话吗?如果你真的不想继续留在神学院的话,就到我这边来吧,我来照顾你。” 她惊愕地抬眸,不意却迎上他宠溺的笑容。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她低声喃语。“只因为一个错误就硬塞个大麻烦给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绝对不会是麻烦,只会是我珍爱的人。” 她还不够了解他。世上没有人能指使他做什么,他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他凸u己。 但无妨,他们有得是时间,他会让她看到他的每一面的。 希雅凝视著他俊逸的面容,她一直觉得那是意外,所以也没想过迁怒於他;而且她心底其实非常感谢那次意外。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漾出无可奈何的浅笑。 “我是比较期待你说出『你夺走我的将来』或是『你一定要负责』这一类的话,不过显然你并无此意。”他眨了眨眼!笑谑地说:“所以,你什么都不必说,只要把你自己交给我就行了。” “你为什么选中我呢?”希雅歪著脑袋仔细地思考,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如此费心。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他泛起温柔的笑意。 “现在不能告诉我吗?”她澄澈的大眼直视著他。 “时机未到。”修德雷只是神秘地笑著。 “是吗?你真是神秘,而且还是个喜欢增加自己麻烦的奇怪人物。你这么快就认定我,以后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哦。”她微偏著头,对他笑道。 修德雷的神情笃定。“我对自己的眼光向来很有自信。”他拿出一只戒指,强硬地套上她纤细的手指。指环恰恰吻合她的手指,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这是什么戒指?”她缩回手,看著手指上造形高雅的戒指。 “我的信物。” “为什么给我?”她不认为以清贫为主旨的神官见习生适合佩戴这种昂贵的饰物。 “就当是小礼物好了。”修德雷笑得别具深意。 “礼物?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的。”她困惑地看著他的笑容,觉得自己像是落人了陷阱。 “你真是迟钝得可爱。”他按住她想拔下戒指的手。 希雅瞪著他,“你是在取笑我吗?” “不,我只是说你太过纯真。男人送女人这种信物只有一种意义,就是婚姻的誓约。”他敛起笑,正经地看进她的眼瞳。 “啊?” 他的目光锁紧她惊愕的容颜,不由自主地落至她微张、柔软的红唇。他非常想再一次品尝她,要不是顾忌到她的处境,他真会忍不住拥紧她。 “听不懂吗?我是说,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希雅望人他真诚的眼眸,一向平静的心湖起了涟漪。 这个人应该可以救赎她的,但是她能得到这么多吗?她所背负的秘密是那么沉重,她真的可以把他卷进来吗? “答应我,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缭绕,铿锵有力的承诺诉说著他的坚定。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他。”希雅找回声音,惶惑地看著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无论你是不是继续留在学院,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当然,你也随时可以离开。” “你是说,我留在学院也可以吗?” “无妨,只要那是你的希望。”他绽出大大的笑容。“反正法律也没禁止追求神官。我想要你,也一定会得到你,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待你。” 希雅不语地看著他。真是不可思议,听著他的话语,彷佛她沉重的心灵也获得了释放。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但能确定的是,是他确认了她的存在价值,令她不再感到愁忧悲烦。她……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吗? “我……真的可以吗?”她轻喃著。 修德雷听见了她细不可闻的自语,自信地笑了,更显得风采逼人。 “当然。只要是我决定的就可以。你不需要担忧任何事。”说完,他微俯下头,在希雅的唇上轻轻一吻,转身走了。 希雅怔仲地望著他宽阔修长的背影,久久不能自己。 第三章 希雅在黑暗的街道一角,瞪视著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旅店。 那个名唤修德雷的男人就在那里。 今早她收到通知,她的退学处分取消了。修德雷说的话实现了,却也害苦了她。 当神官长欣喜若狂地召见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留在神殿是不行的,但她又提不起勇气照实告诉神官长,慌乱之下便跑了出来。她只想著离神殿愈远愈好,不知不觉中竟跑到了这里。 由於从来没有想过这样重大的情节也能轻松一笔勾消,因此她并没有计画如何应付这事件,直到事情真正逼到眼前来时,她才开始思考要如何应付这紧急情况,害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从小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神殿里,不曾和外界接触过,如此推论出来的答案很明确——这不是她可以独力解决的,她需要帮手;而她第一个就想到他。 她唯一该考虑的是:应不应该把他拉下水? 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做,就算所有的人都认定他应该负责也一样!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破坏,而是在解救她。 但为什么他根本不领她为他遮掩的情?反而自动跑来找她,明白地昭告他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破坏者。他为什么这样做? 希雅蹙眉沉思著。她来找他究竟是对还是错?该把他拉进她即将沉沦、不可知的命运当中吗? 偏偏时间紧迫,而她又毫无其他方法…… 唉!早知道她就该把他吻她的事情也一并说出来,这样她的退学处分肯定成的。 她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戒指,被刺得发疼也不自觉。 这是最后的方法了。她还记得他所说的话,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字字敲进她的心头。即使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关感情的问题,但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她觉得自己能够接受。 “嘿,小泵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迪伦首先发现她,上前问道。 “你好,我想找一位修德雷·凡·塞耶·奥罗陆德。”她回答。 —她来找素来不近的主子?迪伦讶然地看向夥伴。 维克恩也觉得讶异,不过在看到她那连帽的黑斗篷下露出的几丝银白秀发后,马上确定了这位黑衣美人的身分。 “伊凡德小姐,请往这边走。”维克思引她走进内室。 “等等我啊:”迪伦不甘寂寞地赶上去。哈!有戏可看罗。 维克思敲敲修德雷的房门,顺便在迪伦头上捶了一拳。“你安静点。主子,伊凡德小姐来了,要不要见她?” 迪伦嘀咕著夥伴的残暴。然而见主子出现了,只好把这笔帐留待下次再算。 “希雅?”修德雷惊喜地看著她。“好了,你们下去吧!”他吩咐两个手下。 维克恩一把揪著想看戏的迪伦衣领,轻掩上房门。 “希雅,怎么这时候来?”修德雷倒了杯芳香的药草茶给希雅,缓和她的情绪。 希雅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欲言又止。 修德雷笑问道:“有事找我?”她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得隐藏。 希雅愕然地睁大眸子,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修德雷站在希雅面前,足足高出她一个头有余!巨大的身影完全宠罩住她。 她不安地放下杯子,小手紧紧揪住斗篷,黑色的帽沿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的,奥罗陆德先生……” “不是奥罗陆德。” “啊?!”希雅惊愕地抬眼看他。 “既然你来找我,就代表你认同了我们的关系!你不应该这样称呼我。”修德雷轻描淡写地说,但眼底有著不悦。 “好吧。那……修德雷先生……”希雅思考著应该从何说起,声音仍然颤抖著。 修德雷掀开她的头罩,伸手揽她人怀,抚著她苍白的面容。 “我坚持你叫我修尔。这是我母亲为我取的名字,我要你这样叫我。”是错觉吗?在晕黄温暖的灯下,她给人的感觉愈发飘忽轻灵了。 希雅迅速涨红了脸,虽然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但仍不习惯突如其来的亲昵。 修德雷感觉到她的冰冷及僵硬,不解地蹙起眉。 “你讨厌我吗?”他直接询问。 希雅摇头,但身子仍然有些僵硬。 修德雷沉吟道:“这么说,你只是单纯的不适应而已。其他人是无所谓,但是你一定要习惯我才行。首先,就从我的名字开始习惯起,嗯?”他托高她的脸蛋。 “修尔。”希雅只有顺著他的意思唤道!谁教她有求於人呢?而且,她得承认这个名字叫起来的感觉真好。 “你仍然在发抖呢!不要紧,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必担心,不需要防备我,因为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保护你、珍爱你。”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听了他的话之后,她的感觉好多了。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他疑惑地看著希雅苍白焦急的面容,她仍然很紧张。 “我想知道,你的提议还有没有效?我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好,但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的话,那我愿意接受。你说呢?”希雅双眸直视著他,小巧的粉红唇瓣咬得死白。 “我的承诺不会改变。”修德雷修长的手指抚按住她的唇。“但你可是想清楚了?一旦你答应,我可不会允许你半途退缩。” “我也是认真的。”希雅的声音从他的手指后逸山山来。 修德雷笑了,放开手,改而拥紧她纤细的身躯这回她没再抗拒他了。他看得出她有些话想告诉他,但又不说清楚,他该怎么问才好呢? “我不懂,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她仰首凝视他,不介意他亲昵的拥抱了。 这感觉好温暖…… “你不明白也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你就是我所想要的人,只要是你的希望,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办到。”他额抵额和她平视,柔声说道。 希雅沉默地看著他,他蔚蓝的眼眸深邃得彷似要将她吸人般,她的心蓦然痛楚起来。 真的不该把他扯进来的。她知道他对她好,但是她怎能如此自私地利用他?为什么他不能残忍一点,不顾她死活地把她推开呢?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她真的能接受吗? “还是不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无所谓,你就先住下来,其他的事慢慢再说。”轻柔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拉回她的心神。 “住在这里吗?”她好奇地打量四周,这样华丽的房间是她未曾见过的。 “我是很想,但你大概不会习惯吧!放心,我会安排你另住一房。”他紧紧地抱著她,为她的纯真言语失笑。他可以想见,这个纯净无垢的人儿,根本不了解男人的。 “谢谢你。不过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我,我来并不是想成为你的负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忙你。”最起码她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笑了笑。“你想帮我什么忙呢?” 希雅侧著头想了想,略感沮丧地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人,或许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如果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愿意帮忙。”她抓住他的衣襟,非常强调这一点。 修德雷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听她这么说,好像他们的角色颠倒了过来,他由照顾者转为被照顾者的立场。 一直以来,每个人都依赖他,唯有她却想让他依赖……这感觉,不赖:“你倒真为我著想呀!”他低头轻吻她的额际。 “因为我觉得对你很过意不去啊:”她认真地说。 “是我弄乱你的人生,毁掉你的前途,你大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用不著觉得过意不去,更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你不在乎多了个麻烦吗?”修德雷大笑,印上她的唇,用行动表示他的决心,怯除她所有的犹疑因子。而且——他实在想念极了她的滋味:他放纵自己,热情地吻她。 希雅喘息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双脚虚软得站立不住。他的气息浓烈地包围住她,他的吻那么地热烈……老天!这次的吻根本和上次完全不同。 “我就是要你这个小麻烦。”他爱恋地在她的唇上低语,眼光忽然瞥见她的手。 “我给你的戒指呢?”他不悦地拉起她握成拳的小手,半眯起眼看著她光秃秃的指头。 希雅仍无法出声,她张开手,戒指平躺在她的手心,因为握得过紧,柔女敕的掌心已被印出点点红痕。 修德雷拿起她手上的戒指,拉起她柔若无骨的纤纤小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从今天开始,不许你拿下来。”说完,他低下头轻吻她白女敕肌肤上的红点,是承诺,也是怜惜。 一丝微光泄出门外,映照出两团蠕动的身影。 “可恶,遮得那么密,什么也看不到嘛!喂,你上去一点,重死人了。”迪伦扭动身躯,不满地抱怨著。 “闭嘴:你别动来动去,当心被主子听到。还有,头低下去一点,我看不见裹头的发展了。”维克恩也非常不满意只看到主子高大的背影。 两人正看得兴起,冷不防修德雷向身后招了招手。“迪伦、维克恩,你们在外头偷看够了吗?进来见见未来的女主人。”砰地一声,趴在门外的迪伦和维克恩摔了进来。 “咱们主子背后有长眼睛吗?这样他也看得见。”迪伦揉著头顶.下次他绝不再在下面当垫子了。 维克恩忍著下巴的疼痛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回道:“主子的耳力一流,都怪你的膝盖直打颤!我可是正常体重吔!这样都撑不住!没用。”希雅的头几乎要垂到地板上了,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外面偷看。 “我保证他们什么也看不到。”洞悉她心思的修德雷在她耳际低声说道,而后大方地搂著希雅的腰,向他们俩介绍,“迪伦、维克恩,这是我的未婚妻,希雅·伊凡德。”两人走进房里,第一眼就被希雅手上的戒指吓得失神。 那是亚斯兰国王室历代传予王妃的戒指,看来主子这次是玩真的了。 希雅腼腆一笑。“你们好,我是希雅,请多多指教。” “呀!请别客气!我早就对你的大名耳熟能详了,没想到你本人更加不同凡响,简直宛如精灵下凡一般,难怪会引起这么多的注目……哇啊!好痛!”迪伦正看得目不转睛,冷不防地腰间吃了维克恩重重一拐。 “伊凡德小姐,请往这边走。”维克思狠狠地瞪著迪伦,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修德雷低头朝希雅一笑,拥著她的肩走出门。迪伦见状,赶紧将功赎罪地在前头领路。 路程很短,其实就在对面而已,她和修德雷对门而居。 “这么好的房间给我用太可惜了!”希雅迟疑地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华丽的摆设。 “很适合啊,你会习惯的。”修德雷温柔地护送她进房,然后再退出房间。 “王,小姐的退学处分不是取消了吗?”维克恩怀疑地问道。 “评议会还没那胆子敢违背我的命令。” “那小姐……”迪伦疑问的目光射向房门。 修德雷笑笑。“我会知道的。” “罗克,出了什么事吗?你的脸色好奇怪。”希雅奇怪地看著眼前大惊失色瞪着她的矮小男子!她记得他是商队中的一人,名字叫罗克。 “小姐,你怎么能做打水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罗克急忙叫道。 唉,自从修尔在他们面前宣布她是他的未婚妻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希雅放下? 水桶,知道罗克决不会让她继续做下去。“这只是小事,我从前每天都要做的。”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要是被主子知道,我们就惨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希雅好笑地看着迪伦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且我还是我,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姐,这当然不同了,你是我们未来的女主人呢!主子派人去买了些衣物,请小姐去看看合不合用?这里我来就可以了。”罗克干笑几声。希雅小姐还不知道主子真正的身份,只当他是普通的贵族而已;但他可不敢说破。 希雅略有不满地说:“还有衣服呢,为什么又买?太浪费了!我去告诉他。” 罗克神色古怪地点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哎,这等麻烦事最好还是交回到主子手里吧。 希雅走到转角处,突然有人莽撞地撞向她;对方站定后,惊讶地说:希雅,你怎么会在这里?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踏出神殿呢!” “安迪丝!怎么是你?”她低喊。 “可不就是我。咦,他是谁啊?”安迪丝惊喜地拉住她的手臂,又看向守在一旁的罗克,开始发挥好奇的天性。 “他是这里的人。”希雅含糊地说。看到罗克脸色不太好看,虽然对撞到她的? 安迪丝没好印象!连忙安抚他几句。 她再转向安迪丝!神情略有不安。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迪丝。 “安迪丝,你不是回家了吗?”她问。 安迪丝一听马上垮下脸,摆了摆手,“别提了。我现在才知道我老爸有多会骗人!说什么有关系生死存亡的要事,还十万火急地派人来接,结果呢?居然是要我嫁给领主的儿子:那种纨绔子弟,我当然不肯嫁,所以就赶紧溜了。” 原来如此。希雅忍不住觉得好笑,真是巧,她也是偷溜出来的呢:只不过安迪丝是逃婚,她却是为了逃避回神学院而答应订婚。不过看安迪丝得意的表情,想必她不是静悄悄溜走的。 “你不会就这么回来了吧?”她浅笑问道。 安迪丝不好意思地玩著头发,俏皮地说:“你真聪明!其实也没什么啦,他们认为有个曾在神学院读书的媳妇很光荣,我当然不可以辜负他们罗!” 希雅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 “嘻嘻。”她偷笑两声。“我在那个领主召开盛大宴会的前一夜神秘消失,让他没面子,以后他就不敢再打我的主意了。对了,你那件事情解决了没?我很担心呢。”她问起退学之事。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希雅细声回答。 原本是解决了,但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她是偷偷离开神殿的,但现在安迪丝知道她在这里,她回去后若说出来的话,她该怎么办呢? 若神官长知道她在这里,一定会来带她回去的。她一直都认为她应该留在神的身边,不会让她离开神殿的。 而在她的退学处分已经取消的现在,如果没有正当且强力的理由,意志坚定的神官长是绝对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但那个秘密,她实在说不出口。在精灵之森里所遇到的事真的只是偶然,但她却看到了连自己也害怕的真实。 那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这下该怎么办呢? 安迪丝离开后,希雅仍然不停地想著。 lllllllllllllllllllll 吃完晚餐后,希雅在房里想了好久,终於下定了决心。她来到修德雷房门外,却又踌躇不前。 可是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追她回去,但她可不认为那个意志坚强、操守清廉的神官长会放弃让她当上正神官的念头。虽然对不起神官长,但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她死心了。 “希雅,怎么了?睡不著吗?”修德雷打开门,问著一脸紧张的希雅。他早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了。 “我可以进来吗?”她不安地问。 她这么快就想通了,打算对他吐实吗? 修德雷扬了扬剑眉,浅笑地看向她。“在我的地方,你不需要问这种问题。进来。” “嗯……维克恩和迪伦怎么不在呢?他们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他们和我可不是连体婴。”他懒懒地坐下,看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分明有事想说。她不提,那只好由他开口了。“希雅,你有事情想告诉我吗?” “呃,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因为我以前没有住饼这么华丽的房间,感觉不太习惯,又看到你房里还有灯光,所以就厚著脸皮跑过来了。你不介意吧?”希雅愈说头愈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修德雷向她摇摇手指。“我是不介意。你在这里待不习惯吗?还是想回学院去?”希雅僵硬地摇头。他误会她的意思了,她怎么可能想回去呢! 修德雷发觉希雅仍双臂环抱著自己站在门口,身子还微微地颤抖著,显然单薄的衣物抵挡不住夜晚的寒气。他心疼地拉她进门,把门关得严实,将寒冷杜绝在外。 “希雅,你该多保重自己一点!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请为我而保重,你不知道我会心疼吗?”“对不起。”她喃喃说著。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什么事了吧?该不会是你因为思念我而夜不成眠?”修德雷笑嘻嘻地说,伸手搂她入怀,双手环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熨烫著她,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希雅面对他的温柔!包觉得自鄙。她太可恶了!亏她还是服侍过神的见习神官,她明明知道他只是想补偿、照顾她而已啊! 当她因为不知如何是好而旁徨无措时,是他救了她,可是她居然会想到要利用他,可见她的卑劣!如果他知道她来找他的真正因由,将如何看待她?一想到他可能有的冷漠眼光,她的心就有如针刺。 她抬头看著他,带著抑制的神情开口:“我有话想告诉你。” 修德雷回视著她,扬眉笑道:“希雅,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个讲道的神官吗?面对我,你不需要太过严肃的。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会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而把自己当成传道者了。”传道者川希雅苦涩地笑了。她原本就应该是为人民讲述传道的神官!若不是在精灵之森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侍奉神会是她最盼望的道路。可是现在不行了!懊是说实话的时候了!她不能再隐瞒下去。 “对不起,和我这种严肃又无趣的人在一起,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她的口吻很正经,因为她真的这样想。 “完全不会。”他耸耸肩,明白地道出自己的想法,不愿她的小脑袋又想歪。 希雅低下头不敢看他。她太怯懦,不敢面对吐露实话的后果;而为了断绝被带回去的可能,她选择了最简单又直接的方法。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为了谈论我对你的观感?”修德雷玩著她细软柔顺的发丝,嗅著淡雅的香气,轻笑地问。 “刚才晚餐时,迪伦先生告诉我︶你其实不是普通贵族!而是身分尊贵的人,在首都也有很高的地位.是真的吗?”希雅轻声询问。 “没错。”她真的很单纯,普通人在听到他的姓名时就该联想到他的身分了,不过看她这模样,八成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奥罗陆德这姓氏有何意义。 “但即使是那样,想说服神殿和评议会也不是容易的事。”她揪住他的袖子! 忧心地仰起小脸。 他修长的手指轻画著她的眼眉,抚平她纠结的眉心。“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担心。”呵!他倒想瞧瞧那批顽固的老家伙可有胆子违抗他? “这太奇怪了,既然你是那么厉害又杰出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娶我?你根本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希雅细声道。 “你真的这么想?”修德雷轻淡地开口,“我的身分不过是外在的附加价值,我不认为你会不明白这一点。”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非常震惊,我根本难以想像我的人生会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为什么是我?” “你迟早会知道。”希雅的反应是咬著唇,沉默了许久,才困难地说出她想说的话。 “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只是因为觉得破坏了我的人生,很过意不去,所以想要补偿我。”她的眼光根本不敢看向他。 “但因为你是外来者,又是身分很高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无法确定你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修德雷讶异地挑高局眉,从来没有人敢怀疑他的承诺,他未来的妻子是头一个。 “那你想要我如何证明呢?” “请你……今晚和我在一起。”希雅眼睛看著地上回答。 修德雷不敢相信地看著希雅,他方才可是听错了? “你确定吗?不后悔?”这就是她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事吗? “不会的……我……想要实质的证明……”她的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修德雷怔愣地盯著眼前的小女人,因她的话而怒意翻涌。