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俏舞娘》 第一章 “我的玉萝姑女乃女乃啊!其实杜公子论人品、论家财在龙安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况且他为了你不断的倾金倒银……”艳娘唇舌费尽地不断在玉萝身边劝说。 玉萝置若罔闻地将乌发上的金钗给摘下,取了些清水洗净丽容上的艳美胭粉,少去这些华美的点缀仍不减她天姿丽然。 “玉萝啊!正所谓机不可失,杜公子可是一条上好的大鱼咧!要是你福份够,搞不好还能……”艳娘丝毫不放弃的继续向她游说。 “艳娘!”玉萝终于隐忍不住开了金口,“我都说了我是卖艺不卖身,我们不是早有约定?” “这……话是没错,不过你甘愿一辈子屈就在此?现下你有机会得以从良,怎么能就此放弃呢?”虽然在她来说金钱胜过一切,但谁会不希望看着自己手下的姑娘们终究有个好归宿。 “我暂时还不打算从良。”玉萝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艳娘的好意。她好不容易选定了以繁云楼做为掩身之所,况且她要找的真玉萝也略有眉目,她才不会白白的错失这等良机哩! “啊?什么?”艳娘一脸惊愕地望着她瞧。她有没有听错啊?她竟然说她不想从良?莫非才短短的一个月内,她就对这陪酒伴笑的日子感兴趣了? “好啦!改日我再找个时机到杜公子府上好好的陪他‘倾谈’。”惊觉出自己不小心说露了嘴,她立即机灵地装作十分的无奈和顺服。 “真的吗?你想通了就太好了。”艳娘一听她愿意捉住杜公子这条大鱼,立刻开心的忘了方才玉萝惊人的答话。 望着艳娘开始神游的贪婪笑脸,她不禁暗自的松了口气,不过只要她一想起那个婬欲满脸的社公子,她就感到嗯心的起了满身的疙瘩。 “艳娘,时间也不早了,我有些累。”玉萝慵懒地半躺在铺着软绸的床上。 “是啊!今天也是够你累的,那你早些歇息。” “嗯!对了,等会我就睡了,不必再差人送什么吃的喝的来了。”玉萝双眸微张,交代完后随即闭眼沉睡。 “这我知道。”艳娘轻轻地回道。她的脸上着满足喜悦的笑容,轻手轻脚的步出房门,轻缓的脚步消失在廊道上的尽头。 待艳娘远去,玉萝这才由床榻上一跃而起,现在的她精神奕奕一改方才的困累。 她由床头的隐密处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不疾不徐的将其打开,露出里头的夜行衣。 她急速的换上夜行衣,秀发一揽,在其上系了条黑色发带。 望着镜中英姿焕发的自己,她不禁感到熟悉似的快意,现在一身黑衣的“千寻”才是真正的自己。 方才那个诱人的玉萝是她隐身于此的一个身份,借用这个玉萝的名字也是想找出十八年前的那个真的玉萝,向她探询一个秘密,所以那些闻风而来的公子哥们,也成了她传声的利器。 但她却万万料想不到,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牵扯出十八年前悬而未破的血案,而这一切似乎又和那个真的玉萝有着极大的关连。她这些时日的潜伏总算没有白费,也不枉她的色相尽出,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去找寻那个明了所有内情的老者,他是惟一的关键人物。 她轻轻地吹灭烛火,在姣美的脸蛋上掩上一块黑布后,灵活的跳窗而出。 第二章 才日上东方,龙安城立刻活跃起来,或许是近京城的关系,街上的人潮永远是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他整整走了一天一夜还仍然在京城附近打转。 他十分泄气的愣在人夹人往的大街上,他怎么也想不到私自离家会那么的痛苦和疲累,早知道他该雇辆舒适的马车,才不会累得自己此刻头昏脑胀。 一阵香甜的糕点和茶水味由茶楼里飘扬而来,李仲陵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更惹得肚月复咕噜作响。 热腾腾的浓香不住地窜进他的鼻里,他不禁轻按肚月复口水直流。略拍灰尘抚平身上绣工精致的华服,李仲陵一脸欣喜地踏进入声鼎沸的茶楼。 “小二哥,麻烦你替我找个视野广阔的好位子。” 李仲陵拉住忙得焦头烂额的店小二,由钱袋里模出儿锭亮晃晃的银两在他眼前直晃。 望着他掌心里的白银,店小二果然眉开眼笑地乖乖站在他跟前。 他就说嘛!有谁能抵得住银两的诱惑,此时的李仲陵真想因此大笑出声。 “没问题,这个上位包管你览遍咱们整个龙安城。” 店小二嘻嘻一笑地收下银两,一边带位一边还不忘拍拍胸脯保证。 在店二小的带领下,他在二楼的一处窗旁落坐,果真是视线极佳,他满意地由钱袋里掏了一锭白银交子店小二。 “大爷,你稍待片刻,茶点马上给你端来。”店小二陪笑地转身离去。 此时坐在他不远处的三名大汉正大声地谈笑,李仲陵有些不悦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啊!”大汉之一的老三火气很冲起身想找他理论。 “老三坐下。”老大低声喝阻,双眼直瞧着背对着他们的李仲陵。 “可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老三不满的嚷着。 “小声点,你们瞧这人年纪轻轻就一身华服,再加上他腰里那只钱袋也是绣着金丝线。”老大眼里颇有深意地盯着李仲陵腰上悬挂的绣金钱袋。 “那又如何?”老三不屑地撇撇嘴,他最看不惯有钱又势力的纨绔子弟。 “老三,这你怎么—还想不透。”一向反应灵敏的老二立即明白大哥心中的盘算。“大哥的意思是说,他那腰里的钱袋一定装了不少银两,再瞧他单身一人,肯定是外地来的富家公子。” “喔,原来大哥打的是他那只钱袋的主意。”老三终于猛然省悟。 他笑逐颜开地和其他两位大哥低声讪笑,他们方才还在烦恼着没钱花用呢!要是那只钱袋得手了,他们三兄弟吃喝玩乐的银两可有着落了。 李仲陵正品尝着店小二方才端上的热茶,根本毫不知觉自己已成为他们三人跟踪的肥羊。 待桌上的热腾早点全扫一空,李仲陵才满足地拍拍饱胀的肚月复起身。一踏出茶楼,身后的三兄弟也跟着一哄而散,只余老二亦步亦趋地小心跟着。 龙安城里杂技物品多得不胜枚举,李仲陵也看得眼花撩乱,此时的他早就忘了应该即刻赶路,正当他欲在一旁的小摊上伫足时,跟踪他多时的老二眼见机不可失,立刻上前假装不小心绊倒推挤到他。 “哎呀!”李仲陵吃痛的低声一嚷。 想不到老二故意的一撞反倒将在旁赶路的沈封给一起撞个正着,老二则乘机模走李仲陵腰悬的钱袋,趁乱一溜烟地跑了。 “不好意思,没撞着你吧?”沈封拧眉望着逃得不知所踪的冒失鬼,一边还深表歉意地询问着被他手肘撞着的李仲陵。 “你走路怎么不长眼?”李仲陵没好气的抚了抚被撞疼的胸口。 “呃……不是我,是刚才那……”沈封颇感冤枉的指着已不见踪影的始作俑者。 “不是你还有谁啊!明明是你撞我的。”李仲陵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 沈封冷静地不再搭理,反正清者自清,不想和他多费唇舌。撇下李仲陵,他潇洒自若的前行,此刻的他正急着赶去王府。 李仲陵很自然地朝自己的腰间模去,这才惊觉自己腰上已空无一物,钱袋已不知去向。他的银两被偷了,这个糟糕的消息让他俊脸上一阵惨白。 “小偷!你别跑。”李仲陵急忙地追上前去,但转眼间茫茫人海巳寻不着沈封伟岸的身影。 他失魂落魄地缓步在大街上,顶上的暖阳也变成骇人的冰霜,李仲陵担心害怕得无所适从。 走了没多久来到人烟稀少的巷弄,他这才悲哀无措地呆坐在冷清的阶梯上。 而在不远处的千寻则优闲地仰躺在大树上,她右手不住地轻抚着左手腕上包扎的青布,而这青布的主人那忧郁神色此刻正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他那无语的温柔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动。 她此次下山寨主要是找寻玉萝,因为她是由一个名唤玉萝的青楼名妓给带上虎牙山寨托孤的。那她的亲身父母到底是谁呢? 千寻反复地思索,她将包扎的左手腕紧靠在自己心口,对于失去了自小就戴在手腕上的翡翠玉链,颇感气恼。 “哈,大哥,你瞧瞧那小于果真是头肥羊咧!”大树下走来三个大汉伫足,其中一个更是大笑大嚷。 千寻翻飞的思绪顿时让树下的三人给打断,她有些微怒地望向仍叫嚷不休的三人。 “是啊!我看该把他也一道抓来,扒光他的衣服,他那身华贵的衣服看似也值不少钱哩!”老三毫不满足的只觉痛失良机。 “依我看,干脆抓了他向他府里要几箱黄金,瞧他一脸娇贵,出身必定不寻常。”老二抓了把白银,笑着将白银朝身上擦亮。 原来是三个偷钱的小贼。千寻无趣地想跃身离去,但突来的一声大喝却让她为之伫足。 “原来是你们偷了我的钱袋。”李仲陵气急败坏的站在他们面前,愤怒的指控着。刚才他呆想了好一会,本欲放弃离家的念头,回去皇宫,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让他在这儿发现这三个小贼。 “咦,想不到肥羊倒是自投罗网。”老大冷冷一笑,抽起腰中长剑向他步步逼近。 “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李仲陵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 “呵,敢问大爷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呢?”老二也拿着长剑将他团团围住。 “我……我是当今皇上的表亲,淮王爷的儿子,你们不想活了吗?”一向只要他在京里端出淮王爷这个头衔,大家皆是恭敬有礼的相对,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哇,原来是个小王爷啊!我们都好害怕咧!”老二的话才出口,三个人顿时讥笑成一团。 千寻闻言不禁也跟着暗自轻笑,有谁会相信一个小王爷只身在外头闲晃,除了身负武艺可以自保之外,其余的皆是身跟随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保护。 “哈,我管你是什么小王爷,就是当今太子爷咱们也敢动。”老二狂妄的大笑。 在瞬间,他们的目光倏地转为狰狞,一声大喝后不约而同的一拥而上。李仲陵万万没想不到他们竟然来真的,他惊惧的抱头急蹲,害怕的闭目待死。 第三章 “哼!以众凌寡,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千寻突如其来地由树上跃下,让眼前的三名大汉一时惊呆,他们想不到原来树上躲着个绝丽的娇美少女。 千寻不屑的扫视他们,虽然她也是土匪窝出身,但虎牙山寨的规距一向是劫不义之财,杀该杀的人。 靶觉出身上没有任何的痛楚,李仲陵偷偷地睁开眼睛,他瞧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照情况看来她似乎是帮着自己。 “我们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不过……”老三瞧见千寻那清艳的姿色顿时色心大起。“不过你哥哥我却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哈……”想不到今天竟然特别的好运,不但能由愣小子身上夺财又兼能顺手取色。 千寻厌烦的瞪了老三一眼,为了不让眼前这三个低秽婬笑的婬棍再说些更下流的话来,她冷笑的在腰里取出三枚银扣。 在李仲陵还气他们无礼的嬉笑的同时,只见千寻伸手轻挥,原本婬笑的三人顿时一阵痛呼,皆抱着右手臂直嚷疼。 “啊……”出言调戏千寻的老三忍不住痛得双膝一跪,就此倒地不起。 李仲陵满脸疑惑的望着他们哀号,又见千寻笑得得意,心中更是大惑不解,莫非眼前这名相救的少女拥有神力? “姑娘,你就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我们下次不敢了。”老二害怕得直磕头,现在他的右臂犹如万蚁乱钻般的痛苦。 “是啊!不敢了,不敢了……”毫大和老三也都连声求饶。 “哼,你们胆敢还有下次?”李仲陵走上前去不甘心的踢了几脚,顺便将被夺去的钱袋给抢回来。 “不敢,不敢。”三名大汉低声下气,吓得头也不敢抬起。 “还不快滚,省得让本姑娘看了碍眼。”千寻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唇舌,反正一个时辰过后,他们也尽数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像如获大赦似的,三个原本恶形恶状的劫匪顿时乖顺得像只小猫,十分听话地相互搀扶着离开千寻的视线内。 “你就这样放他们走?”李仲陵不可思议地急嚷着。 “上天有好生之德。”千寻笑得邪气。“明天后只怕他们连你也打不过了。” 李仲陵微愣了一下,随即会了意,他了然于心地笑着,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位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女。 她的美貌不输给宫里的粉黛佳丽、公主、郡主,反而更甚,而她的机灵活泼却是不同于他所见的娇贵王族。 总之她是一个令他喜爱的特别女子,和那柔弱的平阳公主简直是天壤之别。 瞧他对自己径自发起愣来,她还以为方才的凶险将他给吓得失了心魂,千寻不觉柔柔地笑了笑。 “你若真是什么小王爷,那就尽快回府,要不我救得了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撂下这句警告,留下一抹淡然的浅笑,千寻转身欲离去。 “等等!我还没多谢姑娘搭救。”李仲陵焦急地将她唤住。他挡在她的身前,也将她那美丽的五官瞧得更为分明。 “举手之劳没什么大不了。”千寻笑得如朵出水芙蓉那般婉柔。 “小王爷……快,小王爷在前面……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纷乱的急嚷,不一会只见几名官兵打扮的人飞速地奔到他们跟前。 “小王爷!我们总算找到你了,王爷和王妃也到了龙安城的别馆。”一名看似护卫的人低着头朝李仲陵禀报。 “爹娘也来了?”想不到他还是无法从母亲的眼线里逃月兑。李仲陵俊朗的眉宇顿时深锁。 “是。请小王爷速速回别馆。”其余的众护卫皆躬身齐道。 临别时,李仲陵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千寻,他真希望和自己婚配的是她而不是那个柔顺的平阳公主。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临去前,李仲陵再度回首朝她一望,满脸的期待。 “告诉你又如何?你又怎么会记得?” “我当然会。”他不但今生今世会铭刻在心,他还想把她娶进门,永生永世的和她为伴。 “千寻。”她大方地朗朗一笑。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望着她已翩然远去的背影,李仲陵高声地喊着。 “繁花似锦,云留采楼。” 千寻最后留下的这两句话让他不得其解,而他也只能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他们回淮王府别馆。 她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子,不管她是谁,他这辈子是要定她了。 第四章 “我爹是谁?为什么封儿没有爹呢?”才十岁的小沈封不解的拉着母亲的衣袖欲得到解答。 “封儿的爹到了很远的地方去工作了,你要长大了才见得到。”他的母亲方柔还是温柔慈祥的说着。 “那我爹也姓沈喽?和师父是兄弟吗?”得到解答小沈封还是不肯就此罢休。 “师父和你爹不是兄弟,不过却是咱们母子俩的救命恩人,封儿长大了要乖乖的听师父的话。”方柔幽幽的一阵长叹。 “嗯!可是师父叫我勤练武功,将来好去京城里当护卫长,说这样就可以见到我爹了,那爹是不是在京城做生意?”小沈封仰着兴奋的笑脸。 方柔听闻为之一愣,原本的笑意顿时一扫而空,过了好一会方才揽过小沈封的小小身子。“你师父胡说的,以后不许你再提,封儿要好好的留在这里长大成人,等着爹回来找你。” “可是师父……”小沈封急欲辩驳。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方柔忍不住满腔的泪水,别过头去悲痛的低泣。 “娘,你不要哭了,封儿不说了,封儿不说了,娘……娘……”母亲哀恸的饮泣直让小沈封小小的心灵莫名的惊慌。 在一声惊骇的叫声中,沈封由梦中惊醒。 他粗重的不住喘息,随手抚上自己的额角,这才发觉已流了满身大汗。 方才的梦境里他又重回了小时候的日子,当时的他若是向母亲多问些父亲的事情,总是惹得母亲珠泪连连、泣不成声,吓得他从此绝口不提。 而今他还是听从师父沈子修的话,成了京城里的护卫长之一,也从京城来到这,却让他发现无法行动、言语的淮王爷和冒充顶替的淮王妃,整个事情略见明了。 淮王爷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和母亲方柔却差点被假王妃方玉萝逼入枯井里困死,还好师父将他们安然救出。 而他的母亲却将他改志姓沈,一直坚持不让自己前去京城,怕让方玉萝发现而惹来杀生之祸。 种种的前因后果沈封一一在脑中思索了一遍,而此时的他却又再度被困于枯井中,不同的是同他一起的不是母亲方柔,而是千寻。 是啊!千寻呢? 沈封的思绪完全清朗,他焦急的欲坐起身,身体才略微一动,顿时感到全身痛楚不已。 沈封再度忍痛坐起,就着若有似无的微光他瞧了瞧自己的伤势,除了背上不住传来的刺痛外,就只余手臂上一点点的擦伤。 舞刀弄剑受点伤是家常便饭,但千寻呢?她毕竟是名女子,她的伤势又是如何呢? 在光线微弱的井中他根本瞧不清所有的事物,于是由怀中拿出火摺子,照亮四周时身侧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他忧心忡仲的循声探看。 “千寻!”沈封焦急的轻喊着,伸手将她扶起让其轻靠在自己的怀中,这也方便替她看察伤势。 似乎动到她的痛处,千寻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缓缓地张开双眼和沈封忧心的目光相对。 她死了吗?她全身感到如撕裂了般痛。 “沈……封……我死了吗?”千寻扯下掩在脸上的黑纱,有气无力的在他怀中轻喃。 “没有,这枯井里的厚重枯草让咱们大难不死。” 沈封抓起一把枯草在她眼前晃动。 “原来没死。”千寻松了口气。“那这又是哪里?” “淮王府里的深洞桔井。”沈封仰头却望不到井口,可见他们掉得极深。“你没什么大碍吧?哪里痛?”他忘记了男女有别,他的双手在她周围身侧小心的检查。 痛模糊了她的理智,她忘了该阻止他这样亲呢又暖昧的举止,此时她只感到心头一阵暖意。 “都痛。”她像小孩子般耍赖的依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他的怀抱好舒服好温暖,尤其是身上传来特有的男性气息,是那么的令她安心。 “不是早叫你快逃吗?”见她没伤到筋骨,他不禁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不能独自留下你,因为你不能死。” “为什么?”