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少爷假千金》 第一章 骆府内的一僻静的角落,有一片绿意盎然的青翠竹林,宁静的清新感受,有别于坐落其它的楼阁别苑。然而此时在竹林深处的竹屋内,却不断地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惊的女人喊叫声。 “啊……好……好痛……”任晓雪哀号得几乎语不成句。 “五夫人,用力、用力啊!”古大娘也累了一天一夜,可到现在却连个胎儿的影子也没见着,看来是难产了! “古大娘。”琳秀扑通一声跪倒在床畔,双手发颤地扯住迸大娘的衣角,扬着泪水满腮的脸蛋,“快救救我家夫人和孩子吧,我求求你……” 迸大娘没心神去理会她,全神贯注于床上的产妇。 “用力,快……在用力……琳秀,你快也来帮忙。”古大娘在任晓雪的月复上不断推压,琳秀闻言也赶紧站起身来加入助产的行列。 呈现昏死状态的任晓学已不知疼痛为何物,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自己能替现下仍膝下无子的骆老爷生白胖的儿子,好传递骆家香火,这也是她所能让骆老爷开心的惟一方法。 “痛……啊……啊……”任晓雪失去理智的大声狂叫,死紧扯住床上锦被的纤纤玉指在一声令人闻之骇然的尖叫声中硬生生的将其扯破。在她昏厥的同时,自觉双腿间似乎滑出一团湿黏物。 一阵阵宏亮的婴儿啼哭声取代了方才任晓雪痛苦的哀号。 “出来了、出来了……”古大娘大汗淋漓地扯着嗓门开心的大喊着。 两人盯着刚由母亲体内蹦出来的小男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古大娘缓缓伸出微颤的双手,剪断脐带,抱起死里逃生的小娃儿。 “你先将他清洗干净,我得赶紧处理五夫人产后的伤口。”古大娘柔声的交待着琳秀,小心翼翼地将仍沾满血迹、啼哭不止的小男婴交至她手中,转身忙去。 “喔!琳秀连忙抱着婴孩走道早准备妥当的温水中边,将他小心翼翼地缓缓放入温水中。 “小心,别让孩子吃水喽!”古大娘提醒道。 “知道了。”琳秀机灵地应着,仔细的将小男婴洗净后,将他安稳地放在一旁柔软的小床上,而后取出一张软净的白布将红通通的小男婴包裹好,喜悦过后,她开始烦恼起来了,因为夫人她产下的是一名健壮的“男”婴。 本来骆家得了一个男婴应是大喜大贺、阖府欢腾的,但她想起大夫人交代的话,犹豫不决的脸上一阵苍白。 “古大娘,怎么办?夫人生的是一名男婴。”她偷偷用衣袖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迸大娘闻言手下的动作一停,原本还带着淡笑的脸上霎时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叹息。 要是五夫人替骆老爷生个女娃这倒也罢,可是她偏偏拼了性命生下个男女圭女圭,这叫她十分难为,难道就照着大夫人的话行事吗?可是若不照着话办事,那她和琳秀两个无权无势的下人铁定死得很难看。 “古大娘,我真的不舍得啊!夫人差点赔上性命,好不容易才为骆加添了个小少爷,我怎么可以就这样看着小少爷因为大夫人的自私而夭折呢!”琳秀紧搂着男婴哭在古大娘跟前。 迸大娘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发一语,难以抉择的思绪不住在她心头盘旋。 “古大娘,这次如果任晓雪生了个男婴,你就当场将其弄死……”大夫人杨芙扬高着骄傲的下巴,阴笑的斜睨着古大娘。 “大夫人,这怎么可以?若是五夫人真的为骆老爷添丁,不正是大喜一桩?”古大娘一听骇了一大跳,添子传代不是骆老爷心中惟一所望吗? “哼,你懂什么?”杨芙尖声斥喝着,凌厉的双眸恶狠狠地瞪向她,“要是她生了个儿子,那我在这个家还有地位吗?哼!我可是骆家明媒正娶过门的名媛闺秀,其实其他那些下贱的小妾可替代的。我是骆家惟一的女主人,我杨芙要她生女儿她就得给我生女儿,我要谁死谁就不能苟活。” 杨芙自负傲人的字字句句皆重重地撼动着古大娘的心,她万万想不到看来美丽精明的她,内心竟是如此的歹毒,她惊吓地愣在原地半声也不敢出。 “这当然也包括你和琳秀这丫头。”杨芙阴冷的眸光像两把利剑射向她们。 迸大娘被她一望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而呆立在其身后的琳秀更是浑身发颤,连瞧也不敢瞧上杨芙一眼。 “琳秀。”杨芙突然将目光盯上她。 “啊!”琳秀害怕得吓了一跳,胆小善良的她生怕杨芙再说些可怕的话来,立即跪倒在地,不住颤栗的嚷着,“大夫人,琳秀领命,琳秀不敢造次,你说什么小丫头都会遵从。” “哼!那就好。古大娘你听好,任晓雪生产当天我会命人给你先行送来一个女婴,这么说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吗?”杨芙犹如一只美艳骄纵的孔雀,语气中尽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是,大夫人。”饶是古大娘年纪不轻,人情世故也看了不少,虽然对杨芙实感畏惧,但至少还能冷静面对。 但琳秀可不行了,她早吓得魂不附体,连应也应不出一声来,只能害怕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记着,我要任晓雪生女儿,若是她生个其他的,小心你们两家人的性命……”杨芙狠狠地瞪着两人要胁,而后便大笑的离去。 一思及当时杨芙对她们要胁逼迫的情景,古大娘也不由得胆战心惊,但若要是她心狠得照她的话去做,她又觉得于心不忍。 “古大娘,夫人她已经够苦了,年纪轻轻就为报恩下嫁,其他三位夫人对她若即若离,而那大少女乃女乃更是……”琳秀说到伤心出已哽咽得泣不成声。 “这也非我二人所愿不是吗?”古大娘无奈地喟叹一声。 琳秀听了默然不语,低头爱怜的在小男婴熟睡的小脸颊上亲了亲。 叩叩叩!竹门外响起几声急敲,不必想也只是杨芙身边的人前来探询。 迸大娘上前开门,果见杨芙跟前的贴身丫环得意洋洋的跨进竹屋内,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生男的还是生女的呢?”小丫环傲慢地环顾两人,而后懒懒的瞧了琳秀怀里的婴孩一眼,便冷哼了声别过头去。 “生了个少爷。”琳秀也学着她的无理,瞧也不瞧她。 “少什么爷啊!还不知是哪来的野种呢?”小丫环白了她一眼后立刻上前一步抢过她怀中的小男婴。 “喂!你干吗!”琳秀着急的伸手想抢回小男婴,胆小丫环机灵地侧身一避,反将原来在她怀中的另一样东西抛向她。 乍见她朝自己丢来一物,惊吓中琳秀接过手后本欲立即丢掉,但眼光一瞟,却是另一个白胖的婴孩,又是慌乱的将其抱紧。 “这才是这女人生的。”小丫环不屑的说完后便转身欲走。 “小少爷……”眼睁睁的望着她不知要将婴孩抱往何处,琳秀红着双眼颤声哭喊着。 “请先等等。”古大娘早一步抢在小丫环面前阻挡住她的去路。 “又有什么事?”她斜睨着古大娘,满脸的不敬。 “请问你想将这孩子带往何处?”她刻意扬着淡笑问。 “要你管,我高兴随便朝大街丢也可以,反正这野种是活不成了。” “不成不成,你可千万别丢大街,要是让路过的人捡了去,那这孩子可就死不成了。”古大娘连忙摇着头十分认真又语重心长地说。 “古大娘,你……”琳秀不敢相信的望着她。 “对啊!这倒也是。”小丫环想了想之后也点头称是。 “依我说,骆府外不远处有条河,若把这婴孩丢入河中,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古大娘不理琳秀的叫唤,反而还向她献计如何加害小男婴。 “古大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害死小少爷,你怎么……”琳秀激动的拉住她的衣袖。 迸大娘皱皱眉甩开她的手,毫不理会的将她推开。 “这倒是好计。”小丫环闻言咧嘴笑说,但随即她偏头一想仍觉有一丝不妥。“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反倒来帮我?” “没办法,大夫人交待我要处理好这件事,我怕万一你心不细不小心弄砸了,不但你自己找罪受,连我自己一家老小都要受你牵连。” “哼!原来你也是为自己啊!我还奇怪你怎么突然好心起来,那好吧!我现在马上去把这野种丢入河去。”她兴高采烈的起步又走。 “呃,不过这河水湍急且地处偏僻,只怕又藏匿着什么毒蛇猛兽、坏人……”只见古大娘满脸惊惧的一一数来。 “哎呀!这么可怕的地方我不去!还是你去吧,小心可别弄砸了。”小丫环一听害怕得将抢来的小男婴丢回古大娘的怀中连声交待着。要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事情没办成反而累得自己丧了小命,这才冤枉呢! “这……”古大娘面有难色,眼神中有着些许的不愿和害怕。 “哼!这什么这?叫你办点事情就推三阻四,你最好还是赶紧去把这事办好。”她匆匆撂下几句话后,立即头也不会的快步离去。 好险!谁知到其实古大娘暗暗心惊不已,背脊冷汗乱窜,湿透了大半衣衫。方才自己若是有任何的手脚慌乱,让那个小丫头瞧出了破绽,这怀中的少爷岂有命活? 琳秀将怀中的女婴放于一旁的小床上,急速移步一把将死里逃生的小男婴抢回自己怀中。 迸大娘一语不发的朝床上走去仔细瞧了瞧,突地眼前一亮,瞧见那垂挂在任晓雪衣襟上的鸡血玉石。 “你……你要做什么?”琳秀见她突然走向任晓雪,害怕的颤声质问着。 不理会她的问话,古大娘径自解下任晓雪身上的鸡血玉石。 “喂!你到底在做什么?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小少爷让你给带去丢入河中,除非……除非……我死你也休想。” “琳秀,你放心,你的小少爷有救了。” “呃?你说小少爷有救了?”一听到小男婴有活命的机会,她激动的靠上前去。 “是啊!可现下实在不容小少爷在久留于骆府,你快带着他去河边,将其放在木桶里,只盼靠着水流让他漂到下游处,让有缘人将他养育成人,将来长大和你夫人想认。” 迸大娘拿起玉石紧系在婴孩的身上,又由竹柜里取出许多蚕丝锦被,一件件将小男婴小小暖暖的身躯包裹起来。 她取饼木桶在其上铺了几层锦被,虽然此时已是寒冬,但还好今日的天气不若平时寒冷。 迸大娘的心思之细腻让琳秀小小的心灵为之折服,原来刚刚的事都是她误会她了。 “好啦!现下时间紧迫,要是不快点就会让别人给发现了,不但小少爷的命都活不成,连咱们自己也难逃一死。” “古大娘刻不容缓的轻轻打开竹门,探头张望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微微的扬一扬手要琳秀过来。 琳秀紧抱着木桶,小男婴正安然沉睡,浑然未觉自己方才经历的凶险。 “去吧!只希望有朝一日小少爷能回来认亲。”前途茫茫,古大娘也不禁轻轻感叹。 “嗯!琳秀就算死也要等着小少爷回来。”她哭着猛点头。 琳秀快步走远,惟今之计也只有如此才有活路。 迸大娘期盼地仰望着天空,希望她这个赌注下对了。 任晓雪怀抱着婴孩独自坐在盈竹阁内的一座凉亭,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 已经一个月了,自她生下女儿后,老爷都未曾踏入盈竹阁内一步。 “夫人……夫人……”琳秀手里拿了一件厚袄衣,快步地朝她走来。“夫人,今天好冷别待在屋外了,进屋去吧!我替你沏好了一杯热茶让你祛寒。”她体贴地将厚袄衣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老待在屋里都待闷了,反正现在雨也停了,待会说不定会有彩虹呢。”任晓雪淡淡的说,声音极轻极柔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唉,又是同样的回答!可夫人每天都这样坐在这里空等,又有哪一次真正的见到所谓的彩虹呢?任谁也听得出她只是自欺欺人。 “但夫人你自己不怕冷,那小姐还小可就忍不住啦!”琳秀好说歹说,就是要她回屋里。 “嗯!任晓雪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她低头瞧了瞧怀里的婴孩,只见她古碌碌的大眼转啊转的着实机灵可爱,她原本毫无表情的脸,浮起浅浅的笑意。 “哇!小姐又笑咧!小姐真是可爱,老是爱笑。”也不知大夫人从哪抱来这名白胖可爱的女婴,让人只消瞧一眼便喜欢怜爱。 “是啊!她睫毛好长,双眼又圆又大,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任晓雪怜爱的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亲。 “都个把月小姐还是没起名字。”琳秀逗着娃儿边道。 “本想等老爷来为她取蚌好名……”她眼神一黯,随即笑说:“我也拿不定主意取什么名好。” “这样啊!”琳秀踱了几步侧头想了一想。“要不这样,咱们这儿叫盈竹阁,而前几位小姐都是以芷字起头,芷盈,芷盈,骆芷盈。咦!这名字倒也叫得顺口。” “骆芷盈,这个名儿听起来倒也雅致。”任晓雪喃喃地跟着念,连连点头赞同。 “哇!芷盈小姐有名字啦!”琳秀开心地傻傻笑着。 任晓雪毫无血色的丽颜上也多了两朵久未浮现的红晕。 ※※※※ 十六年后 “八小姐,不行了啦!现在火又太旺了。”小青踮起脚尖望着即将要溢出锅外的汤水,直蹲在炉灶前的骆芷盈高喊着。 “你在搞什么啊!罢嫌火弱,现下又嚷火旺。”骆芷盈没好气地站起身来,瞪了小青一眼。 “人家哪有……”小青十分冤枉的嘟起嘴来,眼一瞟却见小姐让烟熏了满脸污黑,忍不住笑意,噗哧一声地指着她大笑起来。 “笑什么?很好笑吗?”她看她笑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太稳,又见她老指着自己的脸,她反手一抹,可却反让脏污更加严重,让小青笑得更是猛抱肚子。 “我的脸怎么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瞧着自己方才在脸上乱抹的双手,只见原本白女敕的双手早已沾满黑炭。 小青笑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止住,她由身上取出一条白净的手巾,在清水桶里沾湿,笑盈盈地替她抹干净。 脸上的黑炭尽去,顿时一张白里透红的绝丽脸蛋出现了,且还多了两团红晕。 “你这个坏丫头。”骆芷盈看了看那条脏兮兮的手巾,也忍俊不禁地轻笑起来,“还好这厨房里只有你我两人,要是让别人瞧见我这个八小姐变成了黑人小姐,看我饶你不饶?”她刻意秀脸一沉,扬高了下巴,学起大夫人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平常杨芙除了对骆老爷是和颜悦色外,骆府其余人等皆让她呼来唤去、大家只有敢怒不敢言,生怕一不小心有个得罪便生不如死。 “哇!八小姐饶命啊!八小姐饶命啊!”小青也学起其他下人见了杨芙的怒容,假装害怕的低着头不敢抬眼的模样。 骆芷盈看到她装得极为害怕的模样,一时间忍不住的咯咯笑了开来。 “哇!八小姐,你学那恶婆娘的凶恶模样可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耶!!”小青充满崇拜的双眼只盯着她瞧。 “这当然喽!她每天都那副嘴脸,看都看得习惯了,不必费心多学就已经入木三分。”她背过身自得的自我夸耀,厨房外却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 站在门外的杨芙铁青了一张脸,恶狠狠地蹬着陪骆芷盈胡闹的小青。 小青一见着她吓得魂飞魄散,她害怕的全身发颤、不知所措,想说些什么都抖得说不出口。 “所以啊!照我说来……”骆芷盈还自得意满的兀自滔滔不绝,好一会才略感奇怪,怎么一向附和她的小青不发一语?她停了口猛一回头,只见小青全身抖颤的低垂着头,眼一抬和杨芙似要杀人的目光对上。 “啊!”她霎时惊骇的低叫一声,不是由于害怕她,而是她悄然无声的出现让她始料未及。 “所以照你说来你要怎么办呢?八小姐。”杨芙射出骇人的眼光瞪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照我说来,应该把你这个恶婆娘赶出骆府门外。”骆芷盈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大声嚷着,眼里的那股怨恨比她更深。 小青听她坦诚不讳的说出大伙隐忍在心中的想法,更是吓得心惊胆战、几欲昏去,她偷偷伸手轻扯骆芷盈的衣角,想阻止她再说下去,怎奈小姐她不惧的拨去她的手,反而更走上前和杨芙面面相觑。 “你这死丫头,你说什么?”杨芙气得浑身颤抖,画满脂粉的双眼瞪得快掉出来,高扬起的右手正凝力欲发。 “我说,像你这个恶婆娘早该被赶出骆……”骆芷盈毫不畏怯的大声再说一遍,可还未说完,一个恶狠狠的巴掌立即就招呼在她细白的脸蛋上。 “八小姐!”小青低声惊呼,连忙扶住因被掌掴而迭步后退的骆芷盈。 骆芷盈强忍住脸颊上火烫的痛处,紧咬着牙更是恶狠狠的朝杨芙瞪视。 “你这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杨芙一见更是火大,抢上几步挥手就要再打。 她不躲不闪,反而扬高了脸,眼中的怒火仿佛足以焚去天地。这顽强不屈的模样,被缓步踱来的骆震天一一瞧在眼里。 杨芙刚开始也因她那股不畏怯的气势给微楞住,但这只是一刹那间,下一颗她也被惹出熊熊的怒火。 她气得面目狰狞、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似要将骆芷盈立刻撕吞入月复,高扬的手掌使力就要再度挥去。 “住手。”猛的一声大喝,众人皆被威吓住了,杨芙的手硬是停在半空。 骆芷盈原本已闭眼等着挨打,在听到这声十分熟悉的威严音调后,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望着出声之人。 “老爷……”小青害怕地抖着身恭敬的喊着。 “震天,这丫头太无礼了,你方才都没见到她是怎么对我这个大娘说话,她……”杨芙狠狠地白了骆芷盈一眼,抢先说着她的不是。 “嗯。”骆震天对她的指责只是轻应了声,那冷冷扫过她的眼,眼神中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一向自傲过人的她自动噤口不语,只能用这如刀般犀利的目光恶狠狠地蹬着骆芷盈。 “爹。”在骆震天面前,骆芷盈一向不敢多话也不敢放肆,她低垂着头轻轻地叫了声,一改方才的傲气。 她对这个除了逢年过节才会见到面的亲爹多少总是有些敬畏,虽然同住在一个宅子内,但自她懂事以来,自己和他见面的日子简直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她暗自轻抚着刚才被打得红痛的面颊,脸上热痛比不上心里隐忍已久的痛楚,她真得很怨这世俗重男轻女的观念,难道生为一个女儿身是她所愿吗? 骆震天缓步走上前来,他凌厉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骆芷盈瞧,她方才眼中那抹不惧的自傲让他惊异,其他七个女儿皆是胆小怯弱、畏首畏尾,只有她,敢面对杨芙的胁逼威吓,有些男子傲骨的气势。 他眼神闪烁出欣慰的神采,但只不过瞬间一闪而逝了。瞧瞧她清澈明净的眼眸上两排密长的睫毛微微的揭动着,吹弹可破的白皙女敕肤上巴掌印隐约可见,长柔如瀑的黑发自然地散落在肩上。 就算她再有男子傲骨,她的外表提醒他,她不过是一名女子而已,将来将嫁为人妇终其一生,如同所有女子一般。 她要是生为一名堂堂正正的男子该有多好!他微锁眉地仰天长叹,今生今世他什么都不缺,就惟独未生得一名儿子,好替他传递骆氏这门香火,想到这儿他便觉得气恼。 “你今年多大啦?”他脸一沉,高壮的身躯昂然而立。 “满十六岁了。”骆芷盈眨着园大的双眸,不解他怎么突然问出这一句。 “嗯!”他微应了声,没多说什么,便头也不会地踱步远去。 “哼!你这死丫头给我小心点,你也该是时候嫁人了,再不听话就找个凶悍的坏婆家让你受受苦。”杨芙趾高气昂得指着她咒骂,而后也扬长而去。 前几年杨芙才将三夫人的小女儿指给一个大户人家做小妾,听说现在她在那里过得很辛苦,比死还不如。 “我不嫁!我才不嫁别人做小妾,休想这样对我。”骆芷盈终于忍不住满眶的泪水,愤恨的嚷叫出口。 “八小姐,你不会的,你耳大眉目清朗,必定会许个好人家的……”小青迭声安慰着她,但任她说什么也枉然,她根本听不进半句。 “老天爷,你给我听好,我骆芷盈此生此世绝对不会嫁人为妾,宁死也不从。”骆芷盈悲愤地奔出屋外,伸出如青葱的玉指指着朗朗晴空起誓。 她亲娘和其他几位姨娘的亲身遭遇早就让她引以为诫,虽然她身为女儿身不得自主,但从不认命的她绝不会就此屈服,让自己的一生幸福受人摆布。 第二章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骆芷盈和小青两人闲来无事,便在竹林内削竹条黏纸想做纸鸢玩玩。 骆芷盈一对大眼不经意的一望,看见不远处琳秀慌张匆忙的快步奔来,一脸惊慌的直奔竹屋内,一时间她也好奇的尾随而去。 小青也跟着起身追去,两人一前一后悄声走近竹屋,她们轻轻地将竹屋的窗户打开一个小缝,虽然仍望不见屋内的动静,但其说话声音却清晰可闻。 “八小姐,你在做什么啊?”小青将声音放低的问。 骆芷盈朝她摇摇头,而后便专心的将耳朵贴紧窗缝仔细倾听。 见小姐一脸正经,小青也只得着她有样学样,听着屋内的对谈。 “盈儿是该许个婆家了。”任晓雪微微一笑,手上仍忙着正欲缝制给女儿的新衣。 “是啊!其实我也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反正这事也是迟早,不过听说……”琳秀止住了话不敢开口再说,眉头更是深锁。 “怎么?” “听说小姐下嫁过门后不但是做人小妾,而且……那户人家还是做屠宰生意起家的。”琳秀满脸愁容。 “这也没什么,既不偷又不抢。”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严重的大事。 躲在窗棂下偷听的骆芷盈却十分不以为然,非常不情愿的蹙着秀眉。 “可是……唉!小姐要下嫁的良人,便是之前我说在上个月活活打死一名小妾的大恶人,这件事可是街知巷闻的。” “啊!”任晓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直瞧着她,手中拿着的布衫也松手落地。 大户人家死了个小妾原本也不是什么奇闻,但这件惨剧却在整个城中引起传言甚剧,听说那名小妾不但被其他妾室折辱凌虐,而后更是让那屠户乱棍打死,还弃尸荒野狗咬食。 她惨白着脸几欲昏去泪水不断夺眶而出。 骆芷盈紧紧的捂住口不让自己惊叫出声。那右她也有所耳闻,此刻她已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心慌无助地呆愣着,脑筋里一片空白。 小青也骇着了,她双手发抖的扶住倒坐在地的骆芷盈。 “都是那个可恨不的恶女人,我们好端端地待在这如冷宫的盈竹阁里又碍着她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来陷害小姐?而老爷也跟着那恶女人那么地没心没肺,明知这是条死路还硬将自己的骨血朝里推……”琳秀悲愤的不断指责谩骂。 难道她今生只有做妾室的命吗?骆芷盈心里头一万个不服,况且她发过誓的,她不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她是一个有自主权的人啊!那恶婆娘凭什么决定她的未来! 她牙一咬,因身使力的推开旁边的竹门冲了进去,就这样毫无所惧地站在她们面前。 “小姐!” “盈儿?” 任晓雪在望见推门而入的人儿时,和琳秀异口同声的惊喊着。 “我绝不嫁给那个恶人,绝不!要我嫁他除非我死。”她大声的说着,她绝不允许其他人摆弄她一生。 “盈儿!”任晓雪哀痛的哭着低喃,老爷的话就犹如圣旨,任谁都不得违背。 骆芷盈用衣袖拭净绝不应挂在脸上的清泪,转身便要步出竹屋。 “盈儿,你要去哪?”任晓雪慌忙起身拉住她。 “我要跟爹说去。”她忿忿不平地道。 “没用的,只怕你这一去不但讨打,还可能让老爷更快的把你送进那恶人府去。”任晓雪深知骆震天的脾气,他的话若有人不从,那可是加速自己悲惨命运的到来。 “娘,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任人摆布吗?”她瞧着任晓雪红肿的双眼,寻求解答。 “盈儿,我怎么舍得下你!”她悲泣的将她紧搂在怀里。 琳秀除了在一旁频频拭泪外还多了份歉然,心想她本来就不是任晓雪所出的骨血,是不是该让真相公诸于世?回复骆芷盈应有的真正身份。那件隐瞒了十六年的秘密,似乎不该再隐瞒下去了。 “其实她……”琳秀正思索着该如何启口,但小青的声浪却掩过她的话。 “八小姐你快逃吧!”小青冷静地道。 “我一个人能逃到哪?况且我走了我娘怎么办?”骆芷盈闻言不同意的摇摇头,就算她一个人能逃得出府那又如何?从未踏出城外的她也不知何去何从。 “盈儿,你今晚就走,你先到十里坡那里找外婆暂时投靠,别担心我,再怎么说我也待在骆府多年,你爹就算对我没情倒还是有义存在。”任晓雪反而无惧的淡淡笑着,她走上前去轻抚着纤弱的她。 “是啊!小姐,今晚就走,迟了怕就来不及了。”琳秀刻不容缓地着手打包收拾包袱。 小青也机灵地到厨房里拿了些包子,馒头。 成串的泪珠又再度沾湿骆芷盈姣好的面容,此刻她心中已是一片坦然,分离的悲痛只是暂时的,这只是将来相聚的开始。 “盈儿,过来。“任晓雪淡笑着柔声道。 她怜惜的掏出怀中丝绢替她拭去泪水,而后将她拉至梳妆台前坐好。 骆芷盈不语地任着娘亲为她梳发整装,平时娘也会这样替自己梳发,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心中虽有话想要倾诉,却是梗在喉间硬是开不了口。 “娘。”她不舍的轻声喊着。 “嗯。”任晓雪轻应了声,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在珠宝盒里选了几件值钱的珠玉金饰,用丝绒布细细的包里起来,放进她衣内的小口袋里。 “这些东西给你以备不时之需,若是银钱不够使了,可以拿去当铺里换些银子。”她语重心长的交代着。 “娘,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琳秀姨、小青离开的。”娘为了自己受的苦也够多了,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待在这如牢笼般的地方。 “嗯!我也好久没去看看爹娘弟妹了。”任晓雪微笑地喃喃自语。 替她穿戴上一件崭新的粉红色的丝绸衣裙后,她回身坐到案前取出纸笔,草草书写了几个字后,将其折叠好,塞入已收拾好的包袱里。 “盈儿,先到十里坡的外婆家暂住一阵,娘会找个时间去看你的。”她痴痴望着女儿,想要将她的容貌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骆芷盈听话的点点头应允,灵动慧黠的大眼盈满泪水。 任晓雪也淌下两行清泪,她紧搂着即将远行的爱女,一股不安的感觉不注在她心头萦绕转折。 ※※※※ 听见湍急的水流声,骆芷盈只手提高灯笼,想看清楚前方的路,整个河面黑暗一片,吕然有些可怕,但因为她走了近个把时辰了,怯意也渐渐消退。 她一路沿着河畔朝下游走去,若无意外,在天亮之前她会走到冲石河下的一个小村落。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叫喊,她一惊,急忙提灯一照,那儿似是停驻了几辆马车。 她好奇又害怕的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自小曾听人说,入夜的河畔常有土匪出没,难道自己真那么倒霉,给她碰上了。 还在想她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朝她奔来,紧接着还有许多男人的喊叫声。 她骇得连灯笼掉了犹不自觉,掉头跟随着提步就跑。 “啊!”可还没跑出几步,她就让追来的人给拉住了。 “嘘!快走。”那人急喘着反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是朝前急奔。 在黑暗中她虽瞧不出那人的面目,但依其柔细的女孩。 因为心慌再加上河旁碎石遍,一个踉跄,骆芷盈被石头绊倒,连带着也将那少女拖累。 “哎呀!”骆芷盈痛呼出声,她左手因为先着了地,在碎石子地上擦出一片血痕。 “还跑,你们这些死丫头不知死活。”追赶上来的几个男人气喘吁吁的不住咒骂,抬脚毫不 留情的朝她们两人身上踢踹。 骆芷盈吃痛想大叫呼救,但见那少女忍住痛楚哼也不哼一声,又想这荒郊野外哪有人会来救她们,她也只得为避免触怒这些人,跟着咬牙忍住。 “够啦!小心别打伤了她们,老爷还得靠她们发财呢!”一个随后跟上的男人低声喝阻。 骆芷盈吃惊的望着出声阻止的男人一眼,顿时背脊冷汗直冒,她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认得身边的总管,怎么……怎么他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哼!你们给我小心点,再逃就一剑斩了你们的小命。”领头的男人又狠狠的踢了她们一脚后,这才一手一个将她们由地上粗鲁的拉起。 “快点,这些女人和车上的珍宝物得赶在天亮前上船,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偷盗国宝,不但骆老爷性命不保,连大家一家老小都在劫难逃。”丁总管低声威吓着。 偷……偷盗国宝?!骆芷盈顿时脑中一阵混乱,她爹不是一个正当的珠宝商人吗?怎么会偷窃国宝和贩卖人口呢? 她呆愣的任那些凶恶男人硬拖着自己朝马车走去,真是万万想不到今晚让她爹真正的身份和面目,原来一向和她疏远的父亲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给我乖乖的进去坐好。”领头的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两人用力的丢进马车内。 “哎呀!”骆芷盈的身子重重地撞在木板上,碰撞到方才擦伤的伤处,忍不住轻叫出声。 “没事吧?”和她一起被丢进车内的少女挣扎的爬起,听到她轻呼担心的问着。 她伸出见血的手掌,紧皱双眉失魂的轻喃声没事,手掌上的疼痛比不上她方才得知秘密后的心痛。 她怎么也想不到爹竟然从事这种毫无人性的勾当,而自己是靠着这种下流的脏钱给养大的。 又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单纯的不愿允婚而叛逃,怎知会无缘无故的沦落到人口贩子手中,未来命运不知会如何,这叫她一时怎么能够接受呢? 丁总管在车外和几名男子大约交谈了一会便离去。 随后骆芷盈只感到车身不住的晃动着,似是又是开始起程赶路。 她淌下绝望的泪水,身躯跟着马车不住的晃动着,内心顿时坠入冰窖似的一片冰凉。 车内的几名少女,热心的撕扯着己身临其境的衣袖,在黑暗中模索着为她们两人止血,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马车剧烈的震动将熟睡中的骆芷盈惊醒,她起身望着车外即将升起的太阳,曙光将原本黑暗的天空渐渐照亮。 “你锇不俄?”同样和她手掌上裹着布的少女递给她一个干硬馒头。 “谢谢!”她低声谢过,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们之外,另有三名少女。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原来她们皆是被亲生父母所卖;而昨晚拉着她逃跑的少女心有不甘,不愿就此终其一生,想搏个运气。 “喂!你呢?你也是被爹娘所卖的吗?”一名比骆芷盈年幼的少女睁着眼盯着她瞧。 因为所有人皆是粗布棉衣的打打扮,一望便知是贫穷人家的女儿,而她却是一身的绫罗绸缎,怎么看都像是处在富贵之家的千金小姐。 她略微坐直身子,十分为难的低垂着头,这其中的原由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啊——”正当她开口欲解释时,她轻抚着包里着的手掌,秀眉微蹙的稳住身子,仔细凝神倾听车外的情况,但只听闻马匹的低低嘶鸣,似乎除了原本拉着马车的马外,尚有许多匹马存在。 坐在马车外的几名男子相互使着眼色,急速地放月兑连着马车的缰绳,利落地跳上马背,手按于腰中悬挂的长剑,凝力待发的瞪视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一帮土匪。 早知不该为了赶路而冒险选择走过虎牙山,跑江湖的他们皆听闻过虎牙山的土匪十分不好惹,况且他们要从人家山下通过,却没有先知会地头跎,这简直是老虎嘴上硬拔牙,根本不将江湖上的规矩放在眼中。 虎牙山寨的二寨主钱虹坐在一匹灰黑色的马上,阴冷的眼神暗藏杀机的扫射过他们,吓得他们个个脸色惨白,握住剑柄的手不住颤抖。 在钱虎左侧马上坐着一名高傲的少年钱万两,一脸万分不屑的斜睨着他们。 “哈……”他狂傲的放声大笑,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在他看来,他们只不过是遭他戏耍的虫蚁罢了。 在钱虎的的右侧另一匹高壮骏马上,坐着一名气宇轩昂的英挺少年,邵冲的俊脸由始至终都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邵冲的冷静更表现出钱万两的无能。钱虎忍不住怒气横生,心中不住暗骂儿子的不长进。他回眼警告的狠瞪了儿子一眼,钱万两面三刀顿时收敛傲气,闭口噤声。 这一幕瞧在眼里邵冲只敢在心底暗自偷笑,而他身后那一帮平时玩惯了的弟兄们皆不禁掩口笑了起来。 一听见他们奚落似的耳语笑声,钱万两不禁羞愧的面红耳赤,想出声骂个几句,却又碍着父亲在而不敢出声。 这几个死小子,等会定给你们苦头吃个够本。钱万两双眼一瞪像要杀人似的扫向自家兄弟,当他瞥见邵冲那十分不以为难的神色之后更为光火,这个大寨主在外面捡来的野杂种,不真以为整个虎牙山寨都是他的? “你们是哪帮哪派?来到虎牙山脚下也不知拜拜码头?”邵冲懒得理钱万两面三刀射来的眼箭,径自策马上前朗声喝问。 “打听个什么?本大爷爱经过哪就经过哪,官府都不管了,就凭你们?”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出声反唇相讥,反正大不了拼个你死活倒也豪爽。 说着另几名男子也跟着抽出长剑。 “哼!”邵冲冷哼了声,“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想要保住小命,这两辆车上的东西就给我留下。” “哼!休想。”领头的男子怒斥一声,提剑的手一挥立即上前就攻,顿时宁静寒凉的清晨已是杀得热血沸腾,刀剑铿锵声不绝于耳。 在马车上的少女们对于他们在车外的对话皆听得分明,心中更感到如此的惊惧,一一害怕得跳出马车四下逃窜。 骆芷盈一跳下马车,即见到一人倒地不起,当场将她吓得面色惨白,连移动一步也没有气力,而其他少女们早已不知逃往何处。 没多久后,厮杀声渐息,胜负已出。 虎牙山的土匪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几名男子杀尽,土匪们得意的高声欢呼,扬声畅笑.望着他们正沉浸于战胜的喜悦之中,骆芷盈缓缓地扶着马车站起,机灵的提步就想跑。钱万两见大伙只围着钱虎的邵冲赞扬谈笑,他无趣地头一偏,正巧望见那草丛奔去的骆芷盈。 “哇!有女人耶。”他兴奋万分的高声大喊,一向颇好的他即迈步直追。 众人闻言,皆朝他叫喊的方向瞧去。 钱虎眉头紧锁的瞪视着这个的儿子,他不长进也就算了,想不到此时此刻他脑中仍旧只想着女人。 眼见少女难逃钱万两的魔掌,邵冲二话不说的提气追去,快了钱万两一步将少女拦下。 “啊!骆芷盈没料到竟有人会飞到她的面前,心中猛然一惊,一个重心不稳拐了不下,朝前跌去。 “小心!“邵冲手快的将她拦腰扶住,霎时软玉温香紧靠在他怀中。 在那一刹那间不及盈寸的距离,让骆芷盈感受到邵冲身上男性沉厚的气息,待在他怀中稳住身子,她才清楚的瞧见他,那是一张让人难以忘怀的俊俏脸孔,让她没来由的心中突然一阵悸动。 “喂!邵冲,这女人是我先发现的应该归我。”急步赶来的钱万两气急败坏的大声指责。 “可是她现在却在我手中。”他淡笑的扶住她的纤纤细腰,左手一摊无奈的表示。 “你……你什么都跟我抢、功劳也抢、地位也抢,想不到连个女人你也不放过。”钱万两积怨已久的放声怒吼,尤其当他望见骆芷盈如沉鱼落雁之姿色后,简直瞪直了双眼。 “没人跟你抢,是你自己没用。”邵冲反唇相讥,但此言一出又立即后悔。他不想搭理他的扶着骆芷盈侧身避过,走到自己那匹黑得发亮的骏马前。 两人的一骂一答,让其他向来对钱万两敢怒不敢言的土匪们讥笑出声。 也只有邵冲才能制服这个山寨恶少,他今天的话真的是替他们大大的出了口若悬河气。 “你……”钱万两气愤得欲开口大骂,却一时词穷地不知该从何骂起。 他恨邵冲入骨早就想把他千刀万剐,总有一天他会将他的所有一一夺回,当然也包括了此刻正倚在他怀中的美人。 从未和任何男子如此的亲近,况且这个人还是个土匪头子! 骆芷盈不习惯的轻蹙秀眉,想由邵冲钳制住的臂弯里挣月兑,怎奈她一个瘦弱的女子根本无法撼动那铁臂半分,只能无奈、羞赧的瞪着他。 靶觉到她反抗的挣扎邵冲侧过脸望入她眼中,他那似笑非笑带点玩弄的邪气表情,让她望了不禁为之心悸。 “放!放开我!”她低声喊着,语调中上全无惧怕,倒有些许命令的意味。 他闻言轻笑出声,这小妮胆子倒挺大的嘛!手臂一收反而将她揽得更紧,转过脸来,正好瞥见钱虎面上隐含怒气。 钱虎原就黝黑的脸孔已气到黑沉,她气邵冲的回话,也更气自己儿子的不长进。 “对不起,钱伯伯。”邵冲深感抱歉,他忘了对方还有长辈在场。 “嗯!”钱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打心底欣赏他谦让的气度。 “钱伯伯,这两辆车内的物品就劳烦你带领各位兄弟搬运上山,我带几名兄弟去城里采买一些用品。”他谦恭中不失领导者风范的调派人手道。 “嗯!你自己小心点。”钱虎撂下这句话后,随即上马领着弟兄清点抢夺来的物品。 他当然了解邵冲的心意,他冲在前头拍下那名少女并不是起了色心,而是怕她落在自己儿子的手中,白白糟蹋了容貌清丽的她。现在他要大伙先行上山,用意也是要安全的把少女送回家中。 “少寨主要带他新收的小妾风流快活去啦!炳……” “人生得意须尽欢,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几个好事的土匪们开玩笑的嘻笑着。 邵冲直摇头的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扶着骆芷盈利落的飞身上马。 坐在他身后的骆芷盈闻言又羞又愤,红着一张脸不安份的想拉开两人紧贴的身子。 “捉紧!”邵冲朝她警告说,便鞭一挥策马前行。 她险些掉下马,双手慌乱之中很自然地圈住他壮硕的腰际,一种莫名情怀随着吹抚过来的清风,在她心中微微地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邵冲催着马匹奔到一条离城不远的河边后,便猛地拉住缰绳,接着他利落的扶着她下马,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哎呀!”骆芷盈吃痛的惊呼一声,才一下地脚踝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怎么了?”他将她扶起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脚扭伤了,好痛。”她曲膝而坐,微蹙眉头伸手缓缓抚弄伤处。 “我瞧瞧。”他伸手便要抚向她不断轻揉的脚踝。 “喂!你做什么?”她见状羞红了一张俏脸,移了移身子硬是将两人的距离拉了开些。 见她垂首俏脸绯红的模样,邵冲顿时心神为之一荡,他怔怔地望着她,方才她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想不到她竟是如此的花容月貌。骆芷盈见他半晌也不出一声,疑惑的望向他,眼不抬却见他微张着口呆愣的望着自己。 她赶紧回过头去,此时伤处又传来一阵阵很不舒服的疼痛,她不禁轻轻的哼了不声。 她痛楚的表情让他心感莫名的怜惜,回过神来,他撕下衣服一角,递给她。 “你等会自个去河边把这布沾湿了,轻敷在伤口就消肿些。”看她始终低着头不看自己,他笑着故意靠过身去,一股幽雅的清香钻入他的鼻中。“哇!好香。” 她见他又突然靠过来,连忙抢过布,轻喃了声谢谢。 “等你伤口消了肿就快些回家吧,我不方便送你。”他终究是个土匪,为避免徒生事端,他不是得小心点。 他要抛下她了吗?骆芷盈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望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虽然心中有些放不下,但他不是在深深一望后扬长而去。 他真的走了。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她这才由飞月兑的思绪里转回。 虽然他是个土匪头子,不过除了有点轻佻之外,对自己却丝毫无任何逾矩无礼之处,反而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信任感。 她缓步地来到河边,拉起自己的罗裙将沾湿的白布轻敷在发肿的痛处。 经过几次冷敷痛楚渐去,舒服清凉的微风徐徐吹来,让她感到满身的舒缓畅快,加上方才的遭遇早让她十分倦累,她轻靠着青石,眼一闭就这样缓缓的睡去。 第三章 他真该死,早知道就不该那么放心的将她丢在河边。 邵冲一边紧夹马月复,一边不住地在心中后悔自责。当他在城里得知,刚才有名年轻的少女轻生投河时,他整颗心险些跳出胸口,顾不得才采买一半,吩咐兄弟们买好东西后自行回寨,他即快马加鞭地赶回河边。 会是他救下的那名天姿绝伦的俏佳人吗?思及此更让他心头没来由的惊惶失措。抄了近路回到河边,却见她正倚在大石酣然入睡。 老天!他真的快被她给吓死了。他拧紧的眉头顿时为之舒展。 不舍惊扰到她,他放轻步伐的走近,蹲跪着瞧她那天真的睡容,犹如一朵清丽的小花般那么柔美。 忍住哀她面颊的冲动,他决定等她睡饱后,再作打算。 走到河边月兑去上衣,他想趁此等待的时间清洗方才因打斗所致的小剑伤。 睡醒的骆芷盈缓缓的睁开眼睛,恍惚间似见一名男子背对着自己,蹲在离她不远处的河边。 待她完全清醒的定神一瞧,不正是救她的那名土匪吗?此刻他果着上身,用一块湿布擦拭着他右肩上的血痕。他怎么又回来了?奇异的是自己的内心也升起无限欣喜。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壮实的上身闪烁着耀眼的古铜肤色,侧着脸的他有英挺剑眉、深邃的瞳眸、高挺有型的鼻梁及两片薄唇,组合起来是如此的俊逸,而且还让她有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受。 "你醒啦!"邵冲微一转身,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上她那如盈满水波似的双眸。 罢睡起来的她的看来精神饱满,一双大眼不住的往自己身上瞧。他才对她笑一笑,她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不敢再望向他一眼。 见她彷徨无措的目光不知该望向哪,他只觉得又是奇特又是好笑,山寨里的姑娘们大多热情活泼,她是他见过最腼腆的。 取出怀中的伤药在洗净的伤口上敷了一些,他才起身穿衣。 着完衣的他微笑的转身向她走来,见她仍是低着头,突然引起他一股想要逗弄她的念头。 他曲身单膝着地的跪蹲在她面前。 对他突然如此靠近的身躯她不免惊慌的一抬头,正对上他俊美的脸孔。 “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他拿起刚由城里买来的红桃,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她望向那鲜红的桃子,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发昏。可是她一伸手却抓了个空,桃子仍牢牢让他抓在手中 他一坐下来,把玩着手中的红桃笑得有一点邪气的说:“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闻言,骆芷盈又想到自己昨夜所耳闻的,一阵难受的酸涩一波波地涌上心头。 或许是他有一股能让她感到放心的气质吧,她卸下所有心防,将自己遭遇的一连串变故,毫不保留的向他娓娓道来,他则紧敛着双眉,仔细的聆听着。 一说到父亲竟从事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时,她不禁又是心痛又是心伤。而且她昨夜慌忙奔跑时便将包袱给弄丢了,这下也不知去哪投靠,现在的她真算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想不到你爹竟然那么可恶,那个家你也不必回了。”原本想问明了她家在哪再将其安然送回,如今知道了内情反倒不能让她回去。他咬了一口手中的红桃,脑中不断的思索该将她送去哪。 “死也不回,饿死街头也不回。”她抬起头坚定地嚷着。 “好!有骨气。”一个念头突然兴起,“那你跟我回山寨去。” “回山寨?"她有没有听错?没想到她虽不必沦落到花街柳巷,却反倒要变成一个土匪婆?! “嗯!你暂时跟我上山寨,走一步算一步了。”他吃完了最后一口红桃,随手将其核抛入河里,又拿起两颗红桃,将一颗递给她。 “可是……”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能跟着一个土匪上山寨?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起身拍了身上的灰尘。 茫然无头绪骆芷盈也跟着站起,紧握着红桃的手泄漏出她内心的挣扎,想一鼓作气的豁出去,但又迟迟地不敢踏出一步。 邵冲利落的先上马背,也看出了她的迟疑,但若让她一人流落街头,他又何尝忍心! 在山寨里,义父义母和弟兄们应该是不会排斥她吧!突然他脑中悄悄浮上钱万两那张令人厌恶的婬相。 哎呀!他怎么忘了这层顾虑?将她这个娇滴滴的姑娘送入山寨和钱万两共处,这不是羊入虎口! 要不……他将视线转向自己右手腕上,腕上系着一条编织精细的红色丝绳,上面缓着两颗黑得发亮的珍珠。可是她又不是他今生命定的人…… “不管了,先委屈你啦!”他又是跳下马走到她面前,取下手腕上的红色丝绳,将其系在她细白的右手腕上。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问,抬起手仔细的凝视着,还好奇地轻轻摇动手腕,两颗黑珍珠碰撞在一块,发出悦耳的声响。 “戴了这个上山寨就没人敢对你凶,他们见了会十分的敬重你。” 虽然他一副正经的说着,不过看他的表情又好像不真是那回事。 见他又飞身上马,而她却不住地思索着他方才话中的含义,心中颇感欢喜和一丝不妥。 “还不上马来,我的小妾。”邵冲将手伸向她,笑中带点轻薄的意味。 “啊?什么?”她有没有听错?他!竟然说“我的小妾”? “我的小妾,咱们再不上路可要天黑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走,嘿!要是遇到什么豺狼虎豹……” 见她仍呆愣地望着自己,他只得开口威胁。 “我不要做小妾,说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要做任何人的妾室。”她不满的大声宣告。 “那你想做我妻子啊?”他坏坏地嘻嘻笑着,硬是调皮的扭曲她话中的含义。 “我……你……”见他没正经的和自己调笑,让她霎时双颊飞上两朵红晕,羞赧地得说不出话来。 明知他是故意逗着自己,他这人除了嘴巴爱胡说外,对自己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礼教的事来。可救了自己一条命的他对她来说,其实只是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她只知道他叫邵冲。 “我怎么啦?我的小妾。”他就是爱逗着她玩,看她红着脸、不知所措的娇俏模样。 “都说不做小妾啦!”她气恼的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望着她倔强的背影,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小妾”这两个字。 “上来吧!”他策马走近她身边,长手一伸,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如此走近的距离让他闻到淡淡的如兰香气。“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要不,我这一路上只得小妾、小妾的叫你喽!” “我……叫芷盈……”两人如此相近的距离让她可以安稳的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明知他根本无意,她却隐约的开始有心,有如小鹿乱撞的心一波波将奇异的感觉撞入四肢百骸。 “芷盈……嗯,这名倒很顺口。”他喃喃念道,脸上浮起一抹难言的灿阳笑意。“抓好啦!上路。” 在邵冲宏亮的号令声下,他挥鞭催马上路。 耳里传来他胸膛里活跃不已的心跳,鼻里闻到的是浓烈男子气息,她偷偷的抬眼瞧着他意气风发的脸庞。 骆芷盈害羞的挺直身躯,微搂着他的腰际,尽量避免和他贴近。 一路上邵冲都专心的控制马匹,除了不时会叮嘱她紧抓着他以免掉下去之外,没有再调侃她。 “抓紧喽!咱们要快一点奔到山头。”快到山寨时,他柔柔地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她听话的轻应了声,这才放开胸襟,伸手紧紧地揽上他的腰。 现在的她算是豁出去了,将来不管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她已将自己交给这个男人。 此时他的心底亦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引导着他去保护她。 ※※※※ 远远地便瞧见那耸立在山寨的岗哨,邵冲顿时精神百倍,炯炯有神的双眸闪着动人的光采,一抹浅浅的笑扬上唇角。 马匹的速度渐渐放缓,他放掉揽住她纤腰的右手,朝岗哨上的兄弟们举起手打着招呼。 腰上突然失去扶持,也失去一种安心的依靠感,骆芷盈在睡梦中恍惚醒来。“这是哪里?” “快到山寨了。”他兴奋的扬高声调。 不一会,他们通过岗哨,马匹愈走愈慢,最后停伫在一片广大无垠的草原上。 他们才跃下马背,尚未站稳,四面八方便传来由远而近的呼喊声。 “少寨主。”方才在岗哨上和邵冲扬手招呼的兄弟们皆一一围上前来。 邵冲热情的和他们相拥笑闹。 打了个招呼他们也不多逗留,又重新回到岗哨上,在经过骆芷盈的身边时,个个都笑得极是暧昧。 骆芷盈目瞪他们一眼,第一次见到许多大男人那么无礼的盯着自己笑,而且他们还是一群土匪,她心里有些害怕的紧捉着邵冲的手臂。 “别怕,他们人都很好。”邵冲柔声道,他感觉到她心中隐约的不安。 “邵冲……邵冲……”一声清朗如银铃般呼喊随着微风传来。 “千寻……在这呢!”他回过头开心的回应着。 不远处有个娇俏的身影渐渐朝他们奔来。 “芷盈,你看清楚这个男人样的女人,她叫钱千寻,是二寨主钱虎的小女儿,也是那个讨厌的钱万两的妹妹。“他小声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嘴角浮上一抹调皮的轻笑。 “她?”她指着少女,惊诧不已,眼前的钱千寻一身的粗布衣裙,鹅蛋脸上一对英挺的双眉表示出她不同于一般少女的柔弱,机灵又黑亮的双眸,嘴角旁的两个小梨涡更显俏皮。 这样的一个可爱少女怎么会和男人样划上等号?她不懂的瞧向邵冲。 “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了?”钱千寻没好气地瞪了邵冲一眼,她灿如星夜的眸子像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倏地发亮。“大哥在说时我起初不怎么相信,你是怎么拐到这个大美人的,而且,你还……” 循着她的目光,他也跟着抿唇而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他竟会带着她回山寨,又为保她平安将黑珍珠给了她。 “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喔……那我又算什么?”钱千寻靠了过去,故意的嘟着小嘴,刻意嗲声嗲气的轻嚷着。 “喂!你别玩了。”奇怪了,今天她是怎么搞的?一向的豪气倏地变成软声柔语。 冷眼望着他们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骆芷盈心中冒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却可以感觉得出他们的感情非常深厚。她心烦的转过身踱步走远了些,心里微微的感到有点气闷。 “你再闹,我就休了你把芷盈扶正……”他没好气地将她一把推开,一回头却见骆芷盈正缓步走开。 “去你的。“钱千寻咒骂了一声,见他的目光直盯着骆芷盈,心里隐隐明白了几分。 “芷盈,你去哪?”邵冲连忙走上前去将她拉住。 “你管不着。”她微怒的挣月兑他的手,摆名了很不高兴。 “怎么了?”他模不着头绪的反问着。他刚才有得罪她吗?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少寨主!” “石头、小鱼、白云。”邵冲见平时玩闹的哥儿们来了,笑颜顿展。 “早听到你一早的英勇事迹了。走,兄弟们替你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等会可要一字不漏的说给大伙听。” 