她不信任!难道他所说、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还是毫无意义冯? “你认为只有言语的承诺太过薄弱,不值得信任?”他冷冷地质问。 “不是的。”希雅著急地辩解,她受不了他误会她。 “不然呢?” “我……”他只手箝住她的下巴,另一手揽紧她的腰际,紧得像要勒断她的细腰。他蓦地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狂烈又带著惩罚地吻她,火热得令她几乎窒息。他吞没她口中的芬芳和犹疑,强硬地不留一丝后侮的余地。 希雅的脚步虚软,只能柔弱地任他紧搂住。 “修尔——”修德雷迅速地抱起她走至床前,不怎么温柔地放下她,再走回房门落锁,目光灼灼。 “你……生气了?”她小心地问。 “对。”他月兑掉上衣走向她,俯身半压住她纤柔的身躯。“你认为我的承诺不够确实、不值得信任吗?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他边说边解开她的衣扣,月兑去她的衣服,大手随之抚上她的雪肤,唇也贴上她细白的颈项,啃咬她光滑的肌理。 他灼烫又温存的抚触一如火焰般灼痛她的身心,令她禁不住喘息颤抖。 希雅感觉浑身无力!只能羞红著脸,紧闭双眼。 这样就可以了吧?这样一来,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真的真的好怕自已受不了诱惑,再一次去探索隐藏在精灵之森的秘密。但她想要远离森林,如果她继续留在神殿的话,总有一天,她会铸下无法弥补的大祸! 可是,修尔呢?难道她也要将他拉人深渊,和她一起沉沦在深重的罪孽里吗? “不要!”希雅突然掩面,痛苦地大喊。 修德雷瞬间停下动作,含怒地问:“为何不要?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证明吗?”他恼火地盯著她的肌肤,欲火和怒火同时在胸口翻涌。 希雅并没有回答,只是不断低泣。 “求求你,请你住手……” “该死!”他将她放开,迅速地起身,看向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的希雅,困难地将眼光拉离她的肌肤。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我不会抛下你的。既给过你诺言,我就不会收回。我和你的身分不会成为阻碍,你不必疑虑,更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证明,对我,你只需要信心。”他手指爬梳过凌乱的黑发,蓝眸里残留著未褪的激情,心绪杂乱得无法仔细思索她的反应。 “对不起,我很抱歉……”心好痛: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她就觉得心脏像被刀剜刺似的痛楚? “我不想听你道歉,我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明白说出来,我是不会了解的。我不是急色鬼,但也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了!”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看她衣衫半褪的诱人娇态,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 他旋过身背对她,迳——拾起上衣穿上,压抑著交缠不清的怒意和爱意,打开房门。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我到别的房间睡。” “修尔……” “晚安,希雅。”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甩上门扇离去。啧,今晚肯定得冲冷水澡了。 沉重的闭门声响起,随著门被合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像是连温暖也一并带走了。 希雅呆坐在床上,小手无意识地揪著被子,双眸空洞地望著床铺,一滴晶璨的泪珠滴落在被褥上。 她凄恻地看著手腕上修德雷留下的淤痕,晶莹的珍珠泪!一滴滴滚落腮畔。 她可以说出来吗?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吗?说她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为了自己的计画而利用他……如果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希雅咬著下唇蹙紧秀眉。她绝对不想伤害他的,她只是……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修德雷的出现,是上天赐予她的奇迹: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刻帮助了她,毫不吝惜地伸出援手,甚至不曾提过任何理由。 最初,她对他突兀的求婚感到疑惑,不知他的求婚是真实,还是儿戏。 那时她动心了吗?她不知道。 但他誓在必得的眼眸、神情,以及毫不掩饰的行动诉说了一切,她沉宁的心湖被撩动搅乱了,漾起了不知名的情像。他成功地进占了她的心,让她爱上了他…… 是啊:若不是真心爱上他,就算再不愿回去!她也不会把自己给他。若换作是别人,她连这想法也不会有的。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吧?”她流著泪,哀怜地自语。 没错,她发觉得太晚了,而她是绝对无法忍受他的厌恶的。 llllllllllllllll 希雅悄无声息地推开修德雷房间的门,静静地走到床前。 “修尔?”她温柔的呼唤著。 修德雷仍闭眼沉睡著,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她痴迷地看著他,他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倦累,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对不起,修尔,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不是讨厌你,真的不讨厌哦。”她的小手模上他的脸,不舍地碰触著他完美的面容,沿著他脸部的线条游走。 懊走了。 她必须在修德雷醒来之前离开才行,否则要是再被他冷眼相待的话,她一定受不了……那种场面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她细女敕的纤指游移至他的唇,而后,她轻柔地印下一吻。 “再见了,修尔。”门开了又关,希雅娇纤的身影很快地没人墨浓的夜色。 门一关上!躺在床上的修德雷便睁开眼睛,半坐起来。 “既然不是讨厌我的话,为何不明白地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我说的呢?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有我的做法。希雅,你就乖乖地认命吧!”他起身走出房间,把沉迷在睡梦中的两个手下挖起来,吩付他们立刻备马,前去寻找离他出走的心爱美人。 “她走了?!”迪伦和维克恩被这状况吓了一跳,主子居然也有搞不定女人的时候?这希雅小姐有个性! 修德雷冷眼扫过他俩,不满意被看扁了。到底谁是他们的主子啊? “天亮以前找到她二他冷酷地下达最后指令。 “王!快天亮了吔!”迪伦苦著脸,不敢相信自己的坏运气。 “办不到?”修德雷冷眼睨他。 “不是啦……” “那不还快去?” “谨遵王上旨意。奇怪,小姐为什么选在这时候离开?”维克思犹疑地问。外头又黑又暗!希雅小姐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难道不害怕吗? 修德雷淡淡道:“希雅有心结难解,这结不解开,我们两人就没有未来可言。 如果她不愿明白告知我,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自行找出来,离开密利尔前,我会解决所有困扰她的一切。” “喂!我说军师兼谋士,该往哪个方向找?”迪伦推推身旁的夥伴。看他睡眼惺忪的,到底可不可靠啊?希雅小姐可是未来的亚斯兰王妃,万一出了差错,他们俩可不只是被扒皮而已。 修德雷蹙著眉观察地上的痕迹。“她往城外去了。迪伦、维克思,你们各自带人追上去,每一条线索都要搜查,不能漏掉任何一处。”幸好希雅不懂追踪术,留下了清晰的线索,不然追起来也挺费功夫的。 “王,请容我多嘴问一句,你不会是想亲自出马吧?”光看主子的表情就知道这次他肯定火大了。维克恩心惊胆战地提出疑问。 “不行吗?”他阴冷地看著他。 维克思立时噤若寒蝉,迪伦则捂紧嘴巴不敢出声,而其他人更不愿被当成炮灰。 修德雷跃上马匹,冷淡地扫视训练有素的众人,大手一挥,示意骑士团离去。 迪伦和维克恩原本还紧跟著修德雷,但不一会儿就因速度不够快,落后了。 依循著直觉,修德雷来到了和希雅初次见面的森林。在月光照耀下的森林更显得清幽冷寂,寒风飒飒,更添了几许阴森幽凉的气息。 这时,从林内传来诡异的声音.也许是他的直觉够准,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总之他在那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诡声音中,分辨出细微的熟悉声音,同时看到幽暗的树影后掠过几丝银光。 “是希雅吗?”修德雷迈开步伐,手长脚长的他没几步就跨过几株矮木,看到躲藏在树干后的希雅。 “修尔……”她的脸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希雅!”他拨开碍事的矮树丛。 “修尔,不要过来!”希雅突然惊慌地大喊。 浓密的树荫露出一丝缝隙,微弱妖异的银色月光映照出一只丑恶巨大的兽类。 修德雷惊愕地看著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怪物,马上奔上前拉住希雅,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这是什么鬼东西?它看起来见鬼的恶心又惹人嫌。” 他拔出山长剑!瞪视著那只体型约莫一个人高,长著六只大脚,眼睛部分则覆盖著厚厚的膜,全身长满了粗毛的坚硬甲壳怪物。它正嘴角留涎,觊觎著眼前的猎物。 “兽虫!”希雅躲在他身后,小小声地为他解说,“它在太古时代原本是神圣兽的一种,后来却被魔物所利用,沦落成为黑暗中的魔兽虫。”修德雷拍拍希雅的肩头想安慰她,这才发觉她不仅在服破破烂烂,居然还有好几处见了血。 它竟敢让她受伤:修德雷怒火燎烧得更盛,愤怒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又受伤了?那只该死的妖怪,我要让它粉身碎骨:”他阴鸷的一字一句构筑成狂烧的怒焰,寒凛的气势震慑住魔兽虫。 “嘎叽叽——”魔兽虫不服输地朝他大声吼叫。 希雅在他背后小心地探出头来,细声道:“它好像很生气地。” “别说话。”在魔兽虫扑上来的那一刻,修德雷同时迅速地闪身向前,剑光一闪,例落地砍断魔兽虫的两只前足,浓绿色的波溅而出。 “小心!它的血有毒……”希雅白著小脸惊叫。 修德雷拉住希雅往后退,及时避开飞溅的毒血,急忙搂著她问:“你没有事吧?””“没有,不过我们得快走了。”希雅紧抱住修德雷,深知在暗夜森林里的战斗对他们太不利了,必须另寻战场。 修德雷也发现了它对他们的行动方位了如指掌。 “它看不见也能发觉我们所在的位置吗?”他在希雅耳畔低语。 “嗯。因为它长期待在深深的地底.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靠著嗅觉和听觉来辨别位置。” 修德雷小心地移动位置,分心询问道:“希雅,你知道它有什么弱点吗?” “它的丝有剧毒,再生力又强,即使脚被砍断也可以很快地再生,水、火、箭都无法对付它……对了,它很怕光。” “好,就这么办。”修德雷抱起希雅向后跃去,露出阴森冷酷的笑容。 “它大概一直在地底下栖息沉眠著,不知为何,竟然苏醒过来,出现在地面上。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会收拾它!”语毕,他横抱著希雅,矫健地朝森林外跑去,兽虫的脚步声也随后追上来。 “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我很重的。” “希雅,我保证你轻盈得像是一根羽毛。嘘,它追来了。”听到魔兽虫的嘶吼声,修德雷加快脚步,离开森林。 离开森林后,两人一兽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 明亮的月色似有魔力一般,牵制著兽虫庞大的躯体!让它开始变得迟缓笨拙。 修德雷扬起英挺的剑眉!扫视蜘蛛兽虫。“它的动作慢下来了,月光果真有牵制它的力量。很好,我可以在这里对付这个怪物,它逃不了了。”他放下怀里的希雅,“你不是说那怪物怕光吗?可见神也站在我这边的。” “嗯,你要小心点。根据古书上的记载,它唯一的弱点就在眉心中间。”希雅的小手扯住他的衣袖,担心地看他。 “你放心好了。”修德雷冷静地闪过兽虫的一击,长剑挥动出如雪的银光,又砍落它的一只兽足,兽虫受痛地翻转躯体,修德雷迅速向后一跃,避开它吐出的黏丝。兽虫用剩下的三足撑著地,迟缓地找寻修德雷的踪迹。 修德雷冷酷地直视著兽虫,月光照射在他凛然的身形上,有如战神般,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既然你已经在地底沉睡了千年之久,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你醒过来,现在你就继续长眠下去吧!”语毕.他举起手臂毫不犹疑地掷出长剑,射中兽虫的眉间,直没至柄。 “真可怜,不论形体多么可怖,它曾是诸神所创造的神圣兽……”希雅看著颓然倒地的魔兽虫,喃喃说道。 修德雷收起剑,转身朝希雅看去。 他蹙起剑眉,感觉到希雅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她一双眼睛呆呆地望著魔兽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开口唤了声:“希雅,你怎么了?”他走向希雅,看她仍无反应地睁著空洞的眼眸,眼神幽远又迷离,即使就近在眼前,也感觉好遥远。 “希雅……”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在即将碰触到她的刹那,她倏地惊醒过来,后退一步,水亮的眼眸盈满清澈的泪珠。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不应该来的。”她心痛地低喊。 修德雷蹙紧眉,蓦地恼怒起来。“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今天非要知道所有的答案不可!横直在他和希雅之间的问题、她竭力要隐藏的秘密,他要一次全部解决。 “告诉我,希雅,你究竟在逃避什么?退学处分吗?我说过可以为你取消的,但我知道你并不想留在那里。那么又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吗?我说过不会逼迫你,而来到我身边是你自愿的选择。”“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闭上眼,眼角珠泪滚落。 “又说这种话:希雅,你还是不相信我,难道我的承诺和保证都不能得到你的信任吗?”修德雷又悲又怒地看著她,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为什么她不能信任他?他该如何做才能得到她的信任?让她知道他们的生命是彼此交缠在一起,无法分离的。 她握紧拳头哭喊:“因为我欺骗了你!我并没有因为你的事而受到处分,却仍然把你牵扯进来……”她不想再隐瞒了,这个秘密在她的心里已经藏了好久,她觉得好重、好累,她再也瞒不下去了。 “我知道。” “嗯?”希雅含泪仰起头看他,苍白的粉颊还挂著一滴泪珠。 “你有事瞒著我,我早就知道了。”他耸耸肩,不在乎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不拆穿她? “我说过我要你,记得嗯?木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来到我身边,我都不在乎。” 什么见鬼的理由都不要紧,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就行了。 “你……”希雅讶异地说不出话来。他是说真的吗?那她烦恼了老半天,岂不都是在自寻烦恼? “为什么你会在昨晚那种情况之下逃走?因为不够信任我吗?”他又问,口吻不爽至极。 “我害怕嘛!”希雅偷看他”眼,心虚地回答。 修德雷双臂环胸地睨著仍一脸惭愧的希雅,好不容易占上风他当然要乘胜追击。 “幸好破坏仪式的是我,我是绝对不容许你对别的男人那样做的。”希雅双眸冒火地瞪著他。“那是意外!我才不是故意挑上你的:”她想起当时的事,不禁红了脸。 “而且谁想得到居然会有敢冒著神怒的呆子闯进神圣森林里,所以我才想到可以利用你来解决我的困扰。我才不是谁都好的呢!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希雅说著,又哽咽起来。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第四章 修德雷迈开脚步走向哭泣中的希雅,俊逸的面容漾出温柔的笑意,很满意她的反应。 原本他只想激出她的怒火,没想到竟会听到这段话,真是太值得了,这丫头明明柔弱得像风一吹就倒似的,偏偏固执得要命;信任是他们之间最重要的一环,他必须得到她的信任。 他淡笑著,自信而坚定的蓝眸直视著她。 “你骗我也好,利用我也好,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奉陪到底:反正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注定此生要纠缠不清了,永生永世,不离不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承诺都不会改变。”希雅笑了,修德雷的话激起了她的勇气,她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她真的真的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她抬起手伸向修德雷,正想跑到他身边,眼角馀光不经意地瞥见某种动静,蓦地大喊:“修尔,危险!”修德雷的反应迅速无比,一转头看到那只躺在地上却没死透的魔兽虫突然向他们扑过来,张开鸟喙般的大嘴,吐出一大股黏丝,意图做垂死前的反击。 他扑向希雅.将她推离危险地带,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但那股黏丝笼罩的范围极广,眼看他们就要来不及躲开.说时迟那时快,希雅伸臂反抱住修德雷,两人蓦地腾空飞起。 修德雷怔愣地望著怀里的人儿,希雅的背后伸展出一对大大的雪白翅膀,在空中飞翔著。 这是奇迹,还是他的错觉?修德雷不敢置信地模向她的翅膀,触手之处有著轻柔得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那对羽翼就像是无数的光点聚集在一起.形成羽毛的形状,流光晶动,明灿耀眼,虽有形体,却又不像是实质的存在。 在他眼前的是天地创始之光所赐予的最后奇迹!飞翔精灵。 “这就是你极欲隐藏的秘密?飞翔族!”他几乎不敢相信,困难地眨眨眼睛,感到意识有些昏茫。 “嗯。”她敛起羽翅,后退数步,月兑离他温暖的怀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飞翔族,但我却有著飞翔族的容貌和魔力。神官长是唯一知这事实的人,所以她不希望我离开神殿,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因为我害怕……修尔,你怎么了?”她发觉他的脸色青中泛黑。 “恐怕是中毒了。”修德雷把眼光移至脚部,上头沾了些一许青绿色的黏丝。 “你怎么不早说?”希雅气怒地瞪著他,魔兽虫的黏丝含有剧毒,人类是承受不了那种剧毒的。 “我忘了。”修德雷拨开她的发丝,轻触她柔软的羽毛。 希雅将他无辜的表情看人眼底,突然拔出他腰间的短剑,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一道血口。 “你在做什么?”修德雷惊怒地质问。 “为你祛毒啊!精灵的血可是魔毒的克星呢!”希雅巧笑回答,手凑上他的口,让他吸她的血。 “够了。”不小心吞下一小口后,他立刻推开她。那一滴滴鲜血像从他身上流出来似的,她不觉得疼,他可看得心痛极了。他撕下衣襟就要为她包扎。 “等等,还没好。”希雅举起手想挡住他的脸,却被他拦住。 “我说可以就可以了。魔兽虫的毒很厉害的,万一复发会更麻烦。”气他不听话,她乾脆以唇就手,吸了满满一口血,然后直接覆上他的唇。 她小巧的舌尖挑开他的唇齿,依著他教导的方法,把血渡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去。 修德雷把握机会地拉低她的头与她唇舌交缠,细尝深吻他思念已久的红唇,不带丝毫腥气的馨香血味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两人缠绵著直到不得不呼吸新鲜空气才分开,首先清醒过来的是修德雷。 他懊恼地蹙眉道:“我竟然忘了你还有伤,只顾著和你亲吻:你尝起来的滋味实在太好了,我说什么都停不下来,差点误了疗伤的时间。”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上好灵药,拉过她的小手就要为她擦药。 “没有必要,都好了啦!”身为精灵族,她当然有自愈能力,伤口早不见了。 她可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娇弱呢:“我看过才算。”他不赞同地轻拧她的鼻尖。 修德雷不信地执起她的手反覆细查,那光滑的肌肤确已无留存半点伤痕,只馀下些许血迹。 “我说的没错吧!”“这也是精灵族的力量?” “是啊!”她用力地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 修德雷握住她女敕白细致的小手。“这双手不应该沾上血的,尤其是你的血。让纯净无瑕的精灵流血,这是我的罪。” “我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洁白。” “哦?” “你应该知道,整个耶利亚大陆,都流传著同样的传说,就是飞翔族的精灵有著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他们是大地光明的守护者,守护著耶利亚的和平。”信仰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这一点在她无奈的神情中表露无遗。 “你是吗?”修德雷反而开朗地笑了。 “你认为呢?”他居然还笑得出来?然而她的心情就是莫名地平静下来了。 “关於飞翔族的古书我也看过不少,但真假就不确知了,毕竟我不曾亲眼见识过。”他半坐起身,顺手将她拉人怀中。 “是真的,精灵拥有创世之光所赋予魔法的力量,飞翔族也不例外。”她缩起身子低语。 “这样不好吗?”修德雷拥紧怀中柔弱的身躯。 沉稳有力的心跳镇静了她身体的冰冷及僵硬,她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倚著他轻声说道:“飞翔精灵之所以会被当成天神的使者,并不只因为他们是唯一留下来的精灵。他们原本就是介於人类和众神之间的种族,拥有呼唤异界的能力不只是天界,还有魔界。” “那又如何?” “那等於我有著黑暗的魔力!而且我可以感觉到,我所显露出来的只不过占了我的魔力极微不足道的部分,要是全部释放出来,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修德雷在她耳畔柔声道:“但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吗?不过既然你有那种顾虑,又为何不愿意留在可以严格修行意志,澄净身心的神殿里呢?” 希雅听了,沉默不语。好半晌,她才低声道:“那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精灵之森虽是光明之地,却也隐藏著可怕的黑暗;那里是所有精灵的起源地,我抗拒不了,所以才想到要离开。” “怎么说?”修德雷心疼地搂紧她冰凉颤抖的身躯,不明白她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希雅深吸口气,仰首对他说:“答案就在森林里,我带你去。”修德雷召来马儿.依著希雅的指点,很快地进人森林深处。 走了许久,忽然熟悉的水声传来,修德雷看向声音的来处,雾气迷蒙的瀑布、小湖及神殿有如幻境一般的呈现在月光下,对照起刚才面对魔物的阴森惨烈,真令人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希雅拉著修德雷走进神殿里,荒废的神殿里几乎没有光线,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的脚步。 修德雷忽然想起初来此地时的异象。“上次我伸手碰触殿外的石柱时曾产生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是眼前有一层玻璃突然碎裂似的。然而玻璃根本就不存在,当然也没有碎片。” “我想你说的是保护神殿的结界。那时我有所感应!却不知道是结界被破坏了……真奇怪,虽然那结界已经很古老了,但也不是人类可以破坏的。是消失的时间到了吗?”希雅想不通地摇了摇头。 只是如此吗?修德雷望著她脸上不解的神情,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作声。 愈深人神殿,希雅的脚步愈缓慢!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修德雷不舍地搂住她的肩膀,在他大手下的骨架纤弱得像是一握就碎。“有我在,不用怕。” “嗯。”她轻点点头。 他们走进最深处的房间,室内萦绕著水晶的光芒。 前方的祭坛上放著流光闪烁、绚烂辉煌的水晶体。 希雅眼也不眨地盯著水晶,梦呓似的说道:“那就是我恐惧的来源——魔诗的水晶。那是众神返回夭庭前,为了他们所珍爱守护的人类所留下来的,里面记载诸神时代的所有秘密。” “它看起来和其他水晶并无不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著。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可是身为精灵的我却看到令我恐惧不已的另一面。那一天,我偶然闯进了神殿的深处,来到这里,看到了水晶。这水晶的光芒像有著魔力般,令我不由自主地触模它,然后我看见魔诗中各种有关众神、精灵、魔物的事迹,光明与黑暗的记忆,还有如何打破魔界封印的法术……” “冷静下来,慢慢说不要紧,我会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会一直守护著你的。所以你还有什么话就全部说出来吧,我会一并接收的。”修德雷凝视怀里颤抖得说不出话来的人儿,心疼地拥紧她。她究竟有多害怕?怕了多久了? 希雅闭上眼,任由他强壮的臂膀环抱著自己,感觉颤抖慢慢地停止了。 “魔诗是用神的语言编写而成的,那语言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力量,一不小心灵魂就会被拉走。魔诗里面记载著因而发狂的精灵,他们拥有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在一瞬间令一个都城毁灭掉……我好害怕!”她紧紧抱住自己。 “在触模水晶的那一瞬间.魔诗的魔力就和我起了共呜,我突然产生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股冲动,想要将那魔诗经由我的口述说出来。我知道那后果会是难以想像的恐怖,可是我没有自信能够不去碰触它……因为这事实在太可怕了,我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 “也就是说,你原来就不想成为神官,才来投奔我。” “是的!我很抱歉。” “怪不得你总是对我一副抱歉得不得了的样子。”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在你破坏我的净身仪式时,我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甚至在评议会取消我的退学处分时,我还想要利用你……对不起!”