他有没有听错?她为什么那么在意自己的死活? “因为我说过要你加倍奉还。” “奉还什么?”他开始糊涂了,他有欠她什么没还吗?钱吗? “你……”他竟然将强吻她的这笔帐给忘了。 千寻火大的跳开他的怀抱,根本忘了身上隐约的伤痛。 “怎么了?”没来由的怀里一空,沈封紧张的站起身。 “从现在起我不但要你奉还,还要三倍、四倍、五倍……”她气愤的走到他的面前重申。 “好吧!那你要我怎么还?”还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她什么?但她指责的语气又容不了他辩驳。 听他那认命的语气,似乎他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欠她什么,千寻忍住想甩他一巴掌的冲动。 既然这样她不如先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再来她就要缠他一生一世,叫他一辈子摆月兑不了她的纠缠。 千寻飞快地上前吻住沈封弧线幽美的薄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着实的骇了一跳,一股香甜的记忆倏地涌上心头,让他想起在衣柜内和她唐突的一吻。 是啊!他还欠她一个交代不是吗? 沈封想由她柔软的唇瓣上移开向她解释清楚,但不知怎么了,他竟然舍不得离开,反倒忘情的回吻着她。一个无心的亲吻,怎么却像火药般在他们之间炸开来,而且急速的瞬间焚烧升温。 她只不过想惩罚他罢了,为什么两人的身躯会莫名的互靠贴合。千寻有些惊讶的无法思考,而她的双手还大胆的攀附上他的颈项。 靶觉到她肢体有些僵硬,沈封顿时为之清醒,他抽开过于紧密的身距,离开她芳香柔美的唇瓣。 他回吻了她!而她自己却跟着热烈回应。 千寻又羞又愤地红透双颊,本欲抬头赏他一个巴掌,但手才扬起却忍不下心,因为是她自己先吻他的啊! 望着跟前的她,沈封好想将她再度搂进怀里,告诉她其实自己很喜欢她。 但只要一想起那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李仲陵,他只能将满腔的爱意深埋心底,因为她是李仲陵一心一意想娶的人。 “对不起!”良久,他才开口说了这句违背良心的话。 千寻怔愣了一下,他当她是什么?真的当她是可以任人欺凌的青楼女子吗? 千寻对于他的态度感到恼怒,她喉头梗着万般难容的苦涩,比千刀万剐还要苦。 她那对黑眸格外晶亮,也特别的不谅解,他开始后悔方才出口道歉的话。 “无所谓。”千寻失望的冷冷一笑,径自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在井底边逐一模索。 她恨死他了,也恨透了自己的一相情愿,要是让她得以逃离这个鬼地方,她一定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 “千寻,我……”见她冷冷的对待,沈封着急的跟在她身后,对于她的刻意冷落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又何尝愿意这样辛苦隐藏对她的情意? 千寻挥手阻住他的话,生怕他接下来的话会令自己更加难受,所以她选择拒听。 “这井太深了,根本爬不出去,难道就这样在这枯井里困死?”千寻喃喃地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我们不会在这里困死。” “什么?”她不明所以。 “因为我和师父、娘亲曾经由这里逃月兑。”沈封将事情的原由一一说给她听。 “这么说你也是个小王爷?”怪不得他会吻了她之后立即对她疏离,因为他们的身份异常悬殊。 “找玉萝一问自然清楚明白。”他比较在意方玉萝真正的动机。 有种自私的感觉,他忽然不想离开这个枯井,因为他怕一月兑困就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找寻了许久,虽然两人找得筋疲力尽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出口,千寻首先忍不住气馁的坐倒在地。 “你为什么潜进淮王府调查方玉萝?”坐在她的跟前,沈封终于打破沉默,问这个令他好奇的问题。 “因为只有她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她故意让语气冷得像冰。 “她知道你的身世?!” “我在虎牙山寨里向老一辈的寨民们打听,他们说我是由一名妓女送上寨里托孤,而那妓女自称叫玉萝。” “你是虎牙山寨的人?”沈封有些讶异。 因为虎牙山寨在江湖上颇有名声,而此山寨在不久前才发生造反的事,不过却让原寨主给摆平了,所以现在的虎牙山寨也渐渐地转做正当的生意。 千寻笑了笑,笑里颇为自傲,“我曾是山寨土匪。” “那你在繁云楼的身份?”沈封略微楞一愣,但又随即恢复往常的自若。 “引那真正的玉萝出来的诱饵。”千寻疲累的朝身后的土墙一靠。 突然间,她只觉背后有些松动,接着便顺着翻倒的土石,在她的惊呼声中仰头就倒。沈封登时一惊,他顾不得背后不断传来的疼痛,上前一跃将她拦腰拉进自己的怀里。 千寻惊魂未定的心头狂跳,直觉的将他搂得紧紧,而她这—抱真的很舍不得放开。 所谓崩塌的土墙,只不过是枯草经年累月混着泥沙堆积而成,而其后果真是一条黑暗的地道。 沈封欣喜的笑了起来,他放开她,将其余堆叠的枯草给一一拨开,“总算找到出路了。”他漾着少有的俊朗笑意回望着她。 他是高兴终于可以摆月兑她的纠缠吗?千寻原本惊喜的脸顿时一沉。这样也好,逃离了这里他们也就可以各自分道扬镳、互不相欠,但她已经失去的心还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吗? 沈封在地上捡了根枯枝,用火摺子点燃火苗后,霎时整个枯井瞬间更为明亮了起来,因此看清千寻那张丽颜上有着凄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她不是应该开心吗?沈封上前想拉住她的手,但却让她侧身闪开。 “走吧!待在这里愈久就愈没有活路。”千寻避开他关心的目光,径自朝地道走去。 沈封默不作声的追随而上,他的心头亦是百般的挣扎。 第五章 这是哪里? 千寻望着满园的奇花异草,心头涌起莫名的惊慌,而她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总是又再度回到原地。 正当她茫然无措之际却远远瞧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人回头朝她一笑并示意要她过去。 是沈封!千寻惊喜交加,二话不说的朝他奔去,才跑了几步沈封却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阿封!”她惊惶的骇叫,被遗弃的恐惧顿时让她慌了手脚。 她害怕的冲上回廊,才弄到廊上的转角处,原本幻丽的景色为之一变,取而代之的却是寸草不生的断崖,而她此刻正站在岌岌可危的断崖上。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千寻像是被人孤立的弃儿般,孤零零的呆站在断崖上,任今冽的寒风一遍遍的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她觉得好冷好冷,彻骨的冷风无情的瓦解她的意识,顿时让她害怕的痛哭失声。 沈封到底去了哪里?他明明不是在向她招手吗!为什么她会无故的跑来这个地方?蓦地脚底一滑,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同时,整个人朝断崖底急坠而下…… “啊——”在一声惊叫声中,千寻猛然惊醒,她睁开双眸漫无焦距的瞧着周遭的景物。 待她定神一瞧,确定自己还留在不见天日的地道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场恶梦!千寻惊喘的拨弄垂下额际的发丝,转头一瞧却不见方才依在身旁的沈封。 “阿封?”千寻有些慌乱的挣扎起身,但幽暗的地道里除了她声声的叫唤外,就是传来更为空洞的回音。 他真的丢下她不管了吗?梦境里的情境再度重演,千寻害怕的全身发颤,整个人只觉得昏沉的站不住脚。 在她正欲坐倒的同时,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及时将她搂在怀里,千寻张着被泪水模糊视线的双眸望向来人,一股激动的情绪顿时炸了开来。 “我好害怕啊!”她情绪几欲崩溃的紧搂着他大哭。 “别怕,我在这儿。”她惊慌的哭声像数把尖刀不住的捅着他的心窝,让沈封心头倍感歉疚,他真后悔方才大胆的丢下她一人去探路。 “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千寻激动的指责着,娇柔的身躯不住的轻颤。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我见你睡得极熟不想吵醒你。”沈封像是哄小孩般不断的劝抚,心疼的哄着她颤动的背膀。 千寻将他紧紧抱拥,让他感觉得出她的惊慌还没平复。 他揪心的伸手抬起她梨花带泪的清丽脸庞,极温柔的拭去挂在脸上的热泪,而后贴上她苍白的樱唇,疼惜的印上温热的一吻。 轻柔的一吻平息了她方才的惊乱,哭叫的动力一失去,她累瘫了的伏在他安稳的怀中。 “你瞧你弄得满身大汗,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叫我忧心。”心怜的抚去让汗水沾湿的细发,他百般不舍的纠紧眉头。 “失去你才叫我害怕。”千寻眨着漆黑的大眼仰头望着他。“方才梦见你将我丢在断崖上,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那只是梦啊!”沈封的薄唇微微一扬,他被她那无辜的表情给逗笑了。 “怎知梦里醒来却失去你的踪影。”千寻不满的嘟嚷着,有些气恼的跳离他的怀抱。 “我在睡梦中迷蒙地听见极为细微的水潮声,一起身见你仍沉睡,所以只好先行去探路,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中啊!”对于她的指控,沈封自觉十分的冤枉。 “那你找着出口了吗?”突然间她有些不想回到外面的世界,因为这几日和他朝夕相处是她最为快乐的时光。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愈朝前走空气就愈潮湿?”沈封望着他们踩踏的地底有些还积了些水。 “嗯,而且还愈来愈冷。”千寻同意的点点头,颇感寒意地双手抚着臂膀。 “因为这条地道的最终点是一处水洞。” 想到他的母亲和师父曾经带他由这里逃离,他心中就有些怆然的感受。他不明白为什么娘亲对父亲的事刻意隐瞒,甚至根本不让他知晓。 “水洞?”千寻讶异的张大眼。 “所以咱们等会要涉水而过,只不过不知这湖水是通往何处。”真正担心的是他们还有多少体力可以在水里支撑,在地道里的这几日他们都只有以水裹月复,他是自认不成问题,但她呢?他忧心忡忡。 “照这样看来应该早离淮王府别馆很远了。”虽然不知道待在这地道有多久了,但对她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再怎么说我还是必须回去淮王府别馆,探查那名假王妃。” “为了我的身世之谜我也要去。”千寻朝他浅浅一笑,表明了共同进退。突然间她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脚步有些不稳。 “小心。”沈封机灵地将她拦腰扶住,一低头却见她脸颊异常的红晕。 “我们还是快走吧。”此时她感到非常的虚弱无力,她好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 “你没事吧?”他伸手触模她特别嫣红的脸颊,碰触之处火烫。 千寻摇摇头,勉力的打起精神稳住脚步,接下来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困难,她不想因此成为他的负担。 沈封忧心的探了探她比自己温热的额头,他是该留下来待她烧退了再上路,还是大胆的带着她去闯一闯。 “反正出口近在咫尺,你受了些风寒还是先暂时留下来吧!”权衡轻重之下他选择了她的安危。 “别耽搁了,我还撑得住。”明白他是为自己担心,千寻感动的反手握住他温暖的大手,报以一抹甜柔的笑容。 “嗯!”望着她眼中不容否决的坚持,沈封终于同意的点点头,他俯身在她额上柔柔的轻啄,这才带着她朝前走去。 两人走了许久,前去的路上愈来愈湿冷,偶尔还会吹来若有似无的寒风,千寻虽然强忍着彻骨的冷寒,但双肩却有些不听使唤的开始轻颤。 “很不舒服吗?”沈封揽着她纤细的肩头,又伸手探着她的额头。 “我还忍得住。”千寻靠着他暖暖的胸怀,她觉得好宽阔好舒服。 这该如何是好?他手掌上传来的热度愈来愈炙,显示出她显然病得不轻。 沈封感觉出她的脚步益发沉重,现在她软软的依着自己像只柔顺得不像话的小猫,沈封凝紧眉头开始乱了方寸。 他二话不说地将她背负在身后,在提气运劲加快脚上的步伐之际,仍不忘回头安抚道:“你再忍一忍,游过河后我再带你去给大夫瞧瞧。” “嗯。”千寻柔柔地应了声,紧搂着他的颈项,热呼呼的面颊贴上他甚凉的侧颈。 带着她终于奔到地道的尽头,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水乡泽国,就连他的脚踝也早已让冷冽的湖水给浸没了。 这湖水有多深呢!在不远处的水面上透露出惟一的光亮,那里就是出口吗! 她安稳地趴伏在沈封的背上,随着他的前进,湖水慢慢地朝上涌来,渐渐地由膝盖升至腰际,由腰际涌至胸口直到肩头,而他们却还到达不了那个光亮处。 看样子势必要潜游过去了。 沈封回头对着千寻轻唤着,“寻儿,你会游水吗?” “会啊,小时候常和寨内弟兄们学过,这湖水有些冻人。”千寻冷得牙齿打颤。 “再忍一忍,只要游过这个洞口便行了。”沈封轻轻地将她放下,顺手将她带到自己右侧。 “嗯!”有了水的浮力,千寻顿觉身体轻盈多了,但脑里的昏沉却更加重。 “记得捉紧我,千万别放手。”沈封在水里搂紧她的细腰,在感觉到她的手臂也在他的腰上一揽,这才放心的拨弄着湖水,带领着她朝前游去。 在还未游出水洞之前千寻是尽其余力的奋力前冲,但在他们终于游出洞口而迎接第一道久违的曙光时,她顿觉一阵虚月兑,全身疲软得毫无力气。 她就这样只靠着沈封的扶持,在飘浮的湖面上费力的瞧着即将西沉的落日残红,红澄澄的火球将湖面映照得异常柔美。他们顿时看傻了眼。 不见天日的这几天简直像没有了方向般无措,现在他才明了日夜的重要。 “寻儿,咱们总算逃出来了。”沈封开心的漾着少有的笑意。 他才一回头想仔细瞧瞧依靠在自己身边的她,怎知突如其来一个浪翻覆而来,无情的将这对有情人给打散。 “阿封……”整个无力的身躯顿失依靠,千寻惊骇得着急呼喊,但随着水流的推送,她眼睁睁地望着沈封的身影愈来愈远,终究再也看不见。 透凉的寒意急遽窜升至头顶,激动的慌乱让她整个人更加昏沉,渐渐地夺去她的意识…… 第六章 千寻缓缓地张开眼睛,虽然整个头重得让她轻皱眉头,但她还是吃力的爬起身子半坐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呢?努力回想了一会,整个思绪慢慢地为之清朗。 是啊!她记得自己和沈封终于游出水洞,但却让一阵大浪将他们打散,而沈封呢?他又在哪里?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房里? “阿封!”千寻着急地掀开床前遮蔽的丝帐,双腿才一下地,顿时无力坐倒。 不死心地试了几次后,她总算勉强的靠着床旁站起,紧接着便气喘吁吁的朝房门奔去。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身上的轻纱薄衫不小心扫到桌上的玉砌茶杯,瞬间整个倾倒撞在地上碎成片片。 在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骇了一跳的同时,房门由外被人撞开,一名长得极为俊美的少年担忧的奔了进来,并温柔地将她一把抱起再度放在软床上。 “你总算醒来了,真是差点就被你给吓死,你可知你已昏迷了三天。”李仲陵又惊又喜的将她紧紧地锁在胸膛里。整颗头轻轻地贴在她柔软的颈窝间。 当他听见派出去找人的守卫回报,在湖里救出一名年轻的少女时,他立即由床上跳起,连衣裳都来不及穿整就急奔到湖边,虽然那时获救的她面色惨白、气息奄奄,但他一眼就认出是她,是他惟一心之所系的千寻。 “我?已……经三天了?”’她被眼前的这个人救起,并且已经昏迷了三天。 “是啊,大夫说你染了风寒,而且身子骨孱弱,似有几天未进食了。”一听到大夫为她诊断的结果,他的心顿时纠结,他真的无法想象这几日她是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他不禁将她更为紧搂,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了似的,况且他再也不能让她消失,因为每失去她一次他的心就一次次痛得更遽。 这个男子的拥抱让她感到十分的不适,尤其他还紧贴在自己的颈旁,明显的感受到他激动的气息。 “放……开我!”千寻难受的极力由他怀中抽身,她不习惯沈封以外的其他男人的胸怀,尤其是这个男人的,她特别的不喜欢。 “你哪里不舒服?”见她飞快的和他保持距离,李仲陵忧心忡忡的探前询问,一只手掌自动的覆上她白女敕的额上。 千寻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她怔怔地瞧着跟前的救命恩人,虽然对他有些陌生,但莫名的却觉得面善。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阿封呢?”要是她幸运被救了,那沈封肯定也在附近。 “这里是淮王府别馆,我是你曾经救过的人,至于阿封,我可不知他是谁了。”这个名字她在昏迷时总挂在嘴边,虽然不知是何人,但是他却感到很不是滋味。 “淮王府别馆?!”想不到她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这里,难不成她和沈封这些时日皆在淮王府别馆底下打转? “是啊!得知你回乡探亲,你可知我是心急如焚,原想即刻坐船赶上你,怎知听说你坐的那艘船遇上风浪出了意外,还好你总算安然无恙。” 当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去处后,紧接着就得到这个骇人听闻的坏消息时,他简直是万念俱灰。 原来她的真实身份还未让他人知晓,而那个假王妃方玉萝看穿她了吗?千寻冷静地默然不语,暗自思忖接下来的对策。 “这里是淮王府别馆,你该不会是小王爷吧!”犹记得当时淮王府别馆的小王爷强迎她进府,该不会正是眼前这位面如冠玉的少年吧!不知为什么,她愈是瞧他愈是面熟。 “是啊,你不认得我了吗?记不记得在大街上你曾在三个恶人手里救过一个人?”李仲陵扬着笑意,想唤起她对自己的记忆,她该不会全忘了吧! “救你?”说真的她一向都喜欢路见不平,所以有救过谁她根本都不太记得,不过对眼前这人的印象却开始有些清晰。 “还想不起来吗?当时我银两被三个恶徒所抢且命在旦夕,是你英勇的跃下树来替我解危。”他永远记得她那迎风而立的俏美身影。 “是你!”千寻总算恍然大悟地想起了他,原来他就是那个不知江湖险恶的少年。 “你终于想起来了!”她总算还记得他,李仲陵欣悦的笑了起来。 一阵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在李仲陵的一声令下房门被推开来,走进一名端着木盘的侍女。 侍女将木盘上的药汤恭敬的端了上来,李仲陵在接下后示意她下去。 “你的病才刚初愈身体还虚弱,先把这药给喝了,等一会我再命人去替你煮些稀粥。”李仲陵极尽温柔地吹了吹碗里的汤药,将其端到她的面前。 不容她反对的,千寻只得依言一饮而尽,因为此时她身入虎穴,暂时还是静观其变来得妥当。 将苦涩的汤药吞人月复里,千寻忍不住纠了纠眉头,她现在仍挂心着沈封的安危,不知他此时身在何处。 “小王爷,不知获救的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当时只找到尚且生还的你。”李仲陵脸色倏地一沉,难道她还心悬那个叫阿封的人吗? 眨着细长的睫毛,千寻颇为失望的别过头,看在他的眼里更是醋劲横生,他再也隐忍不住,目光愠怒的扳正她的肩膀,强迫她和自己正面相对。 “为什么你老是那么在意那个叫阿封的人,他到底是谁?” 让李仲陵眼中的怒意给骇了一跳,千寻不明所以的盯着他瞧,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发怒,难不成他知道阿封即是沈封? “你知道为了找你我费尽心力、可是你却离我而去,你叫我如何忍受,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你明白吗?”李仲陵忘情的将她纳入怀里,他实在忍受不住当她心里悬着别人而带给自己的心痛。 原来他爱上自己?千寻不可置信的说不出活来,怪不得他会强领她进府,还扬言要娶她为妻,更让沈封对她有所回避。 “阿封是我在乡下惟一的兄长,听说家乡闹瘟疫,连我惟一的亲人都病逝了,这也是我连夜日乡的原因。”为了能留下来好好的探查假王妃的身份,千寻只能这样扯谎应答,既然她又回到这里,她也只能将计就计。 “真的吗?”原来她挂心的是亲人不是情人,李仲陵喜不自胜的暗自松了口气。 抽离他的怀抱,千寻故做心伤的点了点头。 “要不我差人去你家乡替你兄长安葬。”见她衣裳单薄,李仲陵心怜地替她技上一件略厚的外套。 “不必了,路途遥远,况且我想亲自回乡探探。” 千寻挽拒他的好意。“那王爷和王妃知道我在府中吗?” 她立即将这个骗局给打住,话锋一转回到她真正想探同的事。 “爹知道了,不过娘却还不知道,她和锦翠姨去京城办点琐事,要过几日才会回来。”他还以为她担心娘亲的反对。 “嗯。”千寻轻应了声。 “你先休息一会,我现在去替你张罗些吃的,你在这等我一会。”李仲陵爱怜的抚了抚她稍有血色的清艳丽容,说完即刻起身。 “小王爷!”千寻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扬声将他喊住。 “别叫我小王爷,怪生疏的,叫我仲陵吧!”李仲陵笑得如朝阳般炫目。 千寻回他淡淡的一笑,而后他才喜上眉梢的步出房外,还她一室的清静。 既来之则安之,看来她得好好的计划计划了。 jjwxcjjwxcjjwxc “千寻姑娘,小王爷交代你只能在静风阁里走动,请别为难奴才。”守卫们将千寻拦在静风阁内,不让她踏出半步。 已经两天了,自从她住进静风阁后就没能离开这里半步,每每总是让守在阁外的守卫给拦下来。 “那小王爷呢?我想见他。”千寻有些忿忿不平,她连走动的自由都没有吗?她是人耶!又不是他豢养的宠物。 “小王爷出府办事,所以千寻姑娘想见小王爷,请至房内等侯。”守卫们恭敬的将她请进房里。 “出府办事?”他什么时候不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去? “是。”守卫们做了个请她回房的动作。 在守卫的“护送”之下,她不情愿的回到房里,来回的踱了一会步,正当她烦闷的想推开窗棂瞧瞧满天的星斗时,远远的一阵惊呼叫喊着,没一会她的房门却由外让人给推了开来。 千寻没来得及呼喊,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闯了进来,他紧张的将门阖上,转过头来望向她。 将眼前的人瞧个仔细时,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是他!真的是他吗?她有没有在做梦?她又惊又喜的上前瞧个分明。 “寻儿,你果真在这!”见她安然无恙,沈封心中一阵激动。 “阿封!”听见他那令自己魂萦梦牵的低沉嗓音,千寻心情跃动的一声轻喊,整个温软的身躯已经贴上那令她朝思暮想的怀抱。 轻吻着她细柔的发丝,他也是念她念得紧,那时大浪将他们打散后,他几乎是完全的难以接受。 “你不守诺言,你弃我于不顾。”千寻恼怒的指责,但语气却出奇的温柔。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浅浅一笑,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想不到爱上眼前的这个女人后,完全变了样。 “快点!有刺客。”一声声的急嚷随着渐近的脚步声更为清晰。 沈封眉一挑,故开怀里的千寻后将她扎在发上的丝带扯开,让其自然的披散在腰后。 接着他又不疾不徐的吹灭烛火,独自跃上床躲在内侧,而千寻也机灵跟着翻身安稳的躺在软床上。 “千寻姑娘,你没事吧?”守卫着急的拍打着房门。 千寻取饼外衣披上,她将柔顺的发丝略微拨乱,神色自若的将房门打开。 “发生了什么事?”她慵懒的眨着水灵的双眸,半倚着门槛的娇躯完全显露出撩人的媚态。 “呃……”天啊!眼前这女人实在美得不像话,守卫一时之间有些意乱情迷。 “出了什么事?怎么整个淮王府别馆里乱轰轰的?” 哼!又是一个失了魂的男人。千寻心里冷冷的一哼。 “喔!有……有刺客,千寻姑娘你没什么事吧!” 守卫这才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 “有刺客?我方才睡得正熟。”言下之意是他打扰了她的好眠。 “呃!对不起千寻姑娘,打扰你安歇了,奴才告退。”不敢再多逗留,只怕自己的心魂会让她勾去,守卫低头不敢瞧她,回头急步的离去。 待他远走后,千寻急速的将门窗关紧,点燃烛火,沈封也由床侧跃下。 “你夜闯淮王府别馆?”她理了理微乱的乌发,替沈封倒了一杯清水。 “是我和我师父。”沈封将清水一口饮尽。 “你师父?沈子修?”她微感诧异。 “当时和你失散后,我飘浮了一会就让来寻我的师父给救起。” 他师父在窗外偷听方玉萝和锦翠的谈话,得知他们应该会由水洞里逃出,所以他划着船在湖面上梭巡他们的身影。 “后来我们在湖上找寻你不着这才上岸,师父也将十八年前发生的事一一向我说明。” 这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悲惨故事…… jjwxcjjwxcjjwxc 二十年前方府 “老爷!不好了,唐家报官来收府了。”家仆害怕的又急又喘,将刚准备体憩的方老爷给吵醒。 “什么?!不是说暂且缓一缓吗?”方老爷闻之大惊失色。 昨日他和唐老爷及一干好友赌了一天结果输了好几万两,原本说好翻个几日让他筹钱还债,怎知唐老爷那么不守信用,竟然报官抄家,这该如何是好?方老爷烦乱的想不出任何对策,若是将府里上上下下所兼有值的物品算一算,根本不够还赌输的债款。 “老爷,怎么办?”见方老爷无措的不语,要是他再将大厅里的乱象告知老爷,只怕他一定会昏死过去。 “爹,发生了什么事?我刚瞧见大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让下人给搬空了。”方老爷年仅十六岁的大女儿方柔焦急的赶来,她让这兵荒马乱的情景给吓坏了。 “官府来抄家了,大小姐你们还是快逃吧!”家仆顾不得什么忠心护主,一溜烟头也不回的先跑了,以保住自个生命为要。 “爹!:这怎么办才好?”方柔惨白着脸,服睁睁地望着所有下人们四下窜逃。 “快!收拾些值钱的东西,咱们也逃吧!”方老爷二话不说的奔进房里,随便的收拾了一些值钱的珠宝,立即带着还有些呆愣的她由后门逃离。 “爹,二娘和妹妹玉萝还在房里,我去叫她们。” 方柔想挣月兑父亲的手,怎知却让方老爷一把拉住。 “就让她们待在府里吧!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理会方柔的反对,方老爷硬是拖着她奔向后门。 方府的二夫人雪媚睡眼惺忪的由门缝探出头来,她嘴里还在嘟嚷着是谁扰人清梦,但一瞧见府里纷乱吵嚷,整个思绪顿时清醒。 这是怎么回事啊?雪媚抓住眼前一名正在奔逃的下人,尖声的嚷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好啦!宫府要来抄家了。”下人甩开雪媚的钳制,逃得无影无踪。 雪媚一听整颗心都凉了,也来不及细想,她冲出房门来到女儿的房间,将还在睡梦中的方玉萝给拉出来。 “娘,三更半夜的你做什么啦?”方玉萝不情不愿的被拖出门外。 “出事啦!官府派人来抄家了。”雪媚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带着女儿跟随着下人们乱走,绕了半天却见方老爷拖着方柔在不远处。 “老爷!”雪媚又哭又叫的朝他奔去。 想不到她愈叫他们就走愈快,直到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后,这才眼睁睁地瞧着他们由后门逃出,在他们将要离去的一瞬间,她瞧见方柔歉疚的回头瞧了她们一眼。 “娘!”方玉萝害怕的躲到母亲的怀中。 为什么他无情的将她们母女俩抛下呢?他为什么那么狠心?雪媚哀戚的痛哭失声,而那一年方玉萝十五岁。 家破人亡,方府一夜之间被官府查封,而来不及逃生的雪媚母女俩被关进地牢,雪媚因不堪折磨而在牢里自尽,只余吓得面无血色的方玉萝。 唐老爷见方玉萝天姿绝丽,一时色心大起向官府要了人带回府中,接着她就沦落唐府成为他的侍妾。 待在府中不到两个月,某次因为细故,方玉萝惹怒了唐老爷,所以被卖给人口贩子,经过辗转的流离终究堕入青楼,从此开始了她不堪回首的皮肉生涯。 经历坎坷的她因为懂得如何求生存,所以没多久就成为城里数一数二的妓女,许多富家子弟皆争相与之耳鬓厮磨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正当她认命的安于现状之际,淮王爷李豫闯进她平静的世界。 罢开始她对李豫和其他恩客没有什么不同,但某一日她却得知他娶有娇妻名叫方柔,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她所有的思绪,在她巧妙的探问下得知,此人正是当时狠心弃自己和母亲于不顾的同父异母姐姐方柔。 一思及当晚的情形,她就忍不住愤恨难当,要不是她和父亲的弃离,她也不会沦落至此无法翻身。 为了报仇,她刻意以美色迷惑李豫让他为己失了心魂,接着在她的哄骗之下让他带着自己回到淮王府里,正当她将李豫用药完全控制住后却被方柔发现。 在护卫沈子修的护送下,惊骇的方柔只来得及带着年仅三岁的长子李封匆匆逃离,想不到还未步出府就让方玉萝发现,三人顿时被逼至深不见底的桔井中。 在一夕之间青楼妓女方玉萝消失,众人不知她已摇身一变成为淮王府的王妃方柔,进而掌控整个准王府,成为皇亲们口中的女杰。 jjwxcjjwxcjjwxc 将这复杂的往事静静道来,沈封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宁愿受苦也不愿报复,因为她实在欠方玉萝太多。 他无奈地一声长叹,其实最为无辜的是那和此事毫无关连的亲生父亲李豫。 “其实方玉萝也挺可怜的。”千寻跟着他微微喟叹。 “但是她手刃唐家二十多口人命却是不该。”她要报仇找那万恶的婬棍唐老爷就好了,为什么那么狠心将李家无辜的一家老小全灭了口? “那你师父呢?”既然他师父将他救出,人也应该就在附近。 “为了让我能安全的进府见你一面,师父刻意掩护我进来,而方才守卫们追捕的人就是他。”沈封压低声音说。 “那他应该没事吧?”千寻有些担心。 “放心,他身手不凡,那几个脓包守卫不是他的对手。”沈封有些得意的笑着。 “是啊!是啊!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想必阁下的身手定也不凡喽!”千寻朝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所以喽!阁下我今晚就要显露不凡的身手,将姑娘你给带出淮王府别馆。”沈封微微一笑将千寻由椅子上拉起。 “不行。”千寻挣月兑他的手。“我还没查清楚我的身世,况且淮王爷身中药毒,难道我们就这样不管,放任方玉萝为所欲为、一错再错?” “当然不。”沈封断然的否决。 他绝对不会弃淮王爷不顾,况且他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此事他和师父沈子修自有计划。 “我今晚是来将你带出府,然后再不着痕迹的将爹带出来。”沈封偷偷的将他们计划的计谋向她道来。 “我觉得不妥,这样就无法里应外合。”千寻皱着秀眉有些不太认同。 “有更好的办法吗?”瞧着她那对如星子般的黑眸机灵地转了转,沈封好奇的问。 “当然!”千寻骄傲的笑了笑。 她拉着他坐下来,缓缓地道出更完美的计划。 jjwxcjjwxcjjwxc 一大清早千寻梳洗完毕,在侍女的打点下一身鹅黄色的轻纱,更衬托她赛雪似的娇颜,柔柔的长发披泻而下,犹如出尘的水灵仙子,她才揽镜细照,房门外就响起一阵轻嚷。 “千寻,你起身了没?”李仲陵隔着门板问着。 “早起来了。”千寻上前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李仲陵的双眼为之一亮,想不到她一经打扮竟然会那么好看,和他最初认识那个活跃的她完全不同,尤其是她唇角旁那抹柔美的浅笑,更是莫名的窒人心魂。 “看来你的病也好了大半了。”李仲陵笑着拉着她坐下。 千寻自然的缩回手,她眼一抬瞧见站在门口背着药箱的白发老者。 “这位是……”千寻望向门口好奇的问着李仲陵。 其实她一眼就认出沈封,想不到他伪装得有模有样。 趁着李仲陵不注意,她偷偷的掩嘴轻笑,朝沈封顽皮的眨眨眼。 而沈封则面色不改地背着仍重的药箱,恭敬的走进房来,他刻意放缓脚步,步履瞧来极为蹒跚。 “这位是陈大夫,本来是要来替你把脉看病,看来似乎也用不着。”望着她一脸曲神采奕奕,他倒是宽心了不少。 正当他挥手示意沈封退下时,千寻却出声阻止,“且慢!陈大夫医术应当不差吧!”她好奇的探问着。 “这当然喽!”虽然他第一次见过这名陈大夫,但听药铺里的伙计们赞扬,他犹如活神仙转世。 “我听侍女扪说,王爷得了怪病一直没有起色,不如就让陈大夫去替王爷问问诊,搞不好会有些转机。” 千寻大胆的提议。 “这个嘛!”李仲被模模下巴,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他父亲看病的大夫一向都是母亲找来的,现在他娘不在,这倒让他有些论难。 “我看还是算了,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看来这寻常大夫也好不到哪里去。”见他还不上勾,千寻只得假意的摇摇头,以退为进。 “小王爷,不如让老朽试试。”沈封低着头,万般诚意的说着。 “那好吧!你就替我爹问问诊,至于药单开好了得先让我过目。”只是把脉看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老朽定全力以赴。”沈封不动声色的保证。 李仲陵命人领着沈封前去看诊,而后他随即起身拉着千寻尾随而去。 千寻不太情愿的走了几步,李仲陵立即感觉出她有些不悦,他停步好奇的询问:“你不想去瞧瞧?” 千寻点了点头,“这几天老是在这准王府别馆里绕,逛得我都烦了。” “这倒也是。” 为了怕她再度离自己而去,他可是将她“关”在这里,现在有他在身边看守着,也该解禁了吧。 “哪你想去哪?”只要是不出城,他就完全依她。 “不如到街上走走。”她好想回到久违的街上瞧瞧。 “没问题。”李仲陵朗朗一笑,顺从的领着她朝大门走去。他也该为她多添些精致的衣衫、饰品了。 被李仲陵拉着走,千寻仍是频频回首望向回廊尽头,心头只盼沈封能安然无恙地将王爷给“偷”出府外。 jjwxcjjwxcjjwxc 随着带路的守卫一路来到淮王爷的房里,沈封缓缓地将房门关上后就飞快地将守卫给点倒。 躺在床上的李豫则瞪大了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沈封瞧。 沈封胡乱的除去身上伪份的装束,恢复他原本俊朗的面目。当他望见如活死人般的李豫时,心头皆是万般的痛心。 jjwxcjjwxcjjwxc “爹!”沈封拧眉轻喊。 李豫虽口不能言,但却是满脸的讶异和不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他精瘦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爹算来应当也只有四十出头,为什么现在变成这般苍老瘦弱呢?小小的一碗毒汤烈药竟然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想不到方玉萝这个女人当真那么狠。 沈封将视线落在桌上的热腾药汁,心头一把无名火顿时焚烧,他怒不可遏的隔空运气,将桌上药碗给震个粉碎。 望着这害人的毒物治着桌面滴落在地,沈封终于略微消气,他忧心的望向眉头深锁的李豫。 “爹!你还记得孩儿吗?我是李封,方柔的长子。” 沈封坐在床沿,心情莫名的沉重。 一听及他日夜思念的爱妻、幼子的名字,李豫激动的想张口说话,但无奈他费尽力气只能略微牵动嘴角。 “你记得是吧!”沈封的心也是激动。 眼角滑下的泪代表他的应答,他想伸手好好的模模沈封的俊脸,但尽了最大的力量还是只能无济于事的动了动手指。 痛,溢满沈封的心,他难以想象李豫这十多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抚着父亲干枯的面颊,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原本还有些同情方玉萝的不幸遭遇,但他却在瞧见受尽折磨的父亲后,完全放弃这个心软的念头。 他一定要为父亲讨回公道,不能再让方玉萝这个狠心的女人再继续作恶下去。 这时房门猛地被推了开来,一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奔进来。 “师父!”沈封稳住纷乱的情绪,朝那男子走去。 “嗯!”沈子修应了声。他望见满脸讶异的李豫后恭敬的上前一揖,“王爷!” 李豫更是激动的瞧着沈子修,完全的不可置信。 “王爷!属下不才现在才来救你出府。”沈子修难过得满脸愧色。 “师父!快,事不宜迟。”沈封飞快地替李豫换了件简单的衣衫,将他小心的背在身后。 沈子修则拎了在淮王府别馆里找来的许多药材,领着沈封父子快速的步出房门外。 第七章 “什么?!”方玉萝站在大厅震怒的重拍桌面,将置在其上的茶碗给震个粉碎。 她只不过是回京城办点琐事,就在这短短五天的时间内就发生这种严重的大事,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会在守卫森严的淮王府别馆里被人掳走? 