在他们的笑叫大嚷声中,邵冲在他们簇拥之下离去。 他就这样丢下她?骆芷盈带着无助的眼神十分不满的盯着他的背影瞧。 “喂!等等!”突地,邵冲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回骆芷盈的面前,只见她红着眼眶别过脸去。 他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紧咬着唇瓣,一张俏脸惨白不已,样子十分让人怜惜。 他望之心神为之一荡,不自觉得以修长有劲的指节抹去她悄悄留下来的轻泪,温柔的轻笑着,“别怕,有这两颗黑珍珠和千寻保护你,咱们晚上见了。”他接着又转向钱千寻道:“替我照顾一下芷盈。”在得到她微笑首肯之后,他这才放心的再度转头离去。 他的轻声耳语柔柔地传进她的耳中直达内心深处,心底突升起一股暖意逐渐将她冰冷的肢体加温,面容也浮上淡淡的笑意。 隐约感到两人间的暧昧情怀,钱千寻饶富兴味的盯着骆芷盈瞧。 “走吧!瞧你满身灰尘。”她笑意满怀的轻拉起她的手就走。 “去哪?” “当然是带你去梳洗、换件衣服、你肚子饿不饿?”她带她走入山寨内,经过几个守卫后,来到一处华丽的大房子。 走进钱千寻的闺房,经过一番梳洗,骆芷盈换上她送来样式简单的衣裙。 虽然她是钱万两那个色鬼的妹妹,但她却不觉得对她有任何厌恶感。 “千寻,真是谢谢你。” 她回给她一个甜美的笑容,“对了!你怎么会和邵冲那个家伙在一起?”虽然之前由几名兄弟口中她也略有所闻,但传言怎么可信呢?尤其是听说他和自己大哥枪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骆芷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的说了分明。 “喔!原来是这样啊!” “你自小在山寨里长大吗?”骆芷盈好奇的打量着她,她非但绝艳,身材高挑,眉眼间还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是啊!早就想下山去闯闯,这里是关不住我的。”一有机会她就要下山去看看这个花花世界。 骆芷盈在篮子里捡了个包子吃了起来,她实在很羡慕钱千寻,那股坚毅豪爽的气质,对这世界的无畏及充满梦想,比起柔弱的自己,不知胜过几分。 “对了,这件事你别和旁人提及,要是让我爹发现了那我可就走不了了。” “你……真的想要离家出走?” “当然要走喽!再不走要是哪天让我爹打晕了,硬拖着和邵冲一起拜堂成亲,想走也走不成了。”她自顾自烦闷的叨念着,丝毫没注意到骆芷盈惊讶不已的表情。 “成亲?你和邵冲……”她惊异的瞪大双眼,心里隐约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是啊!什么不好玩就偏偏拿这个来开玩笑。”钱千寻烦闷的低咒了声,眼珠不经意的一转,这才看见她正若有所思的呆愣着,心中明白她可能误会了。“不过这是我爹出的主意,非我和邵冲所愿。” “是吗?”她暗恼自己,他要跟谁成亲是他的事,与自己有何干? “拜托,我和他两人自小玩到大,早当彼此是兄弟。”她连忙解释着。 见她还没有完全释怀的模样,钱千寻有些迟疑要不要把实情说出口。 但想想交朋友就是要坦诚以对,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都是我爹的计谋。” “计谋?”她不解。 “嗯!我爹觑觎寨主的地位已经很久了。”她无奈的将原因始末一一道来。 当年,钱虎和邵冲的义父邵天送收复山寨后,个性沉着谦和的邵天送让全山寨人拱为寨主,不得人心的钱虎一直不自知自己的本事,只一味地责怪邵天送抢了他应得的地位。 邵天送为了弥补他,每当有建功的机会都刻意的让他出头,还特意将山寨改名为虎牙,把他的名字加入其中。 可是钱虎却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意,反当邵天送虚情假意,故意让他身涉险境,他将这股怨恨隐藏心中,蓄势待发。 加上邵天送夫妇不知打哪儿捡来一个白壮的男婴,这名男婴自渐成长,不但一表人才、有勇有谋,还逐渐取代了邵天送在全寨人心中的地位。 钱虎心知自己日益年老,而惟一的儿子钱万两又极不长进,于是将夺回寨主之位的希望转而投向女儿。 在他提出联姻之后,邵天送为了补偿对他多年来的愧疚,一口应允。可谁知邵冲和钱千寻两人皆无婚嫁之意,对婚事彼此都是绝口不提,要不就是借口拖延。 “这也是逼你离开山寨的原因?”骆芷盈不觉的放下压的心口沉闷的大石。 “嗯!”钱千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不过我更想要到江湖上去闯闯,我不要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山上。” 骆芷盈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月兑离了骆府那个小牢笼想不到却阴差阳错的踏进这里。她好像回去见见娘和琳秀姨、小青她们,不知娘她是否会遭那恶婆娘刁难。 “你放心,邵冲他绝非笼中鸟,总有一天他会带着你离开山寨的。” “带着我?”骆芷盈俏脸微红地愣了一下。 “是啊!要不他怎么会将这串意义重大的黑珍珠红绳套在你手腕上。”她望向她手腕上的那两颗粒黑珍珠。 “山寨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未成家的男子自小便于右手腕上佩带红绳,红绳上会串上两颗玉石、珍珠之类……” 骆芷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她注意到山寨里有许多年轻的男子手腕上也戴着红绳石之物,本以为是山寨的标志,谁知还有这样一个典故。 “等到他们心有所属。”钱千寻直瞅着她笑。 “啊?”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照这样说来,那她现在不就是邵冲内定的妻室? “邵冲那小子没跟你说?”她见她的样子,讶异地问。 “没……没有,他只说戴上这个就没有人敢对我凶,反而还会对我很恭敬。”她俏脸飞红的转述着他的话。 “那当然喽!他可是堂堂的少寨主,而你呢!可不就是我们的少寨主夫人。” “我……”骆芷盈不好意思的垂着头,整张脸早已羞红了。 “别害羞了,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她的话甫落,像想到什么似地,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起,朝着房门外走去。 “去哪?”她跟着她走出房门外,穿过花草缤纷的回廊。 “去见公婆喽!“她笑逐颜开的带领着她走向另一处大宅院。 钱万两和几名土匪喽啰正在庭院里商量着晚上要到哪里去风流快活。 “钱少爷,今天晚上咱们……嘻嘻,是要去群芳园呢?还是……”他身旁的小三和小七开始满脸婬笑的出着注意。 “群芳园的那群娘们我都玩腻了。“他兴趣缺缺的回应着。突然间他目光倏地发亮,向着不远处瞧着。 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其他人也看到千寻和骆芷盈渐行渐远的身影,“咦!那不是今天早上那个漂亮的娘们?” “嗯!”钱万两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原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这位如花似玉的俏佳人,怎知却在山寨里再度相遇。 “钱少爷,要不……今晚……”小三笑得十分婬秽,他瞧见钱万两一见到骆芷盈变两眼发直,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只要她人在山寨一天,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自得意满的将手紧握成拳,虽然今天早上将她让给邵冲那小子,但他有信心能将她再度夺回,嘿,这个女人他可是誓在必得! 喽罗们浪荡的怪笑成一团,而钱万两像盯住猎物似的,直到骆芷盈动人的倩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舍得将视线移开。 第四章 “昭叔叔、昭叔母……”钱千寻拉着骆芷盈来到大厅。 骆芷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这大厅虽然也很大,不过还比不上骆府的一般,厅内摆设除了一张大圆桌和几张披上兽皮的太师椅之外,便是墙上那张占了大半视线,让人颇生敬畏、色彩斑斓的巨大豹皮。 “千寻,又是什么事让你这样大叫大嚷的?几里路外都能听到你的叫唤声了。”苏苏摇头淡淡地笑着,放下手边刚饮的热茶,将目光朝着她带来的人直瞧,随即眼尖的发现她手腕上的那一串黑珍珠。 而由书里抬头的大寨主邵天送只是但笑不语,静候下文。 “昭叔叔,昭叔母,给你们介绍个人认识。”钱千寻神秘地笑着拉过骆芷盈。 “她叫芷盈,是邵冲带回来的。”她刻意若有似无的拉高她戴黑珍珠的右手,让他们瞧个分明。 “是吗?阿冲真的带了个姑娘回来?”苏苏和善的笑着,打量骆芷盈的眼神中充满善意。 邵天送无法置信的挑高眉头,依阿冲的个性,实在很难相信他会带一个女人上山寨,而且还将黑珍珠套在她的手上,那不等于是…… “芷盈,我可是带你来见公婆的,他们是邵冲的养父母。”钱千寻一向直来直往,有话直说,连这种话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千寻,你在胡说什么……?骆芷盈低垂着头面红耳赤地轻斥着,但心头却漾着莫名的甜甜喜悦。 “我哪胡说了,瞧瞧这串珍珠都挂在手上了还不承认,而且我和几位兄弟们还亲眼瞧见邵冲和你两人亲密地共乘一马……”她极其暧昧的暗示着他们的关系匪浅。 “你……”被她这么一说,她更是羞得连脚指头都红了。 “行啦!千寻,你一个大姑娘家说这些话也不害躁。”苏苏忍不住出口替骆芷盈解围。 “阿冲人呢?”不发一语的邵天送总算开口说了句话,明眼人都知晓他是刻意转移话题。 “他啊!被他的狐群狗党们拉去喝酒喽!”钱千寻回道。 “这孩子也真是的。”苏苏叨念着,“千寻,你带芷盈去客房休息一会,晚上还有庆功大会呢!” “婆婆都说话了,你这准媳妇还不快快领旨休息去。”钱千寻嘻嘻地直笑着,拉着骆芷盈就往里头跑,一点都没女孩子的柔顺模样。 “千寻这丫头愈来愈顽皮。”苏苏望着她们两人的背影直笑着,“可能是在寨里混惯了,像个男孩子。” 邵天送叹了一口气,脸色却益发沉重起来。 “送哥,你在想什么?”苏苏见丈夫紧锁眉头,疑惑地问。 “瞧这姑娘气质超月兑凡俗,好似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他有些担心的瞧着妻子。 “你不喜欢她?”苏苏神态自若的饮了口热茶,表情十分不以为然。 “我是担心她的来历不简单,而且,阿冲他早就和千寻有婚约。” 她闻言心头猛然一震,显些被口中的热茶呛着。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况且,阿冲又不是咱们的亲儿,我们尚未找到他的亲生父母,这事咱们又怎么做得了主?”他将困难处一一道明。 “那你替阿冲和千寻允婚又做得了主?”她十分不服的反驳。 “我……”他顿时语塞。 “再说若是咱们永远找不到阿冲的亲生父母,那他是不是就永远都不娶?”她百般不同意的反问。 他紧皱眉头,妻子虽说得有理,但婚姻毕竟是大事,不得不慎重一点。 “送哥,不管咱们怎么决定终究还是需要他们年轻人的同意。我看这事咱们就乐观其成吧!”她柔声劝说着。 邵天送沉默不语,由怀中取出一块红丝线串着的鸡血玉石,这玉石是他们当初在河边捡到阿冲时,他身上的惟一的信物。 “你也不是不明白阿冲这孩子的个性,他想要什么可是有自已的想法,毋需咱们为他烦心。” “是啊!阿冲这孩子聪明伶俐,绝不会永远身处这草莽之中,老鹰终究要展翅飞翔。”他略微放下心来,这孩子这么优秀,会自有主张的。 “送哥,这玉石……我们还要再查下去吗?”多年来他们明查暗访,就是无法借由这块玉石查得阿冲的身世之谜,而她也很怕谜底解开的那一天到来,这代表了邵冲离去的日子。 “我想下个月下山一趟。”他轻轻将大手覆上她那微微颤动的手上,他心中的不舍不会比她少。 ※※※※ 夜幕低垂,如钩的银月歪斜斜地挂在天际;草原上堆起一个火堆,照亮了黑漆的夜晚,人声鼎沸。 邵冲和几名兄弟喝酒谈笑,不经意一瞥,发现在不远处的骆芷盈眨着大眼,好奇的坐在大石上张望,显得有些无聊和孤寂。 他向兄弟示意他离开一下,无声无息的走到她身旁,挨着她也坐在石上。他调皮地道:“小泵娘,一个人啊?” “啊!”她被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给骇了一大跳,侧头一看,眼帘里映入的是邵冲那张放大的俊朗笑脸,两人的脸相距仅余寸远,双方皆感受到彼此吐露出来的气息。 她一惊,又急忙别过脸去,双颊倏地染红。 “我……”他们之间弥漫着异样的气氛,让一向无话不说的邵冲竟结巴的不知该说什么。奇怪,今晚的他是怎么了? 她微微偏着头偷瞧着他,只见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微敛眉头,他在想什么? 邵冲突然发觉到自已的情绪总是莫名的被她牵引,眼神也不自觉的梭巡着她的踪影,自已到底是怎么了? 视线飘落至她手腕上的那串黑珍珠,嘴角不禁浮上一抹淡笑。或许是对她的一种责任吧!他在心中暗忖着。 “对了,你这串黑珍珠给我戴上了,那岂不是……”瞧他望着自已手上的黑珍珠,她腼腆的脸一红。 “带你去一个地方。”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他伸拉起她。 “去哪?”她莫名其妙的被他带着跑,在茫茫的黑夜中虽看不清楚方向,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握着她的大手是那么有力和温暖。 两人来到一处寂静的山崖后,他放开她,就着柔软的草地而坐。“你抬头看看。” 她依言抬眼一瞧,不禁睁大了双眼惊喜得连嘴巴也阖不拢,整片闪烁明亮的星星像是伸手可及似的,这番景致是她在平地看不到的。 “哇!”她忘形的途声惊嚷着,眼前的美景美得让人不可置信。她恍惚的退了几布,闪烁的星光灿亮得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如梦如幻的迷炫了她的心魂。 他懒懒的瞧着她因兴奋而开心不已的笑脸,忍不住也跟着她笑;这片美丽的夜空他已不下千次前来造访,但总觉得今晚星星特别漂亮也特别不同。 “好美啊!”她伸出纤纤玉手想将满天星斗揽入怀中,但明明近在眼前的星星却偏偏遥不可及。 微凉的夜风轻轻拂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在月光的映照和薄雾的掩饰之下,让纤弱细瘦的她犹如傲立于云雾中的仙子般,神秘而遥远。 邵冲失神的直盯着她,见她步履轻飘地缓步朝崖边走去,他一惊,一股凉意爬上背脊,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骆芷盈只顾和满天调皮的星子玩捉迷藏,浑然未觉自己已是踏在崖边,突然,她发觉自己的脚在下一步将踏空,吓得失声尖叫,在这万分惊险的时刻,幸好邵冲快一步的抱住她,往后急退,要不她定成了崖下一缕幽魂。 两人双双倒在草地上,不但邵冲早吓得汗水淋漓,就连骆芷盈也惊得秀容惨白,浑身轻颤着。 他仰躺在草地上不住地喘息,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她已吓得全身冰冷。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芷盈,没事了,没事了。”他极尽温柔的抚慰着她。 见着她睁着一对美丽却骇得失神的瞳眸,他不禁十分心疼的轻轻吻上她毫无血色的双颊,企图以自己唇瓣上的温热安抚她此刻惊慌的心灵。 一股强烈的温暖感受抚平了她惊魂未定的心,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回搂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乞求更安稳的依偎。 “没事了,别怕,还有我在。”他不舍的轻轻抚去她不断涌出的清泪。 他情不自禁的又在她渐渐回复红润的俏脸上印上一吻。 靶受到他狂乱的心跳,鼻间闻到的尽是他身上刚毅的男子气息,让她好不容易平静的思绪又纷乱起来。 “看,有流星!“他欣喜伸手指了指在夜空上刚才划过的一道明亮光芒。 她仰着羞涩的笑脸捕捉那一闪即逝的流星,心头悸动的狂跳着,方才他在自己脸上一吻还隐约感到炽热。她红着脸由他怀中挣扎而起,不知所措地垂首玩弄自己沾染泥土的衣角。 然而邵冲却以为她的沉默不语是在刚才的凶险,心里思索着让她自可怕的回忆中月兑困的方法。 有了!他朝自己怀中模去,探着一物,接着他霍地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 “你去哪?“她仰着头有些不安的问。 “你先闭上眼睛,等一会儿会出现一个更美的夜空。“他十分神秘的笑着。 他那温柔低沉的嗓音像是魔咒似的牵引着她的心,她听话的闭上双眸。 邵冲极满意她的配合,嘴角浮上爽朗的笑容,将怀中的物品拿出,快步的走到崖边。打着打火石后,点燃火药上地引信,只闻“咻”地一声,火药倏地冲向天际。 邵冲笑着大嚷,“芷盈,快看。” 此时的天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炫丽烟火,在一瞬间主单调的黑夜添上炫目的色彩,短暂的停留后四下飞散,最后隐没在黑暗的天空。 “哇!好漂亮。”她眼中闪烁着欣喜出望的光芒。 “可惜身上只带了一个,下次我带一箱烟火来放。” “那一定很美!”她开始幻想满天烟火的情景。 “你那一对又圆又亮的大眼可比星星漂亮得多了,你瞧瞧,天上的哪颗星赛得过你的双眼?我还真怀疑是不是你去偷摘下来的。”他一本正经的指指明晃的群星,好像颇有那回事。 “胡说。我人在地上,星星在天上我怎么去摘?”她笑着阵了一口,心底为他称赞自己的双眼漂亮似天上的星斗而窃喜着。 “面对你我可不敢胡说。”他偷偷欺近她的身畔低语轻喃。 “是啊!你不胡说就爱乱说,你再乱扯看我打不打你。”她轻笑着扬起手作势要打。 “打痛了我不打紧,可别弄伤了你的小手,娘子。”他反手将她打来的手腕拿住,笑嘻嘻地捉弄着她。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娘子啦!”她俏脸飞红的控诉着,被他拿住的手轻轻一掐,在征不月兑之余,索性就让他握在手里,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暧意。 “喏!证据确凿还想抵赖。”他抬起捉在手里的皓腕,腕上的黑珍珠轻轻一撞发出声响。 “这是你硬给人家套上的。”她脸上带笑出声辩驳。 “你也没反对不是吗?” 他表情暧昧的朝她一笑,“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我带你上山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 “是啊!戴上这个在山寨里可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自信满满的一笑,拉着她准备返回山寨。 “不会啊!山寨里的弟兄们待我也都不错。”原来不是所有的土匪都是她想像的那么可怕。 环着她的腰,邵冲放心的笑了笑,两人的轻声笑证在薄雾笼罩的山间蔓延开来,虽然入夜的山里空气特别的冰冷,但他们彼此却感到奇异的暖和舒服。 ※※※※ 阳光斜斜地由打开的窗口映入房中,散了清晨轻掩的微湿雾气。 邵冲起身洗脸着衣后,快步的踏出房门,穿过一条回廓来到骆芷盈的休憩的客房门口。 “芷盈,你起来了没?”他轻敲着房门。 等了一会儿房中无任何的回应,他又再度的抬手拍击,但仍旧无声无息。 难不成她早已起身?他狐疑的走到窗口,将窗棂推开一瞧。 房内空无一人,枕被折叠整齐,显见是有人整理过,镜台前尚有一盆清水,其旁的布巾不隐含水气。 “她还起得真早。”他将窗户阖上走向大厅。 大厅里苏苏喝着早茶正在观看丈夫舞剑,桌上放着刚出炉的糕点。 “爹、娘,早啊!怎么没看见芷盈?“邵冲朝苏苏微微欠身,四下张望着。 苏苏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四处看看去了?“邵天送还剑入鞘,接过妻子递过的布巾擦拭薄汗。 “不太可能,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可以跑到哪里?“邵冲着急的起身要冲出去找人。 “阿冲,你要上哪去?“苏苏连忙喊住他。 “去找芷盈啊!她一个弱质女子能上哪?要是不小心遇到了恶虎猛兽,该如何是好?“他愈想心中愈是不安,莫名的他老觉得心里七上八下,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倒也是。阿冲,咱们分头去找。“邵天送也放不下心。 “我也去。”苏苏开口道。 三人焦急的来到客房外的庭院,苏苏眼尖地瞧见地上留有一只绣鞋一瞧,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这只鞋是骆芷盈的,莫非…… “芷盈她出事了。”他匆匆的撂下这句话后,像只无关苍蝇般就要冲出去找人,不意竟撞上迎面走来的钱千寻,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旋风似的离开。 邵天送和苏苏尾随在后,迎面就遇上了走上前来的钱千寻。 “哎唷!邵冲你赶着投胎啊!撞了人也不会说声对不起,痛死我了!”钱千寻中没遮拦地抱怨着。 “千寻,你来了正好,一起分关找找,芷盈失踪了,咱们还在院子里拾到这只绣鞋。”多个人多个帮手,苏苏连忙要她一起来找人。 蓦然,钱千寻想起一件事—— “大事不好了……”今天她大哥反常的一大清早便出门去,而且还一脸神秘,难道……她将钱万两异常举止道了出来。 邵天送和苏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两人互看了一眼顿感事态严重。 钱万两的性好渔色在山寨里人尽皆知,他在山寨外的风流韵事多得不胜枚举,只是他们皆瞧在钱虎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不到今日竟是养虎为患。 邵天送当机立断地分配找寻路线,三人立即分头去找。 第五章 两个贼头贼脑的男子扛着一个大麻袋,朝一处偏僻小屋快步急行。 “放开我、快放开我……”麻袋内不断的传出少女细微的呼救声,还不时的踢动着。 “别吵,再吵把你丢下山崖摔成一摊烂泥。”走在后头较胖的小七出声恐吓。 但就在他们以为袋中的少女肯安静的乖乖就范时,谁知她竟反而转为更激烈的挣扎,叫嚷声也更大。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这娘们也够烦人的,不如一掌劈昏了算了……”走在前头的小三朝着小七提议。 “那怎么成,这娘们可是钱少爷要的人,要是咱们伤她一根头发哪还有命活?还是快些将人带去吧!”小七反对的道。 讨了个没趣的小三乖乖闭上了嘴,低着头将脚步加快。 两人抬着麻袋匆匆闪进小屋里,早等在屋里的钱万两立即走向门口朝外张望了一会,才将门轻轻掩上。他一脸欣喜的望着麻袋,脸上的婬笑更深了。 将麻袋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屋内的木床上,解开麻绳,麻袋里顿时露出一张绝丽的秀容。 骆芷盈微喘着伸出头透口气,刚才因使力挣扎而晕红的双颊显得更为娇女敕,让钱万两看得不禁双眼发直。 在发现钱万两正色迷迷地看着自己后,她完全顿悟了她被绑架了。 “你们做什么把我绑到这里?”她秀脸一沉目光含怒的瞪向钱万两,挣月兑开麻袋身子忙向后退,直到背脊碰到了冷硬的墙壁才停下来。 “我的小宝贝你别怕。”钱万两婬笑的搓着双手边说边朝她逼近。 “你……别过来……”她见他愈走愈近心里着实害怕,四下张望已无可退之路,大眼里全是惶恐。 “宝贝,乖乖别怕,我会好好的待你的。”钱万两嘿嘿的低声婬笑,扬起手示意的一挥,小三和小七立即会意的嘻笑着走出门去。 她几近绝望的流下两行清泪,此刻茫然无头绪的脑海里浮现的尽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阿冲……”她无措地低喃着。 “美人儿,现在只有咱们两人喽!来,让我好好疼你。”他展开双臂作势欲扑。 “不要……”她惊惧的高喊着,双手没有意识的在四周模索,只听得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再来是他气急败坏的咒骂。 在门外把风的小三和小七在听见钱万两的惨叫声后,连忙抢进门一探究竟,想不到里头的骇然情景让他俩瞧得目瞪口呆。 只见钱万两跌坐在地,身旁有一柄沾满鲜血的斧头,右肩上裂了一道伤口,血还不断的涌出,浸湿了他的衣襟还流了满地。 骆芷盈也看傻了,原来方才自己丢上去的是一把置于床边生锈的斧头,结结实实的砍伤了他的右肩。 钱万两痛苦的阵阵号叫,他震怒的瞪着骆芷盈,咬牙切齿的欲由地上挣扎站起。 “钱少爷!”小三和小七慌忙的上前伸手欲扶起他,可是两人粗手粗脚反而拉痛了他的伤处,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啊……”他凄厉的哀叫声让他们慌忙的松了手,他顿时又跌坐在地上,伤口处的鲜血流得更快了。 骆芷盈虽骇得双脚直打颤,可还是鼓足了勇气,下床拔腿朝门外冲去。 “你跑哪去?”离门口最近的小三反手将她素白手腕擒住。 “放开我……”她死命的挣扎。 抓着她的小三不经意瞥见她的手腕上的黑珍珠,为之一愕,这……这黑珍珠不正是邵冲之物吗? “钱少爷,这娘们是邵冲的人。”小三有些害怕,动了邵冲的人,他的小命堪虞。 钱万两置若罔闻,满血丝的双眼愤恨的瞪着骆芷盈。 接收到他那杀人似的阴狠目光,更坚定了她逃月兑的决心,她没来由的激发出一股勇气,张口朝着小三捉住她的手狠狠咬去。 “啊……”小三又惊又痛的狂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手。 一回复自由身,她立即夺门而逃。 这突如其来的骤变让他们看傻了眼,尤以钱万两的脸色最为铁青,想不到这只到手的“天鹅”竟然月兑困而出? “快……快去把她捉回来!”他激动的狂吼着,脸上的表情极为狰狞吓人。 “是、是,钱少爷!”小三和小七皆让他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给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害怕得出了一身冷汗,默契十足的相互瞧了一眼。