她深深地向他道歉。她终於全部说出来了!她宁可失去他,也不愿再对他有所隐瞒。 “听你这样说,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哦,因为退学处分是我透过神殿施压力取消的。原本我以为那是你要的,毕竟你修行那么久了……我不是放弃你,因为女神官还俗之后仍可以恋爱结婚;对你,我是很有耐心的。”修德雷脸上笑意盎然,对得到的成果相当满意。 希雅惊愕地张大眼眸,不敢置信地开口,“可是我还是利用了你啊!” “那又如何?”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她难过地低语。 “我说过你不需要在意的。希雅,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才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在我眼中,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紧紧守护的人。”修德雷抬起她的下巴,紧盯著她的眼。 “你不怕我吗?” “我至今尚不懂那种无用的情感。” “可是……我好害怕!真的好怕,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小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间。她真不知道他如何能这么坚强? 他关心地抚著她的发。“你也可以做得到。” “真的可以吗?因为太害怕,无法对神官长说出这件事,而偷偷离开神学院的我真的做得到吗?” “当然,我保证。”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把你拖进来的。”她抱著他的颈子,泪流不止。 “不必道歉,我很高兴被扯进来,这样我就不必费尽心思去攻陷你的心。你知道吗?这么单纯的你反而会让我产生罪恶感哦!别哭了,你的泪让我心疼。”他爱怜地捧著她的小脸,吮吻她止不住的泪珠。 “我哭起来很丑吗?” “不,很美;不过笑起来会更美。”他怜惜地吻遍锺爱的柔美脸蛋。“如梦似幻、不可思议的美貌……我第一次在湖畔遇见你时,就以为是看到了偶然降临人间的飞翔族,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我的猜测而已。”希雅躺在他怀中,静静感受著他的怜惜。对她而言,他才是周身闪耀著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呢!是他拯救了她。 “所以你笑一下嘛!”她含著泪,绽开绝美的笑颜。 修德雷痴迷地望著她。“你好美!也难怪那只魔兽虫会找上你了。”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柔女敕的脸颊,眼神不意落至她衣上沾到的血迹,突然俯!紧紧地抱著她。 “怎么了?”希雅任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不太明白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真危险,若是我来迟一步,你就要被那头魔兽虫吞吃入月复了。”一思及那种可能性,他的心脏霎时整个拧转过来,惶恐得不能自己。 “你真的就在我怀里吗?”修德雷修长的手指轻绘著她小巧的唇形,他含住她的唇,柔柔地轻吻,彷若她是易碎的水晶般;直到发觉她的小手悄悄环上他的颈,他才放纵地探吻她,满足地享受她甜密的热情。 希雅躺在他怀中喘息著,沉醉地偎著他的胸膛。 “其实它不是故意盯上我,因为魔兽虫的眼睛已经退化了,只能靠嗅觉和触觉来捕食猎物……大概是我运气不好吧:” “该不是因为你是精灵族吧?”修德雷锐利地直视著她。 “那也是原因之一。对黑暗界的魔物来说,精灵族的血虽然是它们的克星,但精灵族清净的灵气却是最高级的美食,可以增强魔力。” “可惜它找错对象了,白赔上一条命。”他冷声说道。 她关心地看向他的伤处。“伤口还疼不疼?” “完全没事了,不像刚才毫无感觉,好像我的腿突然断掉一样。此刻的感觉很好,像在一瞬间,痛楚就全数消失了。” “那当然:我的血用来对付魔毒可是特效药呢,不然你的伤不会好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可以行动自如。”希雅笑得开怀。 修德雷看著她故作神气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情动地俯,快速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接著他不理会她的抗议,抱起她跃上马背,让她坐在他的前面!另一手则环紧她的腰,好让她坐得舒适。 她笑吟吟地靠坐在他怀中!满足地倾听修德雷的心跳。这时候她才想到没有见到迪伦他们,他们向来不都像是修德雷的影子吗? “怎么了?” “你商队的同伴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到森林里来?他们对你的护卫一向很严密.尤其是迪伦和维克恩,他们简直就像是你的影子。我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商队吔,是不是你的家族想磨链你,所以让你出来经营商队!但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找身手矫健的人当护卫?” “你很有想像力。”他扬眉,下了评论。 “你的意思是我想得不对吗?” “不完全对。” “那就是说我说中一部分了。虽然朵莉儿总是说我很迟钝,不过有时候我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她半转过身,喜孜孜地说著数日来观察所得。她早就觉得奇怪了,商队的每个人都对修德雷非常恭敬虔诚,就像面对祭坛上的大神官般。 她真的很有想像力。修德雷笑著倾,只手绕住她的肩!吻得她意乱情迷,气喘吁吁地瘫在他怀中。 “我想我已经对你上瘾了,我会尽快陪你去见神官长。你待在我身边,我才能真实的拥有你,没有顾虑。至於你刚才猜的那些事,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现在的你还太小、太单纯,我怕说出来会吓坏了你。” “我才没有那么柔弱呢!不过,你不可以再像刚才那样吻我,那是不被许可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见习神官呀!”她义正词严地说。 “我不答应!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和你亲热是天经地义,连神都同意的事。”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她太顽固了,不过那执拗的姿态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他该不会有被虐狂的倾向吧? “”天服侍神,就一天不可以违背戒律。神啊,我会虔诚地忏悔的。”修德雷双手捧住她的脸。 “你真的这么想?” “想什么?” “我吻你时你很配合的反应我,我们的吻是天生契合。”他修长的手滑过她娇女敕如花瓣的脸颊,轻卷著她的发丝。 “因为……那时我太激动了嘛!”希雅羞赧地低下头。 “我非常乐意使你激动。”修德雷邪邪一笑,倏地抬起她的脸,以唇印上她的,正欲与她辗转缠绵,突然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选在这个紧要关头,存心搞破坏啊?” “太好了,他们出现得刚刚好。他们一定非常担心你,所以你不可以生气哦。”她转开身子迎向众人,同时拒绝他的调情。 “算了!”修德雷笑叹著,也不逼她。 “对了,为什么你比他们先找到我呢?”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心灵相通嘛!” “胡说。”希雅瞪他一眼。 “真的呀:我们共分五路寻找,而我的直觉很准。”修德雷骄傲地回答。 远处的迪伦一马当先,兴一局采烈得几乎哭出来。“主子,终於找到你了。” “小姐也平安找到了。”维克思跃下马,敏感的察觉到主子不快的情绪。 修德雷冷眼扫过他俩,虽然不*局兴被打断了好事,但正事还是要办的。 他带领众人至原先的地点,指向魔兽虫的尸体,冷声命令道:“迪伦、维克恩,把那东西处掉。” “哇!”迪伦和维克思被吓得差点当场滑倒,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嗯……那是什么怪物?”迪伦捏著鼻子走过去。好臭,好想吐! “是魔物。当心点,要将它用火焰完全烧掉,不留一点灰烬,否则只要剩一点点都会成为剧毒。” “是。”迪伦指挥众人捡拾木头起火,毁尸灭迹。“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魔物的存在,看来流言并只不是流言。” “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维克恩提出疑问。 “『警告』吧!”众人大惑不解的视线从熊熊大火转向修德雷。 修德雷的目光不曾稍离火焰,神情冷淡地挑挑眉。 “怎么,你们真以为我来密利尔就只为了神殿的奉祀而已吗?自古以来,就传说我亚斯兰得到众神最多的眷爱。虽不知此地精灵之森传说的真假,但如果是真的,而魔物也真的存在的话,那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神圣的精灵之森出现,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警告了。”希雅仰首侧望著他淡漠的神情和在无形中散发出的迫人威严;这是他的另一面吗?好冷漠哦,冷淡又孤寂。但很奇特地,她并不害怕。 “修尔。”她拉拉他的袖子修德雷转向她,眼神在瞬间回复一贯的温柔。 “怎么了?” “一个晚上没睡,我觉得眼皮好重。还有,我不太会骑马,抱著我好不好?不然我会掉下马的。”她偎近他,眼皮像有千斤重。不过她很安心,只要有他在,她知道自己会睡得很好的。 “我会抱紧,不会放开你。乖乖睡吧!”他轻柔地抱起睡著的她,跳上马背。 达达的马蹄声有催眠作用,希雅的呼吸愈趋平稳。修德雷低首看著她熟睡的小脸,不禁眷恋地轻吻著她。 在半梦半醒之间,希雅犹听到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喃:“遇到你,出乎我的意料,是神赐予我的惊喜。不离、不弃,这是我的誓言,我绝不收回,绝不会放手。” lllllllllllll 棒日,修德雷陪著希雅回到神学院找到了神官长,把在森林内所看到的一切全说了出来,并将记载著魔诗的水晶隐藏在神殿的最深处,免得有人觊觎。 总而言之,退学处分成立了。 虽是预料中的结果,但过程顺利得教人讶异。 尤其神官长居然非常高兴她和修德雷有婚约——她很清楚修德雷的魅力,但直到现在她才了解他的神通广大。不过她很高兴能得到神官长的祝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严肃的神官长露出慈祥喜悦的笑容。 留下神官长和修德雷谈话,希雅走出院长室,准备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初她只顾著逃走,什么都没有带,就连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修德雷买给她的。 她有些眷恋地模著粗糙的石壁,简陋的小小房间是她十八年来的栖身之所,想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她走出房间,对迎面而来的朵莉儿露出善意的笑容。 看到她,朵莉儿吓了一跳!加快脚步走过来。 “真的是你回来了呀,希雅。”朵莉儿讶异地上上下下打量她。 “朵莉儿,我正想去找你和安迪丝呢。”她笑吟吟地说。 “安迪丝一到神殿门口,就被她父亲派来的人给逮回去了。你找我们有啥事?”朵莉儿没好气地问。 “向你们辞行啊。你们一直很照顾我,现在我要走了,当然要先向你们说谢谢。” 朵莉儿听了差点跌跤!她有没有听错?“喂!你搞错了吧?我是在欺负你地,你真是搞不清楚情况……说真的,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逃走,”光从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乖宝宝希雅居然有这份勇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希雅笑笑,知道朵莉儿其实挺关心她的。 “谁担心你了?你走了我就是第一名,我乐得轻松。”朵莉儿板著脸说。 “恭喜你。不过我不能参加你的授杖式了。”希雅真诚地说。 朵莉儿瞪著她。“我是在讽刺你呢,你居然还恭贺我?真教人受不了:既然你自动退学了,你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一起走?” “是呀。”希雅点点头。 “你连他是好人坏人都不清楚,就打算和他在一起?听说他是个贵族,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说不定他是看上你那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对你很好,等过几年玩腻了,就会把你抛弃了。”对贵族毫无好感的朵莉儿开始想像希雅悲惨的未来,担忧地说著。 “可是,我相信他。”她抬高柔美的脸蛋,绝美的笑容令人目眩。 “那就随便你了,反正那是你的事。” “谢谢你。”“评议会已经决定将我派往西边拉乌尔城的神殿担任正神官,如果那男人真的对你很不好的话,记得来找我,我会收留你的。”她可不想几年后听到希雅饿死在路边的悲惨消息。 这时,从后面传来低沉且带著怒意的声音—— “你少灌输希雅错误的观念,我当然会好好地照顾她。至於你说的事,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修德雷长腿一跨,强硬地把希雅搂住,远离这个企图替她洗脑的奇怪女人。 被修德雷浑然天成的威仪和散发出的怒气震慑住,朵莉儿怔了好一会儿,才又不服气地开口。 “希雅从小就在神殿的神学院里长大,几乎与世隔绝,除了学问方面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的有耐心照顾这样的希雅吗?”朵莉儿逼问道。 听到这番话,修德雷心中的怒意反倒平息下来。 他看过这名女神官的资料,她虽然嘴巴恶毒!却心软如棉,是属於面冷心善的人。怪不得甚少与人交往的希雅会提起她。 不过—他不容许其他人对他的女人有过多的关注,即使同是女人也不行。而被人质疑他对希雅的真心,更令他感到不快。 修德雷淡淡地瞧了朵莉儿一眼,懒懒地开口:“维克恩,去提小姐的行李。” “是。”站在修德雷身后的维克恩立即接过希雅简单的行李。 “喂!那个贵族……”被藐视的朵莉儿气得大叫。 迪偷看不惯她毫不尊敬的态度,马上冒火地顶回去,“我家主人有名有姓!你别一声一个贵族的,贵族得罪你啦?” “你……”看到这情况,希雅仰首看著修德雷俊美的脸! “修尔。”她明白他的怒气为何而来。 修德雷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闷闷地低语:“我不高兴。”希雅和他脸贴著脸,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真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你像个孩子。”她轻笑著偎紧他。“她人其实不坏。虽然我们在学业上一直是竞争的对手,但是她从来不曾嘲笑过我的身世。” “好吧。我只为了你让她安心。”修德雷挺直修长的身躯,不耐烦地看向仍在吵嘴的迪伦和朵莉儿;维克恩则在一旁看好戏。 “你们吵够了吧?”修德雷轻轻淡淡的”句话立刻压住了两人的争吵。 他徐徐说道:“我的保证不是对你,而是为了希雅,在这个世上只有她才值得我付出一切来珍爱守护。她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倾我一切来保护她。”修德雷眯起俊眸瞟视朵莉儿,“至於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因为这根本不关你的事。”这算是什么保证?朵莉儿气结。 但由此可知,这个男人对希雅是认真的,要不然那个狂妄的贵族男子才懒得对她说这番话。 “走吧。”修德雷说完,就迳自挟抱著希雅离去。 希雅勉强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探出半个头,朝朵莉儿挥著手。“保重哦,朵莉儿。” 朵莉儿哼了一声,“你自己才是吧!” 第五章 初春绽绿,维克恩将搜集到的有关情报,派人快马传回首都告知迈达亚宰相,好商讨对策;不过信中未曾提起修德雷找到了即将戴上亚斯兰国后冠的女性,想必到时迈达亚会非常地惊喜。 修德雷带著希雅一路赶回首都,至此,他完全卸去了商队的伪装,告知希雅他的真实身分。 在得知修德雷原来竟是亚斯兰王时,一向淡泊又与世无争的希雅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难怪所有人都对他如此恭谨,神官评议会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而神官长也毫无犹疑地信任他,答应让她随著修德雷离开。 而商队的真面目也揭晓了,原来他们是王家骑士团,也就是为了护卫王的安全,精挑细选的私人贴身侍卫,忠诚又毫不犹豫地执行王的命令。惊爆出来的内幕消息震得希雅七荤八素,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自小生长在与世隔绝的神殿里,根本不曾接触过外界!原本以为修德雷只是出身於略有势力的贵族家庭,没想到他竟是亚斯兰的王!她觉得他像生活在异世界,和她完全没有交集。 但显然修德雷比她早几步想到这一点,所以在远离密利尔数个城市,确定她没了退路之后才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没空胡思乱想。 这天中午,当他们停下来休息时,希雅才想到,自从她第一天去投奔修德雷,迪伦他们就像是她的护卫般,举止尊敬又恭谨,显然早把她当成未来的女主人。 真可恶,这些人居然团结地一致隐瞒她,真是……太忠诚了,令她好生佩服修德雷的领导魅力。 希雅随便在一株柳树下坐了下来,水灵的大眼瞪著眼前潺潺流过的小溪,心裹烦乱得像打了几千个结。 一个修长的身躯自在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生我的气吗?瞧你,眉毛都快打结了。”希雅撇过头,不理会他。 修德雷可不许她如此漠视他,伸手扳正她的脸庞。“永远不要背对著我。” “我现在不想看你的脸。”希雅垂下眼,闷闷地说。 “希雅,听我说。”希雅静默了一会儿,终究顺从地抬起头,对上他深情的眼眸。 修德雷拥紧她馨香软馥的身躯。拭瘁不远处有排杂树丛,骑士团未得召唤不敢擅自过来,隐密性足够,他可以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对不起,我不该拖到这么晚才告诉你。”他直直地看进她紫瞳的最深处,她的眼犹如最澄澈的水晶,透明纯净、不含一丝杂质。他捧住她的脸,吻上她的柔发、额眉和滴落眼角的一滴珍珠泪。 希雅水亮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小嘴因过度惊讶而微张。看来他真的很懊恼自己的隐瞒,而且急欲求取她的原谅,才会拉低姿态对她道歉。她很清楚,他外表看似温文,实则是非常我行我素的。 “你真的反省饼了吗?”她眨眨有些酸涩的眼。 “非常真心地反省饼了。别生气了,原谅我好吗?”希雅半眯著眼看著修德雷,忽然伸手用力捏住他的脸颊。 修德雷咿唔著不敢喊痛。天,她下手可真狠。 希雅过了好半晌才松开手。“我原谅你了。但现在我更不懂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想要我呢?以前我也曾经问过你这问题,那时候你说过以后会回答我,现在我想知道答案了。我并不是怀疑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修德雷叹口气。“是我幼时的憧憬吧,小时候我见过飞翔族的画像,觉得非常地震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呢?后来别人告诉我飞翔族其实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全部灭绝时,我还伤心了好久呢!所以,我在湖畔遇见酷似飞翔族的你时,就决定不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得到你。” “就这样?”她低头问。 “本来应该是如此没错,不过在更认识你以后,我发现你和我想像中的飞翔族完全不同,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看起来飘渺又不真实的精灵。你外表看起来虽然和他们一样,但个性完全不同,固执得要命,让我很意外呢:”修德雷特意朝她眨了眨眼,可惜变形的俊脸显不出帅气,反倒像小丑。 “你的脸看起来好奇怪。” “不许笑,这都是你的杰作。”他恶声恶气地说。 希雅的眼神滞留在修德雷红肿的脸颊上,勉强板著脸,可最后仍是笑了。“嘻嘻,好好笑哦。” “能博得我的初恋情人一笑,这也算是另一种收获吧。” “咦?”一我初次见那幅画时,觉得非常地震撼。”修德雷狡烩地看著她。 “你说过很多次了。”希雅小声说著,心里起了种怪怪的感觉,酸酸涩涩的,很不好受。 修德雷看出她不自觉的醋意!得意地笑了。“最接近神明的最后精灵,有许多人尊崇爱恋著他们,我自然也不例外。” “噢。”希雅避开他的眼神。他到底想说什么啊?赶快说完吧,就算他只是因为她是飞翔族才喜欢她,她也不在乎。因为她真的、真的爱恋上他了。 “传说中的飞翔族有如神明一般温柔慈和,是光明圣洁的表徵,但那太过於虚幻缥缈了,所以在模清你的真实个性后,我反而觉得高兴。虽然你很胆小、爱哭,而且又别扭执拗得要命,可是我就偏爱这样的你。” “真的?”她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修德雷摊摊手,继续说道:“没办法,谁教我被你给迷住了呢!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我看到的那幅画可能是一种预兆,容貌只不过是起因,你的个性和灵魂反而更令我著迷。所以你最好有所觉悟,因为我不会放手,我会紧紧抓住最初占据住我心的恋人。” 希雅只愣愣地睁大眼睛看他,什么都说不出话来。 “听完了我的告白,你还觉得心里有奇怪的感觉吗?” “你怎么知道?”她倏地红了脸。 “我了解你。”修德雷为她的惊讶感到好笑。她太单纯了,这样的单纯使他感到怜惜。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她低下头,环抱著膝盖坐在地上低问。 “知道。你不需担心,我会慢慢的教你,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可以学会的。”修德雷把她搂人怀里,在她耳畔低喃。 “你认为我办得到吗?你身旁的一切都好复杂,我没有信心。”希雅偎著他的胸膛,闷闷地问。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修德雷抬高她的脸,很温柔地询问。 希雅沉吟许久后才抬起眼,坚决地说道:“我……讨厌那样的自己。只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深陷在自责和无比的绝望当中。从看到魔诗的水晶到告诉神官长之前,那段漫长的犹豫挣扎就是对我的一种惩罚,我不想再受到那种痛苦的煎熬了。” 她抬起小手,用力搂紧修德雷的颈项,“我想要改变,想要重新开始,因为我讨厌那样的自已!因为我不想离开你,我想追上你的脚步,像你一样坚强。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我都不愿意再变回那个犹豫不决、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我。” 修德雷环紧她。“多久都无所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希雅仰首看他,语调带著哭音。“怎么办?我突然很想亲亲你吔。” “非常乐意。”修德雷大笑著凑上前想亲吻她,但因脸上的肌肉扯动感觉到疼痛,只有暂缓不偷香了。 希雅拿条毛巾浸湿贴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抚平他不悦蹙起的眉宇。“很疼吗?” 修德雷只希望能快点消肿,免得被迪伦和维克思他们察觉,那他的形象都没了。 “本来就不很疼,我是担心被属下看到,那才真惨。” “哦?”她不懂。这很没面子吗? “怎么回事?”修德雷正闭眼舒适地享受她的服务,忽然感到凉意瞬间离他远去,他讶异地睁开眼。 “如果你是担心颜面问题,我有更好的方法。”希雅捧著他的脸轻轻吻著,替他消去红肿。 老天,她竟主动吻他:虽然不是唇,但修德雷的心情仍瞬间高扬得有如飘浮在云端。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修德雷眉开眼笑地说。 “是消肿,这下你就不必担心让他们看到你脸上的红肿了。暗,那里有水,去照照是否满意。”希雅笑咪咪地端详著他的脸孔,指向小溪说道。 “是还好。”修德雷看著水面映照出的俊脸。 “什么还好?你以为我做得不够好吗?未免太小看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精灵天使,消除红肿这种小事根本是轻而易举。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重重地捏你一把,然后消除。” “但我只想要一半的过程。” 希雅一愕!“什么?” 修德雷唇边泛起奇异的笑容,“就是这样。”在希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他拉住她欲起的身子,让她倾跌至他怀中,俯首与她唇舌交缠。这浓烈的吻抽走了她所有的思绪,直到两人终於分开以呼吸新鲜空气时,她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我早说过,我对你上瘾了,那种点水似的吻怎么可能满足我呢?” “我又不是真的要吻你,你怎么可以趁我帮你治伤的时候偷吻我呢?这种行为是很要不得的,你应该要反省。” “你说的很对。”他点头,又偷吻她一下。 “你根本没有反省嘛!”她满脸通红地喊道。 “我不觉得做错事。不过我是逼你太急了,这点我会反省。”修德雷只手支靠在曲起的膝盖上笑睨著她,另一脚则优闲地伸直。 “我不跟你说了:迪伦他们可能需要帮忙,我去帮忙他们准备午餐。” “等等。”他唤住转身欲走的希雅。显然她是一时吓呆忘了时间,他的手下可不是那么没效率的。 “才不要。你自己追过来吧,不然只有等著吃残羹剩菜了!”说完,希雅便赶紧跑开了。 修德雷看向希雅离去的方向,仍沉醉在她晕红的俏脸里,很高兴又挖出她不同的表情。大概是在严肃的神殿长大的关系,她一向没什么表情,而现在,她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而他喜爱这感觉。 他快乐地走出树丛,脚步又忽然停了下来,眼神扫向不远处的骑士团,那儿像是有什么骚动,希雅正半蹲著看著躺在地上的一名骑士。 他皱著眉走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王。”迪伦抬起头,恭敬地喊。 “是罗克不小心碰到紫棘草,手掌整个发炎溃烂了。虽然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是我们所带的药刚巧都用完了。”维克恩语气冷静,迅速地报告最新发展。 修德雷来至罗克面前,看著罗克包扎后肿成两倍大的手掌。 “罗克为什么会误采紫棘草?那有剧毒啊!” “他本来是想去采莉路车的。”另一名骑士席克回答,“因为他刚才不小心把装著驱逐毒虫的莉路车汁的瓶子打破了,而接下来的数天,我们又都将露宿在荒郊里,所以他急著想弥补。” “紫棘草和莉路车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连味道也相同,罗克经验不足,一不小心就看错了。”迪伦急急地解释道。 “这是我的疏忽,我不该让他一人去的。”维克思惭愧地说。 “但是紧急治疗的药物只能维持一晚,而到下个城镇还有三天,必须另想办法。”身为王家骑士团的团长,他负责指派骑士任务,因为罗克的资历最浅,所以没有给他过於困难的任务,没想到他会偷偷的跑去。 “王,现在该怎么办呢?”席克焦急地问。