这实在太离奇了,方玉萝的脸色万分铁青难看,她凌厉的目光扫视着跪在跟前的一干守卫,细指嵌在手掌里紧握成拳。 “王妃,屑下无能。”为首的一名守卫自责的不敢抬头。 李仲陵立在一旁,慌乱得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的动怒,其实在父亲失踪后他也派了大批人马不眠不休的找寻,但李豫却像是凭空消失了般,根本就毫无消息。 “娘,这怪不得他们。”见一千守卫将所有的责任都扛上了,李仲陵觉得有欠公平。 “为了一个女人,你让别馆里三天两头的遭刺客人侵而毫不警惕,反而还更直接的引狼人室,让那名假大夫将王爷给掳走,你真是让我太失望。”方玉萝对着儿子痛斥着。 “孩儿也不知那个药铺只是个幌子。”李仲陵愤恨的紧锁眉头。那时他接到消息后立即派人前去药铺追捕,怎知赶去时却已是人去楼空。 “都是一群无用的饭桶!”方玉萝怒不可遏的怒喝着。 “属下该死。”失责的守卫们个个低头忏悔不已。 “何只该死,来人啊!统统给我押下去!“方玉萝一声高喝,门外进来许多守卫,将一干失责的人一一押出门 “娘!”李仲陵心软的想替他们说些好话,但才一开口却让方玉萝那愤恨的眼神给驳回。 为什么事情总是一波三折?她不是才解决了想掀自己底细的那对男女吗?怎么平白的又多出个好管闲事的人?是单纯的掳人?还是另有图谋? 方玉萝烦躁的坐上椅子,此时她担心的不是李豫的安危,而是到底是谁将他带出府?而那人的真正目的又是为何? “小姐,要不咱们先回京城?”锦翠打破沉默,在方玉萝耳边低语。她有预感此人是针对方玉萝而来。 “哼!我要是回京城,那这一切不就都水落石出。” 既然有人硬要和自己做对,她怎么让他称心如意呢! 什么水落石出?虽然他听不太明白,但此时,他还是担心父亲的安危,要不是他粗心的没查清那大夫的底细,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糟。 “仲儿,那大夫怎么想到要替王爷看病?”方玉萝余怒未消的想由当时的情形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李仲陵支吾其词,面有难色,他生怕一说出实情母亲就会将一切怪罪在千寻身上。 “到底有什么事让你难以启齿?”方玉萝暴怒的重拍桌面。 “娘,这不干千寻的事,本来大夫是要来替她看病,怎知她早已病愈了大半,她又得知爹怪病缠身,这才好心的建议。”李仲陵着急的替千寻辩解。 方玉萝闻言阴郁的脸更是为之变色,原来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那个女人而起,自从她出现后,所有的事就接二连三的一一发生,让她不禁开始怀疑。 “小姐,莫非是她?”锦翠也感到有些不寻常。 “娘,不是千寻,她是无辜的。”他就知道母亲会将一切责任都推给她。 “她还在别馆中吗?”方玉萝凌厉的瞪视着他。 “她一直待在静风阁里。”李仲陵钟毫不敢隐瞒。 “来人啊!去静风阁将那女人给我带进来。”方玉萝扬声朝着门外的守卫下令。 “娘,真的不干她的事,那大夫是孩儿请来的,要怪就怪孩儿。”李仲陵担心的朝她跪下请命。 “给我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方玉萝对他的哀求根本就不为所动。 “娘!”李仲陵不死心的想让她收回成命。 “出去!”方玉萝愤然的怒喝着。 见母亲阴冷的瞪视着自己,李仲陵不禁为之呆愣。 现在的她让人有种不寒而粟的寒意,和以前温婉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不知为什么他开始对眼前的贵妇感到陌生。 看来他多说无益了。李仲陵只能听令的缓缓退出,乖乖地守在门外等候。 jjwxcjjwxcjjwxc 碎石子一颗接着一颗被人投入开满莲花的水池中,而后便在池里圈起一圈圈的水波涟漪,千寻就这样的坐在莲花池旁,一直重复着这极为无聊的动作。 不知为什么,今早一起来她心头老是感到闷闷的,似是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 哎呀!该不会是沈封出了什么事吧?千寻担忧的站起,她想先行离开淮王府别馆去找沈封,但她才一转身,远远的就瞧见几名守卫正朝自己快速走来。 “千寻姑娘,王妃请姑娘前去大厅。”几名守卫走上前来,语调充满不容反对的命令。 “王妃?”方玉萝回来了?找她又有何事?是为了王爷被掳的事吗?千寻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有劳千寻姑娘。”几名守卫将她前后左右的围住,摆明了是怕她反抗逃跑。 千寻虽然心里略感不妥,但在守卫的引领下,她还是尾随着他们走出静风阁,朝大厅前去。 才踏进前去大厅的回廊,远远地千寻就望见守在廊上有些坐立难安的李仲陵,见他眉头深锁十分担心的瞧着自己,顿时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一进大厅后,在方玉萝的示意下,守卫们躬身后将厅门一一关上离去,此时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方玉萝、锦翠和千寻三人。 这个女人果真长得艳美绝色,和自己不相上下。 方玉萝站起身,将千寻由头到脚细细的打量着。 站在一旁的锦翠则暗自反复思索,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极为眼熟,她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方玉萝的目光猫如利刃般凌厉,让她觉得颇不自在,千寻避开她令人心烦的目光。 “你就是千寻。”方玉萝冷冷的问着。 “是。”千寻回答亦是冷静。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以玉萝的名字安身在繁云楼里?”方玉萝眯着眼不怀好意的逼问。 “在青楼里讨生活,不取蚌响亮的花名,怎能吸引众多的寻芳客,为己倾倒呢?”千寻有些轻蔑的朝她一笑。 方玉萝脸色倏地转为铁青,极震怒她话里的冷嘲热讽。 她言下之意分明是暗指玉萝这个名字在花街柳巷极为响亮,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最佳代表。 虽然有些害怕她骇人的怒意,但千寻却无视她愤怒的表情,反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究竟是谁?”一记火辣辣的巴掌朝千寻白女敕的丽颜上招呼,方玉萝恼羞成怒的怒喝着。 由她方才的一席话里隐约可探知,这个叫千寻的女人一定知晓自己的某些事。 捂着疼辣的面颊,千寻忿忿地回视着她,心里隐约的怒火正逐渐点燃。 方玉萝眼神—凛,将话直接挑明道:“乖乖的告诉我,你为何多事探寻十八年前的血案?”她道完神色自着的坐下啜了口茶。 千寻一惊,片刻后她力持冷静地说着,“因为我想查明我的身世。” “身世?”方玉萝挑高一对柳叶眉。 “你可记得十八年前曾经抱着一名女婴上虎牙山寨交予钱虎托孤?” 方玉萝不置可否的冷笑着,她当然不会忘记,钱虎是她被卖入青楼时对她最好的一名恩客。 “我就是当时你抱上山的那名女婴,我想知道我真正的身世。”千寻将心中的疑惑说出。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婴。”方玉萝讶异的盯着千寻,想不到她十八年前的一时心软,会变成今天的养虎为患,早知道她当时就该一剑杀了她,别留她活口。 “哼!告诉你也无妨,你就是唐家惟一的活口,要不是念在你娘曾经待我不薄,要不我也不会心软的留下你这条小命。”反正此刻她的命已操之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她就不信这个丫头知道了会拿她怎么样。 “什么?!”千寻讶异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连退几步。 “就算杀了唐家上下,也难抵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加诸在我身上的凌辱。” 想到二十年前的那场恶梦,她就愤恨难消,那时的她原本是朵无巧的白花,谁知转眼间,竟变成受尽屈辱的残花败柳。 “既然今日你自投罗网,我也不会辜负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我就将你卖入青楼,让你真的终身在勺栏院里迎客送欢。”望着千寻那张吓得发白的小脸,方玉萝则是更加放肆的大笑。 随着方玉萝一步步的逼近,千寻跟着连步直退,此时她的心因方玉萝的狞笑而惊慌,以方玉萝之前的残暴,她相信方玉萝一定做得到,而且还会做得很彻底。 蓦地,思索了半响伪锦翠突然为之省悟,她终于认出千寻,原来她就是那晚在破庙前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是害她失去一条手臂的人,也是跟沈封跳入枯井的人! “你没有死?”锦翠跳上前去,目光极为愤恨。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人皆是一惊,而千寻则是有些惊骇的坐倒在地。 “你识得她?”方玉萝不可思议的拧紧眉头。 “化成灰我也认得,她就是害我失去一条手臂的神私黑衣女子,想不到她还活着。”锦翠飞快的抽出长剑抵住千寻雪白的颈项。 “是她!”方玉萝冷冷一笑,看来连老天都帮她,她终于知道丁谁是破坏她平静生活的元凶。 “是啊!她不是和沈封跳入那口枯井死了吗?这么说来,那个沈封—定也没死?”锦翠将长剑朝前微微一挺,瞬间在千寻白细的颈上划了条殷红的血痕? 千寻又惊又怒,想不到她竟被认出。 在锦翠冷笑下,挥剑欲将千寻的手臂给斩下来,让她也尝尝断臂之痛。但方玉萝看穿了她的心思,出手阻挠她的莽撞。 “说,为什么你们两人没死?那个叛贼沈封人在哪里?”方玉萝蹲毫不客气地揪住她胸前的衣襟。 千寻冷冷一哼,对于她的质问完全不予理会,看来她今天必命丧于此,但一想起沈封却又让她万般难舍。 “是他劫走王爷吗?”方玉萝愤怒的狠狠赏了她一个耳光,顿时让她脑中一阵晕眩,耳里嗡嗡作响。 “还不快说!”锦翠执着长剑毫不留情的抵住千寻的心口,只要方玉萝一声令下,她绝对会将剑狠霉的透胸而过。 “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千寻固执的冷冷一哼。 “好!那我就先斩你一条手臂,看你说不说。”锦翠说完就欲斩落。 “慢着。”方玉萝冷冷地一喝。“仲儿还待在阁外,要是他知道我伤这个女人分毫而去向皇上请命,那可就麻烦了。” 锦翠恨恨的将剑丢掷在地,抗议的急嚷着,“难不成就让她那么好过?” 见剑己离自己心口,千寻已是吓出一身冷汗。方才真是危险,要是锦翠再一使劲,只怕现在的她已是在黄泉路上了。 “当然不是喽!我们还要以她做为诱耳,引那沈封现身,然后再来个一网打尽。”方玉萝笑得猖狂。 “你卑鄙!”千寻上前抓住她的衣角气愤的直嚷。 方玉萝抬脚一踢顿时让她跌得老远,也让她痛得惊叫出声。 “来人啊!”方玉萝大喊一声。 “在!”几名守卫快速的冲进大厅,恭敬的半跪在方玉萝跟前。 “将千寻带进地牢里囚禁,不给饭莱只给清水。” 在方玉萝的一声令下,守卫们不敢违背的将满身瘀伤的千寻给架出,而她不依的叫嚷声渐渐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姐,就让我去地牢和那个女人玩玩,我一定会逼得她说出沈封和王爷的下落。”虽然不能亲自斩下她一条手臂为自己报仇,但她绝对会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 “千万可别玩死她,留她一条小命钓沈封那条大鱼。”算是默许了,方玉萝冷笑的步出大厅。 “遵命!”锦翠嘴角扬着冷酷的笑意。 她绝对不会让千寻死,她要她比死还痛苦。 jjwxcjjwxcjjwxc 外面斗大的雨如石子般一滴滴地落在碎石子地上,这两由清晨下到深夜却仍未止歇,而在方玉萝居住的清风阁外的李仲陵也跟着跪了一整天。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将千寻囚禁,只因她曾建议那假大夫为父亲看诊而被牵涉,照这样说来该受罚的人应该是他,若没有他的应允,那假大夫怎么能自由出入。 而就算将她囚禁,为什么还那么狠心的连饭菜也不给她吃,要不是他向厨房里的厨娘打听,他还仍被蒙在鼓里。 他还以为端出小王爷的身份就能进入地牢里探望她,谁知守卫们硬是不顾他的面子将自己拦在门外,推说是王妃下的命令。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们俩?他好不容易将她寻回,却又要硬生生的让他们生离?雨一滴满地打在李仲陵头上、身上,虽然打得他隐隐生疼却仍敌不过心里的痛楚,他紧握双拳坚持不肯起身,只盼此举能让母亲收回成命,还千寻自由。 “王妃,小王爷还跪在雨中。”侍女已是第六次进房来将阁外的情况向方玉萝报告。 “哼!他要是那么爱淋雨就随他去吧!”她就不信他还撑得了多久。方玉萝硬起心肠将侍女遣至房外。 丙然,经过一天的雨淋,李仲陵终于不支倒地,直到他昏厥之际嘴里还是轻嚷着千寻的名字。 jjwxcjjwxcjjwxc “哼!想不到你的嘴还真硬,我就不信你还能忍多久。”锦翠毫不留情的将鞭子朝千寻身上招呼,一条条鞭子抽在她身上,不但划破了她雪白的衣衫,还在她白女敕的雪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辣疼的鞭子在身上不论如何抽,千寻依旧紧闭双眼咬紧牙根忍过,就算她死了她也不会说出沈封他们的去处。 见千寻痛得昏迷过去,饶是毒辣的锦翠不禁气闷的感到挫败,这样对她逼供也有几天了,每次都是打昏了再令人泼醒,醒了以后再打,但任自己怎么残忍对她,她就是坚毅的不吐露半句。 揉揉抽鞭子抽到酸累的手,锦翠还是一如往常的令守卫将千寻拖入铁牢里,交代了一些话后,她才满意的踱出地牢。 不知过了多久,千寻缓缓地由昏沉中转醒,一切都回归平静后,身上的旧痕新伤清晰的将麻辣的刺痛传至周身百骸。 身上的痛令她完全动弹不得,仰躺在地上怔怔地感受着一室的冰冷。蓦地,千寻苍白的丽颜上滑下两道清泪,她现在才开始想到后悔。 早知道她该听沈封的劝阻别大胆的留在淮王府别馆中,也不会沦落至现在生不如死的境况。 她现在好想见他,就算只是一面她也甘心。她闭上眼睛气息渐弱的急喘着,不管如何,她一定要硬撑着直到最后一口气。 jjwxcjjwxcjjwxc “喂!你们有没有听说淮王府别馆几天前捉到一名掳走淮王爷的罪犯?” “这有什么稀奇,这种大胆的恶贼连淮王爷都敢掳,捉到是应该的。” “这当然没什么稀奇喽,重点是那个大胆的恶贼竟然是个女子,听说长得倾国倾城。” “去!又在胡扯,哪可能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是听我家那小狈子说的,他可是在淮王府别馆里做长工。” “哇,这可是千古奇闻咧!” 沈封拧紧眉头将邻桌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他惊骇的霍地起身,留下银两后,匆匆由茶楼奔回他们隐身的客栈。 “师父!师父!”沈封着急的摧门而入,却见沈子修和半坐在床上的李豫都眉头深锁。 “封儿,看来你也知道了。”沈子修微叹口气,将手里已空的药碗放下来。 李豫更是深深自责,要不是为了救他这条残命,千寻也不会冒险的留在淮王府别馆里。 将门关上,沈封十分痛心的走上前来,他见父亲气色比以往红润许多,且在沈子修的照顾内余毒渐解,除了仍是无法行动外,其余一切都复原得极为快速。可是这一切却不能让他纠结的俊眉舒展,因为他正为是否安然的千寻挂心。 “爹、师父,今晚我想夜探淮王府别馆。”沈封说出他心里的决定。 “万万不可,方玉萝奸诈狡猾,她定是故意放出消息安排陷阱,要咱们自投罗网好来个一网打尽。”沈子修反对的摇头。 “我也不赞成。”李豫也反对,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了解方玉萝的为人,他了解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难不成我就这样狠心弃寻儿的生死于不顾?”沈封着急的直跳脚,十只指节心痛的紧握成拳。 “当然不是这样。”沈子修被他激动的情绪给骇着,他将沈封拉下坐好。“可是你这样贸然前去,可就完全着了她的道了。” “封儿,你先冷静,你师父的话不无道理。”见他心焦的模样,李豫的心里何尝忍心。 “冷静、冷静,你们叫我如何冷静?她捉到寻儿一定少不了严刑拷打,她是一个女子,又怎么受得了这残暴的酷刑。”一想到此,沈封的整颗心为之碎了,他后悔当初允诺她留在淮王府别馆中。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千寻抵死不从,方玉萝会再对小王爷下手。”沈子修莫可奈何的一叹。他认识方玉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将他们逼出来。 沈封早就由他们口中得知李仲陵其实是方柔所生,当时因为才出生不久才来不及跟着逃生,所以李仲陵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不行,现在也管不着那么多了,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冒险去闯一闯。”为了他挚爱的人,就算陪了性命他也要不惜代价的换取她的平安。不理会他们的连声反对,沈封毅然的提着剑刻不容缓的奔出去。 沈子修掌风一提,将被开启的房门重重阖上,沈封怒不可遏的回过头来,眼中闪着两团怒火。 “为什么阻拦我?寻儿的生死就是我的生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瞧着她任方玉萝那个女人摆布;” “封儿……”沈子修能了解千寻对他的重要,一如他对方柔一般难以割舍,就算他忠心的将方柔带出淮王府,还是一样得不到她的心,因为她的心早已给了李豫。 “别再说了,爹、师父;让我去吧!我不能没有寻儿。”沈封沉痛的放软语调,肯求的望向他们。 沈子修无言的别过头,心里也是百般交战,若是放他前去摆明的是白白送死,若是硬将他拦在这里,他又何尝忍心。 “封儿,你过来电!”李豫终究打破沉默,向儿子招着细瘦的手,等到沈封坐在床沿旁,这才将枯瘦的手抚上他的俊脸。“唉!我知道咱们再怎么阻止也是拦不住你。” “爹!”沈封万般感激的将他行动缓慢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王爷!”沈子修着急的轻嚷。 伸手阻住沈子修欲出口的话,李豫爱怜的望着终究长大成人的长子。“但是,要去也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前往。” “什么?”沈封不明所以的和沈子修面面相觑。 “这是皇兄赐予我的玉牌,待我等会写一封书信,你再将这两样东西带去宫里给皇上瞧。”李豫由怀里掏出一块紫红色的上等王牌,将其交到沈封的手里。 “王爷,你的意思是……”沈子修面有喜色,显然已猜到七八分。 “嗯!等皇兄下令派一些侍卫前来协助咱们包围淮王府别馆,接着我再出面指出她的罪状,方玉萝也就只能乖乖的俯首认罪。”