跟随在钱万两身边也有几年了,从未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 被咬疼手的小三十分委屈的抚揉着手上的咬痕,苦着一张脸赶忙和小七同去拦截骆芷盈。 “一群废物,没用的饭桶。“钱万两满心不悦的扬声咒骂,随手拾起一块废弃的木头发泄似地朝他们远去的身影丢去。 他钱万两这一辈子从未这么失策过,想不到他一个堂堂男儿竟然会栽在一个弱质女流手中!这不但是个天大的笑话,还是他今生的耻辱! 他紧握着拳头,纠结的眉头下是一对红似发出火光的双眼,他会让她知道这么反抗他是极不智的,一定。 ※※※※ 骆芷盈不分东西南北的没命的窜逃着,直到身后的叫喊声和追逐的脚步声不再后,她才逐渐放慢脚步。 香汗淋漓的她抚着胸口气喘吁吁的靠着树干坐下,经过刚才的奔逃,她现在可说是力气用尽。 总算是逃出了钱万两的魔掌了,她松了口气,放心的正欲闭目休息片刻时,突然间头顶传来一阵鸟儿振翅急飞的声音。 她吓得紧靠着树,怯怯地抬头一望,只见一群羽毛斑斓的七色彩鸟,由大树顶上争先恐后的飞离。 没一会鸟群飞散,四周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她这才扶着树缓缓的站起来,张大盈盈的翦水秋瞳四下梭巡。 四周林木丛生不断的朝外延伸,似乎是望不到尽头。原来她不知不觉闯进了一片野林,这里简直是宁静得吓人,除了偶尔传来根本就是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地。 “这……是哪里?”她担心的喃喃自语。 她不住的张望着,只盼能找到出口,但到处都是树木,哪能够瞧得明东西南北呢? 一时间她也拿不定主意,只有盲目的凭着直觉随处乱走。 ※※※※ 小七上气不接下气的追到一块大石旁,再也忍受不住的停下来歇息。 “吱!这娘们跑得倒挺快的。”他累得只差没躺平在地上,放眼一望,眼前已近一片密林,正待提步再追时,脑中有个印象一闪而逝,登时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密林满,绝无尽头……”他却步的直望着不远处看来有些森冷的密林,那里该不会是……连忙退了几步,转眼一瞧见路旁有一块歪斜的石碑让杂草给遮掩住。 额上的冷汗缓缓滑落,他颤着手蹲身将石碑前的草拨开,四个赤红大字顿如鬼魅般的震慑住他的心魂。 枉死绝境 “果真是枉死绝境……”他吓得魂飞魄散急退了几步,双腿还下住地打颤。 听说枉死绝境原本有个极为清雅的名字叫天外仙境,因为里面有许多稀世走兽、奇花异果,皆是天上难寻地下难求的珍宝,吸引了不少山寨里胆识过人的兄弟,前往仙境深处见识探索。 但不幸的事却接二连三的发生,前去仙境的勇士们都是有去无回,山寨里也开始绘声绘影的流传仙境里的惨事。 一夕之间,仙境遇变绝境,稀世走兽也变成了食人怪兽,寨里上上下下无不被传闻骇得胆战心惊,谆谆告诫着寨民绝对不可靠近。从此天外仙境变成枉死绝境,寨内的土匪们无不视此密林为畏途。 小七愈想心底愈发毛,突然密林里传出几声怪鸣,更是吓得他三魂丢了两魂。他惊叫一声,立即头也不敢回的转身就跑。 他人才跑没几步路,就硬生生的撞上一物。 在这荒山野岭上怎么会有“东西”挡住去路?这……莫非是绝境里的食人兽跑了出来? “啊——”小七骇叫的趴跌在地,还失控的尿湿了裤子。 这人是怎么了?邵冲让他凄厉的喊声给吓了一大跳,他机灵的抽出长剑护身,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个对自己行五体投地的大礼的怪人。 咦?这人似乎有点眼熟……他仔细瞧着,这不正是钱万两身边跟前跟后的小七吗?哼,瞧他这副屁滚尿流的丑样,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他冷哼一声,挺着长剑对着他不屑地喝道:“小七,你是做了什么亏心好事?快起来,我有话问你。” 小七惊魂未定的尖声怪叫,待他分辩出出声者是邵冲后,才稍稍安定心神。 “我叫你快起来听见没?” “少……寨主。”他颤着声十分心虚的站起来。 “说,你做了什么好事?”邵冲沉着俊脸,将剑尖轻抵着他的咽喉。“骆姑娘失踪是否和钱万两有关?” “少寨主,小的只是听命行事,一切都是钱少爷唆使的,饶命啊,我们只用麻袋……”见锋利剑尖紧抵住喉口,小七早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将所有阴谋全盘托出。 “废话休说。”邵冲气愤的将使剑的手劲加强了些,他每听一句皆是恼怒至极,原本还冀望骆芷盈是一时走失,想不到竟是给钱万两这婬贼派人给掳了去。“钱万两这贼人将骆姑娘掳去哪了?你要是瞎说我现在就要你的狗命。” 他现在像是一头已近发怒边缘的狂狮,杀了一百个小七也未必能平息一丝丝怨气。 “本来我们将她带到山上的废弃木屋,想不到她不知由哪模出一柄斧头,砸得钱少爷肩头一个大口子,还……她还……”他说到这儿有些害怕的偷瞄了身后的密林几眼。 “她还怎么了?”邵冲双瞳燃着暴怒的烈火,微一使劲,剑尖缓缓地划出一条小小的血痕。 “少寨主饶命,那娘们……不,那骆姑娘逃出来后,跑着跑着就闯进了枉死绝境。”他生怕邵冲一失手了结了自己的小命,大气也不敢喘的道出实情。 “什么?枉死绝境!”闻言邵冲惊惧得倒抽了口气。 他望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密林,此刻他担心的并不是密林里可怕的传说,而是骆芷盈现下的安危。 心激烈的狂跳着,他紧抿着唇,握着剑的手心热得发汗,双眼眨也不眨的落向黑幽的密林深处,他仿佛看得到骆芷盈那孱弱的倩影正对他发出惊恐的呼救,恐惧像一波波的涟漪向他心湖袭来。 他意志坚决的带着长剑刻不容缓的飞奔入林,他才无惧于枉死绝境里可怕的传言,此刻能让他挂心悬念的也只有骆芷盈一人。 “少寨主,你……”小七在邵冲的长剑抽离后大大的松了口气,怎知他随后竟急速朝林里奔去,这倒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慌张的站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去大寨主那通报,好过顶着知情不报的罪名,那他可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 也不知在密林里绕了多久,可不管骆芷盈怎么走、怎么绕,周围一律皆是高耸的林木,这片山林似乎永无止境,总是望不到尽头,不知为什么待在这林里让她感到特别的不舒服。 “不行了,好累。”终于再也忍不住,双腿提不起一点劲,她微喘着选了一块平坦干净的青石,半依着略作休息。她眼光涣散的左顾右盼,似乎瞧见不远处的矮丛里长着一颗颗红艳欲滴的果子。 她低呼一声,原本有些失神的双眼,在见到那一颗颗又大又红得似火的果子后倏地发亮。 她定神一瞧,矮丛里的果子结实累累,有些还掉落在地,让树上偷溜下来的松鼠给抓了又溜回树洞里。 “哇!有东西吃了。”她因宽心俏脸上盈满笑意,开心的走向矮丛随手摘了一颗。 浓郁的果香扑鼻让人不饮自醉,她根本不管这果子是否有毒,张口便咬了下去。 酸中带甜、香甜多汁的蜜果没两、三口就让她急速的嚼吞入月复,她连忙又伸手摘了几颗。 正当她津津有味地尝着鲜女敕的蜜果时,耳旁却传来断断续续、若有似无的嘶嘶声。 眼角一瞄,矮丛里竟钻出一条如手臂粗的大蛇!大蛇身上红艳的鳞片亮得刺眼,诡异至极,惊得她一颗心险些由胸口里跳出来。 大蛇吐着蛇信直朝她来,肥厚圆滚的滑腻身躯不住的扭动着,迎面扑鼻的腥恶臭气令她隐隐作呕。 骆芷盈在大蛇张口扑上的一刹那间,深吸了一口气凝聚所有的气力,飞快的反转向后跑。 大蛇猛然咬了个空,发怒的急速蠕动红亮的身躯,紧追而去。 骆芷盈不敢放缓脚步地回头一瞧,想不到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却见那条大蛇正紧随其后。 “救命啊……“她惊惧不已的尖声嚷着,眼看大蛇犹如鬼魅般即将要追上自己,她一急也没注意前面,绊着地上突起的树根,整个人朝前扑倒。 “啊……“随着她一声尖嚷,她整个人跌进一处冰冷的水塘里。 冰凉的水冻人心肺,急速的灌入她张开的口鼻内。 在慌乱中她吃了几口冰水,挣扎了一会后总算站定了脚步,原来水深只有到腰际。 她惊魂未定,双眼犹梭巡着方才紧追着自己的大蛇,赫然发现它盘踞在水塘边吐着蛇信瞪着自己。 这算什么?为什么从早上一起来就接连发生这许多让她措手不及的事?! 她有些委屈的红着眼眶缓退到水塘深处,整个人无助得只差没瘫软在冰冷的水塘里。 冰凉透心的水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想,再不上岸,自己铁定会因此冷死。 她七手八脚的爬上一旁幽深的小径,薄如轻丝的衣裙湿淋淋的贴在她曼妙婀娜的身段,望上去极度的狼狈不堪。她提着湿透的衣裙,鼓起勇气没命的再次展开奔逃。 大蛇见猎物提步又走,动作迅速的游水欲追。 骆芷盈没头没脑的乱窜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湿了的衣服吹了风,让她冷得已近全身僵硬,最后双腿无力的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急喘着望着眼前的去路,仍是一望无际的林木深处。她累得长叹一声,难道她还要这样盲目的在这没有出口的密林里走下去吗? 脑中昏沉的她直想闭眼睡去,顿时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浮在虚无缥缈的云雾之中。 恍惚之际,耳边传来阵阵若有似无的叫唤,那声音有些熟悉。 “邵冲……是你吗?“她虚弱不堪的笑着低喃,丝毫没意识到大蛇的潜近。 “芷盈……芷盈……你在哪……”邵冲边喊边跑,刚才他明明有听到一阵女子的惊呼声,可是飞快赶到水塘边却只看到一条大蛇渡水欲追猎物的模样,担心之余,决定跟着来看看。 没得到回应的他犹不死心的继续朝前搜寻,尽避树枝和荆棘划破了衣裤,伤了皮肉,但这些轻微的痛楚却磨灭不了他找寻她的意志,反而还让他更加奋而不舍。 终于,他看到不远处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令他心惊得差点放声大叫的是,大蛇正试图攻击她。 “芷盈……”他极度激动的大吼出声,急步冲上前去,手中的剑更早一步疾射出手,不偏不倚的将抬头的大蛇一把钉在一旁的大树上。 “冲……真的是你。”骆芷盈完全不知方才的惊险,直到邵冲上前将她半扶起,她才半张着双眼望了他一眼,而后便支持不住,含笑的双眼一闭,安心地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邵冲发现怀中的她一身冰冷。 “芷盈,你醒醒……”他在她耳边呼唤着,可是任凭他怎么喊,她仍是紧闭着双眸动也不动。 想到她这大半天所受的磨难,全身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真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钱万两那令人不齿的婬贼。 他不及细想男女间的顾忌,只知她再穿着湿衣,极有可能因此香消玉殒,而他心里只有保住她性命的意念。 “得罪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有些翻乱的心绪,颤着手解去她身上的湿衣。 湿衣下是一副玲珑曼妙身躯,邵冲一时间看得痴了,那虽还有一件绣有荷花的肚兜掩住不少春光丽色,但他还是觉得呼吸困难、面红耳赤好生难为情。 他别过脸去不敢再多瞧,背着身褪去自己的衣服,然后小心又仔细的将她包裹住。 接着他将她紧搂在自己温暖的怀中,用着自己炽热的体温熨烫着她冰冷的躯体。 “芷盈,你千万要没事啊,我还没带你游遍世上所有的漂亮景致呢!”他在她耳边低喃着,语调中蕴含着无尽的柔情蜜意。 “嗯……”骆芷盈意识昏迷中轻应了一声,那对长而浓密的睫毛轻捩动了几下。 他轻漾着温柔的淡笑,在她由白转红的颊边柔柔地吻了一下,一种化不开的情愫,悄悄地在他自持冷静的心湖里漾起一波波的悸动。 抱起她瘦弱的身子,他快步的朝着来时路离去。 她又回到那熟悉又安稳的怀抱里了!骆芷盈舍不得睁开眼睛。她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第六章 苏苏面色凝重的坐在大厅之中,而更为烦躁不安的钱千寻则不住来回跨步,还不时朝大厅外探望。 当她们遍寻不着骆芷盈而回到骆府大厅时,没多久便见到小七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他结结巴巴的将事情始末一一的道来,听得她们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也不知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安然月兑身?”钱千寻担忧的坐了下来,伸手想去端桌上那杯已冷的茶水啜饮,也许是心慌意乱,一时错手将茶杯突地打翻。 “砰”地一声,茶杯摔落在冷硬的地上散裂得支离破碎,钱千寻懊恼得低声咒骂。 这声碎裂声,在此非常时期让人不由得兴起不祥联想,苏苏骇然的倒抽了口气,惴惴不安。 “不行,老是待在这里担心受怕也不是办法,我出去瞧瞧。”苏苏似是再也坐不下去起身道。 “我也去。”钱千寻也放心不下。 两人才刚踏出大厅,一脸忧喜参半的邵天送迎面而来。 “快去请赵大夫过来一趟。”他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朝她们吩咐着。 “请赵大夫?”