他是罗克的兄长。 修德雷看向希雅,希雅向他点点头。 看到她眼里的笃定,修德雷问道:“你知道他的伤如何治疗吗?” “大致了解。用银炎花的花叶根磨成泥,再加上清净的露水,敷在发炎处,两天就可以痊愈了.昨晚是满月.银炎花应该还没有完全枯萎,快点去找找看.记住! 长在愈阴凉地方的花朵愈好,因为带著满月之夜露水的银炎花,效果是最好的。”希雅详细解释著花药的用法。 不一会儿,大家就分头找到银炎花回来了。 “小姐……这个行吗?”席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著花问。 “可以,还沾有露水。不过毕竟已经过了一个早上,药效大概会迟上两、三天左右。”希雅吩咐席克赶紧把花药涂在罗克的手上,以免伤势加重。 修德雷在一旁,看著她冷静自信地处理一切。 “你的医术不错。” “这是当然的啊:我曾是见习神官嘛。虽然是半途被退学,不过我也修完了全部的课程呢。”希雅自傲地说著。 神官通常也兼任药师,因此必须学习医术与药草的知识。除此之外,从历史、地理、天文、数学到诗文,所有可能会用到的技能,他们都要学习。他们在神学院里所接受的严格教养修业,其实并不比贵族逊色多少。 “不可惜?”修德雷笑著低语。 “才不呢!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她横了他一眼。 “非常清楚。”“况且,你可能允许我离开你,回神学院去吗?”她轻笑地问。 修德雷斩钉截铁地答:“不可能。” “所以根本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嘛,曾经我以为自己会从神学生到见习神官,再到正神官一路走上去,所以一直很努力,因为我非常地尊敬神官长,把她当成我的精神支柱。”一直以来,她就想获得她在乎的人的赞同。 “现在你有我了。”修德雷将她拥得好紧。 “我知道呀,所以我很幸福,而且我也知道你会让我更幸福。所以,这一次我也会非常努力的。”希雅仰著头看他,脸上笑容灿烂。 “你一定可以的,我保证。”“你好有自信,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能够如你所说的”样。”她真的好佩服他。 这时,席克兴奋地跑过来对希雅说:“小姐,我弟弟说他的手好多了,看来很快就会痊愈了。真是谢谢你!” “没那么快的,银炎花只是缓和了它的毒性。剩下的药汁要仔细地保管,起码还要继续敷三天。”她对席克解释,对他的感激有些不自在。 “若每个人都当你是神医,以后我想见你可不容易了。”修德雷感叹道。 希雅噗哧一笑,“真巧,我也是这么想呢!” 修德雷疑惑地挑高眉,“我说了什么那么好笑?”他喜欢看到她的笑容。 “修尔,你是一国之王,国事繁忙,说不定我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你一面呢!”她调皮地说著,笑弯了腰,让他气得想搔她的痒。 很快地,希雅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大家都很高兴她能坐上亚斯兰国王妃的位子。 lllllllllllllllll 一行人回到首都!迈达亚宰相得知消息后非常的震惊。 令人讶异的不仅真的有魔物存在,而且修德雷还自己带回来一名女子,说要娶她为妃。 他们回宫当天,前来迎接的除了迈达亚等重臣之外,还有修德雷的幼时好友! 多利亚国王凯利斯多,而所有的人可以说全是傻愣地目送修德雷拥著希雅进宫的。 在亚斯兰王宽广的寝室里,修德雷刚沐浴完换上轻便的衣裳,挥退替他更衣的侍从,整个人陷人柔软的躺椅里,看向倚在窗边,静默地轻啜酒液的凯利斯多。 他懒洋洋的开口,划破一室的沉寂。“今天你来找我,不只是想见见几年未见的好友吧?想必我带回来那些有关的资料你已经全部看过了,你有何感想呢?” 凯利斯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忽然笑了起来,挑眉说道:“我很惊讶世界上居然还有飞翔族的存在,而且千年前早就该消失的魔物又跑出来做怪……可是比起这些,有一件事情更令我震撼。” “什么事?” “那个精灵啊!修尔,你对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希雅·伊凡德,还有,在这方面,我从不打诳语。”修德雷淡淡地说著,目光直视著凯利斯多,眼底的沉肃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是在说笑。 凯利斯多摊摊手。“好吧。照你的说法,这位希雅·伊凡德小姐对你具有与众不同的意义。可是,她是个精灵啊!” “那又如何?”他只是轻笑。 “迈达亚不知会怎么想?”凯利斯多想起他的惊异莫名,倒觉得他满可怜的。 修德雷可不在乎那些。“迈达亚?我想他会高兴得痛哭流涕。他盼望我娶妻已经好久了,我连在梦里都听得到他的唠叨。”“那也不能怪他。以前你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文件库里的求婚书堆积如山,光是处理那些,他就快焦头烂额了。真是怀心眼哪!”凯利斯多很可怜迈亚的处境。 “他现在用不著烦心了。”修德雷起身,拿起长袍自行更衣。 凯利斯多看向他,对他的轻松不以为然。“修尔,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晚上的宴会吧?表面上虽说是为你接风!实际上却是选妃大会。这回迈达亚可是卯足了劲,精挑细选出容姿才貌皆最上乘的佳丽,甚至包括了乌鲁尔国的公主。听说该国的第一公主茜莉玛自幼即以美丽温柔、贤德大方名闻大陆,求婚者多得不得了。” “既然如此,那她干嘛还来凑热闹?何况乌鲁尔七年前还试图向我亚斯兰国开战,要不是念在上代还有点交情!我根本不会让他活著回国。要是你中意那个公主! 大可以向乌鲁尔请求缔结婚约,充实你的后宫。”修德雷建议好友取而代之!他反倒省了麻烦。 “修尔,你真不懂怜香惜玉,我见过茜莉玛公主,温柔似乎有待商榷,不过真的是个娇媚又有教养的大美女。不过人家中意的是你,我没理由横刀夺爱。”凯利斯多对茜莉玛公主的印象颇佳。 修德雷冷哼一声,“焉知她是不是用怀柔政策?” “你真是……”凯利斯多无话可说了。 修德雷斜倚在大椅里,淡淡地笑说:“我不在意她来这里究竟是不是有所图谋,只要她敢卯上我,我定当奉陪到底。不过她最好先想清楚,是否担得起得罪我的后果,因为我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这点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凯瑞。”凯利斯多一坐上窗台,半眯著眼看向修德雷炯锐的蓝眼。这小子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叫他的小名。 他不情愿地开口,“还真是被你给说中了。近来探子收到不少情报,很显然地,这位学不乖的乌鲁尔王又打算惹是生非了。我真同情老乌鲁尔王,他怎么会生下这种无用的儿子?” “与其担心他毁了先人的名声,不如先立好对策吧:虽然是庸才,但他到底还是一国之王,他的无能足以引发战火。”他冷淡地打断凯利斯多的感叹。 “我知道了。”凯利斯多跳下窗台,踱到修德雷面前。“论公,我身为多利亚国王,有责任保护人民。论私,我是你的多年好友!所以受到迈达亚的请托,要你无论如何,务必参加今晚的宴会。”他一脸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你这也算是我的知己吗?我才不去,我的心中早已有人了。你是知道我的个性的,只要是我要的,蛮抢横夺也要得到手,但我不要的,捧到我眼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修德雷明白地拒绝。 凯利斯多垮下脸,自知接下了苦差事;偏偏他又从小拿迈达亚这位爷爷大臣没辙。 “真的吗?那迈达亚一定很伤心。他费了很多心力去策画布置呢!”凯利斯? 拉长了声音,不信他会无动于衷。 修德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凯利斯多,我走前只告诉迈达亚会考虑,谁叫他自做主张办选妃会?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来得?这件事该不会你也有份吧?”他锐利的眼紧盯着无处躲藏的凯利斯多。“算了!就当尽一次国王的义务好了,总不能让迈达亚辛苦。不过你?也别想躲,跟我一块儿去。虽然你已有许多妃子,但多利亚王国正妃的位子可还是空着呢?” “修儿,你……”凯利斯多目瞪口呆地指着修德雷。 修德雷拉唤人铃。“你们两人既能联手对付我,就要有所觉悟。总之,我不过是个旁观者,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王妃人选。而且我和风流的你不一样,我只要一个王妃就总够了。对我而言,只有希雅才有本事撼动我的心,其他女人皆不足道。” 凯利斯多一想到自己也变成猎物就冷汗直流。“等等,修儿。”他喜爱追求降? 服美女,可不代表他乐意被她们狩猎。 “哎呀,差点忘了。”修德雷忽地一弹指。 “怎么,是不是想通了,决定去展现你致命的吸引力?放心,我会以好友的身分在旁鼓励你的。我以崇*局圣洁的精神和心灵发誓。”凯利斯多还以为他想通了。 “你现在的誓言一文不值。”修德雷看也不看他,迳自打量镜中的自己。“嗯,虽然时间早了点,不过各国嘉宾云集,可以说是最好的时机。我决定在今晚的宴会上介绍未来的王妃让大家认识。这主意不错吧?” 凯利斯多上上下下打量著修德雷,他俊美的容颜,在换上亚斯兰的王族服饰后,更显得俊逸优雅。唉!今晚宴会上闺秀佳丽们的眼泪大概会流成河。 “你还有意见吗?”修德雷的眼光终於调向他。 凯利斯多摇头,怕一开口就被扣上友情的大帽子,代友出征去。 “很好。”修德雷笑著整整衣襟!转身对凯利斯多说道:“凯瑞,你我都是迈达亚从小看著长大的,他就像是我们的亲人一样,我并不希望使他难过失望,但我仍然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这是我的坚持。现在,我终於遇上了我的银发精灵,她才是我所要的人。” “修尔,你真的改变不少。”凯利斯多看著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也为好友高兴。 修德雷披上披风,看著窗外澄蓝明亮的天空,眼底浮现温柔的光芒。 “的确。我若没有遇见希雅的话,或许一辈子都有颗石心。”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喂:你上哪去啊?”凯利斯多高声叫道。 “当然是去迎接我未来的新娘。”修德雷的声音远远传来。 llllllllllllllll 希雅穿著一袭紫色朴素的长袍,坐在繁花盛开的花园一角。 她没进到凉亭里,就坐在走廊下的石头上,看著花圃发呆。 不知怎地,在进了王宫之后她积压的紧张感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惶恐的感觉袭上心头,她觉得双脚发软,不知该如何是好,於是想也没想就跑走了。 现在那群侍女一定乱成一团了吧? 唉,她真是没用呀! 她不是早就决定要努力了吗?那么她现在又惊讶个什么劲儿呢?或许是真正进人王宫后,她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没再有退路,所以吓坏了。 她还是这么地软弱。 不,这样是不行的!要是再不坚强一点的话.她又要开始犹豫不决!变回以前那个不中用的她了,她讨厌那样。 而且,她已经和修德雷有过约定了。 他说过,不会让她离开他,而她也答应了。如果她毁约的话……嗯,后果绝对是不堪想像,可能比天神的怒气还可怕呢:不知不觉中,她竟也习惯他那过强的占有欲了……嘻!想起来好像有点糟糕,可他顽固得像颗硬石,说不通的。 她轻轻地低笑起来,不知从何时起,她也离不开他了…… 她柔柔地低唤著修德雷的名字,伸出一根手指轻触花苞,让它霎时盛绽开来,感觉像是她的勇气也跟著伸展开。 再试一次吧! 一只大手突地包握住她的小手,那感觉是那么的熟悉。 希雅讶异地仰起头,手上传过来的暖意让她确信这不是幻象;她愣愣地看著他,另一只小手不自觉地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 修德雷走下阶梯,不顾一身华服就直接坐在石阶上,只手就把希雅整个人抱进怀里,蓝眸盈满温柔的笑意,俯下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决定好了吗?” 希雅怯怯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他总能知道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因为我很熟悉你的气息,才找得到啊!”他搂紧她,低低笑说:“我的精灵在呼唤我,所以我便来了。这里是王宫里最幽静、绿木最多的地方!我想你会在这里,果然被我找到了。” 希雅开心地笑了,拉低他的头亲吻他。只要有他在,无论怎么样的试验、磨链,她都有勇气去接受。 “告诉你,我不是在害怕哦。” “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反手环搂住她,给她一记缠绵疯狂的热吻,很高兴她不再钻牛角尖。她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乐於推她一把。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轻唤她的发香。 “我们该回去了吧?今晚的宴会里,我要介绍未来的亚斯兰王妃,让大家认识你。” “不是说再等一段时间?”她吓得从他怀中抬头。 “我等不及了。”她太单纯,学不来宫廷内的尔虞我诈,公她的身分是保障她地位最好的方法。 希雅低著头,犹疑地说:“可是我才刚到这儿来,我应付得来吗?我不想让你丢脸。” “不会的。”他诱哄著,“试试看好不好?我想看你盛装打扮的样子,你一定是宴会里最耀眼的一颗星,而且是专属於我的星星。我还想介绍你认识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恶友,不过他是个公子,你可不能迷上他哦!”修德雷假装很担心的说。 “我认为不可能会有人比你更耀眼。”希雅认真地看著他。 “你就是了啊,不过你是我的。”他心满意足地搂紧她。 “你不明白啦!”希雅半跪在他的膝盖上与他平视,搂住他的颈子。 “哦,可是我喜欢听你这么说,更*局兴你对我有这种想法。”他乐不可支地吻她。 “真的嘛!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闪耀著好像神一样的光芒呢。”她漾开绝美的容。 修德雷痴痴地凝望著她的笑容,感觉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他捧起她的脸,额抵额,眼对眼,真诚地对她说:“至少,我确定了一件事——我们的心中,彼此都是最耀眼的。” 第六章 入夜了,今晚的亚斯兰王宫极端热闹。 迈达亚一手安排策画了这个宴会,广邀各界贵宾,不仅是各国的公主贵族,几乎是所有稍具身分的闺秀千金都受到了邀请;名义上虽然是欢迎修德雷的归来,实际的用意却不言可明。 原本迈达亚举行宴会的目的就是希望即使王眼高於顶,也会有看得上眼的美人,使亚斯兰国王室的传嗣有望,到时他就算卸下肩上的重责大任了。 哪知道宴会还来不及召开他就得知,主子的感情有重大进展。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冷得像千年冰山的主子,自遇见伊凡德小姐后就不断融化,性格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多情到泛滥成灾的地步。 噢,天呀,地呀,这绝对是众神及先王的保佑:迈达亚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只要能让原本讨厌女人的主子中意到愿意娶她为妃,不管她是谁,他都绝对高举双手赞成;而新王妃竟然是位精灵天使,这真是神佑亚斯兰呀:但许多被邀请来的贵族小姐们可就不这么想了。 怀抱著希望而来的各国美女在得知希雅的种种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修德雷这道难以跨越的冷漠高墙,竟在舞会举行前就先被人给征服打破了,也就是说,她们全都没指望了。 众美女原本以为到时可以各凭本事运气来竞争,看谁能登上亚斯兰王妃的宝座,现在她们却不战而败,因此谁都不服气。 尤其乌鲁尔国的第一公主茜莉玛,在应邀而来的名媛千金里,她最有可能雀屏中选,现在变成这样的情况,也以她最无法接受了。 此时修德雷偕同希雅盛装出现在宴会现场,等於当众告知所有人希雅的身分。 他们一走进会场,大厅霎时静默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均投注在这对令人又羡又妒的璧人身上。 “希雅小姐,你绝对想不到我有多么高兴见到你。没有你的话,说不定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王娶妃了,那样的话,我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无颜面对先王和先王妃啊!”迈达亚排除万难地直冲到希雅面前,兴奋地发表感人演说。 “谢谢。能看到修尔说的『爷爷宰相”这么高兴,我也很高兴哦!”希雅微笑地看著他慈祥的脸容,对这个真心疼爱修德雷的老人很有好感。 “嗯哼!”修德雷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 他正想转移话题,却看见迈达亚暗中朝他使了个眼色,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修德雷的脸色一沉,他很清楚迈达亚想说什么,也早就发现到那些女人不善的眼光了。 全场唯一没发觉的大概就只有希雅了,他要趁她未注意前把事情解决掉。 修德雷低下头看著正左顾右盼的希雅,知道她还不太习惯这种场面。“觉得如何?”他环搂著她的腰际,轻声询问。 “还满有趣的。”她露出浅笑。 “不讨厌吗?”他欣喜地又问。 “如果只是偶尔的话。”希雅仰首笑看著他。富丽堂皇的殿堂.乐师所奏优美的乐声,舞娘绚丽的舞姿,都令她眼界大开;但比较起来,她还是喜欢微风掠过林间!鸟呜枝头的风景。 “都依你。”他应允她,语气藏著浓得化不开的蜜意。就在此时,会场另一隅的骚动扰乱了他们的两人世界,修德雷不经意地扫视骚动来源,原来是他的恶友,多利亚王凯利斯多出现了。 看那群女人宛如潮水般几乎淹没他,修德雷真想为他一掬同情之泪。 “晚安,伊凡德小姐。本人是多利亚国王凯利斯多·黎·亚雷克。能见到未来的亚斯兰王妃,我深感荣幸。”凯利斯多辛苦地从一堆女人中挤出来,边整理著被扯歪的领巾,企图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 “你居然过得来,真不容易。”修德雷取笑他的狼狈相。 “险些就被那些女人给生吞活剥了。”凯利斯多抹了把冷汗。 “看来还是你聪明,一出场就点明希雅是王妃唯一人选,叫其他女人别痴心妄想。”不过看那些女人由爱生恨的目光,可能还不会善罢甘休。唉,受欢迎的男人真辛苦。 “希雅!这就是我的恶友,凯利斯多。”修德雷扬眉笑道。 “喂!你少胡乱抹黑我的形象,我可是正人君子。”凯利斯多慎重地说明。 “你善良?那天底就没恶人了。喂,帮我照顾一下『未婚妻”,迈达亚有事找我。”修德雷嗤之以鼻。不过这小子来得正好,他不能单独把希雅一人留在这堆如狼似虎的女人手中。 “我没有那么柔弱。”希雅皱皱鼻抗议著,不太高兴他老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我知道啊!”他笑著轻吻她的额,顺著她柔亮的银发。 “那你还这样。”她嘟起小嘴。 “哦!那么这样如何?”他出其不意地轻啄她的红唇。 即便是站在角落,他们仍是非常地引人注目。看到他们亲昵的举动,”道幽怨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射向他们。 修德雷冷淡地看了目光的来处一眼。 “王,乌鲁尔国的茜莉玛公主想见你。舞缓筢她很快就要回国,所以请我无论如何定要代为转达。现在她就在这里,要不要见她?”尽责的迈达亚指著站在不远处的茜莉玛公主。唉,要是早知道王有了对象,他才不会那么多事。 修德雷眯起眼,蹙眉看著走上前的茜莉玛。 她想干啥?是对富饶的亚斯兰国有所图谋,还是对他本人有意?不管哪一种,他都无意配合,不过他希望能弄清乌鲁尔的企图。 “请她过来。”修德雷冷冷地说。 他上次没直接攻破乌鲁尔的国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她还想怎样?如果乌鲁尔王又忘却教训的话,他很乐意再提醒他。 “公主,你找我有事?”修德雷双臂环胸,看著略带紧张的她,冷淡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您好,亚斯兰王。我们还是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茜莉玛·蕾·乌鲁尔,乌鲁尔国的第一公主。” “我知道你是谁。你我两国之间的关系尚处於紧张状态,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场宴会。有话请直说,我还其他的事要忙。”修德雷对她宛如玫瑰般娇艳的容貌完全不动心。 茜莉玛的脸色马上变了,她勉强保持著良好的教养说:“我只是想说,很高兴有这个机会瞻仰王的风采。” “多谢你的赞美。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我预祝你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但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就不必多说了。乌鲁尔王若以为派你来能起什么作用,那就错了,而错误的代价只怕他支付不起。” “我的确是应王兄的要求才来赴约的,但我并无恶意。”茜莉玛解释。 “你看来比令兄聪明许多,想来不会学他的愚昧。”修德雷挑起眉,嘲讽地说道。 茜莉玛有些沉不住气地说:“我来贵国并没有其他的用意,请不要把我当成敌人,即使这次确是我王兄希望我参加的。” “哦?”修德雷倒讶异她的坦白。 “王兄希望我能促成两国联姻.”她娇羞地说明目的。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王兄对以前所做的事很后悔,他认为不该破坏两国的友好;他愿意以联姻来弥补。”她清楚明白地说明来意。 “以你为牺牲品?”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我并不觉得那是牺牲。在我刚知道王兄的意思时,的确非常地犹豫;但我在看到请帖上所附亚斯兰王您的画像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参加这一次的选妃宴会。” 她羞红著脸容!娇声细气地说,显然早把修德雷当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修德雷表面上仍轻松地笑著,心底却正在大骂迈达亚居然将他廉价大拍卖。 “这件事我事前并不知情。”他简洁地说,不过口吻已不如先前刺人了。 “我知道。即使这个宴会里聚集了各国佳丽,但和她们相比,我也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位公主。”茜莉玛坚定地说著。 修德雷双眸扫过眼前的茜莉玛,唇角挂著一贯莫测高深的浅笑。 “我承认你很美,而且举止优雅,不论当哪一国国王的王妃都不会失礼,但我已经决定娶希雅为妃,此生也不会再娶其他女子,所以你要是抱著这个目的而来的话,那你最好放弃。” 茜莉玛不甘心地质问:“既然你认为我的美貌、才情、仪态都足堪为一国之母的话,那为何连竞争的馀地也不留给我?这太不公平了:” “感情的事哪有公平可言?遇上了就是遇上了,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茜莉玛浑身僵硬,怒气令她轻率地冲口而出:“即使她是来历不明的平民川” 修德雷的眼神转为冷冽。“不管她是平民百姓,还是血统尊贵的贵族,那都不是你该管的事。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亚斯兰王国的王妃。” “为什么你只要她?我知道伊凡德小姐宛如精灵般美丽,但我的相貌也不输她啊!”她不死心地说。没有得到令她心服的理由,她绝不会轻易地退出。 “不为什么。”修德雷漠然回答。 “你……” “我选妻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我的妻子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轻侮。在今晚之前,你只见过我的画像,能知道我多少事?相信除了我,你还有许多选择,而他们都会非常乐意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奉劝你抓住身边的幸福。”他的劝告字字如剑诛心,听得茜莉玛痛苦无比。 “不对!我的感情并没有那么轻浮。除了我,我还怀有我王兄的期待,以及乌鲁尔人民的盼望,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不承认我茜莉玛·蕾·乌鲁尔会输给希雅。 伊凡德,我一定会赢!”茜莉玛不服输地说。亚斯兰军的强悍素来闻知於大陆诸国,而七年前的兵败仍然是乌鲁尔人民的噩梦;基於人民和她本身的双重期盼,她一定要据获亚斯兰这位桀骜不驯的年轻君王。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不会饶过那个人的。而且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输赢,恋慕我的女人何其多,难道我就得一一接受不可吗?你不是笨女孩,别傻得挑惹起我的怒气,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她打什么主意明显可知,修德雷先行警告她。 “你一向这么残忍吗?”茜莉玛不敢置信地问。 “茜莉玛公主,我好话说尽,至於听不听就在你了。记住,动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希雅是他的人,没有人能在他的羽翼下动她一根寒毛。 修德雷温文的笑著,笑意却未达到眼底.茜莉玛被他冷冽的眼神骇得发抖。 “你真的那么重视她?”她气苦地质问。 “没错。”修德雷答得乾脆。 没再理睬她,修德雷的眼光再次转开,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悦地蹙起眉。 “我还有其他事,失陪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茜莉玛只能气怒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 丙然,能吸引住他的目光的,就只有那个银发紫眸的神秘美女。 在会场另一隅的希雅浅笑盈盈,轻晃著酒杯!倾听凯利斯多的妙语如珠。 她紫眸一亮,看到迎面而来的修德雷对她摇摇头,又抿唇一笑。 “希雅,听我说了这么多,你现在应该知道那小子的恶劣本性了吧?怎么样,想不想考虑多利亚王国的正妃之位?我和修尔的身分、年龄、容貌都不相上下哦!” 凯利斯多浑然不知危险将至,绅士地欲弯下腰行礼。但他的动作陡地僵住了,眼光冻结在全身散发危险气息的修德雷身上。惨了,这下子他的安危堪虑。 修德雷冲著他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伸手往他肚子上揍了一拳。 “你想杀人啊:”凯利斯多抱著不停翻搅的胃部。痛死人了! “我只叫你帮我照顾一下『未婚妻』,谁叫你横刀夺爱啊?”修德雷毫无悔意地说。哼!没杀了他就算他走运了。 “开开玩笑也不行?”凯利斯多揉著肚子。看样子,修尔比他想像中更认真。 “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否则就不是一拳能了结的了。”修德雷一把搂希雅人怀,随手指向不死心又跟过来的茜莉玛,对凯利斯多说道:“那女人交给你了,你负责摆平她,我要和希雅先离开。”他不等凯利斯多回答,迳自拉著希雅离去。 “喂……”还半弯著腰的凯利斯多根本来不及拉回他俩。唉,谁教他被逮个正著……不过那位公主可也是位大美人,去逗逗她也好。 离开宴缓筢,希雅被修德雷拉著快步走过幽静的走廊,停在一扇沉重华丽的门扉前。 “慢点,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步伐过急的希雅差点跌倒,连忙攀住修德雷的身躯。 修德雷反手搂住她的腰际,紧张地说:“我太心急了。没事吧?” “我没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门扉,感到这里的感觉不同於别处,围绕著某种很令人怀念的温馨感觉。 “是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想让你看看。”他推开门。 “这是……”她紫色的眼睁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是一幅同人高的画像,上头画著一对男女,男的蓝眼黑长发,容貌酷似修德雷,女的则是长长的银发配上淡紫的眸,背上还有一对大大的羽翼,两人依偎在一起,显得亲密又和谐。 “这是亚斯兰初代国王和王妃的画像。”他指著画像说。 “怎么可能?”她倚在他怀里,盯著画像低喃。 修德雷好笑地抬起她的小脸蛋,落下温柔的吻,深情宠溺的目光几乎把她融成一摊水。“为什么不可能?” “除了我……还有别的“飞翔族”?”希雅眨了眨眼。 “这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修德雷有趣地看著希雅,没想到她会一时间呆呆愣愣地分不清年代。看她惊讶得小嘴微张的模样,真是愈看愈可爱。 “他们是怎么相遇的?通常飞翔族住在森林的深处,很少出现在人前的。” “据说在千年前,这位名为齐格飞·凡·塞耶·奥罗陆德的年轻国王,在精灵之森的一处泉水旁遇到了艾芙蕾莉卡,他的银发精灵!两人一见锺情,他就娶了她当王妃。这张画,也就成了亚斯兰王室代代相传之物。”受不住诱惑,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缠绵了许久,才喘著气放开她。 “这个故事听起来好熟悉。”希雅被他吻得有些恍惚!不太能集中意识。 “就像我们一样,我也是在精灵之森的泉水中遇到了我的精灵,一眼就彼此锺情,从此就分不开了。”修德雷心满意足,笑咪咪地提醒她的记忆。 “我们才不是一眼就彼此锺情哩,我那时是见习神官,正在进行神圣的净身仪式,是你突然闯了进来。结果,你自己决定不取消我的退学处分,又自己决定追求我,根本就没有问过我嘛:”窝在修德雷怀里的希雅不由得愈想愈生气,猛戳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当然是我说了算,不然照你担心东、担心西的小鸵鸟性格,等我娶到你的那一天,说不定我都白发苍苍了。”修德雷在她的耳畔诱惑地轻喃,“而且!真的在我们相对的第一眼,你没有对我留下特殊印象吗?我可是从那以后就忘不了你哦。” 希雅感觉到他吹拂的热气,弄得她耳畔脸颊痒酥酥的,全身霎时发烫了起来。 “你又说这种话。”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只说实话。”修德雷只手抬起她的下颚,直接合住她嫣红的唇。 修德雷交织出的情网如醉人的醇酒,令希雅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愈陷愈深。 她紫眸半合,任他在她的雪肤上留下一处处印记。 在他的热情探索下,她下意识地拉近他;修德雷撩起她如雪的银丝,啃咬著她纤细的颈项,看到原应留下伤痕的肌肤晶莹无瑕,这才惊觉到她应是无垢的精灵,他勉强平息胸中的冲动。 “还不行。”修德雷为她拉好衣领!拥住她瘫软的身子。 “什么?”希雅忙著站稳,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要在众神的祝福下拥有你。”他开口,眼睛却紧盯著她的肌肤。 “你别看嘛:”她红著脸说。 “别忘了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真的对我没印象?”他专注地问。 “怎么可能?你是那种能让人目光一亮的人,非常地耀眼哦!”她的紫眸国激情及回忆而发亮。 “像天神一般嘛!”修德雷套用她说过的话,露出得逞的猖狂笑容。他才不信希雅真的会无动於衷: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轻抚著她颈间的雪肤,另一手执起她柔若无骨的纤纤小手!一样的洁皙如白玉,看不到丝毫瑕疵,他怜惜地轻吻著。 她害羞起来,声如蚊呐,“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奇怪呢。我说过,精灵的自愈能力很强,不会留下痕迹的。” “但流过的血仍然存在,在我的心中,永不消褪。”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因你为我所流的血,我以修德雷·凡·塞耶·奥罗陆德之名誓言,我的生命将、水远属於你。” “为了身为精灵的我,所以你许下誓言吗?”不知怎地,这样的答案让她有些悲伤。 修德雷听了,沉思了会,而后摇摇头。 “或许开始时是吧,不过现在我的想法改了。你是精灵也好,不是也罢,都没啥大不了的。我爱的是你,而你凑巧是个飞翔族,如此而已。”对他来说,她就是他的精灵,只要能够永远拥有她,其他的事全是多馀的。 希雅低抽一口气,大大的紫眼瞬时盈满雾气!小手不禁掩住口,以阻止自己大叫出声。 “你对多少人许过这誓言?”她颤抖地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只有你。” “你不能后悔哦!”希雅激动地大喊,展开羽翼紧紧地环住修德雷。 她的愿望一直只有一个,就是忘了自己是飞翔族的事实,像其他人一样,过著普通人的生活。但在白己也不敢探究的潜意识中,她最期盼最期盼的事情,仍然是有人能够完完全全地接受她,不论她是人类或是飞翔族,没有任何排拒,完整地接受她的一切。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修德雷半懊恼半怜惜地看著她泪湿的面容!再一次对她说:“我的承诺是绝对的,从来没有人敢怀疑。” 语毕,他噙住她粉女敕的唇,一口吞去她的疑惑,辗转地与她缠绵。他倾注所有地吻著她,不容许她再有任何怀疑。 “还有怀疑吗?”热吻方歇,他贴著她热烫的脸问。若她回答有,他毫无疑问会再来一回合。 “你这人……”希雅喘息地瞪了他一眼,无法抗议。 “若还有的话,我不介意咱们再来一次。”他低下头又欲朝她吻去。 “别,我信你就是了。”希雅连忙掩住他的嘴,再吻下去她肯定会因吻而窒息。 修德雷咧嘴大笑,紧紧地搂住怀中的人儿。 就在此时,他眼角瞥见窗外的树影间,有个人影狂奔而去。 他英扬的剑眉紧蹙起来,沉思半晌,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跃上他的唇角。 lllllllllllllll 修德雷伸出五指捏住凯利斯多大张的嘴巴。“喂!回魂了吗?” 凯利斯多人大的拉下他的手。“你没看见我正在思考吗?” “思考什么?” “当然是希雅的事了。女人的嫉妒心一被挑起,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不可收拾的后果,现在希雅的真正身分居然被茜莉玛公主发现了,你还有心情玩?”凯利斯多被迈达亚一路拉到御书房,才发现出了大事。 “都是老臣不好,如果老臣不召开这个宴会就好了。”迈达亚深深自责。 “这又不是你的错。全怪这小子迟迟不肯选妻纳妃。”凯利斯多见不得迈达亚自责,赶紧开解他。 “但是……”迈达亚仍然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凯利斯多苦恼地踱著方步,瞧他虽未立正妃,不过侧妃成群,要是修尔肯像他一样,重臣们谁敢多说一句?所以说来说去,全是修尔自己的错。 “喂!修尔,你倒是说句话呀,别闷不吭声的。”凯利斯多知道就算自己好话说尽,迈达亚也听不进去,只有修德雷出马才有用。 “请你别再说了,多利亚王。”凯利斯多愈说,迈达亚愈是自责,但觉愧疚深如海,恨不得一头跳下去。 “我要说!迈达亚,以前你就是太宠他了,才会出这种事。”凯利斯多严正声明,看不过修德雷的悠哉。 沉思中的修德雷被他们争吵的声音拉回思绪,两手交握地看著他们。 “你们吵完了吗?”他淡淡地问。 “什么吵?我们都是为了你吔!”凯利斯多气得想揍他一拳。 “王,你对此事可有对策?”迈达亚忧心地询问。 “有两个方案。”修德雷徐徐说道。 “两个?什么方法?”迈达亚靠近桌面问。 “行不行得通?”凯利斯多比较关心这一点。 “这要问你了。”修德雷邪气一笑。 “我?”凯利斯多一头雾水。看到修德雷不怀好意的笑容.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修德雷看著他们。“凯瑞,那位娇艳多刺的公主,是你最中意的典型不是吗? 若你能收服她,自然什么事也没有;再不然,想法子封住她的口也行。怎么样,很简单吧?” 简单?凯利斯多板著一张脸,有苦说不出。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就算他的魅力再大,也不可能在一时半刻间就使人变心啊! 不过那位公主可真对了他的眼,那样的女人很适合当他的正妃。他正为后宫问题头疼呢,要是她一定可以搞定。 “还有意见吗?”修德雷的眼光来回在他们的脸上梭巡。 “王,你所谓的『封口』是?”迈达亚提出疑问。来者是客,若是失踪了,可不好交代。 “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说别让她走漏消息。就算要灭口,也不会在这里动手。” “正确。”凯利斯多赞同地一弹指,转身就往外走。再不想法子掳获那朵带刺蔷薇的话,修德雷会用什么手段那就难讲了。 修德雷默默地瞅著凯利斯多的背影。 多年的默契足以让他们明白彼此的想法。但愿凯端能成功,否则他就要被迫下重手了。 llllllllllllll 老天,那是真的吗?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茜莉玛慌乱地跑回卧室,不断地踱步,心脏仍不住地怦怦乱跳。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侍女长尤丝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亚斯兰王的新王妃而已。琳丽!去拿杯酒来,烈一点的。”茜莉玛缓过气来,吩咐侍女备酒。 “新王妃?可是宴会要在三天后才结束啊。”尤丝不解地问。王妃人选应该在三天后才会决定!难道……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话是没错,但亚斯兰王在宴会一开始时就宣布了正妃人选。”茜莉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琳丽端著托盘走进来,将酒具放在桌子上,茜莉玛拿起酒杯,不顾仪态地灌下。 “怎么可能?中选的应该是公主你才对呀!比美貌、比才情,你都是最好的,就算亚斯兰王眼高於顶,也一样会臣服在你的魅力之下。”尤丝不相信地说。 茜莉玛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忍不住强烈的呛咳起来。 “咳咳……新王妃不在被邀请来的公主之中,据说是亚斯兰王在旅途中遇上的女孩……告诉你,她不是公主,不是平民,她甚至不是人类!咳咳……”好辣,不过她正需要一些刺激来平复方才的冲击。 “什么意思?”尤丝疑惑地问。 “本来我只想追上去看看那女孩到底有何魅力,能让亚斯兰王如此迷恋她,没想到竟会看到那件事……亚斯兰王做了和他的祖先相同的事,娶了精灵天使为妻,可恶!若对手是人的话还有胜算,但是跟精灵……怎么争啊?”茜莉玛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公主,你喝醉了。”尢丝将酒瓶拿走,把她的话当成醉语。 “我可是看到了真正的精灵天使!”竟敢怀疑她的话! “你看错了吧?公主,精灵天使早在千年以前,新世纪开创的初期就已经灭亡了,而且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尤丝露出笑容.清楚地对她说明,摆明了就是不信。 “不,我真的看到了,本来我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我看到她的背上长出一双大大的白色翅膀,还飞起来了呢!”真不敢相信,原来传说中的飞翔族真的存在,而且还成了她的情敌。 “是吗?”尤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镇静地收拾好桌面,转头对琳丽说道:“公主有些醉了,你先下去吧!我来照顾就行了。” “是。”琳丽弯腰行礼,依言退下。 “如果对手是精灵天使的话,那你还想和她竞争吗?或者,你打算要退让?” 尤丝倒了杯茶给茜莉玛,轻声问道。 茜莉玛接过水喝下。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亚斯兰王根本对我没兴趣。不过最失望的应该是王兄吧:他难得这么认真的。” “不,只要公主想,一定还可以赢的。”尤丝温婉地劝说,脸上忽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尤丝,她可是精灵天使呢,我怎么可能赢得了她呢?精灵的外貌,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的,连我都觉得她美得不可思议。”茜莉玛想起展翅飞翔的希雅,不禁自惭形秽。 尤丝意志坚定地说:“相信我,公主,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而且为了帮助公主,王上还让我带来了镇国的宝物呢:” “宝物?这宝物可以让亚斯兰王改变心意喜欢上我吗?而且既然是镇国之宝,我身为公主为何不知道?”茜莉玛奇怪地问。 “那是因为它一向被供奉在神殿的深处,只有继承王位者才得以见到,所以公主没听过是很正常的。”尤丝拿出一个用黑色的绸缎层层包裹住的盒子。随著布料飘落,阴森的气息立时弥漫室内。 “这是什么?它看起来好恐怖,而且好阴森的感觉……真的是供奉在神殿内的东西吗?”茜莉玛看著盒子里的黑色圆镜,只觉毛骨悚然。 尤丝小心翼翼地高捧著它。“这是『闇影镜﹄。” “闇影镜……它有什么功用?” “它能让你不希望见到的人消失。”尤丝阴狠地说。离开国都前,乌鲁尔王答应,若能趁著这次选妃宴伺机除掉亚斯兰王,就让她登上大祭司长的职位。 “不行,我不答应,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茜莉玛立刻反对。 一为什么?”尤丝问。 “我茜莉玛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即使心仪亚斯兰王,我也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对付别人,而且对方还是众神的使者——精灵天使,我不会答应的。”茜莉玛认为这种做法简直是亵渎神明。 “我知道了,公主。”尤丝垂下眼,遮住眸中的诡异光芒。 “尤丝,把镜子收起来,它看起来好诡异哦!”是她眼花了吗?黑黝黝的镜面阴合得像是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般。 “那是因为我国的主神兽空之神,也曾有过被称为魔神的时代啊:”尤丝冷冷地笑了,看著手扶著脑袋的茜莉玛。 “我有点头晕,好像喝多了……对了,传说创世的九颗星星曾有一颗坠落到地底深处,变成了魔神,创造出魔界,但是后来魔界被创始的光芒封闭起来,星星也回到天上了,那就是我乌鲁尔国的主神……”茜莉玛转头问她,“奇怪!为什么王兄会把宝物交给你呢?他一向不信任别人的。” “那是因为我是最佳人选。”尤丝一罪近她耳边小声的说著。她已经决定了,既然和公主说不通,就乾脆直接动手,反正她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当初她就是不甘心一辈子当一个无法出头的小祭司,才答应乌鲁尔王做这件事的,事到如今,哪有放手的道理?她悄悄地掏出一包药粉,轻轻倾入小鼎炉里,白烟慢慢的升起,一股甜甜的暗香在室内散发。 茜莉玛感觉她的头更晕沉了。“什么最佳人选?尤丝,你到底是谁?你是王兄派来的侍女长,可是你不是真正的侍女……” “聪明的公主,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不过你放心,我只是要你去做点事,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早上醒来后,你只会觉得像做了一场梦。”尤丝低低地柔声道。 “你……做什么?” “好孩子,我要你去接近那个精灵,想办法取得她的头发,一根就可以了。” 尤丝搂著茜莉玛,露出残酷的笑容。“那纯净无垢的精灵,会是最好的祭品:” 第七章 希雅漫步在森林里,吹来的微风舒服得几乎使她想振翅飞翔。 这一大片位於东侧的偏僻地带是整座王宫里她最喜欢的地方。 在森林的尽头连接著花园,再过去的草地上是她住的寝宫!建筑物小巧而温馨,没有其他地方的奢华,是完全属於她的小天地。 凉风吹来不熟悉的味道,不太像修德雷的气息。 希雅伸展双翅飞上树梢,远远地看到有人正从小径走人花园里。她显然不熟悉路径,才走了几步,就险些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 咦,是茜莉玛公主。 她连忙敛起翅膀落到地面上,有些意外地看著茜莉玛直直地朝她走来。 很多人都警告过她,茜莉玛对她最具敌意,因为如果没有她的出现,茜莉玛应该会顺利坐上王妃的位子。 希雅望著她美丽的脸庞,心里对她不是没有愧疚感,但是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修德雷也说了,即使没有她,他也不会喜欢上茜莉玛的。 希雅走近她,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彷佛雕像般动作僵硬,脸上没有表情,不像她在宴会上给人的印象,有如一株尊贵高傲的红蔷薇。 一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味道飘散在浓郁的花香中,希雅不确定地闻了闻,那味道令她感觉不太好,她开口叫了茜莉玛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茜莉玛霎时僵了下,脸上有了表情。 “啊!我终於找到你了,希雅·伊凡德小姐。我们并没有被正式介绍过,我就自己来找你,这么做实在很失礼。不过我有事情想和你谈,可以吗?” 希雅有些紧张地点点头,把刚才的不对劲感觉先抛诸脑后,朝站在蔷薇丛前的茜莉玛走去。 靠近了仔细一看,她真的是个大美女。绿眸以及火红色的长发,艳丽得犹如一朵灿烂盛放的红蔷薇,很难想像会有男人不臣服在她的裙下。 “谢谢你,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谈。我该如何称呼你?”茜莉玛礼貌地询问。 希雅踱到喷泉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微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希雅。请坐。” 她拍了拍石椅。她对茜莉玛的感觉还不错,但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看到茜莉玛坐下来又开始发呆。她忍不住唤道:“公主。” “啊?什么?” “你不是有事情找我吗?”希雅提醒她。 “有事……对了,我要一根你的头发。”茜莉玛彷佛突然惊醒过来般,一开口就提出奇怪的要求。 她的头发?希雅更好奇了,“为什么呢?” “不行吗?”茜莉玛的绿眸紧盯著希雅银灿的发丝。 “不是。” “那就给我吧!”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很好奇呢。”看茜莉玛那么渴望的样子,像是若不给她就要伸手拔似的。 茜莉玛呆了下,像是在想著理由!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你的银色头发很像精灵天使吧!人家都说精灵的头发有保护的功用,可以用来当护身符……你不答应吗?”好像是这样吧?她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自h己一定要拿到希雅的头发。 “不是的。”希雅笑笑,一根头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茜莉玛看著希雅拔下一根灿亮的银发,接过来收好后,瞬间脸上又出现迷茫的神情。下一秒钟,她就像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似的,对自己身处异地讶然不已。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何时来的?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是来找我的。”希雅讶异又有些担忧地看著她。“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好像有点怪怪的,需不需我帮你诊断一下?我读过神学院,在医药方面有足够的知识,有时也会兼任药师,帮忙医治病人。”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吗?”她气得俏脸变色。 “不是的,只是你刚才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我很担心。如果你不想让我看,那我去请御医好吗?”真的很奇怪,茜莉玛刚才的表现和现在差太多了,现在的她比较像那晚宴会上的傲气公主。 “你是傻瓜啊!”茜莉玛像看到白痴般地瞪著她。 希雅侧头想了想,有些迷惑地对她笑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很迟钝?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请你多包涵。”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精灵简直天真得不可思议,她们是情敌,而她竟然还担心她? “大致上知道。你是茜莉玛·蕾·乌鲁尔,西方乌鲁尔国的第一公主,本来是最有希望登上亚斯兰王妃宝座的人选。”希雅很老实地回答她知道的所有资讯。 “你知道?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茜莉玛吓了一跳。如果换成她,她绝对不会对敌手客气心软。 希雅反而无法了解茜莉玛的反应。她不舒服,难道要她丢下她不管吗?那她可办不到。她依然温柔地笑说:“如果我和修尔的恋情伤害了你,那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们事前并不知情。”她看著茜莉玛忽红忽白的脸,“我看,我还是去请御医过来好了。” “我没生病。”老天,精灵都是这么纯洁的吗?碰上这种情敌,她觉得自己简直要昏倒了。 “但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我扶你进屋里休息好不好?”希雅建议著。 “那还不是因为你:”她真的要被气昏了! “为什么……”希雅还来不及问清楚,一大束艳丽的红蔷薇突然插进两人之间,跟著一个男声在茜莉玛的耳边响起。 “不,亲爱的,那是因为你今天还没有看到我。”凯利斯多在茜莉玛身旁坐下。 凯利斯锲而不舍地黏上去。 “我只是一个热情的追求者,这次我送的是尊贵艳丽又神秘热情的多利亚红蔷薇,最能榇托出你高傲凌人的美丽。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决定了,茜莉玛公主,我要你当我的正妃。”说到后来,他脸上的喀皮笑脸渐转正经,害茜莉玛的心脏不小心多跳了一下。 “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这种事岂是你单方面可以决定的?”茜莉玛高傲地仰起头,冷冷的看著他。开玩笑,她可不是三心二意的随便女人,怎么可以随意更改标的物? “我是一国之王,当然可以决定。而且在被我追求之后还能拒绝我的女人,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凯利斯多理所当然地决定,一脸自信。 “你……你这种人……”茜莉玛几乎拿不住扇子,她真的要昏倒了。 “怎么样?”凯利斯多体贴地扶住她的玉手,关心地问。 “死缠烂打,脸皮简直厚到家了!”像赶苍蝇般地挥开他的手,茜莉玛决定暂时撒退。 “不这样我怎么追得到你呢?”凯利斯多不以为意,又黏了过去。 再也没力气和他争执下去,茜莉玛匆匆地对希雅说:“不管我是来找你干嘛的,等到下次没有干扰的时候,我们再谈。”说完,她拎起裙摆,转身就走。凯利斯多自然也追了上去。 希雅口自瞪口呆地看著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去。 “她已经没事了吗?”她喃喃道。 “显然是这样没错。” 希雅闻声回过头,修德雷正倚在树旁看著她,笑意盎然。 “你来了。”她开心地朝他奔去,搂住他的腰际。连续几天他都关在书房里批阅政事,害她都快得相思病了。 修德雷笑著点点她的鼻头。“一想到我的未婚妻被人骚扰,我哪还有心思办那些政务?我一接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顺便拉了凯瑞当饵。不过现在看来,那小子好像真的打算摘下那朵乌鲁尔的红蔷薇,移植到他多利亚的私人花园去。”这小妮子,也不想想这是何处,有什么风吹草动怎么瞒得过他? 希雅叹口气,放开搂住他腰的双手。“那么,你该回去了。” “你不想见我?”他反捉住她的小手,拧起俊眉。好几天没见了,她没理由一见面就赶人。 “你还有事没做完,不应该在这里的。”希雅低著头又催促他。 “只是这样?不是你不愿意看到我来?”修德雷抬起她的下巴,执拗地要问出答案。 “你欺负人!”她挣不过他的力道,气急败坏地低嚷。 “知道就好。那就说实话.我想听。” “我很任性的哦!”她仰首看他。 “我就是喜欢你对我任性,愈任性愈好,我不要你压抑自己。”她愈是开口要求,他就愈开心。对感情他很贪心,他要人也要心,即使只从指缝中漏出一点点,他也不容许。 “我好想见你。”她小声却清晰地对他说。 “我就是想听你这么说。在我的面前,你尽可以流露本性,我不在乎。”他低下头给她一记深长的热吻,他不要她隐藏住任何”面,他全部都要知道。 “我好想你哦!”她搂紧他,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温暖气息。 “那老实说不就得了。”他满意地咧开嘴。 “可是你好忙。”希雅嘟起小嘴。 “都忙完了。你未来的丈夫可是精明能干得很,处理那些国事轻而易举,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再加上迈达亚十分自责宴会的事—搅走大部分国事,只留下最重要的决策性文件给他处理,他自然乐得轻松。 “那你刚才又说没办完!害我担心。可恶!”她气恼地说。 “我来不及说嘛!”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来不及?!希雅的火气渐渐上升,小手捶打他坚实如铁的宽阔胸膛。修德雷任她发泄怒气,好一会儿后,才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也想你,真的好想。”他俊脸揉蹭著她的,思念之情狠狠地牵扯著他的脉动,火热的唇一噙著她粉女敕的唇瓣就再也不愿意松口,情愿就此吻到地老天荒。这段日子他忙得连晚上都睡在书房里,才几天就让他相思成灾;他再也不能忍受见不到她的生活,匆匆寻了个藉口,赶来见她。 “我不能呼吸了……”她嘤咛著,原本缠绕著他黑发的十指握成拳捶著他的肩膀,要他放开她。 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低低喃道:“你很没情调吔。”他都还没吻过瘾呢! “我可不想因窒息而死。”那太没面子了。 修德雷笑著拥紧浑身虚软的她。“你想,我还舍不得呢!”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著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她来找你做什么?” “她?”希雅疑惑地仰起头。 “茜莉玛·蕾·乌鲁尔,刚刚和你谈话的女人,记得吗?”他警告地轻点她的鼻头,不许她蒙混过去。 “我认为她不是坏人。”希雅认真地为她辩解。 “是吗?”修德雷懒懒地一扬眉,不予置评。 “只是……不晓得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她似乎有点奇怪,给我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有一下子!我觉得她好像换了个人般,很奇怪。” “这样吗?”嗯,看来他得当心了,她的直觉一向灵得很。 “公主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不动心?”茜莉玛公主又美又身分尊贵,他怎么一点也不动心呢? “你希望我这么做?”他反问。 “不行,你是我的。”她很快地否认,已渐渐能模清他的心思。要是回答得稍有迟疑,肯定又会被吻得天昏地暗。这霸王! “既是如此,她就不成问题,至少不会是你我两人之间的问题。”