李豫心痛的痛下决定,方玉萝曾经是他所爱的人,而今也是他亲自捉她至牢狱的人。 “爹,可是你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孩儿怕你受不了路途颠簸之苦。”沈封略觉不妥,虽然他们暂居的客栈离淮王府别馆不是很远,但少说也有一段距离,况且对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是啊!王爷,经过几日的药物调养整个关节是大有起色,可是你的双脚却还是寸步难移。”沈子修也颇为忧心。 “你们效心,我撑得过去,要不是没有你们和千寻,我到现在还是个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的活死人。” 李豫再三的向他们保证。他也不想千寻白白的死在方玉萝的手里,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他没错看的话,她应该是自己的儿媳妇。 “可是……”再怎么说沈封还是极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 “别可是了,快去救我的儿媳妇吧!我还盼着将来她能够承欢膝下哩!”李豫开心的哈哈大笑。 见沈封瞬间涨红了脸,沈子修纠结的眉头为之暂解,不禁跟着李豫轻笑着。 照这样看来,前有皇令助力,后有父亲指证,可说是完全的证据确凿,到时方玉萝真是插翅也难飞了,而他的寻儿终究得以月兑离险境回到自己身边。 第八章 “千寻那个丫头还是不肯透露一字半句?”方玉萝端坐在大厅上,喝了一口茶后懒懒的问。 “是啊!经过连续几日来的拷打,她连吭都不吭一声。”一想起来,锦翠就感到乏力。 “哼!既然她那么有义气,我就不信没有法子让他们现身。”方玉萝冷冷一笑,一双手紧握成拳。 “小姐,你的意思是……”锦翠好奇的询问。 “你下令去把李仲陵带来,就说是他联合着外人助其挟持王爷出府,然后再将他关人地牢,等风声放出去后我就不信他们会弃这个骨肉于不顾。”原本在方玉萝掌间把弄的精雕茶碗瞬间成为粉碎,伴随着她尖声刺耳的狂笑声,一一散落在地。 “是,小姐。”锦翠跟着一阵大笑后,旋即领命而去。 但她的笑声方歇,一名守卫却匆匆的奔进大厅,“王妃,不好了。”守卫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有什么事?”方玉,萝有些不耐的问。 “不好了,方才有一群皇宫里的护卫朝淮王府别馆前来,现在已经将这里重重包围,他们还带着一队护卫闯进来!”守卫着急的汗流浃背,他还以为是为淮王爷遭劫而来。 “什么?!”方玉萝原本傲慢的脸转为惨白,为什么皇上会派护卫前来?王爷遇劫的事她不是才进宫上报了吗?莫非是事迹已败露? “王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那些宫里的护卫们个个提剑带弓的……”守卫愈想愈是害怕,那护卫们看来分明是来封府捉人。 “你们怎么不早通报?”听着愈来愈是清晰的脚步声及呼喝声,一向沉着的方玉萝不禁有些慌乱。 “他们带有皇令,属下拦也拦不住。”守卫只得诚实以报。 “快,传令下去,吩咐守卫们将他们先行阻拦。” 惟今之计只得令人先阻拦闯府的人,然后自己再不着痕迹的偷偷溜走。 “可是……”守卫面有难色,他们是皇上派来的,怎么能够拦得住。 “别可是了,快去!”方玉萝斥喝着。 “谁也不准走!”沈子修身形一闪阻在门外,其后跃出几名宫里的精兵,将方玉萝紧紧围住。 “你是谁?大胆放肆!”方玉萝虽然怒容满面的斥骂,但略微发颤的声调中显示出她其实极为害怕。 “我就是十八年前让你给逼死的沈子修。”沈子修跳进大厅,目光如炬地瞪视着她。 “你没死?!”方玉萝惊骇的瞪大眼,但当她再望见由沈封推着轮椅而入的李豫时,一张脸顿时吓得死白。 “我当然没死,我还带着真正淮王妃的长子来找你报仇。”沈子修笑得寒冷。 “你们都没死?!”方玉萝无法置信的直摇头,这一定是一场恶梦,一定是。 “方玉萝,你作恶多端,今天就要你在此偿还伏法。”沈封走上前,表情极为愤怒。 “哈!”方玉萝仰头一笑,眼光瞬间转为阴冷。“你们也大太胆妄为了,来人啊!将这几个贼匪给我拿下。” 任凭方玉萝怎么呼喝,原本听令于她的守卫却丝毫不动,并且在沈子修的指挥下将她围在当中。 “你们……”正当方玉萝欲拿出王妃的地位来压迫他们的同时,锦翠却让护卫们架进大厅,重重的丢在她的身旁。 “小姐!”锦翠跌在方玉萝的跟前,无奈的抬眼望着她。’ 方玉萝目光愤恨的瞪着沈子修,看来她今天插翅也难飞了。 “娘!”同时被带进厅来的李仲陵见到这副情景也被骇了一跳。 “仲儿,他不是你娘,她是害咱们全家的凶手,也是血洗唐家的杀人女魔。”李豫伸手拉住他欲朝前的身子。 李仲陵不可置信的望着父亲,想不到一向不能言语的父亲竟然得以开口说话,甚至于一双手也能抬能拉。 听到李豫开口指责出自己种种的罪行,方玉萝更是吓得连步直退一跤坐倒在地,她万万想不到自己苦苦隐瞒的一切,竟然也有被揭发的一天。 “来人啊!将这个假王妃的面皮给我撕下来。”李豫一声令下,身后蓄势待发的护卫们一拥而上,他们将方玉萝极力反抗的双手紧紧架住,毫不留情的撕下她一直以来瞒骗世人的面皮。 “不要……”在方玉萝的尖叫声和众人的讶异声中,假面皮下显现出的却是另一张更为绝艳的脸,只不过她的美丽隐约有一股危险的邪气。 在方玉萝现出原形的瞬间,在场的除了李豫、沈子修和沈封三人较为镇定外,其他人皆是连串的惊呼,尤以李仲陵最甚。 “你……”李仲陵骇得出不了声,一个步履不稳险些跌跤,而立在他身后的沈封却是上前将他稳稳扶住。 “方玉萝,你欺君犯上,使迷药将本王爷控制行动十八年,另外唐家二十多条人命死在你手里,你认不认罪?你还有话可说吗?”季豫哀痛的将她的罪状数来,虽然无法完全道尽,但光这两项就足以判她死罪。 方玉萝眼光怨愤的望着李豫,而后像发狂似的放声大笑,“哈……哈……” “小姐!”锦翠担忧的对她喊了喊。 “哈……是,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只要是谁欠我的,我一定要他们加倍偿还……”方玉萝狰狞的怒吼着,忽地由身后护卫的手中夺过一柄长剑,不分青红皂白的挥剑乱刺,而首当其冲的是跪在她面前的锦翠,她发狂的将长剑直刺人锦翠的胸膛,劲道之大完全的穿背而出。 “小姐……”锦翠暴睁着双目,在方玉萝惊慌的抽剑而出的刹那间应声倒下。 亲眼见到这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众人皆是讶异的倒抽口气,沈子修也忍不住别开头,而才大病初愈的李豫更是让满室的血腥味给吓得昏了过去。 一道鲜热的血液喷得方玉萝满身满脸,也让一时神智纷乱的她为之清醒。她在做什么啊?!她怎么杀了一向忠心的锦翠呢?方玉萝望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血,以及呛入口鼻的血腥味,这个感觉再熟悉不过子,让她整个人回到十八年前,那时的唐家不也是被她杀得血流成河吗? 难道她错了吗?,那个婬棍那样的凌辱她,她向他讨回应有的公道不对吗?方玉萝掩面的痛哭失声,而她凄惨的哭声却让在场的众人皆感莫名的哀戚。沈子修和沈封感叹的面面相觑,李豫则是更为哀痛的低下头来。 在李豫的一声令下,护卫们将仍啼哭不止的方玉萝锁上铁锁,沈子修则上前将其筋脉尽数挑断,护送着李豫随着宫里的护卫们一起将她羁押进京面圣。 jjwxcjjwxcjjwxc 方玉萝的事情做了令了结后,沈封焦急地跟着淮王府别馆里的守卫来到这间囚禁千寻的牢房。 而他在见到仰躺在牢里一动也不动的她时,整颗心慌张起来,待将铁栏开了锁,他立即飞也似的冲进一把将她抱起。 天啊!她怎么被打得遍体鳞伤? “寻儿……寻儿……”沈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她,焦急的对着千寻又摇又喊。 千寻恍惚的醒来,迷蒙之中她望见沈封那张格外忧心的脸,她朝他笑了笑,想伸手抚去他眼角隐约的泪水,但全身却完全的使不上劲。 “寻儿、寻儿,你千万别死啊!你叫我别丢下你,你也千万别丢下我!”见她终于醒来,沈封抹去眼角的泪水,将她快速的抱出冷暗的地牢。 jjwxcjjwxcjjwxc 她已经昏迷两日了。 沈封极不安的望着为千寻把脉的大夫,但大夫还是一如往常的开了些药方而后随着侍女离去。 送走大夫关上房门,沈封立即又踱卧千寻的身畔,他望着满身伤痕累累的她,心里感到既愧疚又心痛,他当初不该让她留在王府里。 轻抚着她沉睡的面颊,脑里想着她的一颦一笑,想了一会见她额上浮上些许的汗珠,立即在一旁将浸在盆里的湿布拧吧,十分温柔轻缓地替她拭净,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而李仲陵在窗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听侍女们说这两日以来沈封衣不解带的在千寻的床前看顾,而且他望着千寻的眼神是那么的爱恋及情探。 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侍女们将他们传得犹如密不可分的恋人? 前一日父亲将许多的前因后果及来龙去脉向他说分明,他也知道自己一向视为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害他们全家的恶人,而在房里的沈封则是自己离散的亲生大哥。 一切事情变化之急骤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也不得不承受。 原本在府里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沦为次要,他能感觉出父亲对沈封的关怀比自己更甚。 一股不平之气没来由的窜升,李仲陵有些火大的拂袖而去。 他才转出回廊就瞧见端着药碗的侍女朝前走来,他知晓这药是要端给千寻的,心思一转立即走上前将她拦下。 “小王爷。”侍女恭敬的喊着。 小王爷? “这药是给千寻姑娘的吧?让我送进去就好了。” 李仲陵极不友善的命令。 “小王爷,这可不成,封王爷有交代这药要奴婢亲自送去,况且奴婢等会还要替千寻姑娘换药……”侍女十分为难的摇摇头,完全拒绝他的命令。 “封王爷?”她口中的封王爷该不会就是沈封吧?李仲陵满脸的狐疑。 “是啊!封王爷也实在情深,他都两日未曾阖眼了。”侍女跟中有着深深的羡慕。 听闻至此,李仲陵更为光火,原本千寻就只是他一人的,怎知途中沈封却莫名的介入。 “让我拿去。”李仲陵咬牙切齿的再次下令。 “小王爷,封王爷有交代请恕奴婢难以从命。”侍女脸上满是歉意。 “你……”想不到他的命令竟然还敌不过突然冒出的沈封?李仲陵气得涨红了脸。 “对不起,小王爷。”侍女微一欠身,立即快速的绕过李仲陵急去。 望着侍女匆忙离去的背影,李仲陵原本刻意压抑的脾气瞬间爆发,脸上的表情一反往常的柔和,而是极度的狰狞。 想不到连一个小小侍女他都命令不了,李仲陵怒火攻心地直踹着廊道旁的梁柱。 “封王爷、封王爷,哼!沈封你还真会坐享其成!” 李仲陵忿忿不平的低吼着。 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房间,李仲陵的眼神倏地转为阴冷,他是不会甘心让这个突然冒出的大哥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要夺回来,他绝对要。 jjwxcjjwxcjjwxc 夜半三更,房外的点点星光斜斜地遍洒在幽暗的房内,微微地映照在千寻沉睡的俏脸上。 她紧闭的密长跟睫毛缓缓地轻动着,不一会就由睡梦中渐渐的醒来,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像是经过捶打般有些疼痛难当,她忍不住皱了皱秀屉。 这是哪里? 身上隐隐的轻痛及略感昏沉的头让她有些不适,她重新闭上双眼,所有的思绪翻飞清晰,她一一地回想起一切。 她不是被方玉萝关在地牢吗?并且让锦翠打得昏死过去?那又是谁救了她? 千寻急忙的睁开双眼,忍住一波波传来的痛楚挣扎的坐起身,这时她才发觉身畔传来一阵阵沉稳的呼吸声。 她好奇的向前探去,就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瞧着倚在床旁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由他那微敛的剑眉及紧抿的薄唇,和那股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她一下就认出他。 是梦吗?还是幻境? 千寻无法置信的掩面轻泣,想不到自己还能够和他再度见面。 靶觉到手背土滴上滚烫的液体,沈封眉头一紧,缓缓地睁开眼睛,在望见啜泣不已的千寻后,他霎时清醒,漾开许久不见的笑容,他毫不迟疑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寻儿,我的寻儿,你终于醒了。”紧拥着她,闻着混着淡淡馨香的药草味,沈封感觉到宽慰和踏实。 “这真的不是梦吗?”千寻柔顺的窝在他厚实的怀里,泪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的傻寻儿。”沈封淡淡一笑,他伸指轻抬她小巧的下巴,让他得以看清她清艳绝伦的容貌,但在见到她满脸的泪痕,他不觉心头一紧。 “怎么哭了?”他柔和的低头吻去她颊旁的清泪。 他嘴旁隐约冒出的胡碴子扎得她有些麻痒,千寻睁了眼睛将他俊朗的面容瞧个仔细,只见他面容大为消减,整个神情在隐约可见的胡碴子衬托下,显得有些疲惫。 他为了她而忧心得如此憔悴!千寻素手轻轻抚上他依然俊逸的面颊,此刻她的心里溢满雀跃的感动,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她怎么又哭了?是伤口又碰痛了吗?沈封不明所以的轻皱着眉,有些忧虑地在她结痂的手臂上细细的检查着。 “是不是伤口很痛?” 千寻摇摇头,身上的伤虽然还痛,但他对自己关怀的情意却更加令她动容。 “瞧你疲倦的都不成样了,真不晓得这几日你是怎么折磨自己。”千寻有些责备的理了理他略微凌乱的头发。 “简直是夜不成眠、食之无味。”沈封淡淡一笑,将她柔滑的小手温柔的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她柔柔一笑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过了半晌这才问:“对了,你是怎么救我出来?还有咱们好像还待在淮王府别馆里。”她望着这间极为眼熟的房间,分明就是她一直暂住的静风阁。 沈封微微一叹气,将事情的始末朝她缓缓地说明,当她在得知淮王爷李豫和沈子修将方玉萝押解上京的事时,她心头有些莫名的遗憾。 “其实方玉萝也着实可怜,若不是她十八年前尚有一丝怜悯之心,要不世上早就没有千寻这个人了。” “你说什么?”沈封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其实我是唐家血案惟一存活下来的遗孤……”千寻将自己的身世淡淡的道来,也让在一旁聆听的沈封听得惊愕不已。 他双眉紧皱的轻抚着她略微激动的背脊,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 “阿封,当初若没有我那禽兽不如的爹对你外公不守信义,我想这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千寻满脸歉意的深深自责。 “这又不关你的事,当时咱们都尚未出世,只能说是上一代的恩怨。不过总算今世都做了一个了结了。” 沈封爱怜地揉着她柔细的黑发。 他不怪她就好了。轻点着头依靠在他的怀中,她有些释怀地缓缓一叹,感叹方玉萝曲折不幸的命运。 沈封温柔的安抚着她,直到她再度安稳地沉沉睡去。 jjwxcjjwxcjjwxc 绕过开满莲花的水池,穿过一道弯曲的小桥,千寻终于发现淮王府别馆里的另一个绝美天地。 她欣喜的走进满是花草香的小径,段一会,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澄澈明净的小湖。 四周垂满苍翠青葱的杨柳,随着微风的吹拂,传来阵辟令人迷醉的清香。她展开笑靥的闭上双眼,吸了几口淡然的大地气息后,这才又睁开眼睛。 这一个星期以来她都乖乖地待在静风阁里养伤,方才要不是沈封出府去迎接李豫和沈子修,她怎能临时偷个空闲出来透气,进而发现这一处宁静清幽的小湖。 小湖旁有群小东西啾啾而鸣缓缓移动,千寻双眼晶亮的走上前定神一瞧,是一群色彩艳丽的水鸟。 她惊喜的悄悄上前,虽然脚步刻意放轻,但仍是惊动它们,只闻一阵啼呜,水鸟们急遽的震翅飞向湖心。 哇!千寻笑嚷着仰着俏脸,瞧着这浑然天成的壮丽影像。 它们飞了一会又不约而同的飞回草地上方盘旋,而后更是全然无惧的落在千寻的周身。 一直以为只有山林里的鸟兽无惧于人,想不到在这淮王府别馆深院会有这难得的安然景象。 千寻甜美的笑更深了。 她像活跃于山野间自然,和周身时而起飞的水鸟们追逐玩闹,如银铃般的咯咯笑语伴着轻吟缭绕的鸟鸣声,将这宁静的水湖点缀得更加鲜活跃动。 李仲陵远远地就被这幅动人的美景掳获,他惊喜地望着许久不见的可人儿,在多日的静养下她可是愈来愈见娇柔。 满腔的情恋瞬间骤发,望着这副绝美的景观,心头隐隐的悬念却在瞧见她时愈加深种,李仲陵不禁忘情的奔上前去。 千寻尽情的仰倒在软柔的草地上,任调皮的水鸟们在蛐身上、头上不住跳跃,正当她放肆地享受这许久不曾有过的快活时,一个她十分熟悉的身影无端地打扰了这份快意。 “千寻!”李仲陵蹲低身子,俊脸上有着雀跃般的欣喜。 他突如其来的造访让千寻有着些许的怔愣,察觉出自己正不雅地仰躺在地时,她有些慌乱的挣扎起身。 带着俊朗的笑意,李仲陵不慌不忙的拉着她的小手助其站起,而千寻则是有些腼腆的连声称谢。 他们之间何时变得那么疏远? 只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举动,竟然就让她连番道谢,起身后就连拉着她的手也让她给挣月兑。 李仲陵有些不悦地望着不住在衣上轻拍灰尘的她,在她别过脸不敢望他时,他愠怒地扯过她纤细的手腕强迫她望向自己。 “千寻,你为什么躲我?为什么这几日我去静风阁外就让守卫给拦下来?” 靶觉出他的不悦,更加让她肯定他对自己的爱恋依旧有增无减,千寻对他顿时感到万分歉疚。 “小王爷,你听我说,其实我……” “小王爷?连称呼都变得生疏,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对我像对一个陌生人?”李仲隆愤怒的扳紧她瘦弱的双肩。 “我……”他的手劲之大痛得她只能紫敛着眉,话不成语。 眼见她秀眉微蹙,如秋水般的眼眸有些惊恐,李仲陵才惊觉自己失控,他惊骇的急速放开她,还她自由。 略抚了抚还有些疼痛的双肩,她咬咬唇瓣终于将所有的误解朝他道来,“其实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骗局?”李仲陵挑挑眉完全不明所以。 “我在繁云楼栖身是我故意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找出十八年前唐家灭门血案的凶手,而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和阿封相遇几次,甚至还让方玉萝将我们逼进枯井里……” 李仲陵脸色难看的仔细听她说来,在说到她被他救回府后故意依顺时,脸上瞬时刷白。 想不到她不但没有爱上他,还为了沈封而甘愿留在淮王府别馆里冒险,进而还利用他。 “我和你大哥并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事情牵涉过大……”千寻着急的解释想得到他的谅解。 “他不是我大哥。”李仲陵咬牙切齿的撇清。 他宁愿不要这个突如其来夺走他一切的人,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仲陵,别这样。”千寻幽幽的一叹,看他极为怨愤的神情,对他开始同情。 仲陵?她终究肯开口喊他的名字,但他却丝毫没感到任何喜悦,因为他知道她这一声是为沈封而叫的,她眼中的冀望也是为着沈封,而她深切的期盼他能原谅沈封。 沈封、沈封!她的心里全都是他,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爱恋? “千寻,不管之前如何我一点都不计较、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话,此刻在你心中是否有我的存在?” 揪着心紧握着拳头,李仲陵希望能由她嘴里得到些慰藉,只要她点一点头,就算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会排除万难全力地掳获她的心。 但在她还未有任何表示时他就绝望了,因为由她眼中他瞧见满满的歉意,像是万把利箭无情的戳刺他不住淌血的心。 “为什么?”红着眼,李仲陵怒吼着百般的不服气,难道他三番两次对她吐露的爱意还不足以令她动容? 千寻歉然的摇摇头,“因为我的心早就属于沈封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他对她的痴恋全完排拒,也作了个再完整不过的解释,千寻感到万分抱歉的望了他最后一眼,而后缓缓地朝来时路离去。 眼睁睁地瞧着她远去,就像这样的永远离开他的生命,不会和他有任何的牵扯,难道他就如此甘心的任沈封掠夺他应拥有的? 李仲陵颓然无力的跌坐在地,仿佛天地间已了无生趣。 闭上眼,千寻那张清丽的脸蛋还清楚的在脑海里翻飞跳跃,任他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抹去。 为什么原本安乐的日子会因沈封的闯入而完全改变?如果没有沈封,他李仲陵依然还是爹惟一的儿子,淮王府里独一无二的小王爷,或许千寻也会交出她的心。 一个极为自私的意念突然间进他的脑海,若是没有沈封这个人,整件事情是否会有所改变? 李仲陵的嘴角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瞬间他的俊眉朗目上皆浮上从所未见的阴寒。 jjwxcjjwxcjjwxc 在荷花池旁沈封终于找到千寻,想不到她活泼好动的性子并未因带着伤而收敛。 带着满心的喜悦,他走向坐在池旁发愣的她,语气轻柔的低声叫唤,“寻儿!” 一回头见着是心中挂牵的他,像是溺水者见到惟一的浮木,千寻二话不说的立即奔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攀住他修长的身躯。 紧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沈封爱怜地轻靠在她软柔的颈窝上,吸取着她发上传来阵阵的花草香。 原来她也是赖着他赖得这么紧,才一刻不见就犹如过了三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你可知道我有多心慌?”抬起头,千寻水灵的双瞳里写满了埋怨。 沈封不语的笑了笑,先在她嘟嚷的小嘴上轻啄,而后才扶着她细弱的纤腰缓步前行。 “我去城外迎接爹和师父回府,顺便回来带你去拜见他们。”抚了抚她飞扬在身后的青丝,沈封眼中的情意更深了。 “拜见?不成,我这一身凌乱污脏怎么见得了人?我还是先去换件衣服。”挣月兑沈封的扶持,千寻慌张的欲朝静风阁走去。 “别换了,这样就成了。”沈封拉回她,觉得现在的她简单又自然并无不妥。 “可是……”瞧着自己散乱的长发及满身草香的衣衫,以这身过于单略的装束见人似乎极不礼貌。 “别可是了,爹和师父可是在大厅上等很久了。” 一边说着,沈封一边拉着她继续朝大厅前进。 “等很久了?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紧急?”见他脚步略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出了大事。”沈封轻笑止步,伸手拨去隐在她发里的细草,看来她方才似乎去了某个地方玩,要不怎么连发里也沾了青绿的草。 “什么大事?”为什么出了大事他还笑得那么灿烂?千寻任他替自己将略微松月兑的发带系妥。 “快走吧,爹和师父急着想见见他们的儿媳妇。” 再度领着她,沈封此时的情绪是愉快欣然。 “什么?!”干寻闻言后顿时羞赧的缓下脚步,她的心是既喜悦又慌张。 察觉出她的忸怩,沈封贴心的跟着放缓自己过于急躁的脚步,他轻搂过她的双肩让其靠着自己。 “寻儿,方才在路上爹说皇上已将方玉萝终身监禁在地牢里,而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的惩罚,可是皇上却又下一道命令回复我小王爷的封位。”沈封的话里有着对李仲陵的歉然。 什么名誉地位他都不想要,只要让他明白所有真相和认回亲人这就足够了。 “那仲陵怎么办?”千寻停伫脚步莫名的感到忧心,她的心已经无法属于他了,想不到他们还连他原有的封号也一并抢去。 “我和爹说过了,我想咱们成亲后就离开这里,什么封名都不要,这样仲陵也不会太难堪,过些时日等他再更年长些,他一定会谅解。”他这几日来的努力想和弟弟沟通,但他却是百般的回避,根本就无法接受他这个大哥。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轻点着头她完全的同意,况且刚才在湖边她和李仲陵的那番对话也说得够清楚明白,应当会让他对她死心。 仰着头,两人颇有默契的相视而笑,相互依赖的朝大厅缓缓走去。 jjwxcjjwxcjjwxc 大婚日子近在眼前,望着府里忙进忙出四处张罗的侍女们,此时千寻的心里是既期待又心慌。 就像现在沈封为了他们的婚事忙碌奔波,连说上几句话都实属不易,好不容易盼到月悬当空,他又得陪着淮王爷同赴大大小小的宴席。 唉!日复一日,又是一个月明星灿的夜晚,明天她又要到哪儿去闲晃消磨这度日如年的时光呢! 嘟着小嘴,她的神情有些不悦,虽然过几日她就能够永远的和沈封朝夕相处,但蚀人的思念却益发的与日俱增。 哀着平放在床上为她量身订做的喜服,她原本略感浮躁的心顿时让喜悦给取代。 一阵平缓的敲门声将沉浸于思绪里的千寻唤醒,夜半时分,此时造访静风阁的人莫非就是她悬念已久的他吗? 千寻如花的笑靥瞬时绽了开来,她急忙的跃下床奔向房门迎接来者,但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另一张格外俊美的脸孔,千寻不由得为之一怔。 “原来你还没睡。”李仲陵笑容可掬的望着她。 就着月光,将她白皙面容映照得份外清丽,想不到他出游这几日,她看起来比往常益加的绝美。 “仲陵。”对于他的造访千寻感到十分意外,自从她和沈封的婚事抵定后,就听说他带了几名侍卫出城游玩了。 “不请我进去吗?”他维持着往常自若的笑脸。 “呃……进来吧!”千寻身形略偏让他踱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的同时瞧见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闻着那令她十分熟悉的香味,她立刻得知是每晚必喝的冰糖燕窝,是淮王爷特意令厨娘为她熬的。 “喔!我本来想来找你,但见到侍女端着这碗燕窝要送来静风阁,所以就顺道替你送来。”见她疑惑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燕窝瞧,他自动的开口解释。 “找我?此时夜深露重,有重要的事吗?”一个疑惑才解,另一个谜团顿生,有什么重要的事会让这匆匆离家的他突然夜访深闺。 “有些话不说就只怕没机会说出口。”李仲陵瞬间脸色转为凝重,眼神中有着从所未见的正经。 千寻好奇的坐下来倾听,由他脸上的神色揣测,似乎事情极为紧急。 “千寻……不,应该称你一声大嫂。”李仲陵淡淡一笑。“其实这几日出城我想了很多。或许今生我非你命定之人。” 听他语调里有着深切的遗憾,千寻抿抿唇对他依旧是满心歉疚。 “不过既然是注定的,我也不必再苦苦强求,过了今晚我将会告别爹和大哥出去探探外头的世界,所以我可能无法参与你和大哥的婚礼。”李仲陵略有歉意的笑道。 “仲陵……”对于他的看开千寻是感到万分诧异,短短几日的出游竟然让他的情绪完全转变,看样子他是放开心终终肯接受沈封这位大哥了。 千寻点着头漾开欣悦的笑意,欢欣的喜悦让她失去警戒,根本没察觉出这个转变的可信度,甚至她忽略了他嘴角一闪而逝的冷笑。 瞧她唇畔因欢愉而深陷的一对梨涡,他的心就隐隐地揪痛,她何曾为他展露过这如暖阳般的笑靥,忍着忿忿不平的怒意,他开始走他的下一步棋。 他缓缓地替自己斟了一杯清水,双手捧起朝她敬了敬,“大嫂,小弟在此就以这杯清水祝你和大哥白头偕老。”将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微一欠身后立即开门欲走。 “不去和你大哥道个别吗?”千寻起身喊住他。 “不了,等你们生了个胖娃儿也是我归来之时,到时我和大哥定会有说不完的话。” 千寻俏脸一红更添绝伦丽色,她害羞的转而关心他的去处,“那你要上哪儿?” “天地之大自然有我落脚处。”话甫落才刚转身他又再度回头,“记得快喝了尚还温热的冰糖燕窝,别白费了爹的一番苦心。”撂下这一句后他才匆匆离去,一如他来时般的急遽。 目送他远去,千寻幽幽一叹的关门回房,重回桌旁端起已然略谅的燕窝缓缓喝下,直到她熄灯阖眼睡去后,她就再也没醒来过…… 第九章 怎么会这样?今早他好不容易刻意摆月兑切有繁琐的事,挪出一整天的空闲时间专心一意来陪伴她时,迎接他的却是昏迷不醒的她。 一连询问了几名服侍她的侍女,却没探得她有任何的异状,而他也未曾听闻她说起自己有怪异的病症,那她又为何在短短的一夜间昏厥? 沈封焦急的倚着回廊上的梁柱,心情百般的沉重,他那深邃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紧盯着紧闭的房门,但却见大夫进去许久仍旧未步出千寻的闺房。 一旁的李仲陵好整以暇的静默不语,恰和凝重的沈封形成强烈的对比。 李豫由沈子修推着前来,两人的脸色亦是沉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欢天喜地筹备的婚礼竟然会突生变故,待嫁的千寻在毫无预警下昏厥不起。 开启的房门将门外焦急的众人飘忽的思绪拉回,沈封一马当先的奔上前去。 “大夫,情况如何?”他忧心忡忡的探询诊治结果。 “既不是中毒亦不是内伤,脉息虽然平顺,但却逐渐淡弱,此等怪病实在是从未见过,我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大夫百般无奈的直播着头,看诊无数的他从没见过这等查无病因的怪症。 大夫无可奈何的一句话就将沈封最后一丝寄望给打散,一股莫名的心慌蓦地由他脚底窜升至顶点,让他紧绷的情绪几近溃决。 他的寻儿就这样离开他了吗?沈封神情激动的冲人房内,在望见仍动也不动躺在床上的千寻时心顿时揪紧。 沈封轻抚着她略显苍白的丽颜,她往常的甜柔笑语不住地在他的脑海里翻飞,更让他整个思绪纠结。 房外李豫和沈子修也是难过得无言以对,在李豫的示意下,沈子修推着他缓缓地离开,还给沈封一个得以宜泄情绪的空间。 待他们走远,李仲陵这才懒懒的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的望着难以分舍的这对璧人。 “寻儿,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呢?”泪,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除了那年他母亲病逝后,他从来就没有感到如此的傍惶无措。 莫名的恐惧不着痕迹的逐渐将沈封吞噬,直觉也在他耳边一遍遍的提醒着他,眼前这个女人即将慢慢的步出他的世界。 探着她逐渐微弱的气息,沈封惊骇得头皮一阵抽麻。他实在难以相信大夫对她判的死刑,就算是访遍天下名医他也要治愈这个突发的怪病。 将她带在怀里,他刻不容缓的夺门而去,但却让守在门口的李仲陵给拦住。 “你要带她去哪?”李仲陵反手将房门关上,摆明不让他出去。 “我就不相信没人能治得了她的怪病。”沈封焦急的怒吼着。 他伸手一推想将李仲陵由房门口推开,但李仲陵却不动如山的一径冷笑。 “她的病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治。”他笑得极为阴冷。 “谁?快告诉我?”空出一只手,沈封烦乱的揪紧他的衣襟,力道之强险些让他岔了气。 “哼!”冷冷一笑,李仲陵拍落钳制在他领口上的手,无情的笑更深了。“我亲爱的大哥,不如咱们来做一个买卖。” 拢紧眉头,沈封听出他语调里不容反驳的命令,望了望他怀里脸色苍白似雪的她,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为了能让她存活,就算是要买他的命他也义无反顾。 jjwxcjjwxcjjwxc 一轮圆月高挂黑暗无尽的天际,苍凉地照着沈封俊朗却哀痛的脸上。 在千寻温热的唇上印上最后一吻,由怀里取出属于她的翡翠玉链,那是他第二次见到她时所拾获的。 将其缓缓地放置在她的掌心,算是和她再也没有牵扯,他嘴角虽然扯着一抹淡笑,但却笑得哀戚。 “寻儿,原谅我吧!”他无奈地一声轻叹,虽然心头万般不舍,但为了她的性命,他却不得不失信的离开她。 心头的眷恋在每望她一回就更深植心底,他别过头压抑着自己快忍不住的情恋,生怕再多瞧她一回他就要反悔这桩买卖。 咬着牙,他飞快的步出房门将门紧紧关上,也将和千寻牵引纠缠的情丝给狠狠斩断,今生他必须忘了此生惟一至爱的她。 深吸一口气,他足不停步的冲出静风阁,此时他的心揪痛着,痛得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他这样做对吗?沈封完全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而他的去路却让等待已久的李仲陵给阻去。 “大哥,记得你答应我的话,离开这里后就不许再回来,若是遇见千寻,你也要躲得远远不许你再见她。”李仲陵再次提醒他。 沈封默然的点着头,而后缓缓地做着他最后的肯求,“我会离开这里永不回来,但你也别忘了对我的承诺。” “放心,我会比你用加倍的爱去怜惜她、过不久、她也定会完全的将你给遗忘。”李仲陵倨傲的扬扬眉。 “那就好,快去让她服下解药吧!”有他亲口保证,沈封落寞的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解药我会让她服用,不过等到她清醒之后也是七日后的事,到时我会对她说是你遗弃了她。”李仲陵益加得意的大笑。 这样也好,让她怨让她恨也好过她对自己挂心悬念,断了她对自己的爱未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这有一封信,烦你转交给爹和我师父,请他们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将怀里的信。递交于李仲陵手中,沈封神色凄然的转身就走,顺长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幽暗中。 李仲陵伸手朝后一挥,不一会有两名府里的守卫由黑暗里现身,“你们偷偷地跟踪他,记得随时传书向我回报。”李仲陵冷冷地朝着他们下令。 “是!”躬身领命后,他们飞快地跟着沈封而去。 得意的扬着笑,他扯开信封,将信里的几行大字看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回怀里,朗声大笑的步向静风阁。 待他走远,不远的大树后沈子修静静地闪出,他无奈的一声轻叹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回首瞧着沈封消失的方向仍是不住低叹。 看来这情债在他们这一辈仍是不停的在流转、牵缠,不知何时方休。 jjwxcjjwxcjjwxc 七日后 千寻跌跌撞撞的朝大厅冲去,根本就不顾在身后直追得她气喘吁吁的侍女们。 为什么当她醒来之时整个世界都变了?守在她床前的人不是沈封而是李仲陵,而他还告诉她沈封早就弃自己离去。 当她发现实在手心还以为早丢了的翡翠玉链时,心头是百般激动,她终于知晓它当时是被他拾去,心里明白这是沈封还给她的。 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寻忍着仍感昏沉的意识甩开李仲陵拉住她的手,她急忙的夺门而出,想找到其他人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因为她不相信他会不告而别,这个突来的结果也叫她难以接受及信服。 好不容易奔到大厅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千寻是既榜徨且无助,正待她欲奔往别处时,却在大厅门口让李仲陵一把抓住。 “千寻,你要去哪儿?他早就离开了,在你昏迷时弃你于不顾。”李仲陵心狠的将话再一次重复。 “不……不……你胡说……你胡说……”捣着耳,她泪如雨下的挣月兑他的钳制,朝廊外急奔,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她相信。 单薄的绸纱虽然阻挡不了略微冷寒的秋风,但却更比不上她心头的那股凄凉,她那清瘦的身子在回廊里急速地穿梭找寻,慌张和无助让她犹如疯了般。 一个踉跄,她失足绊倒在廊上,而紧接着一声慈祥的轻唤却让她猛然回神。 “千寻?”李豫坐在轮椅上柔柔地喊着,在他身后的沈子修也是眉头深锁。 “王爷……”如见救星,千寻攀上他乘坐的轮椅,无助的身躯因哭泣而微微颤抖。 “你醒啦!什么事让你哭得如此心慌?”虽然明知她流泪的理由,但李豫却装作不知的抚去她脸上的清泪。 尾随而来的李仲陵在望见父亲时猛然止步,他默然不语地蹲在她身后,为她伤心的模样心疼不已。 “王爷,阿封去哪了?他是真的丢下我永不回来了吗?”她仰着脸期盼他给予不同的答案。 李豫愣了半晌,神色为难的说不出话来,其实伤心的人不只是她,就连他也想不透为什么沈封只留下短短的几个字而不告而别。 沈子修无奈地低着头,望着她痛心疾首的可怜模样心中着实不忍,但知晓这一切真相的他却不知要如何对她说出口。 “千寻,你不必为了这种无情伪人而哭,他不值得。”李仲陵心怜地将仍哭泣不止的她搂进怀里。 “他不是无情的人,他不会这么做的,是不是?王爷!”推开李仲陵让人不安的怀抱,千寻抱着一丝希望问着表情凝重的李豫。 李豫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肩上缓缓地拍哄着,“千寻,或许封儿他有苦衷。” 