说著,他侃下头又吻向她的唇。 希雅连忙掩住他的口,“可是茜莉玛公主并不这么想!而且她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 眼前堵著这么一个大问题,他还满心净想著吻她:“放心,凯瑞会摆平她的。”老实说,他并不在乎那女人的一切,不过他对凯利斯多信心十足。 “凯利斯多?”希雅想起茜莉玛对待凯利斯多的样子,不抱希望地摇摇头。 修德雷笑著揉乱她的发丝,“别想太多。她就只跟你说了这些?” “不,她还向我要了一根头发。”她老实回答。 “头发?!”她要根头发干什么?嗯,他最好查查看,毕竟乌鲁尔国的兽空之神曾是魔神的化身。 “她好像把我当成飞翔族了。” “你本来就是。”最糟糕的是茜莉玛也知道。修德雷暗忖。 “但是她不知道嘛,只是认为很像,所以要我的头发做成护身符。”说到这里,她忽然转向修德雷,“你跟我过来。” 希雅把他拉到拭瘁,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的身躯。修德雷吓了一跳,搞不懂她究竟想干什么。 “修尔。”希雅仰起头,甜甜地唤。 “什么事?” “请你把胸前的衣服打开。”她有礼地说。 “希雅?”修德雷不敢相信地挑高眉毛,他有没有听错? 未待他回答,希雅迳自动手剥开他的外衣。 “不要乱动。”她目不斜视地盯著他的胸膛,雪白的小手上出现一根轻柔的羽毛。她将羽毛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隔著羽毛轻吻了下,只见的毛在瞬间散发出小小的光芒,然后就消失了。 “这是什么?”他感到一股暖流透人心口。 “我的分身,可以当作你的护身符。这样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呼叫我,我一定听得到。”不仅他想保护她,她也希望能保护心爱的人。 “和头发的功效一样吗?” 希雅点点头。“差不多。幸好有茜莉玛公主提醒我。修尔,我知道你只想保护我,不过公主并没有那么坏,她不会伤害我的。” “但愿如此。” llllllllllllllllll 维克恩及迪伦拿著调查到的资料直冲进书房里,见著修德雷,便迫不及待地说:“王,果然如你说的一样!” 修德雷坐在大椅里双手交握,看了迈达亚”眼,示意他接过资料袋。 “调查的结果到底怎么样?茜莉玛有没有问题?”凯利斯多镇定地坐在原位看著维克思,平静地问。 “与茜莉玛公主无关。”维克恩一板”眼地回答。 “主谋是她身边的侍女长尤丝。”站在维克恩身后的迪伦跟著说明。 “根据我们在乌鲁尔国的探子报告,那位尤丝几个月前才突然在宫廷里冒出来,当然也不会是侍女。”维克恩也略知凯利斯多王追求茜莉玛公主之事!开口就是重点所在。 凯利斯多对维克恩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骑士团的军师兼谋士,一下子就点明我要的答案。” “多利亚王谬赞了。事实上这是吾王的命令,我身为属下,自当遵从。王怀疑问题若不是出在公主身上,那就是她身边的人有问题,而调查结果也确是如此。” 维克恩顿了顿,将调查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这位尤丝侍女长,她在四个具刖还是乌鲁尔一座神殿的女祭司。表面上,她因触犯神殿的规定而遭受禁闭处分,但不久前突然变成某个贵族的养女进入宫廷,然后被指派为陪伴公主参加亚斯兰国国宴的侍女长。” “公主不知情?”凯利斯多又问。 “应该说是连公主在内的所有人全不知情。据闻在公主出发前,那位侍女长曾数次被乌鲁尔王秘密召见。”维克恩点明茜莉玛公主的清白,免得众人疑神疑鬼。 “这种消息你们也探得出来?”凯利斯多对他俩搜集情报的能力叹为观止。他好羡慕修尔有这样得力的助手,不晓得肯不肯让他挖角? “乌鲁尔王不是值得部下献上忠诚的君王。”迪伦回答得很实在。 “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那些人只要给点甜头,情报全部如实奉上。”维克思摇头。 这时,看著资料的迈达亚开口了,“尤丝女祭司所待过的神殿,是奉祀兽星神的兽空神殿。虽然它是乌鲁尔国的主神,却曾因人心的贪欲,化身成魔神在耶利亚大陆引起战火,在九星神中算是黑暗界的神明。关於这点,你们没有任何线索吗?” “迈达亚,你的疑心有点泛滥成灾罗,你该不会以为他想打破黑暗封印吧?” 凯利斯多不敢置信地问。 “谁晓得?那位乌鲁尔王不是善於记取教训的人,还是小心点好。” “可是那些神殿的人的嘴巴可比官员们紧得多了,什么也问不出,我们也没办法。王,你认为呢?”迪伦问著。 修德雷沉思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不管怎么样,最好先防范於未然。维克恩! 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我命人支开了尤丝,正仔细地搜索她的房间,但直至目前还没找到可疑的东西。”维克恩回答。 “啧:依我看,把那女人关到地牢里严刑拷打一番,不就什么都乖乖招了?” 迪伦摩拳擦掌地说。居然敢对希雅不敬,他非把她操个半死不可。 说才说完,维克恩一拳敲在迪伦的脑门上。 “未查到罪证之前,不能动她半根寒毛。”他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喂!你最好说个清楚明白,不然当心我火起来扁人。”性格冲动的迪伦挽起袖子,打算不惜一战。 维克思冷瞪他一眼。“公主目前还是我国的贵宾。”哼,难道他就不火大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迪伦懊恼地问,转头看向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王。 “继续找。既然没有其他的参与者,表示她并不信赖任何人。如果真有黑暗界的东西,她不敢带在身上的,而这些不能给人看到的东西!你们说,她不放在身边,会放在哪里?”修德雷说得不愠不火。 凯利斯多立即大声回答,“当然是自己看得到的地方。而且侍女长拥有独立的房间,其他侍女不会随意进出,东西藏在那里再安全不过了。问题是到底藏在哪裹呢?希望可别徒劳无功才好。” “徒劳无功?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我们骑士团在大陆诸国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多利亚王请看著吧,只要是王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都会如期完成,让你挑不出半点瑕疵。因为茜莉玛公主没被牵涉在内,我们不会让她知道;至於尤丝,被看中的猎物是逃不出已张好的网的。”迪伦得意洋洋地说。骑士团虽然出名,不过大多只在暗中处理事务,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他终於扬眉吐气了。 “迪伦,你还有时间要嘴皮子啊,走吧!早点将事情办好,到时不管你如何吹嘘,也没人敢说声不了。”维克恩说著就要拉他出门。 “好啦:走就走!你别拉拉扯扯的。”迪伦不甘不愿的扯回袖子。 这时候,派去搜索尤丝房间的人回来报告了,说在尤丝的衣箱夹层内搜到一此一一奇怪的东西,立即呈上来让修德雷过目。 “这是啥怪东西?”迪伦拎起一块黏土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应该是施行黑咒术的用具。”维克恩冷冷的说。 “什么!”迪伦像抓到毒蛇般地丢开它。 “总之,证据到手了。迪伦、维克恩,你们立即去逮捕尤丝。”依旧保持冷静的修德雷开口说道,王者的气势让人毫无反对的馀地。 “是,王。”维克恩转身扯住迪伦就出门去了。 听到维克恩和迪伦的声音渐渐远去,凯利斯多忽然站起身。“我也去看看好了。”说完,他就跟了出去。 留下的修德雷与迈达亚感触良多,尤其是迈达亚,古老的传说还深印在他的心中。 “做这种事情会招来黑暗之神诅咒的啊:”迈达亚叹道。 “也许乌鲁尔王认为传言不可尽信。”修德雷淡笑。 “年轻人根本不晓得黑暗的恐怖。” “今晚之后,他就会知道得很清楚了。”修德雷抿抿唇,看向窗外。 “怎么他们还没有回来?”迈达亚问。 “你今天晚上有些焦躁。”修德雷回过头看他。 “我忽然想起,传说在新月的夜晚,魔界之门将会被打开……” “若真出了事,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她下手的第一目标一定是我。”修德雷露出温和的笑容。七年前败战的耻辱,乌鲁尔王肯定恨不得把他开膛破肚。 “但没看到犯人之前,我总是无法安心。”迈达亚依旧忧虑。 “你操心过度了。” “一切全是为王的安危啊:” 修德雷站起身,踱到窗前看著在天空中忽隐忽现的新月,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拧起眉半转过身,不想再看到满布阴霾的月亮。蓦地,他捂住胸口,真切? 靶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脑海中传来阵阵痛楚的呼唤。 是希雅在呼唤他,她有危险了!?这个意念一窜进修德雷的脑中,顾不得背后迈连亚的呼喊,他立即打开门,急奔而去。 llllllllllllllllllll 修德雷终于还是没能赶得及。 当他赶到希雅的寝宫时,恰巧见到最后一幕残像。 长廊的另一端,突兀地出现一个诡异的黑色漩涡,漩涡内伸出一双巨大的利爪捉着希雅;修德雷急急地奔过长廊,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利爪带着希雅缩了回去,漩涡消失了,变成一面黑黝黝的镜子。 “希雅?!”修德雷抓住镜子大喊,只差一步的遗憾令他痛彻心扉。 “来不及了,她现在已经掉落魔界,成为魔物们的祭品了……”倒在一旁的尤丝疯狂地笑着,倚着柱子站起来。 修德雷旋过身子,阴寒地瞪视她。 “是你做的?”他的口吻轻如羽毛,挺起来却让人寒毛直竖。 尤丝陡地打了个寒颤。“没错。她是最好的祭品,一定可以令魔物们满意,我的愿望也得以实现。茜莉玛公主!”她忽然大叫茜莉玛的名字,同时一步也不敢耽搁地往外跑。 所有的事情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让人措手不及。 一直呆立在现场却无人注意的茜莉玛陡地动了,像回应尤丝的呼叫一般,她拔出刀子向前刺去。站在她身前的凯利斯多反应快速地转身,以臂挡刀,反手击落刀子,然后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将她劈晕了过去。 修德雷早已先一步挡住尤丝的去路,对她冷冷一笑,掌风又快又重地拍上她的? 脸颊,只听得一声惨叫,她被抛至墙上又掉了下来;修德雷毫不留情地跟上来踩落一脚,尤丝哇地吐出鲜血,无力还手。 修德雷漠然地瞪视著她倒在地上,寒飒飒的声音响起。 “迪伦,把这个女人弄醒,逼问出所有的情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 他怒极地下令,浑身散发出杀气。 迪伦领命,示意侍卫过来架走只剩下半条命的尤丝。 修德雷转身面向凯利斯多,分神瞥了眼依然昏迷不醒的茜莉玛。 “你被刺伤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而且我没想到茜莉玛会袭击我。”凯利斯多捂著不停流血的手臂,脸上露出苦笑。 “到底怎么发生的?” “逮捕尤丝的事被茜莉玛知道了,她不相信我们的话,只好让她跟来。我们赶到时,正好看到全部过程尤丝高举著那面镜子,月光照射在镜面上,黑色的镜子霎时膨胀扩大,然后突然有一只巨大的黑爪从镜里伸出来抓住希雅……接下来的,你也都看到了。我真想不到,茜莉玛会这么做。”凯利斯紧握著拳低下头说:“抱歉,修尔,我没有保护到希雅。” “不要说了:”修德雷蓦地怒吼.闭上眼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就只差一步…… 不,不对,是因为他的判断错误,而令自己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他睁开眼,“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修尔,你想做什么?没有保护好你的新娘是我的疏失,若要我赎罪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是我看错了人。但是你不能乱来,魔界的事情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插手的:”凯利斯多急喊著。 修德雷眼神坚定地直视他。“凯瑞,那种事不试试看是不知道的。至於茜莉玛公主,等调查过后再说也不迟。你想,你我两人的眼力同时出错的机率有多少?” “微乎其微。”凯利斯多听了他这番话,开始恢复信心了。 “是根本不可能!”修德雷直指著他说道。“若你没有看人的能力!还可能稳坐多利亚王的宝座直到现在吗?维克恩,召御医和神官来,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被匆匆召来的御医为茜莉玛做了检查。 “公主是中了『暗魂香』。”他神色严肃地说。 “那是什么鬼东西?”凯利斯多问。 “那是传说中黑暗界的魔族所使用的秘香!它可以操纵人类的行动,但被操纵的人对所做过的事情不会有记忆。”神官详细地对众人说明。 这时,迪伦也指挥侍卫拖著伤痕累累的尤丝来了。 “为何临时改变了黑咒术的攻击对象?”修德雷微俯著身躯,冷冷地问。 “请饶了我吧!如果饶我一命的话,我就说。”尤丝哀哀求饶。 “迪伦,把银炎花磨成的花粉混合合魂香,让这个女人服下。据说光和暗混合所产生的剧毒,将从人体内部往外一点一点地破坏,整个身体就这样活生生地腐化掉。”修德雷淡淡地说著。从来没有人可以指使他或威胁他! 尤丝真的被他的话吓坏了,她再不说的话,别说荣华富贵了,连性命也难保。 “不!我说,我什么都说!因为纯净无垢的精灵天使是施行咒术最好的祭品,如果能够召唤到强力的魔物,任何愿望都可以达成……请饶了我吧!这一切都是乌鲁尔王主使的。”她为了活命,只好乖乖地全招了出来,顺便把所有罪行全往乌鲁尔王的身上推。 “暗影镜的使用方法呢?”修德雷又问。 “在新月的夜晚,将祭品的一部分放在暗影镜上,镜子的魔力就会将祭品吞噬掉。”尤丝盯著那瓶剧毒,有问必答。 “那么,要如何做才能让那魔物自动把祭品吐出来?” “没有办法,魔物绝对不可能放弃已到手的祭品的。” 修德雷盯著那面散发诡异阴森气息的漆黑镜子,沉思起来。 “没有法子可想吗?”他拿起黑色的镜子,眯起眼睛说。 “修尔,你想干嘛?”凯利斯多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抹精光,急忙问道。 “我在想,既然暗影镜能从外界将祭品抓进去,它应该也可以让人类进入魔界。 所以,我要去!”他冷静地说明自己的想法,眉宇间充满决心。 “你要进入魔界?太乱来了!那不是人类所能触及的领域!而且就算真到了魔界,你也不一定找得到希雅啊!”凯利斯多按住他的肩,急切地劝阻他。 修德雷回头看向他,笑著反按住他的手。 “修尔!”凯利斯多仍想尽最后的努力。 “我已经决定了。希雅正在呼唤著我。” 第八章 在希雅被拉人魔界后,修德雷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打算前往魔界将她救回来,凯利斯多也硬要跟去,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修德雷独裁地决定了一切。 不过问题又来了。 在查过所有的典籍后,发现只有拥有精灵血统的人才有可能打破封印,进入魔界,但现今耶利亚大陆早已经没有精灵族的存在了,怎么办? 众人聚集在御书房里商讨对策。 修德雷首先表明立场,“初代的亚斯兰王娶了飞翔族为王妃,所以我有精灵的血缘。” “王,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再浓厚的血统,经过这么多代的混血,也早变得稀薄了。”素有谋士之称的维克恩头一个想到反对的理由。 迪伦笑咧了嘴,这个维克恩有时候还真不是普通的聪明。“对呀,根据尤丝的供词,暗影镜的魔力并没有那么大,没有办法让人类进入魔界的。” “老臣也请王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一定可以想出其他办法的。”迈达亚也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下子该怎么办?”凯利斯多头大地问著修德雷。 “我没有问题。”修德雷坐在大椅里,淡淡地说:“反正直系血缘再怎么淡薄,还是存在的。而且我喝过希雅的血,又有她的羽毛护身符,有足够的条件。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一定要去。” 王都这么说了,维克恩和迪伦只有老老实实地闭上嘴。迈达亚则期待地看向凯利斯多。 凯利斯多看三人都臣服在修德雷的权威下,不禁开口问道:“那我怎么办?” 他可是完完全全的人类之身啊!“自己想办法啊!不然你就别去,留下来帮我处理政务,免得迈达亚累坏了,又让你的臣子担心。”修德雷闲闲地说。 凯利斯多不满地转而对迈达亚抱怨,“迈达亚,你当初是怎么教导他的?” 迈达亚苦笑著回答:“我就是教得太成功了!王既然已经决定,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确教出了一个冷静沉著、气度恢宏的君王,不过就是太独断独行“不管如何,要撇下我是不可能的事。”凯利斯多坐在椅子里,一脸的无赖。 修德雷知道自己的专制对他不起作用,只好先下手为强地问:“凯瑞,你要怎么通过魔界之门?” “跟著你罗。” “怎么跟?”修德雷疑惑地挑眉。 “很简单啊,我长得又不比你高,那你通过魔界之门的时候!我跟过去不就得了?”凯利斯多说得理所当然。 “王,这样的话,那我和维克恩也可以跟进去啦!我们俩当王的贴身侍卫好多年了,一个眼色就可以明白王想要什么,可以助王一臂之力。”迪伦猴急地挽住维克恩的肩,大叫著要跟去。 “笨蛋!”维克恩火大地在迪伦的耳边大吼。 “你想吼聋我的耳朵啊,”迪伦很委屈地捂著耳朵。 维克恩忍著气向迪伦解释,“除了王之外的人类无法进入魔界,这和体型大小没有关系,而是因为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没办法通过结界!” “没错!”不胜其扰的修德雷一挥手,“所以,魔界只有我能去。就这样,你们都不要争了。” “可是,王,如果我们有足以护身的除魔物、试试无妨吧?”维克恩又说。 “哦?哪里有?”修德雷手指轻敲著椅子的把手.淡淡地问。 “神殿供奉的神圣银珠含有深厚的信仰,或许可以抵挡得住.只要能够赶及今晚送到就行了。”维克恩回答。 “维克恩,那我呢?”迪伦指著自己的鼻子。 “早请他们一起送过来了,一人一个。” 凯利斯多闻言眼一眯,俊容写满不满。“没有我的份?” “真抱歉,多利亚王,神圣银珠是非常稀有的,我拚命找也只找到两颗而已。” 维克恩对他行礼致歉。神圣银珠真的是很稀有的宝物,找不到不是他的错。 “哼哼!你是故意的吧?”凯利斯多认为他早有阴谋。 “不敢。” “算了,反正我早有准备。”他笑得很灿烂。 “什么?!”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敲门声响起,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位身穿乌鲁尔国服饰的侍女。 “茜莉玛公主答应借我乌鲁尔的『影之剑』,它的威力听说连魔族也难以抵抗。 现在,还有我不能去的理由吗?”接过影之剑,凯利斯多笑嘻嘻地挥退侍女,转过身挑衅地看著修德雷。 修德雷扬扬英挺的剑眉!“没有了。”有这样的知己,他还能说什么呢? lllllllllllllllllllll 人夜,修德雷等人在希雅消失的地方坐在魔法阵内,等著月亮出现。此处因曾在短时间内被施行过强大的黑咒术.封印会变得薄弱,是进人的好时机。而清醒后的茜莉玛也由侍女作著来了。 她对当时的事毫无记忆,只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自己被利用了;没有办法救希雅,至少她要目送他们离去。 没多久,明月升起,众人纷纷起身,站在各自的方位。 为首的修德雷边重复著神圣的祷词,边用小刀划开手腕,鲜血一滴滴地滴落在暗影镜上,映染著月光,显得分外诡异。 “好了,要走了,你们跟紧一点。” 茜莉玛忽然抓住凯利斯多的手,急急说道:“我还没有向希雅和你道歉,可是我现在不说,请你们一定要回来!” 凯利斯多露出自信的笑容,朝她眨了眨眼。就在这时候,月光倏地缩成一线射入镜内,鲜血在镜面形成诡异的漩涡,镜面急速地扩大,一个黑暗的大洞霎时吞没了四人。”阵天旋地转后,伴随著哀叫声,黑暗中传来人体掉落地面的声响。 “好痛!怎么这么暗?”迪伦的痛叫声头一个响起。 “该死!连路都看不见该怎么办?”凯利斯多咕哝著。 “只是眼睛还不习惯的关系。”修德雷冷静地道。 “等等,好像有点光了。”维克思欣喜的声音跟著响起。眼睛在适应黑暗之后,籍著周围泛起的青色微光,逐渐看清所在的环境。 “这里就是魔界吗?好奇怪的地方,简直像蜘蛛的巢穴一样。”凯利斯多好奇地看著在通道里纵横来去,又粗又多、让人眼花撩乱的青光丝网。 “走吧!小心点。”修德雷四下打量那些丝,总觉得似曾相识。 凯利斯多拉住他的手问:“你知道路吗?” “大概知道。希雅的羽毛在我的体内,等於我和她之间系著互相呼唤的钤,我会找到她的。”他按住心口,感受她微弱的呼唤。 很微弱,但存在,表示她还活著。那微弱的思念和呼唤拧疼了他的心。他的希雅是矛盾的综合体,即使不安,即使恐惧,她也绝不会在魔物的面前哭泣!所以他必须快一点赶去,只有在他的怀里,她才能安心的哭泣。 他放下捂住心口的手,闭了闭眼,而后冷静地开口:“没问题的,我听得到她在呼唤我。” “那就好,起码我们不用像无头苍蝇般乱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丝? 还会发光哩。难得来一趟魔界,不增广点见闻!回去之后怎么向人炫耀?”凯利斯多的话很难让人不觉得好笑,他简直把魔界当成观光胜地了! “我的衣服被它黏住了。”迪伦一不小心就被一束丝黏住衣服,扯也扯不开。 “别用手去碰,它有毒!”修德雷警告他,终於想起那丝是什么了。 “衣服上银线的刺绣都变黑了……这件是我最好的衣服,我特地穿来见证我的英勇的,我才第一次穿。”迪偷哭丧著脸,小心翼翼地割掉一截下摆。 “你留得住小命就该偷笑了。”维克恩冷血地嘲讽。 修德雷侧耳倾听,没空理会两名手下的争执,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口。 他的耳力一向好!隐约可以听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往这边来。 迪伦和维克思也发现了,安静下来!凯利斯多则紧握住剑柄,凑近修德雷紧张地问:“什么东西来了?” “你们还记得密利尔的那份调查报告吗?看来这里是魔兽虫的巢穴,而且数量不少。大家各自小心,不要分散了。记住,它的弱点在眉心。” 就在修德雷说完后,一只只形状恐怖的蜘蛛形魔兽虫出现在他们眼前。 修德雷跃起身削掉两只兽足!快步地奔向里面的通道。 他绕过弯角,眼角瞥见缺脚的魔兽虫一跛一跛地追来!还有其他只也围上来。 “该死!” 修德雷跃上大石,用力跳下刺进它的眉间,它只发出半声惨号,就颓软地倒在地上。 “死了吗?”他踢踢那只魔兽虫,发现它动也不动.像是死透了。怪了,这魔物不是很韧命的吗? 他低下头,发现原先手腕的伤口迸裂开来,血沿著剑尖流下。呵!原来如此。 想归想,他手下的剑可不曾慢上半分。踏著猫咪似的步伐,他轻巧地跳跃在石壁上,连续刺死数只魔兽虫。这魔物少一只,希雅的安全就多一分。伤害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现在就当是先讨回一部分利息好了。 “修尔,你在哪里……”凯利斯多的大嗓门传来,更多的魔兽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聚集过去。 “多利亚王,不能叫”迪伦毫不逊色的音量突然中断,大概是被冷静的维克思给捂住了嘴巴。 修德雷简直被这两人的叫声叫得没力了,明明告诉过他们魔兽虫的听觉和嗅觉都特别灵敏,怎么还会犯错?幸好还有一个称得上冷静沉著的维克恩跟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取出映光珠投往魔兽虫聚集的方向,映光珠落地时立即爆出一团光亮,他急忙喊道:“我在这里!快点过来。” 凯利斯多、维克恩以及迪伦连忙向他跑过去,魔兽虫们则因突来的亮光变得行动迟缓,无法追及。三人先后小心翼翼地避过蛛丝网,跳上石块和修德雷会合。因为不能久待在一处!他们边说边往前走。 对上修德雷的眼光,凯利斯多首先开口抱怨。 “修尔,虽然知道它们的弱点所在,但是那些魔兽虫可是跟人一样*局,想要一剑刺中眉间,非得先跃上高处不可。可是它们的耳朵和鼻子又灵得要命,一丝丝味道、一点点碎石的滚动声,马上就靠过来了;再加上旺盛的再生力,刚砍断的脚,没多久的工夫就又再生了。这种怪物要怎样对付啊?” 修德雷转动手里的映光珠,正眼看著他们。 “你们该不会忘了将先前准备好的道具派上用场吧?还是『神圣银铢』、『影之剑』、『映光珠』和各种护符全都无法发挥效果,对付不了这些魔物?别忘了,这里是魔界,再可怕恐怖的魔物都有可能出现,所以下次就算吓好几跳,也不要忘了自我防卫,听清楚了吗?” “王,虽然我们的剑上镶著神圣银珠,但是力量仍然不够。”维克恩忧虑地开口。 他刚说完,迪伦立刻急切地接下去,“对啊,明明都刺中要害了,它竟然还能吐丝,害我差点完蛋。” “结果只有影之剑能派上用场。也难怪,它原来就是魔界的东西嘛:”凯利斯多笑道,很得意能帮得上他最重视的好友。希雅被担有一半是他的疏失,若是没有救回希雅,他说什么都难安心。 “我有增强力量的方法,保证有用。”修德雷低头看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袖子,撕下三块。 “修尔”凯利斯多怪叫,急忙拉住他的身躯上下检视。“你受伤了?!”只见他手腕上绑著止血带子,看不出伤得如何。 “我没事,只是先前手腕的伤口渗出血而已。” “幸好:”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呼口气。 “等等!”凯利斯多倏地止步,著急地问:“那时你刺的不过是个小伤口,为什么才没多久,就流了这么多血?你到底还有哪里受伤了?”修尔这小子,温和的外表和他的本性可差远了;若没找到希雅,他绝不可能离开的,但如果他受重伤,他就算必须打昏他也要拖走他。 “没有!伤是我自己刺的。”修德雷甩动著手腕。幸好不是右手,不妨碍挥剑。 凯利斯多以为自已听错了。“为什么?” 修德雷眼尖地发现一只魔兽虫从后头掩过来,他推开凯利斯多,动作俐落地刺中它的头部,魔兽虫蠕动了一下,然后便倒地寂然不动了。 迪伦、维克恩以及凯利斯多都惊异地看著这一幕,魔兽虫的再生力惊人,没在要害连续刺数下不会轻易死亡!但这是…… “这就是原因,我刚刚才发现的。或许是因为我稀薄的精灵血脉,也或许希雅的血的效力仍然残留在我的体内,总之现在我的血和希雅的一样,对它们而一旨是剧毒,所以我放了些血浸在袖子上。你们把血涂在长剑上,我们合力尽快宰掉这些魔物,前面的路还长得很呢!” 修德雷浮起冷酷的笑容。刚发现这一点时,他还觉得真有趣哩! “放了些血?我看不只一些些吧!”凯利斯多瞪著他原本深蓝色,现在几乎整只都被染成黑色的衣袖。老天,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修德雷顺著他的眼光看了眼自己的衣袖,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算什么。如果流这么点血就可以轻易杀掉那些魔物的话,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能救回希雅,他就算流尽全身的血也不要紧。 凯利斯多听了他的话,再次体会到他固执的一面。 他望向迪伦和维克恩,再回想迈达亚的反应,忍不住悄声问维克思,“就是因为他这种性子,你们才不阻止?” 维克恩点点头,同样小小声地回答。“是呀!王的商量语气就等於是命令,我们反对也没用,只好跟来了。” 迪伦也凑过来悄悄地说:“顺便告诉你,王的耐性在这种时候特别少,再不走的话,当心他扔下我们自个儿走人了。”他们随侍修德雷多年!相处的时间比他更长,对修德雷的个性当然也模得更清楚明白。 “对呀,现在我们全都有能力自我防卫,王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凯利斯多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国王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也没人敢多说一句了。 “修尔,等一下,别走那么快,会消耗体力的。”才几句话的工夫,修德雷已经走了好一段路程,凯利斯多和迪伦、维克恩连忙赶上去。 “我知道。”修德雷抹掉溅到的血迹,不情愿地回答。 “但这裹不过是人口,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再不加快步伐,万一希雅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微弱地呼唤仍然震荡著他的胸口,但那不表示她能一直平安。这些魔物不让它们死光死绝,他就随时可能失去她。 众人使用沾了修德雷血的剑,威力更是强大,通道四处布满了魔兽虫的尸体,剩下的也全逃走了。他们小心地避过剧毒走出通道之后,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就是魔界吗?看起来和人类世界几乎没什么不同,天空上有星星月亮,地?上有山川森林等,只是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暗暗的,飘散着阴森幽暗的气息,连天上挂着的月亮也是苍白地没有一丝光彩。这是属于黑暗的世界。 修德雷抬起头,看着已经升到头顶上的月亮,一身深色衣裳的他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第一次的月亮上升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进度比预计来得慢了些。”他转身凝视三个同伴。“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趁着夜晚赶路通过森林。?你们没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的该是他吧?凯利斯多担忧地看著修德雷有些苍白的俊容。 不过就算劝他,他也不会听;所以凯利斯多只有闭口言。 迪伦和维克恩当然无异议地赞同修德雷的决定。 “魔界的月亮该不是摆著好看的吧?”迪伦忍不住抱怨。 暗无天日的森林压根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靠著映光珠的光芒才能前进,所以他们只有很辛苦地一手拿著映光珠,只手挥剑打退来袭的魔物。 就在这时候,森林里突然响起阵阵难听的嘎吱嘎吱声响,随著声音,数不清的蝙蝠群涌上前来。 等到走出森林时,他们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还另外奉送一堆大大小小的伤痕。 “没想到你们两人竟也如此厉害,亚斯兰的王家骑士团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凯利斯多称赞著迪伦和维克恩。那俐落的剑术和他相比毫不逊色! 难怪能胜任骑士团的团长和副团长。 修德雷原本不想停下来的,但被连续攻击下来,实在累瘫了,只得听从凯利斯多的劝告,略做休息。 他们坐在石头上正想喘口气时—迪伦看见修德雷映在背后石壁上的阴影突然变大,浮起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半空狂舞,攻击倚著石壁的修德雷。 “王,小心!” 修德雷闪过黑影的一击,错愕地看清黑色异形,竟然是个体型约有三个人高度,轮廓酷似人类,却有一对尖耳和蝙蝠般翅膀的长翼猿魔。 “叽呣嘎——”长翼猿魔愤怒地发出一阵令人不禁想掩住耳朵的叫声。 长翼猿魔上下摆动著翅膀,用锐利的爪子和鸟喙般的尖嘴攻击,修德雷立即回神往后一跃,重重一脚踢在它的翅膀上,它痛得跌落地面。修德雷回身又给它一脚,它受痛地怪叫著挥出爪子,修德雷拔出长剑,例落地朝它手爪砍落,顷刻间血流如往。 一旁的凯利斯多、维克恩和迪伦原本持剑准备支援修德雷,可惜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凯利斯多瞪著掉在他面前的巨大黑爪,神情惊愕地对战斗中的修德雷大喊:“修尔,抓住它!那天从暗影镜里伸出爪子来,把希雅抓进去的就是它,这少掉的一截还是我削掉的;它一定知道希雅在哪里。”他当时是吓呆了,不然他原本可以砍下那只魔物的臭爪子的,结果他只来得及削落一小截,真是丢脸死了。 “王,是它没错,这种怪物我看过一眼就忘不掉。”维克思经凯利斯多一提,也想起来了。 修德雷杀气浓厚地看著眼前的长冀猿魔,就是它接走他的宝贝?她现在的处境可好?有没有受伤?胸口的呼唤仍在,他却隐约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 “在魔物中,长冀猿魔算是高等魔物,应该会说人话吧?”他忽然问。 长翼猿魔瞪了修德雷半晌,突然口吐人语:“你这个人类满聪明的,又有胆量,是个有意思的人类。” 修德雷冷冷地直视它。“告诉我,那名被掳的精灵在哪里?” “嗯,你身上有精灵的气味……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能通过人魔两界的封印之门吧!你们费尽力气闯进魔界来,难道就是为了那名精灵吗?” 修德雷毫不迟疑地回答,“没错,我来就是为了带回她。” 长翼猿魔桀桀怪笑,手掌张开,掉在地上的断爪自动飞回它手中。 “人类真是奇怪又愚蠢的生物!为了贪欲,你们施行黑咒术,召唤出黑暗界的魔物,现在又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不顾死活地跑到魔界要带回祭品。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魔物是不可能自动放弃已经到手的祭品的,何况又是那么上等的活祭品……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精灵的存在,而且还是最接近天神的飞翔族,那洁净不含一丝污垢的灵气,可是最上等的美味呢!” 修德雷闻言,立即忆起胸口曾感受到的痛楚。 他知道她还活著,她呼唤著他,指引著他找到她,但是她却不肯回应他,她在隐瞒著什么?她不肯回应,他便只能乾著急而已。 “你找不到她的,就当她已经被我们吃掉好了。”长冀猿魔又恶意地开口。 “不可能,我知道她还存活在魔界的某处。”他捂住心口。 “那又怎样?反正你是找不到她的,乾脆放弃吧!既然你敢闯进魔界,那就该知道,人类待在魔界的时间是不能超过三个月夜的,否则原本潜藏在人体内的黑暗将会冲破躯壳,将你们的灵魂及吞噬得一点不剩。这种恐怖!你能忍受得了吗?” 修德雷不理会它的挑衅,只淡淡地说:“我不会听你的威胁,总之没有找到人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他夹带著更狠的杀气说道:“谁敢阻挡,我绝不会饶它!” 长翼猿魔桀桀笑道:“你居然敢反过来威胁我这个魔王的左右手,的确是不同凡响!人类呀,快加快脚步吧!如果你能活著来到魔王的面前,或许还可以看到精灵天使化身为魔天使的好戏呢!” 修德雷等人闻言都是一楞,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种特高等级的精灵祭品杀掉太可惜了!”长翼猿魔米格斯得意地大笑出声,“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人类待在魔界会没命,但精灵不会死,只会因承受不住魔气侵入体内而疯狂。原本我族在强大的封印力量下,只能勉强送一、两只弱小的魔物到人界去,但疯狂的飞翔族之力却足以冲破封印,让人界变成充满魔物的世界,到时候,我会愉快地享受血之飨宴的。”语毕,米格斯的身影飞快地后退隐入石壁当中,消失了。 修德雷几乎不敢相信那魔物的话。疯狂的飞翔族?那是她最害怕恐惧的事,那些该死的魔物居然敢如此对待她? “这种事……可能吗?”迪伦喃喃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凯利斯多听了心里也直冒寒气,有关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传说,他可是从小听到大。 “我们应该优先考虑的是希雅小姐的事吧?”维克恩也不知此事真假,不过首要之务当是主子的意愿。何况只要人一救回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吗? “没错。”修德雷转过身,“管那个魔物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一定要带回希雅。现在第一夜的月亮即将沉没了,要是第三夜之前没赶上的话,不要说救希雅,连自己也没命了。”说完,他迈开步伐便走。 他会要回来的!他的精灵天使,一定会再次回到他怀中。 第九章 他就要来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在又深又暗、看不到底的深渊中,只见一颗青白色的光球诡异地悬浮著。 希雅被困在结界球内无法离开,聚集在峭壁上的魔物蠢蠢欲动地盯著她,渴望著撕扯吞噬掉她无瑕的灵魂和。她闭上眼掩住双耳不看不听,只专心地想著修德雷,思念的悸动愈来愈强,他呼唤她的声音也愈来愈清晰,於是她得知修德雷即将来到。 只是……还来得及吗?她觉得好怕、好恐怖,而且好难过。 结界球内缭绕著一股奇异的烟雾,在她的身旁挥散不去,那甜得不可思议的香味,却让她全身的血液有如逆流般异常难受。但是被困在结界球里的她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它不停地渗入体内。 斑踞在王座上的魔王冷冷地看著希雅。 “你很难受吗?放心,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的感觉就会完全改变了。”高吭冰冷的笑声?荡在深渊峭壁之间,语气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捉我来又不吃我?”她对魔物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最上等美食,能够活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么难得的精灵只当作祭品吃掉未免太可惜了,我有更好的主意。最接近天界众神的最后精灵如果堕落成魔物,变成魔天使的话,不也是很有趣的结果吗?” 希雅难受地剧烈呛咳著。“咳咳咳,这是……魔界之烟?” 魔王逼近结界球看著希雅。“没有错。你应该觉得荣幸,因为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看著这精灵痛苦的变化过程真是莫大的享受啊! “我才不会变呢:我绝对不会屈服,不会堕落成魔物,疯狂的飞翔族永远不会再出现。”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变成能够毁灭灭地的魔天使!虽然疯狂的威胁仍在,但她已不再害怕,修德雷的存在令她勇气倍增。 “原来你看过魔诗的水晶了呀!那你应该知道魔界之烟的效力,它可以在精灵,甚至神族的心灵深处植入魔心,然后一点一滴的增殖,再也摆月兑不掉。”魔王恫喝地对她大笑。千年前就是有少许魔界之烟散逸到地面上,所以众神和精灵才会离去。 “我不信!魔物所说的都是最不可靠的虚假谎言,我一定可以离开魔界的!” 希雅捂住双耳大喊,身子缩成一团。 “你指的是那些人类吗?”魔王轻藐地说。区区人类能济得了什么事? “他们是来救我的,我可以感觉到他们愈来愈接近这里了,即使魔物也无法阻挡住他们的脚步。”希雅不客气地提高音量,不容许有人污灭修德雷的勇气。 “没有办法吗?”魔王吃吃地笑著。 “他们怎么了?”希雅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自己看会更有趣。”魔王伸手一指,结界球外立刻转变成另一个空间。 希雅往下一看,底下是峡谷,修德雷、凯利斯多、维克恩及迪伦正在狭长的谷道上挥动长剑和魔物战斗著。但他们的对手却是没有形体的影子,它们一下子攻击,一下子又隐人峡壁里,根本防不胜防,不多时,他们身上又多了不少伤口。 “修尔!”希雅拚命敲打著结界球,大声叫喊著,然而底下的人似乎根本听不到。 魔王一脸嘲弄地对满脸著急的希雅说:“别白费力气了,这是『虚空移影』术,看起来虽然像是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实际上我们还是待在原来的空间里,所以就算你喊破喉咙,那些人类也听不到的。顺便告诉你好了,『影魔』最擅长的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尤其喜欢躲在对方的影子里攻击敌人,令人防不胜防。” ““太过分了:你们这些卑劣的魔物只会乘人之危,根本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他们对打,只会用这种小人步数来阻挠,我瞧不起你们!”希雅瞪大眼睛看著狂肆大笑的魔王,气得忘了恐惧。 魔王故作同情地看了希雅一眼。“是吗?卑劣原本就是魔物的本性。再过不久,你就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会觉得很刺激兴奋。” “不会的,我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他们也是。”希雅克制住恐惧,坚强地抬头直视魔王。 “你当真相信他们来得到这里?看,第二次的月亮已经开始下沉了,如果他们在三个月夜之后仍然留在魔界,只有死路一条。而你将沦为魔天使,冲破束缚魔界千年的封印,到时候,人界就完全落入魔物的掌握,任凭宰割了。”魔王残忍地对希雅说明人类的未来。 希雅凝视若结界球外的修德雷,伸手握住怀里的短剑,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修尔……”她喃喃唤著。 要是真的来不及,她宁可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会让魔物得逞。可是她想念他,真的好想……只要一眼就好了,只要再看他一眼,她於愿足矣! 彷佛听到她的心声一般,修德雷忽然抬首往天空看了一眼。两人分处在不同的空间,虽然修德雷看不到希雅,她却看到了,并感觉到两人的视线交会。就在此时,一只影魔突然从石头旁的阴影中窜出来—— “修尔!”希雅惊呼。 “王,小心!”维克恩挥剑击向从修德雷背后偷袭的影魔。 “修尔,你搞什么鬼?”凯利斯多拨空向他吼道,现在可是生死关头地,修德雷手中剑光一闪!跋在一只影魔隐进峡壁前将它击毙。 “是错觉吗?我刚刚好像感觉到希雅在看我。”趁著喘息的空档,他疑惑地抬头又往天空看去,仍然什么也没看到,连刚刚的感觉也消失了。 然而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希雅在看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前进,答案自然会浮现的。 魔王解除虚空移影术,结界球仍然悬浮在原来的空间。 “那就是你的骑士?满敏锐的嘛!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人存在,再加上高强的剑术、强力的守护符,难怪伤得了我的左右手。你说是不是呀?米格斯。”它叫出得力手下。 长翼猿魔米格斯倏地出现在峭壁上,单膝点地。“魔王,小魔太过轻敌,这是小魔的疏失,请魔王恕罪。”它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就因为那把沾了精灵之血的长剑,害它断落的手爪至令未能完全愈合。 “不必自责,对我们魔物而言,精灵之血确实是很难缠的东西。只不过光凭那些是不可能闯到魔界的中心『魔谷』的。”魔王指出事实。 “他办得到的!”她对修德雷信心十足。 “是吗?”魔王发出怪腔怪调的笑声,“那个人类男子是你的恋人吧?要是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一定非常地痛苦、心疼、自责……想起来就让我感到心情愉快。人类的负面情绪也是魔物的美食呢!” “王,据说人类有爱有恨,可说是光与暗的混合体,是不可错过的美味。”实在讨厌死了那个人类,米格斯火上加油。 魔王想了想。“你的提议很有趣。我改变主意了!我已等不及要观赏他痛苦的神情,品尝他的绝望所酿成的美酒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希雅惊慌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不过想帮他一把。”魔王转头看著她,露出魔异的笑容。 “你胡说!”她摇头。 魔王不再理会她,回过头下令:“去吧!米格斯,让他尽快通过影之道,到我的面前来。” “遵命!魔王。”米格斯应声消失了。 lllllllllllllll “为什么这些魔物一批又一批地赶来送死?它们不怕死我们可要先累垮了!” 迪伦把剑抵住山壁喘个不停,因为修德雷贡献出自身的鲜血做成小型魔法阵,在魔法阵裹不会被攻击,他们总算可以休息了。 帮修德雷包扎伤口的凯利斯多担心地骂道:“你就不会照顾自己啊?身上都这么多伤口了还做这种伤身的事,这样下去,你撑不撑得到希雅那儿都难说!” 靠倚在大石上的修德雷露生丝疲惫的微笑,“放心,我会衡量自己的身体状况,但现在,这是最好的方法。” “见鬼的!”凯利斯多低声诅咒。 “你放心,我还想娶妻生子、长命百岁,不会死命硬撑的。”修德雷依旧谈笑风生,只是俊逸的脸孔愈形苍白。 要对付这些来去无影,只敢躲藏在阴影裹的魔物,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修尔,包扎好了。”凯利斯多拍拍修德雷。 修德雷甩了甩头,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昏昏欲睡。 “你不如先小睡一下。” “不行,没时间了。那些东西还有用,别丢掉了。”修德雷把刚才换下来的布条撕成一块块绑在最后一筒羽箭上。成败就看此一举了。 凯利斯多接过弓箭!在箭尖缠上血布。“修尔,还是我们来吧!你歇会儿,也许能多回复一些体力。你脸色白得像个鬼。” “你没有好听点的形容词吗?”修德雷松开手,不高兴地说。 “还有力气说这些,表示你暂时死不了。但你还是得休息一下。” “我知道,而且你们的箭术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修德雷闭上眼假寐。 迪伦看著修德雷,小声地问维克恩:“在这里很安全!但接下来怎么办?” 维克恩思谋著对策。“首先,快点解决掉这些像影子般的魔物。我们静静地待在这里,它们以为我们不敢攻击,自然会现身。记住,要把握机会。” 箭头才绑好,月亮便跟著隐去,而原先隐伏在阴影中的魔物也蠢蠢欲动。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维克恩看著逐渐西沉的月亮。 “知道啦!王的血是最有效的武器。” 他们举起弓箭上见可疑的影子浮动,便毫不迟疑地射出,岂知劲箭带起的风声立即惊醒了浅眠的修德雷。 “小心,凯瑞,你踏出魔法阵了。迪伦,当心你的脚下!别离开保护范围被魔物给吃了。” “该死的魔物!”凯利斯多瞪著臂上多出的一道伤口。 “在追击敌人的同时,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不踏出魔法阵,就可以不受伤地轻松解决掉它们。”修德雷放下弓箭,他早知这些魔物难缠狡诈,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这方先松了警戒,可恶! 此时,笼罩在前方的黑色薄雾陡然加深,犹如黑洞般,峡谷内原本吵闹的魔物忽然都静默了下来。 修德雷等人看著长翼猿魔米格斯从黑洞中钻出来。 “又是你!怎么,想报仇啊?”迪伦看著它,首先说道。原来齐肘断去的手爪已经接合在一起了,真是恐怖的恢复力:“不是,我奉了魔王第尔亚的命令,前来邀请你们。”米格斯回答。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走。”凯利斯多戒备地瞪著它。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 米格斯嘲讽地笑看向眼前的人类。“是吗?你们现在又累又没力气,不想选择轻松一点的方式吗?” “怪了,昨天你还说我们怎样也到不了魔谷,为什么这么快又改变主意?”隔著魔法阵,维克思怀疑地打量米格斯,提醒自己魔物都是狡诈的。 “是啊,怎么回事?”迪伦也觉得怪异。 米格斯拍动翅膀。“这一切全是魔王的意思。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你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哦。”它看向修德雷,知道他才是领导人物。 “好。”修德雷开口,抬眼瞟见天边的月亮已经有一半没进了地底。“其实有没有陷阱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第三个月夜来临之前赶到,你们说是不是?” 他忍痛地倚著石头缓慢站起身,瞥见米格斯曾被他砍落的左臂下垂著不动,接合处还有明显的痕迹!在踏出魔法阵时,掏出怀里的短剑,迅速地再次砍落同一只手爪。 “该死,你做什么?!”米格斯气愤地大吼,紧抓住左臂。 正准备扶著修德雷的凯利斯多看见这一幕不禁吓了一跳,伸手恰好接住修德雷丢过来的巨爪和刀子。 修德雷对米格斯解释,“简单的说,我不相信魔物,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你的手就暂且寄存在我处,以保证我们能够平安到达。” “好办法。”凯利斯多赞同地点头。 迪伦和维克恩也不禁佩服修德雷的心思缜密。 “不好意思,我的疑心病很重。”修德雷脸色苍白,只手搭著维克恩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你觉得很痛吧?没办法,精灵的血对魔物来说是剧毒。如果你太乱来,那把刀上的血足够溶掉你的爪子。” 维克恩一步不离地跟著修德雷,不露痕迹地分摊他的体重。能够让主子多休息一刻也是好的。 “走吧!”修德雷淡笑著,轻松平淡的神情完全与平常无异,只有苍白的脸色瞧得出一丝端倪。 “哼,现在就随你说吧!等你见到那个精灵……”米格斯怒极地语出恐吓。 “你不必虚言恫喝,等我见到她,就什么都明白了。”修德雷心中翻覆著又深又沉的悲怒,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得牢牢记住,甜蜜的言语和恐吓的恫言都是魔物惯用的伎俩。 等著我,希雅!修德雷捂住心口,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洞。 llllllllllllllllll 罢从黑洞里出来的迪伦难过得差点吐出来,凯利斯多与维克恩也同样脸青唇白;通过黑洞的感觉像被人抛到半空连翻几十个筋斗!而修德雷因原就失血甚多脸色苍白,看不出多大异样。 迪伦捂住嘴巴忍住呕吐的冲动。“简直不是人走的!”他看看身后,庆幸难受的不只他一人。 维克恩白了他一眼,魔界黑洞是魔物往来的通道,当然不是给人走的。 “你们竟然能过了黑洞,不简单。”黑洞有异常压力,它原本不认为人类脆弱的能通过,没想到他们这么韧命,真教它看了满肚子火。 修德雷双眼扫射黑暗的四周,平静地问米格斯:“人呢?” “看到那颗结界球没有?她就在里头。现在可以把手臂还给我了吧?”不过看到她时可别太吃惊了!哼,等看到那位精灵天使的狼狈模样,看这人类男子是否还能沉得住气! 修德雷等人随著米格斯所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片比深夜更幽暗的天地里,奇异地却仍看得出深浅层次,峭壁连接著不见底的深渊,唯一的光源来自诡异地悬浮在崖壁旁的一颗青白色光球。光球里隐隐约约有著人影。 “凯瑞,把那东西还给它,它没必要再骗我们。迪伦、维克恩,你们注意周围,小心让那些魔物抓去了当餐点。”修德雷边吩咐边疾步往前走,遽然加剧的痛楚令他的心脏一阵阵紧缩,不安的预感愈来愈浓。 他走到峭壁旁,薄膜似的结界球丝毫阻碍不了他的视线。蜷伏在内的纤细身影、无瑕容颜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但此刻他宁可那不是她。 希雅的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碎,就连那双雪白的翅膀也失去了光辉,羽毛零落,毫无生气地垂下来。 修德雷迅速地伸出手想抓住结界球,一碰到就像被闪电打到般不受控制地被震开,他只能眼看著结界球飘了开去。 “希雅!”修德雷痛彻心扉地大喊,手指的痛远比不上内心的剧痛。他的精灵天使、他最珍爱最宝贝的人居然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修尔……我就知道,无论我人在何处,你一定会来找到我的。”希雅慢慢地张开眼睛,是他的思念唤醒了她。 修德雷倏地眯起蓝眸,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只有几道撕裂的痕迹,其他划裂的地方全都又平又直!很明显是用利器割裂的。 他心疼地看著她,“很疼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哀伤地微笑,眼底并没有痛楚。“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不愿意你担心。” 在未被关人结界球时,她四周充斥著想撕裂吞噬她的魔物,她别无选择!只有用短剑划伤自己,以血逼退那些魔物。 “所以你封闭住痛楚的感觉,不让我察觉到你所受的疼痛和折磨……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只会更感到难过,这全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到你……”他不顾疼痛地硬是抱住结界球,疑问有了答案。先前感觉到的痛楚是因她控制不住才泄漏的。 “对不起。”希雅轻喃,颤抖地伸出手,却触模不到他,只能以眼将他的一切永远烙在心底。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的失误,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修德雷自责地瞪视结界球,火烧般的痛楚在全身蔓延,却远及不上他心底的痛,他痛恨自己无法碰触到她。 希雅双眸含泪地望著他,“你放手好不好?我不要看到你痛苦。”这是黑暗魔力所凝结成的结界,人类模一下都会痛得像被开水烫到般;虽然没有伤口,但那痛会直灼烧进骨子里。 修德雷不忍她担心,不情愿地松开双手。他转而环视四周,只看到米格斯和黑暗中影影绰绰的魔物,却没见到任何类似米格斯口中“魔王”的魔物。 “你的主子呢?” “『魔谷』就等於魔王的分身,不管它在哪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它的眼。”米格斯戒备地盯著修德雷,不懂区区一名人类的眼神为何会令它心生戒惧? “它不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有谁能尽知魔王的行踪? “或许它正躲在角落里偷窥也说不定。”修德雷似笑非笑地抽动了下嘴角。 “什么?!你不过一介渺小人类,竟敢说魔王的坏话?也不想想,你们这些人类包括那个精灵在内,要死要活全在魔王的掌握之中!” “没错。既然不管我冷静自若或是贪生怕死结果都相同,那我何必向魔物摇尾乞怜,让它在一旁看好戏?虽然自称为『魔王』,但毕竟是魔物,只敢躲在黑暗中观看,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 “你胡说什么?”米格斯跳至修德雷面前,震怒地问。不把这个人类撕碎吞吃掉,难消它心头之恨! “你不是魔王的心月复吗?怎会感觉不到它?” “魔物都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尤其是魔王。” “是吗?”修德雷眼神锐利地看向黑暗中的某一点,感觉到强烈的魔气弥漫,愈来愈浓。 这时,一串冷峻至极的笑声响起“虽是人类,我却对你们另眼相看了,你的感觉非常地敏锐。我很欣赏你们,可以破例赐你们为黑暗的眷族,怎么样?”随著话声,一身黑衣黑发的魔王第尔亚倏地出现。它的头上生著一对银角,样貌酷似人类,长相十分端正,全身却充满了一种令人战栗的魔性。 修德雷无惧地直视它合黑的双眼,“不必了,我还没有堕落到那种地步。”他转而凝视著结界球中的希雅。“我来此另有目的。” “她?你还是放弃算了。” “她是我的人,我要带她回去。”修德雷不再掩藏心中的焦急,不变的执著写满眼底。 “不可能。” “我来到魔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她,不管你怎么阻挠我,我一定要带走她。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只要把她还给我。”修德雷看著结晶球里的希雅,为她所受的苦楚感到心疼。 “你的痴心真是感人!可惜已经太迟了。”这男人和那精灵天使的感情显然极深,若是他得知心爱的恋人即将有的遭遇,又将如何? “太迟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结界球里的那些烟了吗?” “那是什么?”