李豫的一席话让她顿失依靠也为之绝望,她睁着哭红的眼怔怔地坐倒在地。 原来李仲陵所说的都是真的,沈封真的。因她的昏迷不醒终究弃她而去,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那么狠心? 痛,在她心口一遍遍地刻划成伤,伤得她停止哭泣失去所有知觉,一阵没来由的昏沉将她淹没,让她再度昏厥。 jjwxcjjwxcjjwxc 望着又原封不动让侍女端回厨房的餐点,李仲陵忧心的眉头顿时凝成解不开的结。 她这样拒食已经两天了,他真想不透她要闹到什么时候。 “千寻姑娘还是不肯进食吗?”李仲陵不悦的睨着侍女。 “她不但不食不语,还整日倚着窗呆怔地望着外头。”侍女无奈地摇摇头,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天她肯定香消玉殒、魂归九天。 闻言,李仲陵更是为之愕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为了沈封而拒食,他们之间的情根竟然会如此的深种。 勃发的醋意瞬间升温,李仲陵气愤的将被侍女端出的餐点愤恨的丢掷任其撞得粉碎,侍女们害怕的惊声嚷叫。 他怒吼的直朝静风阁奔去,他一定要让她完全的将沈封忘掉,他就不信他会做不到,在阁外沈子修挡住他的去路,更让他为之抓狂。 “让开!”拧着眉,李仲陵冷冷地怒喝。 “你这么做又何苦?硬生生将一对有情人拆散,你又于心何忍?”沈子修痛心的指责。 “你知道些什么?”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李仲陵不服的扬扬眉。 “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就连你爹也知晓。”沈子修望向他身后,正缓缓旋转着轮轴朝他而来的李豫。 “你……”李仲陵紧握着拳,顺着他的跟光回望父亲,而他父亲的脸上挂着极不谅解的怒意。 在沈子修忍不住向他全盘说出李仲陵的计谋时,他还有些不信,但在见到儿子全然默认的眼光时,他不禁为之心冷。 为了自己,他竟然自私的强迫自己的亲生大哥离去,继而放出不实的言语来抵诲其人格,他李豫是前世造了什么样的孽,竟然有个毫无人性的儿子?淌着泪,李豫心痛的掩面痛哭,此举顿时让李仲陵感到一丝愧疚。 “仲儿,你实在叫我太失望了。”哑着声音,李豫悲愤的痛声指责。 “爹……是他逼孩儿不得不这么做,他一出现我的地位就被他抢走,连我想和千寻相守终身的美梦都让他给打碎。”李仲陵激动的忿忿不平,他将一切所有的罪过都归咎于沈封。 “这一切帮是他应得的,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才在襁褓时他却在枯井里死里逃生;当你在淮王府逍遥自在时他却在异乡受尽苦楚,他又何曾有向你讨偿?”沈予修难过的诉说,沈封受的磨难绝对超出他们的想象。 李仲陵让沈子修的一席话给问得哑口无言,咬着牙、垂着首,已不似方才的气盛凌人。 见他开始有些悔意,沈子修不得不再加重语气趁胜追击,“你嫉妒阿封所拥有的一切,以至于你用尽心机让他们天涯两隔,而你根本就不爱千寻,这都只是你对阿封的报复。” 沈子修的话像一把利刃将他隐藏的内心完整地挖剖出来,难道他真的如沈子修所言的对千寻根本无爱? “不……不……根本就不是这样,我爱千寻,在我遇见她的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她。”李仲陵不同意的狂吼,气急败坏地猛摇着头。 “你拿什么来爱她?将她今生爱的人给赶离?还是将她禁锢在只属于你的世界?”沈子修痛心的驳斥着。 一句话将李仲陵以为的美梦给打碎了,让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开始后悔。 “仲儿,你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呢?天下之事皆难以强求,而感情亦是,你用计将千寻留在身边又如何?你留得住她的人却又怎能留住她的心,况且她现在如失了魂魄般不食不语,你又能强留她多久呢?”李豫苦口婆心的相劝,生怕儿子一错再错,也更忧心千寻小命不保。 是啊!他还以为沈封的出现对于他是个挠人的阻碍,而留下她就会让她对自己回心转意,想不到到头来却完全的适得其反,想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加倍的怜她、爱她,但他不但无法信守承诺,还让原本笑如灿阳的俏佳人,变成一个只余空壳的木头女圭女圭。 懊悔占满李仲陵此际的心头,思绪的纷乱让他终于乱了方寸,无助的他需要安静的空间好好的理清,在他们俩的目送下,他气馁的逃离此地。 “仲儿……”李豫扬声直喊却被沈子修阻住。 “让他静静地想个清楚吧!”现在他只盼李仲陵的省悟还能够挽回一切,至少不要一错再错。 一声重重的叹息回旋在他们之间,久久无法挥去。 jjwxcjjwxcjjwxc 端着刚由厨娘重新烹煮的新鲜饭莱,李仲陵脸色沉重的步嵌入静风阁。经过他方才的反复思索,再加上沈子修和父亲的连番指责,总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惊觉自己所犯的重大过错。 就如父亲所说,他又能强留千寻多久呢?就像将一只终日活跃于山林的鸟雀给关在笼里,这样只不过是加速它的死期。而眼睁睁地瞧着她郁郁而终,他又何尝忍心?但这样放她远去,他又隐隐地感到有所不甘。 他心情繁杂的停在她的房门前,一声轻叹后他推门而入,而迎接他的却是满室的寂静和幽暗,原本该有的欢声笑语却让死气沉沉的感觉给完全替代。 都已经日落西山了却为何还不点灯?莫非她这几日都是在黑暗中度过? 在黑暗中模到桌边将手里端的托盘放好,打亮火摺子点燃桌上的一盏火烛。瞬间的火光将满室照得通亮,而一动也不动地坐在窗边的千寻却不适应的眯着双眼。 缓步走向她,虽然她的丽容日渐苍白,但却仍掩饰不了她原来的艳美。 由她眼里的血丝及疲惫的神情,他察觉出她这几日应当从未阖眼,这突来的发现让他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沈封她竟然如此的折磨自己,不但绝食还连带着放弃休憩。心痛及不安在在让他恼羞成怒,原来他早就输给了沈封。 “你为什么这样的对待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的心多痛?”扳着她瘦弱的肩膀直摇晃,试图让她清醒。 但任凭他怎么摇晃、怎么斥责,千寻还是一如方才不动不语,只有眼底闪着些许的嘲弄。 她是在嘲笑他的无耻吗?李仲陵完全挫败的瘫坐在椅上,心痛地望着仍朝窗外直瞧的她。 “你可知我是那么的在乎你,为了留住你,我将我大哥逼走,想不到你心里竟然完全没有我的存在。”他无奈的轻喃着。 紧握着沈封还予她的翡翠玉链,千寻将定在窗外的目光移向他,万万想不到沈封原来是让他给逼走的。 淌下伤心欲绝的热泪,此际她的心是激动澎湃,她就知道沈封绝对不会狠心的抛下她。 “既然我留不住你的心,留下你空荡荡的躯壳也是枉然,今夜你就走吧!”简单的一个决定,对他来说却是万般的挣扎。 闻言,千寻的双跟倏地发亮,她讶异地瞧着肯还她自由的李仲陵。 李仲陵别过头去不敢再望向她,其实他一说出口又开始反悔。 千寻终于绽出一抹笑容,她移动略显僵硬的身子,整个人开始有着活跃的气息。 他的一句话又赐她重生,李仲陵心痛地瞧着她步履不稳地走向桌旁,而后竟然端碗提筷扒着饭莱猛吃。 为了沈封她可以绝食,而现在她又为了他而进食,在她心里,沈封所占的份量竟然和她的生命同等,她可以为了他生、为了他亡。 妒意、愤恨再度冲昏他的理智,他紧握着拳头怒声狂吼,“你走,不过你休想知道沈封到底身在何处。” 让他的吼声给骇了一跳,千寻吓得将碗盘给翻倒在地,怔愣之余,她也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起身盯着烦躁矛盾的他瞧了半晌,像是丝毫没被他方才的威胁给吓住,出他意料之外地她反倒扯着一抹感激的淡笑。 “谢谢!”哑着声,千寻由口中吐露出一句话,也是最为真诚的一句肺腑之言。 像一只被困在瓶中无法自由的蝴蝶,终于得以展翅飞扬,千寻朝他甜然一笑,在他的目送下她愉悦地旋身离去,完全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只留下由敞开的门外射进来的水银月光。 她走了,走得欢欣喜悦,并将他给予她的心给留下,可是付出的真心又怎么能够完整地收回来呢? 捧着已碎成片片的心暗自神伤,他想他今后再也无法去爱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一颗完整的心。 jjwxcjjwxcjjwxc 三年后 月悬当空,一道曼妙的俏影悄悄地跃上一处华宅的屋檐上,轻喘着气,她望着宅内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头的人欢乐的放肆大笑。 她的情绪随着厅里的笑嚷逐渐扬升,额际的汗也跟着一一滑落,此时的她一颗心紧张得即将跳出胸口。 自她由淮王府别馆月兑困后,她就先回被血洗的唐家废墟凭吊探望,虽然人事已非,但却让她感到不胜唏吁。 而后她就不断的四处找寻沈封的下落,茫茫人海中要找个人简直如大海捞针般困难,可是满怀希望的她却不因此而放弃。 所以她不畏艰苦上山下海甚至还远至番地,但沈封却犹如凭空消失一般毫无音讯,虽然如此,她却不会因此放弃,而这一寻转眼间过了三年。 三年来她皆以客栈为家或露宿庙宇,若没钱入豪府顺手拿点银两花花。就像今早她一到这座看来繁华的城镇时,才发觉荷包里的银两所剩不多,在她多方打听之下得知了任府是这城镇里最有钱的富豪。 正当她锁定这个目标欲在夜晚下手的同时,她又得知一个极为意外的消息,今夜是任府嫁女儿的大好日子,而迎娶任家小姐的却是一名名唤沈封的男子,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为之雀跃。 她终于找到他了,可是找到了他又如何?三年后的他还不是无情的另娶他人。而他是否早就忘了她? 咬着牙,千寻心痛的抚去流下颊旁的泪水,她心慌的伫足不前,在见与不见他之间百般交战。算了,还是别见他吧!千寻绝望的转身欲走,但才踏出一步她又不舍的停住脚步,既然来了何不见他一面呢?虽然他已忘了她,但她却始终没忘。 回望着热闹依旧的大厅,不知何时已有一群人簇拥着身着喜服的新郎直朝着另一处结满红彩的阁楼走去。一朵云飘来遮掩住灿柔明亮的月光,也让她一时间瞧不清新郎的真正面目,但想见他的却更为加深。 就让她偷偷地瞧他一眼吧!千寻微一叹气,屈服在自己完全深种的思念,她不着痕迹的由屋檐上悄身落下,飞快地朝新房奔去。 一阵玩闹过后,新郎让一群好友推进新房后,这才无趣地一哄而散。 千寻激动的靠着窗沿,伸着微颤的指头将窗上糊的纸戳出一个小洞,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将视线落至房里。 坐在床沿的新嫁娘让新郎掀开掩住面容的红巾,在龙风火烛的照映下她娇羞的脸看来更为柔美。 一个侧头,新郎吻了吻含羞带怯的她,也让千寻看清他的五官。他不是她悬念三年的沈封!千寻讶异的睁大了眼险些惊叫出声,她忧喜参半地冲入新房,顿时让本来欲饮交杯酒的一对新人怔愣地将酒泼洒落地。 “啊!”突见来者,新娘害怕地躲到新郎身后,全身颤抖地吓白了脸。新郎虽然也害怕,但却仍是强忍惧意的迎向她。 “你……你是谁?”新郎抖着声音问。 “你是沈封?”眼前的他除了名字和沈封相同外,其余没有一处和他契合。 “正是。”缓缓地退着步将新娘小心的藏在身后,生怕千寻会伤害她。 千寻放下心中的大石轻绽着娇美动人的笑意,而这一笑让新郎红着脸看得痴了。 “祝你们白头到老、永浴爱河。”丢下两句祝福,千寻飞快地转身离去,将一连串的疑问留予他们,让他们一时之间讶异的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也未免太奇怪了吧?这对新人莫名其妙地目送她远去。 第十章 闭眼睡去总是梦见沈封背对着自己走在跟前,正当她欲上前拉他之际,却突然一把抓空。 就这样反反复复,千寻睡了又梦,梦了又醒,总算等到鸡啼破晓,才将她难眠的一夜给结束。 既然睡不安稳,她索性起身盥洗,将如瀑的细发梳整,这才缓缓地步下楼来。 店小二热情地替她带了个位坐下,不一会盘热腾腾的糕点及一壶飘着清香的温茶放置在她面前。 瞧着香可诱人的鲜热美食,千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才想到昨夜着急地夜探任府,以至于连一点食物都未进食,折磨了一整夜她着实饿了。 拿起包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进食过后顿时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她此时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边品着茶边浏览城镇的风光。 只要沈封还存留在这个世上,她就不信她会无缘遇到他,就是要她花费三年、十年或许是更久,她也甘愿,只要是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坚持到底。 她开心地一笑,信心满满地填饱肚子,付了银两后愉快地步出客栈。 闲散的逛着大街,延途顺手采买一些必备用品,在向几位城民问清前去的路径后,她决定先买一匹耐跑的快马,陪伴着她遥遥无期的旅途。她出城后就会前去蜀州,听说那里的繁华并不比京城逊色。 扳指不住地盘算着路径及时辰,等到她隐约地听到四周此起彼落的惊喊声后,这才回过神来,猛一抬头却瞧见逐渐狂奔而来的马。 那马如疯了般嘶喊的在大街上急奔,看情况只不过是匹月兑了缰的马,千寻不以为意的随着嚷叫的人群自动闪到一旁,反正那匹狂马离她还有着一大段的距离。 正当她像没事一般兀自盘算着未算完的路程时,耳边的一声尖叫不但骇了她一跳,-还将她专心的思路应声打断。 “啊,天啊!路中间怎么还站着一个小孩?!”眼尖的妇人惶恐的大叫大嚷。 顺着她伸出的手指,千寻瞧见那名仍蹲在地上玩着小石子的小女孩,她专心地完全没发觉即将朝她奔来的狂马。 蓦地背脊上出了一身冷汗,千寻也是惊惶的瞬间变脸,眼见那犹自带着纯真笑语的孩童即将成为那匹马的脚下亡魂时,她二话不说的奔上前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女孩紧带在怀里,急速的朝旁一滚。 马匹随即奔至,扬起的风抄让惊慌的城民们害怕地四下窜逃,而千寻机灵地躲在放在大街旁的小摊位底下,也躲过了漫天的灰沙。 待马匹走后,所有躲在远处的城民再度聚集叫嚷,千寻也怀抱着死里逃生的小女孩由摊位底下钻出。 “你没事吧?”几位热心的城民立即拥上来关心地询问她。 平抚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思绪,千寻淡淡一笑地摇摇头,但她怀中的小女孩却一时之间给吓白了脸,怔怔地望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害怕的放声大哭。 “娘……娘……”小女孩心慌地涨红脸,成串的泪珠如雨下般的沾湿小脸。 “别哭,乖唷。”哄着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小女孩,千寻开始左右张望的寻找她的娘亲。 “苓儿,”一声回应的急呼在她身后响起,一回头迎面就扑来一名少妇。 少妇慌张的将小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连忙又拍又哄,尾随而来的一名男子也是吓自了脸。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一个那么小的小孩在街上乱走呢?”千寻气急败坏地猛一抬头,却在望见这对粗心的少年夫妇时为之一愣。 那少妇迭声道谢后抬头瞧着她时,话却因讶异而止住。 “千寻?!”那少年开口打破僵持在他们之间的沉默。 “千寻,果真是你!”少妇喜极而泣的将仍兀自抽泣的女儿递到丈夫怀里,空出来的一双手则紧紧地握住千寻的手。 “是啊!芷盈,好久不见了。”反手抓着骆芷盈的手,她同样漾着笑容。 jjwxcjjwxcjjwxc 想不到经过三年多漫无目标的浪荡,会在此因缘际会之下重遇故人。 千寻淡笑不语地饮着店小二端来的热茶,像瞧着猴儿般的表情直瞧着眼前的邵冲。 他是现任虎牙山寨的少寨主,也是她在幼时的青梅竹马玩伴兼好友,而三年多的漫长时光反倒让他升格成为一个孩子的爹了。 不过说真的,若没有当时的她为他们穿针引线,他们又怎么能够那么快的有结果呢!所以说来说去,她是他们的大煤人,而她还没收到他们给的大红包咧! “你们什么时候偷偷成亲的?怎么没知会我?就连水酒也没能请我喝一杯。”虽然语调埋怨,但千寻却是一脸的笑意盎然。 “都三年多了,只可惜当时和你断了音讯。”骆芷盈红着脸回望丈夫一眼。 “是啊!我那时还准备一大箱的黄金来当谢礼给你咧!”逗弄着坐在腿上咯咯大笑的女儿,邵冲嘻嘻一笑的直嚷着。 “是啊!都三年多了。”三年的时光对旁人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对她来说却是漫长又难捱的等待。 邵冲瞧出她眼底莫名的感伤。 他扬扬俊眉好奇地问:“这三年多来你都在哪?” 瞧她脸上多了份忧心,想必她这三年多来的遭遇定不寻常。 “在淮王府别馆里探寻我的身世之谜,而后更是遇见今生和我纠缠不糟的人。”啜了口茶,千寻缓缓地向他们诉说这三年发生的过往,这期间的曲折迂回,让他们讶异的瞠目结舌。 骆芷盈惊讶地掩住口,一双妙目怜惜地望着她。 这么痛苦难熬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况且还不晓得还要再持续多久! “沈封?”邵冲认真的回想是否曾遇过这个人,但他却令人失望的摇摇头。“我和芷盈这一路来东游西逛好似没遇见过这个人。” “茫茫人海你要寻到何时?那你接下来又要到哪去呢?”骆芷盈担忧的秀眉微蹙,若是沈封刻意躲着她,那她赔上一生都不够时间来寻。 “去蜀州,只要我还留有一口气,我都要将丢下我的他给找出来。”千寻淡淡地起誓,语调里有着不容否决的坚持。 “我也要去。”静静坐在邵冲腿上的苓儿突地开口附和。 原本沉浸在他们之间的哀愁瞬间因她无知的童语给打散,在场的三个大人也跟着她顿时笑了开来。 “苓儿,你多大了呢?”千寻爱怜地抚了抚苓儿白女敕的小脸蛋,这个小娃儿长得伶俐慧黠,像极了骆芷盈的翻版。 “我两岁了。”苓儿得意地伸出两个小指头。 在笑谈之余,骆芷盈朝丈夫若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邵冲在收到爱妻的指示后,也有默契的微点着头。 “千寻,既然你要前去蜀州不如咱们也陪你同行吧!”骆芷盈诚挚的道出她的决定。 “芷盈……”千寻感动得热泪盈眶。 “咦,先别言谢。”邵冲贼贼一笑地挑挑眉。“咱们这一趟也不是白陪的,逛完了蜀州你得陪咱们回一趟虎牙山寨。”如果人还是找不到,他大可以带她回山寨和寨里的弟兄们聚一聚,然后再联合着寨里的人分头下山找寻。 “都三年多了,寨内定多了许多嬉闹的小表。”