莫非那就是让希雅痛苦的根源? “也没什么,只是『魔界之烟』而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的功用。在封闭的结界球里.缭绕的烟雾将会一点一滴地渗人她的体内,在洁净无垢的精灵之心中植入魔心,渐渐污染她体内的天界之光,让她转变成魔天使。”第尔亚看著浑身染血的希雅痛苦地翻转著身体,发出一阵冰冷快意的笑声。 修德雷震惊地看著魔王,而后眼光移向已陷人昏迷的希雅。她纤弱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触目惊心。 想起希雅对他倾吐过的惧意和害怕,莫名的愤怒和心疼立刻涨满他的心坎。 老天,发狂的飞翔族!它们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对待她?她一直是那么害怕呀:如果噩梦成真,她甚至可能用死亡来求得解月兑的……但是,他又该如何帮助她? 他凝视著希雅,无奈又心疼。 “你肯告诉我事实,是为了让我也受到相同的苦楚吧?眼睁睁地看著心爱的人受苦受痛,却又束手无策。做这种事真那么有趣吗?”它是达到目的了,看到希雅受苦,他比她更痛。 “那就是魔物的本性啊!人类献上祭品,来交换黑暗的力量,而魔物会答应,就是因为撕裂祭品时,其所产生的不安、恐怖、绝望及临终时的悲呜,这些对我们魔物而言,全是无上的珍馐美味!不过那个精灵天使是例外,她对魔界的用途更大。”就因为她是开启魔界封印的锁钥,所以它才不杀她。 “你是个该死的魔物!”他双手紧握成拳,转瞬间眼神变得森冷。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第尔亚嘲弄地弯腰为礼。可惜这烟只能用在纯净的天界人身上,对体内拥有一半黑暗的人类没有效,否则它还真想看看,如果这个人类男子吸了魔界之烟,会出现什么样有趣的结果? 修德雷闭上眼复又睁开。他不能冲动,单凭人类的血肉之躯想对抗魔物是办不到的,他必须想其他法子。 “你是想藉由希雅转变成魔天使的力量冲破魔界的封印,好让你们能到人界为所欲为吧!”他精确地把握住第尔亚话中的要点。 “哼,你先前已经听米格斯说过了吧?原来我是想看看你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惜你们太冷静了,和我以前所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让我感到乐趣大失。这个罪,当然也要你们来扛。”第尔亚不高兴地看著修德雷,对他冷静沉著的样子十分懊恼。 啧!碍眼的人类。 “喂!从刚才就听到你叽哩咕噜个不停,你的乐趣关我们什么事啊?别那么变态行不行?”愈听愈不顺耳的凯利斯多终於跳出来主持公道。想到自己一路上的多灾多难,他就满肚子火。 修德雷伸手制止凯利斯多的暴躁,平静地问道:“那么,你想怎么折磨我呢?” “这是装魔界之烟的容器,它原本是满的,现在数量已少得多了,因为烟都进入结界球内了。等到这里面的烟全部消失时,也就是精灵完全变成魔天使的时刻。 我可以把它给你,但是有条件。”第尔亚的手中突然浮出一颗水晶,从透明的晶体中可以看到里面的魔界之烟流失了将近一半。 “什么条件?”修德雷锐利地看著他。 “据说人类的爱情是非常神圣美好的,恋人若有苦痛,自己宁愿代为身受。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你曾经两度砍下米格斯的手臂,虽然与我无关,但它毕竟是我的心月复;所以,如果你肯砍下自己的手臂,这颗水晶就是你的了,随你处置。”它手上的水晶球浮至修德雷面前,很高兴地等著他的选择。 “修尔,不能答应,这是魔物的诡计!”怕修德雷一时心神错乱铸下大错,凯利斯多赶紧开口阻止。 “王,使不得呀。”维克恩也说。 “魔物能相信的话,那就不是魔物了。”迪伦和维克恩站在同一阵线。 “多疑的人类,你若是怀疑,本王可以我族之神——狄尼斯之名保证,我第尔亚绝无虚言。”第尔亚看著他们起争执,神情十分愉快。 “你这句话的可信度高多了。”修德雷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 就在修德雷长剑即将举起时,后面冒出三个人联手架住他。 “王,不行啊!”迪伦的腰月复被蹋了一脚,幸亏死命抱住修德雷的脚才没被他的力道甩出去。 “希雅小姐,你醒醒啊,王要砍掉自己的手臂!”维克恩朝结界球内昏迷不醒的希雅吼著,跟著下颚也挨了一肘,差点咬到舌头。 “放开我!” 箝住住修德雷的和三个人当作没听见,完全无视於他的吼叫。 “修尔……别这么做,它骗你的。”等待已久的微弱声音轻轻地响起,三人忍不住吁了口长气,仍然不敢放手。 “我一定要让你出来。”修德雷简洁地说,口气坚定,毫无商量的馀地。 “我也想……但已经来不及了!”渗入体内的烟愈来愈多,她似乎要开始变化了。“只要被薰过一次魔界之烟,不管是精灵或是神族,被植人的魔心都无法根除,只会愈来愈严重而已。”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做出决定。 修德雷只是温柔地凝视著希雅,默默地听她说著。蓦地,一丝奇异的微笑浮上他的嘴角。 “即使如此,只要能使你少受一刻苦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语毕,他趁隙甩开三人,长剑挥落,不管断臂血流如注,他跨步上前一把抢过水晶球,往地上摔去。 水晶球碎散的刹那,一直困著希雅的结界球也同时消失无踪。希雅急急地挥动孱弱的翅膀飞到修德雷的身边,紧紧搂住他的手。 “笨蛋!笨蛋!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最痛的人会是我?” 她划破自己的手腕,让血流在断臂接合处,又不停地亲吻著伤口用魔力为他治疗,泪流不止。 “我心亦然。所以,原谅我的任性好吗?”他怎会不知?他自己也是如此啊! 希雅边哭边帮他包扎。“这一次就原谅你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但是以后你不可以再如此胡来了。” “最后是什么意思?”他转正她泪涟涟的小脸,心头涌起莫名的恐慌。 “修尔,我不想变成发狂的飞翔族,不想毁掉有你存在的人界,所以,我要破坏这个魔界。虽然凭我自己的力量办不到,但是身为精灵的我可以呼唤创始之光……修尔,对不起,我爱你……” 希雅拉下他的头疯狂地吻著,而修德雷并没有融入这场激情之中。他能感觉到她心底的绝望与哀伤,以及强烈的祈求。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非常不安。 修德雷陡地拉开她,不敢相信地瞪著她插在心口的短剑,鲜血如瀑般涌出。 “创造天地的创始之光啊,请聆听我的祈求——以我的血为媒介,奉献出我的生命来召唤——打开吧!天之扉,以你神圣的光芒,将魔界永远地焚毁!” 在她语声终了时,一瞬间,彷佛有一道刺亮得连眼睛都无法张开的闪光划过,魔界被劈开了。 明亮璀璨的光流从天际的尽头射出,天之扉的光芒令众魔物悲呜哀号,四处逃窜著,凡是被光所照射到的魔物全都被消灭了。 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光照到的第尔亚发出凄厉的叫声,悲喊道:“我没想到人类会有这样的勇气!包没有想到,人类的爱情会令你宁愿牺牲生命……我好恨……” 叫声中断,它的身体如同其他魔物一般化成飞次消失了。 修德雷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的一切,兀自按著希雅胸前的伤口,焦急地看著她惨白的脸。“忍著点,你会没事的,你是精灵天使,不管受什么伤都治能好的……” 他不停地说著。 “修尔……”希雅伸手想模他的脸,却又无力地垂下,修德雷连忙抓著她的手贴著自己的脸颊。“这是没办法的事,要呼唤创始之光,我必须以所有的魔力为媒介,也就是我的生命啊……” 扁芒照耀著相依偎的修德雷和希雅,璀璨的流光在他们四周流荡跳跃著,彷佛自有生命。这时,一道静谧柔和得不可思议的语声在光芒之中响起:“遗留在地上的光之民啊!你可愿回到天界?纯粹的天界之光可以清除你体内的魔烟,净化你的身心。” 修德雷仰头上望,下意识地更拥紧希雅。“她可以再回来吗?” “你希望再回来吗?唯一被遗留在人间的光之民啊!所有的精灵都已经回到天界去了啊!”那声音说著。 “我希望!因为这里有我所爱的人。”希雅染满血迹的小手被修德雷紧紧地握著!虚弱的声音却含著无比的执著。 “我无法给你确定的答案。”那声音轻轻地叹息,宛如包含著无尽的慈爱。“孩子,要净化魔界之烟是非常困难的,不晓得要花上多少时间……而她若完全回复成纯净的精灵天使,很可能无法再适应人界的生活,到时她将无法通过天之扉。” 修德雷沉默了,不管希雅能不能得救,他都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望著她的眼,那澄澈的紫色大眼也专注地凝视著他。 修长的手指轻滑过她惨白柔女敕的小脸,他笃定地笑了。“不管几年,我都等。” 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回来为止。” 第十章 春芽抽绿,人间一片绿意。在精灵之森的湖边,修德雷独自坐在湖畔,望著水面沉思。 自从离开魔界,已经过了三年了。 回到人界后,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首先是乌鲁尔王西特的阴谋迅速地被粉碎。 西特原本计画在修德雷进入魔界时乘机发动奇袭,没想到修德雷早有防备,早就部署完毕,只等他自投罗网了。结果乌鲁尔军被亚斯兰和多利亚的联军夹击,一败涂地,西特兵败被擒,乌鲁尔国暂且由两国代为共管。 而修德雷和凯利斯多回来后,决定把王位传给西特的堂弟尤达亚。尤达亚是个平淡温和的男子,在他在位期间,乌鲁尔国应会有一段安定的日子。 而原本为乌鲁尔国第一公主的茜莉玛,也禁不住凯利斯多的热烈追求!在一年半前下嫁为多利亚王的正妃,侧妃数量颇多的后宫也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据说从她嫁至多利亚国之后,国王的侧妃人数就再也不曾增加过了。 虽然尚未有子嗣诞生,但凯利斯多肯迎娶正妃,已经让迈达亚羡慕极了。 不过在知道修德雷在魔界的经历之后,迈达亚绝口不提要修德雷赶快娶妃之事。 修德雷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怎么可能不晓得主子的心情?唉:只能愿众神垂怜了。 修德雷身著一袭蓝色长袍,曲臂为枕,倚在树根上假寐。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便会到精灵之森来,彷佛有根无形的线在牵引著。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这里遇到了他的精灵天使,找到了他的爱,而他期盼著再一次出现奇迹。 然而一年,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无声无息地,一道人影站在湖边一隅,静静地看著他。 修德雷彷佛背后长了眼睛般,发现了站在距他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有人打扰:”对於凯利斯多的不请自来,他没好气地一开口就逐客。 “你以为我自己想来啊?错!是维克恩和迪伦担心你。你整整三天没出森林了,他们要我来看看你,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饿死在森林里,还是颓丧得投湖好一了百了?”凯利斯多在他身旁坐下,侧眼看著他。经过了一番磨链,原本就极具领袖风范的修德雷变得更具魄力了。 “我还不会没志气到那种地步。现在你人见到了!再见!”修德雷仍然闭著眼睛,只懒懒地挥了挥手要凯利斯多离开。 “你眼睛都没睁开,看都没看到我,这算什么见面?”凯利斯多仰身躺在草地上,褐眸望向蓝天绿树,摆明跟他耗上了。 修德雷也不理会他,依旧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安静地简直像是睡著了。这下凯利斯先反倒沉不住气地叫他。 “修尔!” “干嘛?我说过用不著担心我,我有手有脚,饿不死的。我也没有自虐倾向,没打算尝试窒息而死的死法;溺死的尸体浮肿又难看,如果我真选了这种死法,岂不可惜了我这张俊脸?”他眼眸半睁,从修长的睫毛底下睨了凯利斯多一眼。 “说得真恐怖!不过你能说出这种话!表示你的脑袋还算清醒。”凯利斯多苦笑。 “既然懂了就别来打扰我。告诉外头的人我还活著,现在死不了,在可预见的将来也会活蹦乱跳地活下去,教他们少胡思乱想了。” 凯利斯多望著他看不出表情的俊逸面孔,摇摇头说:“活蹦乱跳?你若不是在骗自己,就是在侮辱我的眼睛了。自那件事发生以来,你愈来愈沉默了,看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我无法消除口的罪恶感,还有茜莉玛也是。求求你,修尔!不要再消沉下去了。” “你胡说什么?我早就说过,不关她的事。如果真有该被责怪的人,那也应该是我,是我的自傲和愚蠢令我失去了最心爱的人!”修德雷突然激动起来,咬牙说道。 “修尔!”凯利斯多吃惊地按住他的肩,却见修德雷抬起脸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总之这不是你们的错,别硬是把事情揽上身。”露出一抹温文优雅的笑容,他又重新倚回树根,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般。 但是希雅不在了!凯利斯多在心底呐喊著,却不敢说出口。从希雅消失之后,修尔的冷静沉著不变,却更加地内敛深沉,令人捉模不透。就是因为太清楚修尔的执著,他的罪恶感也随之加深;只要能够令他的好友重展欢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如果你有我的一半多情,你就会好过多了。说来也真奇怪,你我成长的环境相似,怎么个性差异这么大?”唉,他这同真是束手无策了。 “你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听说自茜莉玛入置瘁宫之后,你的侧妃人数就没有增加过了。”修德雷似笑非笑地说。凯瑞这小子分明早就被套牢了,还死不承认。 “啧,人总有克星的嘛!这只能怪我眼光太好,挑到的伴侣甚至还敢对我发号施令哩。哎呀,反正我们合得来,幸福就好了。”凯利斯搔搔脑袋,无奈地说。高傲尊贵的蔷薇当然是多刺的,不过他也甘之如饴就是了。 修德雷微笑地点头,“没错,幸福就好,管旁人说什么呢!开朗自信又爱游戏人间的国王配上高傲多刺又具教养的尊贵公主,简直是天生绝配!”更有眼光的是他,他一开始就发现了,比当事人更先知先觉。 “因为我很幸福!所以我更盼望你的幸福。已经三年了,修尔,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凯利斯多直率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已经……三年了吗?”他低喃,飘忽的声音里有著迷惑。 “修尔,怎么了?你没事吧?”凯利斯多摇晃他的肩膀,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修德雷瞬间回过神,“我没事,凯瑞。我说过,我的感情是不会变的。幸福或爱情并不只拘泥於某一种形式,而且,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修德雷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真受不了他,明明不关自己的事,还拚命自找麻烦,就像那时舍命陪他闯魔界一般。 “即使是等待?” “对。不管等多久,我都不在乎。对我而言,等待也是一种幸福。”修德雷垂下眼帘淡淡地说,转而又换了个话题。“你回去吧!版诉他们,再过几天我自然会回去。再怎么说,我还是一国之王,不会扔下国家不管的。” “真的?”凯利斯多双手按住他的肩,认真地要求他的保证。 修德雷和他对视著,微笑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他湛蓝如深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些什么,待要细看,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站起身,凯利斯多回头再看一眼仍倚坐在地的修德雷,终於还是转身离去。 llllllllllllll 凯利斯多离开后,修德雷继续凝视著湖面。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凯利斯多或者粗神经,却直觉灵敏。 刻意避开旁人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若不是刚才突然被打扰,说不定他真的会跳下去。 等待也是一种幸福?哈,他真是骗死人不偿命。苦苦等候的感觉让人难受得不得了;而且无尽的等待若是终究成空,到时他该怎么办? 希雅离去时他发下的豪语犹然在耳,然而爱情会使人软弱,即使他是可呼风唤雨的一国之王亦然。这世间,唯有希雅能轻易地操纵他的喜怒哀乐,控制他的身躯灵魂,他的心只围绕著她旋转。 若希雅不在的话,他的执著,他的爱恋又该何去何从?万一他真的失去了她,这世界还有可留恋的吗? 他不该这么想的,但愈不去想,那想法愈是要直钻进他脑子里。 漫长的等待开始令他软弱,他必须不断说服自己她会回来。她的一切是他生命的重心,失去她,他怎能独活? 希雅,他的精灵天使…… 他蹲跪在湖边,碧绿的湖水彷若要将他拉下去一般。这时他忽然听到某种声响从上方由远而近地传来……抬起头,他看到一团物体从高空中直摔进湖里,溅了他一身湿。 “咳咳咳……到底怎么了?咳咳……” 修德雷怔愣地望著湖里的人儿,被她夹著咳嗽的声音唤回神来。看到她身子又往下沉去,他跨进湖里,游过去把她捞起来。 “哇!是谁?放开我……”没看清眼前的人,她惊慌地大叫。 “你看清楚再叫好不好?是我!”修德雷拉开希雅乱抓乱挥的手,看到她不敢相信的眼神,手指轻抚她柔女敕的面颊。 “修尔?!真的是他?! 修德雷突然用力搂紧她纤细的身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搂断她的腰。但她一点也不在乎,环绕她周身的气息是那般熟悉,真的是他! “你终於回到我身边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会永远见不到你?我好怕我的等待终究成为一场空……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祈求著神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我甚至不敢去计数时间,不愿意知道你究竟离开了我多久……”他埋在她耳际喃喃低诉,“告诉我,你是真的吗?” “我是真的。”她小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颈,柔声对他说。 他颤抖的手捧著她的脸,低语道:“吻我。”他需要更确实的证据,确定在他怀中的不是幻影,他的恋人真的回来了。 希雅柔顺地送上自己的唇,吻著久未见面的恋人。修德雷的吻狂烈而炙热,将他潜藏的情感,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尽数由唇齿间倾泄给她,狂猛的情潮彷佛连冰凉的湖水也要燃烧起来。 她喘息著,喃喃地唤著他的名:“修尔……” “我的精灵天使。”他心满意足地搂紧她,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僵硬起来,他不解地放松手劲凝视著她。 她垂下眼,不愿与他对视。“我不再是了。” “什么意思?”他捧起她的脸问道,目光一瞬也不愿离开她清丽的容颜。 “天界之光虽然可以完全净化我体内的魔界之烟,可是被净化过的无垢精灵无法再适应人界的污浊,只能够生存在充满生命光源的天界,如果想要通过天之扉的话,只有舍弃精灵的身分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是精灵天使了。”她颤抖地说出一切。 修德雷抬高她的下颚。“为什么不看著我?难道我的感情还不能让你相信我? 那你为何还要抛掉精灵的身分下降到几间来?”他气恼地逼近她,开始考虑该吻昏或捏死她。她以为他会因此而不要她吗? 她勇敢地抬起眼。“因为我想见你,好想好想见你。回到天界时,我的细胞已经开始起变化了,沐浴在清净的光芒中,我痛得几乎受不了,只有一直想著你,我才能够熬过去。” “我说过的话你从没记在心里吗?飞翔族不过是个起因,真正令我爱恋著迷得不能自己的是我眼前的这个小笨瓜!没有你,管他飞翔族如何希罕,我都不可能为此不顾生死地去闯魔界。”他愈说愈生气,乾脆堵住她的唇,是惩罚也是爱怜地吻著她。 “你不在乎我不再是飞翔族?”她喃喃低问。 “我从没在乎过。” 修德雷的吻火热得令她几乎窒息,瘫在他怀中动不了身。 “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来!精灵也好,人类也好,就算你变成了魔物,我也不在乎。”他诉说著自己的执著,表明他的决心不容忽视。 希雅由衷地绽出绝美的笑颜,快乐地搂住他的颈子亲吻他。 “我虽然知道你的执著,但还是很害怕,怕我变成了人类,你就不要我了。你要笑我傻也行,可是我真的一直在担心著。” “担心这种无聊事的确是很傻。你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还是你。其实你变成了人类反而更好,因为我不需要再担忧你是否会再度离我而去。精灵身分又如何?你才是最重要的,对我而言,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精灵天使。”只有她,才是他心中想要的精灵天使,其他的他都不要。 希雅听了他的说明,忍不住偎在他怀中笑道:“那么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显然是如此。”修德雷脸上挂著邪气万分的笑容,水底下的大手在她的雪背上不规矩的抚模著,笑嘻嘻地说:“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我会又在这湖畔捡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精灵天使。我真是太幸福了!” 希雅惊叫一声,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缩进了水里。 “不许看!” 修德雷一本正经地说:“为什么?难道这不是给久别重逢的恋人特别的赠礼吗? 你看起来纤细,其实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没少,抱起来很舒服呢!”说完,他立刻遭到泼水攻击。 希雅脸蛋红得快冒烟了,“你少胡说了,那是因为天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光的灵子做成的,所以在通过天之扉以后就自动消失了,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色鬼!” 真馍!她太高兴两人能重逢,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修德雷歪著头,色迷迷的打量著她。“真的不是啊?好可惜,我好期待呢,不过从现在开始也可以。”在希雅又开始泼水前,他大笑著月兑下外袍,裹住很不甘愿被他抓住的希雅。 他终於又得回了属於他的精灵天使,在第三年春风吹绿的时节。 lllllllllllllllll “我的眼睛没毛病吧?” 凯利斯多和被湖边传来的异响吓得跑过来的其他人,都不自禁地揉著眼睛。 跑在最前头的迪伦首先不敢相信地喊道:“希雅小姐,真的是你吗?我有没有看错?”谢天谢地,真的让他的主子给等到了,这下主子的痴心总算有救了。 “我可以证明你的眼睛没问题。”证人一号维克恩开口。 “迪伦、维克思、凯利斯多,你们好。”里著又湿又重的过大长袍不好走路,希雅被修德雷抱在怀里朝他们打招呼。 “天哪!希雅,真的是你!”凯利斯多惊讶地叫道。 大夥儿全目不转睛地瞪著希雅,修德雷的苦心等待总算开花结果了,没有白费苦心;现在可好了,他未来的人生将会添加恋爱的绚烂色彩,更重要的是,以后不必每年陪他来这座森林了,这儿冷僻又幽深,无趣得闷死人。 “你干嘛穿修尔的衣服,还弄得一身湿?”凯利斯多奇怪地看著湿透的两人。 希雅立刻脸红了。“刚才我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修尔为了救我也跳了下去。因为我的衣服都湿了,所以才穿他的。”唉,真不该被修尔说服穿著他的衣服出来,要是被识破了真相,她真要害羞得无法见人了。 凯利斯多没有怀疑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依我看倒比较像是王和希雅小姐久别重逢,一时克制不住热情,不小心弄破了希雅小姐的衣服。”迪伦鬼鬼祟祟地挨在维克恩耳际低问,愈想愈有此可能。难怪王要抱著希雅小姐走路。 “你再胡说八道,当心被调去城门口守卫兵。”维克恩好心地警告他。主子的耳力向来一等一的灵敏……瞧,两道冷光这不就扫过来了吗? “好啦!我暂时就当不会出声的木头。不过那件外衣,我还是觉得很可疑。” 迪伦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不过还是伸手掩住了嘴。一旦惹毛了主子,下场不是一个惨字可形容的。 凯利斯多高兴地对修德雷说:“这件事要是传回首都,最兴奋的恐怕非迈达亚莫属。他等这天好久了,只是不敢在你面前提而已。其实他好几次都担忧地和我说! 他一天没见到你结婚,死也不敢合眼,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会拿出所有魄力,非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结婚不可。” “迈达亚?那个老爷爷还精力旺盛得很呢,用不著担心;不过那也正是我的希望。好不容易佳人在怀,我实在有些等不及婚礼的到来……呃,你知道的。”修德雷丢了个暧昧的眼色给凯利斯多。 同是男人的他立刻心领神会,“我当然知道啦!反正我会等到你的婚礼结束后才回国。对了对了,还要尽快通知茜莉玛前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凯利斯多兴高采烈地往前走.扳著指头数著一件件计画。 “修尔,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先跟你说一下。”看到他们愈走愈远,希雅拉拉修德雷的黑发,示意他慢下脚步。她还忘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没有说。 “什么事?”修德雷俯首轻啄她的小脸,眉眼间俱是温柔。 “回到首都后,我们就要结婚了是不是?”希雅认真地问。不提结婚的事她还真忘了呢……唉,好苦恼哦! “富然。希雅,你后悔了吗?可是这次我绝对不会让步的。”修德雷以为她反悔婚事,俊脸变得铁青。 “我不是这个意思。”希雅赶紧安抚他,他生起气来挺吓人的。 “那是什么意思?”修德雷气极地怒吼。 希雅缩起身子,她又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忘了嘛! “我们结婚之后,可能会有小宝宝,如果……如果宝宝的背上有一双翅膀的话,你觉得如何?”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是已经变成人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翅膀?”修德雷不解。 “我是已经变成人类了,不过意思不太一样。”她试图解释给他听。 “怎么个不同法?”他眯起眸子,更靠近她的脸逼问。 “就是……”希雅期期艾艾地,想了想才说:“我的魔力虽然被消除了,但是血缘仍然存在;所以我才问你,如果生下来的孩子承袭了我的血缘,那该怎么办?” 她看向修德雷,不晓得突然告诉他这件事,他会不会被吓到。 修德雷挑眉笑看她苦恼的小脸,对她的神情深感有趣。“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烦恼?”他昂起头朗笑道:“放心好了,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幸福的。” “就像齐格飞与艾芙蕾莉卡,你和我一样?” “没错。”她固执的小脑袋总算想通了。 窝在他怀里的希雅忽然仰起头笑说:“我想,我明白当初飞翔族为什么要留下来了。” “为什么?”修德雷低下头轻啄她的红唇。 希雅露出宛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因为无法离开啊:这里是他们深爱的世界,有著他们深爱的人,不能割舍的牵绊和执著牢牢地系住他们的心……”她温柔地凝视著他。“就像我,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