千寻微微一笑地轻点着头,算一算她也好久没回去了,不知身为寨主的邵叔叔和邵婶婶是否安然?而那班兄弟们是否都已成亲? “那是当然的……”邵冲滔滔不绝地向千寻诉说这些年来寨里发生的事,骆芷盈也开心的在一旁加油添醋地说着。 “千寻姑娘!”正当他们谈兴正浓时,两名男子朝他们扬声一喊并急步走来,很不识趣地打断他们叙旧的兴致。 她这三年来都居无定所,怎么会有人知晓她的名字? 千寻讶异地回头一望,她莫名其妙地瞧着他们在她跟前站定,而她却不识得他们。 眼尖的她见到他们悬挂在腰间的铜牌,登时惊异的眼光转为戒备,她认出他们是淮王府别馆的守卫,而淮王府别馆离此处极为遥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莫非李仲陵人也在附近? 千寻秀眉紧蹙地朝外望了望,但左看右瞧却没见着他的身影。 邵冲将女儿放到骆芷盈的怀里,自己则挑了挑眉起身而立,手也不着痕迹的轻按着腰悬的长剑。 “千寻姑娘,在下奉了小王爷的命令特来禀报沈封的落脚处,他现在在蜀州城内的东首暂居。”一名守卫恭敬地上前急道。 “你说什么?!奉小王爷的命令?”千寻诧异地站了起来,完全不可置信。她有没有听错啊?!李仲陵会派人来告知沈封的行踪,她可还记得三年前李仲陵狠心地对她说过的话。 “可是千真万确?”邵冲怀疑的扬扬眉。 “绝无虚言。”守卫躬身地保证着。“不过王爷还令在下捎了封信。” “什么信?”一听到淮王爷下令,千寻神色紧张地问着。 另一名守卫上前将信封交于千寻,千寻则急速的将信拆开阅读,只见她眉头因信的内容逐渐舒解,而后竟浮上一抹淡笑。 “替我带个口信给王爷,就说我会回去探望他老人家。”将信紧紧地握在手心,此时的她心头有着说不出来的欢欣。 “是!”在接收到千寻的示意,他们恭敬的一揖后,又飞快地离去。 “信里说什么?”待他们走远,邵冲好奇的探问,骆芷盈也抱着女儿关心地踱到她身旁。 “王爷说仲陵告诉他阿封的落脚处,并叫我快去将他带回王府。”由这封信末的封印证明,此消息是真的。 “那个李仲陵会那么好心的自动招认?”邵冲还是不太相信的撇了撇嘴。 “因为他开始有其他的事情忙了。”看来这三年来,李仲陵终于找到了他的挚爱。 “他忙什么?”这次轮到骆芷盈好奇了。 “他忙着赶去救公主。”千寻神秘的一笑。 “救公主?救什么公主?”他们夫妇俩异口同声的怪嚷着。 瞧了这对好奇心极重的夫妻一眼,千寻脑筋调皮地一转,忍不住漾着邪惑的笑意。“等你们帮我找到我的挚爱再告诉你们。” 眼睁睁地瞧着千寻嫣然一笑的步出客栈,他们反倒讶异的面面相觑。 “那还等什么?娘子,咱们找人去。”邵冲反应极快地拉着猛点头的骆芷盈跟上前去,他实在好奇死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消息。 jjwxcjjwxcjjwxc 为了抢着最快的时间到达蜀州,他们刻意买了三匹快马连夜赶路,终于在两天之后顺利的进城。 下了马,前前后后寻顾不得自己因两日没睡而略显疲倦的神情,立即沿着东城附近一路打听沈封的居所。 苞随在后的邵冲夫妇也没闲着,一面照顾女儿,一面加人探听的行列。 远远的,沈封正好由布行走出,在他抬头的同时却瞧见正在和买菜的老夫妇谈话的千寻。 他惊讶的一愣,连手里拎着的布包也一并松月兑。 她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他躲她三年了却还是在这儿遇到她? 沈封激动的望着她那依旧俏美的身影,心头澎湃的狂乱跳动,这三年来他四处飘流浪荡,而时光的流逝却不能带走在他心头深植的情恋,每当午夜梦回之际,她扬着欢欣的一颦一笑总是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翻飞,思念亦将他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记着,你离开这里后就不许再回来,若是遇见千寻,你也要躲得远远不许你再见她!” 心头蓦地响起李仲陵当时要他同意的话语,虽然他真想好好的见见她、抱抱她,但耳边不断提醒着他的警告,让他本欲上前的脚步毅然的停步。 都已经三年了,她应该早就嫁给李仲陵成为小王妃?或许也早就已经忘了他吧! 向她投去最后一眼,他这才沉痛离去,渐渐地消失在街头的一角。 而千寻在向老夫妇问清沈封暂居的住处后,立即又刻不容缓地朝他们指引的方向急奔,将还苦苦在身后追赶她的邵冲一家三口给抛在身后。 等到她来到这座矮屋前,千寻的情绪是既期待又紧张,而在这朴实的屋外站定后,她才发觉眼眶不知何时已让激动的泪水给悄悄沾湿。 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推门而入。 而这不大的空间里除了必备的橱柜桌椅外,却没瞧见沈封那颀长又熟悉的身影,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由脚底窜升至脑门,顿时让她原本满心期待的喜悦瞬间消失于无形。 他该不会在房里吧? 千寻犹不死心的冲至房里,但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同样的空荡。 她心慌无措的跌坐在椅上,整个人似被掏空般无法思考。跟着急奔进来的邵冲夫妇也在望见空无一人的居室时完全呆愣,该不会是他们找错地方了吧? “会不会这里根本就不是他的住所?要不他就是刚好出门。”邵冲说着这个极有可能的原因。 邵冲的一句话又重燃千寻原本绝望的心,她二话不说的立即起身而出,但在屋外却让一名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给拦下来。 “姑娘,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老妇人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们这群极为面生的外地人。 “请问这间屋于是否居住一名叫沈封的男子!”千寻一边急喘着,一边向她形容着沈封的样貌。 “是啊!沈公子待在这儿也有一段时日了。”老妇人不疾不徐的说,一双眼赞赏地打量着眼前的千寻。 “那他现在人去哪了?”欣然的喜悦又浮上她姣好的脸,既然她没找错地方,那他的人果真就在附近。 老夫妇原挂在脸上的笑容微敛,迟疑了半晌这才轻道:“他走了,昨日就离开了。” 他离开了?!她好不容易费尽三年的时光来寻他,在终于得知他的下落后,想不到他却又阴错阳差的离开了?! 千寻不可置信地猛摇着头,她步履颠踬地跌退了几步,一张期盼的俏脸瞬间转为惨白。 “千寻。”骆芷盈将女儿交予丈夫手中,焦急地将她一把扶住。 “怎么那么巧?咱们找来他就走?”邵冲疑怀的盯着老妇人,但老妇人也紧蹙着眉满脸的无奈。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走?连老天也要这样对我?” 皆二连三的希望皆因紧接而来的绝望给一再打碎,难道她今生终是和他无缘?伏在骆芷盈的怀里,千寻伤心的痛哭失声,心头绝望得茫然无措。 “那他去了哪里?”邵冲着急地问着。既然他昨日才走,现在起身去迫或许还来得急。 “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老妇人的话又让他们的心完全绝望。 邵冲气愤的只差没有捶胸顿足,他眉头纠结得连成一线,看来惟今之计也只有茫然无头绪的再度出发寻找。 “千寻,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动身,我就不信凭着虎牙山寨在各地的眼线会找不到一个人。”邵冲安慰地向哭成泪人儿的千寻拍着胸脯保证。 “嗯!”千寻抬着泪眼轻缓地点点头,她就偏不向命运低头,就算要她找到白发苍苍,她也绝不轻言放弃。 拍着哭红了眼的千寻,他们失望的离去,而仍站在原地的老妇人心头却被她伤心欲绝的表情给感动了,在犹豫了半晌后,终于不忍心的急忙朝他们奔去。 jjwxcjjwxcjjwxc 直至月悬当空,沈封这才神情疲惫的步入家门,他神色飘忽地点燃烛火,将一室的黑暗照个通明。才坐定,脑里却一再地想起千寻哀痛欲绝的脸。 当他特意和隔壁的老妇人串通这个骗局时,他的心亦揪痛,他躲在一旁瞧着她得知他刻意骗她的消息时,她悲痛的哭声将他痛不堪言的心更加撕成碎片,也更加速他想冲出去紧抱她的冲动。 但他却不能这么做,其实他又何尝忍心,只因这是他答应李仲陵的承诺,若没有这个承诺,她又怎能这般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这三年来她过得该是不错。 沈封心思沉重的抿紧双唇,一颗心揪痛得几欲夺去他的呼吸。这三年来他怎么也无法将她遗忘, 他沈封此生此世永远也忘不了她啊! 悄悄地,一颗不轻易落下的泪不着痕迹地淌下,痛蚀着他已然空洞的心房,更翻乱他这三年来自以为淡然的心。 “寻儿……”沈封痛苦地低喃着只敢在梦里叫唤的名字,而这份深藏在心中的情感反而更加激狂猛烈。 忽然间,原本握在沈封掌里的茶杯因他激动的情绪猛然握碎,碎片划伤他的掌心,鲜血如注的流下,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只因再大再深的痛已比不上他心口那道失去千寻的裂痛。 隐约的,一道极细微的重喘声钻入沈封的耳里,他惊觉的起身欲躲,可突然由暗处闪出的人影却快一步的阻拦住他的去路。 “为什么要躲我?”快一步地将他拦在身前,千寻气愤的痛声指责。 “寻儿……”眼见终究还是躲不过,沈封放弃的别过头,其实一再的躲着她对他来说也是要极大的勇气。 “若不是那老妇人心怀不忍,今生今世只怕我死了也见不到你一面。”当她由老妇人口中得知这一切全然只是个骗局时,她简直激动得险些昏去。 沈封背过身,心头也是激动的垂着首不敢望她。 “而你也不守承诺,咱们被困在地道里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她再度转到他的面前,强迫他的双跟瞧着她。 记得,他怎么能够忘得了,今生今世他都永远记得。 他默然不语地抿着唇,瞧着绝美依旧的她,但她略显憔悴的神情,却让他揪心地想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作了个恶梦,梦里的你无情的丢下我离去,但你却对我说今生今世绝对不会离开我,也不会丢下我,可是在三年前你却狠心地违背你的诺言。”想不到那个恶梦会在三年前成真,她流着泪痛心疾首的细细诉说着。 “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也是心如刀割,但你的命握在仲陵的手里,我不能眼睁睁地让你死去。”他心慌地解释,在她的生与死之间他必须狠心的作个抉择。 “离开你,你叫我怎么还有心一个人独活?”没有他伴在身边的日子,她就犹如行尸走肉般不如死去来得痛快。 惊闻坚决的话语,沈封讶异地瞧着她眼底的痴恋,原来她爱他的心也是那么的深重不移。 “寻儿!”再也压抑不住不断翻涌而上的情潮,沈封心疼地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躯体内般使劲。 紧贴着这温暖熟悉的厚实胸膛,千寻大声哭泣,她想他、念他三年了,这三年来蚀人心魂的相思痛苦,在两心相印的这一刻,完全地宜泄及延续到永生永世。 “不要再离开我好吗?”千寻仰着哭红的小脸,满心希望的冀求他最后的保证。她已经无法去承受他再度弃离她的打击,如果他再一次的离开她,或许她就会绝望的死去。 “不会的,寻儿,没有你的日子我也并不好过。” 这三年来的痛苦因思念而日益增加,这一切的伤痛还教能够让他记取教训吗! 捧着她泪痕满面的脸,沈封忘情的在她脸上、唇上轻啄,而四片相交的唇,即刻纠缠得难分难解,一对原就相贴的身躯则更是毫无隙缝的紧紧贴合。 斑涨的瞬间在他们之间点燃,直至两人皆喘不过气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握着沈封紧搂在她腰间的手,她这才发觉他的手掌仍不住地渗出血液。 “你受伤了。”千寻心疼的抓起他因捏碎杯子而伤痕累累的手掌。 “不碍事。”沈封笑着摇摇头,抬起另一只手轻抚着她被自己弄乱的长发。 “血都流成这样还不碍事。”她忧心地嘟嚷着,由怀里取出一条手巾替他细心包扎。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有什么事会比你回到我身边还重要呢?”再度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安心地低头靠在她泛着淡香的发问。 “所以说怕你再不守信诺的离开我,”轻轻挣离令她贪婪的胸怀,千寻由颈上取下一条系着翡翠的颈链,伸手将其牢牢的挂在他的颈上。“我就用这条你还给我的翡翠玉紧紧地将你拴住一生一世。” “这……翡翠玉?”低头瞧着这极为眼熟的翡翠玉链,他认出它是他三年前还给她的那一条,不过这翡翠玉链不是一条手链吗?怎么反倒变成颈链? “是你那时在破庙前拾获后又在三年前还给我的,而我将它重新改造变成颈链。”千寻扬着甜柔的笑意解释着。 “喔!”枕封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是你遗失的东西怎么又赠予给我!”他提出另一项疑问。 “这是咱们虎牙山寨的规矩。”千寻红着脸轻轻地说着,“虎牙山寨的寨民们一出生后手里都会带着一串玉石系成的手链,直到心有所属或婚配后,再将其交予另一半身上。” “喔!”这时沈封才全然的了解,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认定自己是她今生托付的人喽! 那他之前无意间拾获翡翠玉链也算是冥冥之中注定他俩的缘份终究无法分割。 “寻儿!”沈封开心地瞧着她不胜娇羞的俏脸,禁不住地再度拥她人怀,之后更在她的耳边柔声地轻喃着,“寻儿,我爱你。” 抬起仍红透的脸,千寻主动的吮吻着他的薄唇,一阵心悸让他一时之间反被动为主动的吻着她。 窗外柔和的月光虽然调皮地映照而下,但却仍冷却不了屋内正逐渐升温的情潮,看来这一夜他们是注定无法挣月兑这相互牵缠的情恋了。 jjwxcjjwxcjjwxc 太阳才刚升起,邵冲一家三口早就笑盈盈地立在屋外等着这对爱侣相偕出来,而千寻在瞧见他们极其嗳昧的眼神后,立即羞怯的涨红脸。 “嗯哼!”邵冲假意地清了清喉咙,立即贼贼的轻笑着,“我说千寻啊!既然你没福份喝到我和芷盈的喜酒,那咱们可有福份沾沾喜气呢?” “你还说,你之前欠我的那一份何时偿还?”千寻不甘示弱的直嚷着。 “寻儿,他们是谁?而你们又在说什么啊?”站在一旁的沈封不明所以的只感到莫名其妙。 他虽然隐约知晓眼前的这一家人是她的朋友,但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会溢满笑意的站在屋外迎接他,而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却让他完全听不懂。 “他们是我在虎牙山寨的朋友。”千寻朝邵冲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邵冲这小子还欠她一份喜酒没请咧,还敢向她先要喜酒喝。 “嗨!沈兄弟。”邵冲朝沈封扬了扬笑,开始介绍他的一家老小。“这是爱妻骆芷盈,小女苓儿。” 拉着睡意略浓的女儿,骆芷盈绽着柔美的笑意朝沈封点点头。 两方人马相互打过招呼后,邵冲还是不想放过有圆满结果的他们。 “千寻,我想我之前欠你的那一份恐怕要缓些日子一并偿还了!”邵冲瞄了一眼爱妻后,嘻嘻而笑。 “怎么说?”千寻轻倚着沈封,双眼瞧着早红了脸的骆芷盈,颇感怪异地问。 “等我和芷盈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再干脆一起补请。”搂着爱妻日渐粗大的腰肢,他怜惜地盼望着他能够平顺的落地。 骆芷盈俏脸更加的飞红,撒娇地嘟嚷着,“先说好,这可是最后一个了!你休想我再多忍受一次怀胎十月的辛苦。” “爱妻的命令,我邵冲可是不敢不从。”点着妻子的俏鼻,他百般宠溺的一口应允,反正先答应了再说。 他们一家人自顾自地边走边说,沈封也是柔情万千地揽着即将成为他爱妻的千寻尾随而上,眼见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和乐,沈封不禁兴起效法的念头。 “寻儿,咱们成亲后你何时也替我添个一儿半女?” 沈封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顺道偷了一个香吻。 红了双颊,千寻无限娇羞的笑了笑,想了一会这才轻道:“这可要等你先陪我回虎牙山寨一趟,然后回淮王府别馆拜见淮王爷和你师父后再说。” “回淮王府别馆?”他是很想念父亲和师父,可是这样一来不就得和李仲陵见上一面?不过他是无所谓,就只怕李仲陵会心生怨恨,一想到此,沈封不禁眉头一拧,俊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此次回去除了拜见久违的淮王爷和沈师父外,我还想亲自向仲陵道谢。”千寻神情愉悦的直笑。 “谢他?”她不该恨他吗?怎么反倒感谢他? “这次若不是他将你落脚地点向淮王爷说出,我又怎么能够那么快的就将你寻到。” “他……怎么知晓我身在何处?”莫非他这三年来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握下。 “据淮王爷说你离开时他就派人暗地跟踪你。”要不是淮王爷在信里向她大略说明,她也被蒙在鼓里。 “可是他怎么突然在三年后才将我的行踪向你告知?”要是李仲陵终于良心发现让他们重聚,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三年后,而不在一年后呢?这样他和千寻也不会平白的多相思个两年。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他最爱的女人。”千寻神秘兮兮地偷偷在他耳边说着。 “真的吗?是谁?”沈封的好奇、一瞬间让她怪异的表情给完全挑起。 “一个公主。”瞧着眼前被她挑起好奇心的他,千寻忍不住漾着迷惑人心的甜柔笑意。 “千寻,你还没告诉我李仲陵去救什么公主耶!” 走在前头正在甜言蜜语的一对爱侣突然想起这件事,期盼地回头急嚷。 “什么?仲陵去救公主?”沈封讶异地睁大眼,拉着她着急地急求解答。 “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想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的人,去完虎牙山寨后就随着我回淮王府别馆一探究竟喽!”扬着得意的一阵轻笑,千寻迈开步子愉悦地走在前头。 “寻儿!” “千寻!” 三个好奇心奇重的大人哀哀地一嚷,原来她其实也不太清楚,搞了半天他们被她摆了一道。 沈封无奈地笑着快步跟随而上,再度搂住千寻纤柔细腰,对于她调皮的耍着众人玩也是莫可奈何,看来要了解李仲陵在这三年来究竟发生什么事,只得乖乖地回淮王府别馆一趟。 拖着仍不解世事的女儿,邵冲和骆芷盈也急步跟上,为了浇熄他们隐忍已久的好奇心,恐怕他们也得跟去淮王府别馆瞧一瞧喽! —本书完— *想知道李仲陵是怎么救公主冷凝霜的,请看浪漫情怀1378《倾国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