她们俩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直到瞧见跟在他身后、赤果着上身的邵冲后,才一扫愁眉露出惊喜之色。 “阿冲……”苏苏抢上前去,定神一瞧发现他紧搂在怀中的骆芷盈正昏迷着。 “我去请赵大夫。”钱千寻刻不容缓的夺门而出。 偷溜进来探听消息的小三此时暗暗叫糟,赶紧又蹑手蹑脚的赶快回去向钱万两通风报信。 ※※※※ 邵冲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就匆忙的回到骆芷盈休憩的房外候着。 替仍昏迷不醒的骆芷盈换上干净的衣衫,苏苏立即拉上锦被为她保暖,随即坐在床沿极尽温柔的拿棉布替她抹去脸上的脏污。 想不到他们两人竟然能由那片密林中月兑险而出,不过也总算老天有眼,让这对正值花样年华的孩子留住小命。 不一会,骆芷盈微颤着长密的睫毛,气若游丝的呓语着。 “冲……冲……真的是你吗?”她紧闭的眼角旁缓缓的流下一串滚烫的清泪。 苏苏有所领悟的会心一笑,放下手中的棉布起身朝门口走去。 “娘,芷盈还好吧?”一听见开门声,邵冲立即抢步上前,疲累的脸上仍旧挂着担忧。 苏苏轻点着头淡笑着,“只是有些发烧,等赵大夫过来开几帖汤药喝喝应该没事了。” “太好了。”他总算放下悬吊在心口上的大石。 “进去瞧瞧她吧!她在昏迷中还嚷着你的名字呢!”她的话才刚落下,邵冲立即二话不说的冲进房内,紧张的模样溢于言表。 苏苏轻倚着房门笑着直摇头。这孩子平时总是什么事都不在乎、没放在心上的模样,怎么今天看起来特别的不一样?看来自从芷盈出现后,他一颗浪荡浮动的心就被其牵绊住了。 邵冲坐在床沿旁,忘情的握着骆芷盈素白的柔荑,眼底全是道不尽的关心和忧虑。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拨开她颊旁微乱的细发,为什么这么一个不算什么的举动会紊乱他自以为满不在乎的心? 从未对任何人有这么多的愁绪,为什么偏偏在她出现时,不但整个世界不同了,还扰动了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心湖? 种种的疑惑纷至沓来,让他已经够烦乱的心更加茫然无头绪,一切只为眼前昏沉不醒的人儿。 虽然她人近在眼前,但他总觉得有道无形的墙阻隔着他们,或许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归她的世界。 “赵大夫来了。”钱千寻气喘吁吁地一手拖着年近七十的赵大夫,一手提了他的药箱奔进房内,邵天送也跟着进来关心。 “赵大夫,劳烦你了。”苏苏上前礼貌的轻唤了声。 赵大夫上气接不接下气的喘息不已,他这身老骨头被钱千寻这莽撞的小丫头拖着沿路急奔,险些断了气。 “唉!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差点折在这丫头的手里。”赵大夫没好气睨了钱千寻一眼,略微顺过气这才落坐在床畔。 钱千寻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惹得邵天送夫妇相视一笑,邵冲也笑着伸指点了点她的头。 赵大夫搭着骆芷盈的腕脉闭眼不语,过了一会这才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 “没什么大碍,只是感染到风寒罢了,我等会开几帖药喝了就没事。”说着便接过钱千寻递上来的药箱,熟练的抓了几味常用的药材。“哎呀!可不好了,少了一味野山参,那这汤药可要再待上明日才可煎成。” 他可真的老糊涂了,竟然忘了药箱里的野山参早用完,现下天也渐渐黑了,可要等到明日才能入山里深处采集。 “那怎么才好?还要再多耽搁一晚。”苏苏担忧的抚上骆芷盈的面颊,虽然高烧渐退,可万一入夜后病情加重怎么办? “我现在去采。”邵冲眉头拢聚地望向睡得沉稳的她,是他将她带上山来,那他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危,这也是他对骆芷盈那股莫名的情愫所下的解释。 “天都黑了,就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来。”赵大夫没好气的睨了邵冲一眼。这年轻人也未免太意气用事了,嫌命长也不是这样糟蹋。 邵冲泄气得紧皱眉头,表情是既气又闷。 “那赵大夫还有其他的药材可替代吗?”邵天送问。 “这个嘛……”他面有难色的略微沉吟。 “咦……野山人参,我家里好像还有一些。”钱千寻突然想到地说。 “千寻,是真的吗?”苏苏惊喜满面。 “嗯!我这就去取来。”匆匆撂下一句话,她飞也似的冲出房间。 “这丫头老是莽莽撞撞。”赵大夫摇头直笑着。 邵冲重重的吁了口气,药材齐备,他也安下一颗心了。 “唉!千寻这丫头真是古道热肠得紧,和她那异母的大哥钱万两简直无法比拟。”邵天送感叹万千的直摇着头。 “是啊!阿虎不知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今生被这个败子累得如此。”苏苏也替钱虎感到不值。 “只可惜让钱万两这个婬贼给逃月兑了,他若敢再回山寨里,我定打得他面目全非。”邵冲恼怒得咬牙切齿、气愤难忍。 他原本还以为将这串自小不离身的黑珍珠给了骆芷盈,那就是给了她一个安全无虞的护身符,怎知还是受到这恶徒的觊觎,差点香消玉殒。 “都闹成这样,他应该也没胆回来了,芷盈可以安心待下来了。”苏苏推想道。 “只盼经过这事,万两能收敛些。”邵天送宅心仁厚,期盼他能浪子回头。 苏苏安心的朝丈夫瞧着,没了钱万两那个败类在山寨里,这样他们就可以放心的下山去办事,顺道游玩,她好久没进城看看了。 “芷盈,你能留在这时多久呢?”邵冲自言自语的朝沉睡的她问,一股不安及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让他的一颗心起伏不定。 ※※※※ “钱少爷,我看咱们还是别回来了,要是被人给发现……”小三心惊胆战的跟在钱万两身后,压低了声音劝阻着。 “少啰嗦,你要是怕了就和小七他们那伙人先到另一个山头去等我。”钱万两不耐烦的回头瞪了他一眼,拐过一条小道来到一处偏僻的矮墙外。 “喔!那我先去那里和他们候着。”他才不想让人给逮着了。 “要滚快滚。”他忍着勃发的怒气,瞧也不瞧他一眼冷冷的道。 “嘿……钱少爷,不见不散喽!”小三一说完急步的回头就溜。 “哼!没用的东西。”钱万两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一个翻身利落的攀越矮墙而入。 他蹑手蹑脚的左张右望,见没人这才闪进了园内的回廊,模进钱虎的睡房里。 悄悄地将耳朵贴上门板,听了一会确定里头没有任何声息后,这才放心的推门而入。 轻轻地掩上门,他模黑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在衣堆里头东翻西找,却只发现一些不太值钱的镀金暗器。 他满头大汗的暗骂一声,勉为其难的将其收入衣袋内,反正他此刻逃亡出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他要回到山寨里要回他所失去的一切。 将满地阻去去路的无用衣物踢到一旁,他又模到床旁的一只矮柜。钱万两原本恼怒的神情顿时消去,他又喜又急的打开柜门,模索了半晌模到一只方形的铁盒。 盒上上了个锁头,微一使内劲锁头应声而裂,他喜出望外的将盒内的东西一把抓起,果真是些值钱的玉石珠宝。 他得意的低笑了几声,将玉石珠宝收入衣内,正欲出房时,房门却让人一把推开。 “何来小贼,偷模进我房里做什么?”钱虎怒喝一声,抽出腰上的长剑,气势凌人让人望之生惧。 钱万两闷不吭声的退了几步,偷偷地抄起铁盒使力朝钱虎门面丢去,待他挥剑挡开之际,他一弯身就要闪身而出。 钱万两万万想不到会有此变,吓得面色惨白,背脊紧抵着门板大声惊呼,“爹!是我。” 钱虎听他突然出声也吓了一跳,可长剑收势不及,勉强奋力一偏总算避去了要害,刺入他的肩头。 “啊……”钱万两吃痛的叫了声,他万万想起不到父亲意会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钱虎急忙抽出长剑弃置于地,将房内的烛火点亮。 待他定神一瞧,瞧见了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钱万两身上血迹斑斑,右肩包里的白布上还渗透出点点血丝,而左肩上正血流如注。 “万两,怎么是你?快过来让爹看看。”钱虎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责焦急,他走上前去伸手想拉他。 “哼!别假好心,我让你抓着了岂不正是自投罗网,好让你带我去邵天送那里领功。”他不领情的避开,满脸的不屑和戒备。 “我不是带你去领功,你做错了事总得前去认罪,现在寨里上上下下全在抓拿你,自首总比……”他苦口婆心的劝导着,只盼儿子不要一错再错。 “我呸!”钱万两极为不屑的冷哼,“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这么害我,我去认罪还有命活吗?” “万两,你邵叔叔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再怎么说你也罪不该死啊!”钱虎放软语调只希望他能觉悟回头。 “放屁!邵叔叔、邵叔叔……你喊得倒亲热,他抢了你的山寨你还无动于衷的任人欺负,你这么没骨气算哪门子男人?”他怒不可遏口没遮拦的大骂。 “放肆,你这目无尊长的死小子。”钱万两一语捅到钱虎的痛处,他怒喝一声,一反手就甩了他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登时钱万两只感到脑中嗡嗡作响,一股极为不服气的怒气油然而生,几乎瞪凸了双眼,要不是身上有伤,他还真想捡起地上的剑在他身上急刺几剑。 “我目无尊长?你才为老不尊,要不是你为逞兽欲而诛杀我娘的丈夫、奸婬我娘,我娘怎么会忍辱生下我,待我稍长后便投河自尽。”他将多年来隐忍在心中的不平怒气宣泄出来。 自他懂事以来就极怨恨自己见不得人的出身,虽然邵天送夫妇嘴上不说,但他心底却认为他们的目光永远夹杂着嘲笑、看不起他,当他是低贱的废物,殊不知其实一切皆只是他自卑心态作祟。 “你……”闻言,钱虎不禁恼羞成怒的涨红了脸,想不到他不但揭发了他当年的丑事,还怀恨在心。 “嘿,无话可说了吧,告诉你,你的恶行可比我多出一千倍都不止,搞不好我的恶劣习性还是你遗传给我的呢!炳……”他无耻的朗声大笑起来。 罢经过房外听到里头吵嚷声而伫足的钱千寻,将刚才的对话都听在耳里,她不可置信的张大口,连手中的野山参差点都拿不住地落在地上。 “你这个浑小子……”钱虎气得全身发颤,扬手又要朝他挥去。 “你没资格打我吧!禽兽。”钱万两早已失去理智的狂吼。 “你……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个不长进的废物呢?”钱虎绝望至极地颓然放下手掌,懊悔地坐到椅子上,流下两行悲痛的泪水。 “哈!我是废物,这还不是拜你这无耻的禽兽所赐。”他怒红了双眼,轻视地睨着眼前这个他应当给予尊重的父亲。 对于钱万两的无礼讽刺,在房外偷听的钱千寻早就隐忍不住,就算自己的父亲做错过事,大哥也不应该这样出言辱骂才是。 她忿忿的破门而入,目光扫视着一脸错愕的钱虎及不屑冷笑的钱万两。 “大哥,千错万错他总是咱们的亲生父亲啊!”她心痛地望着眼前两个至亲的亲人。 “咱们父亲?你还当他是你亲生父亲?”钱万两笑不可遏。 她呆怔地望着他,不解他话中的含义。 “你知道吗?当年在襁褓中的你是由一个妓女抱上山来,把你丢给这个禽兽。嘿!若你真的是姓钱的种,那你也是不干不净、风流快活后所生下来的贱种。” “什么?”钱千寻睁大双眼无法置信的迭步直退,她只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染病早死,怎知却有这般难言的曲折和不堪。 “哈哈……姓钱的一家都见不得人、不干不净,怪不得寨主之位轮不到你,哈……”钱万两凄厉的讥笑声不绝于耳,他恨透了这个将自己带来世上的男人。 “爹……这是真的吗?”她泪水满腮的颤声问,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都是大哥他随口胡说的。 “千寻,我……其实……”钱虎垂着头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秘密是他的老相好方玉萝叫自己隐瞒的。 “呜……为什么、为什么……”她愤怒的狂吼着,泪水不但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向来敬重的父亲。 “我对不起你们……”钱虎痛心疾首地喃喃自语,情绪也逐渐失控。 钱千寻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她不住地洒泪摇头直退,隐约中她开始无法谅解钱虎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他总是一错再错呢? “为什么?”她痛不欲生地悲喊了一声,不想再待在这困住自己的山寨,转头跌跌撞撞地朝外奔去隐没在黑暗中。 “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钱虎目光涣散地喃喃自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哼!这是你的报应。”钱万两冷冷地瞧了像疯了般的钱虎一眼,也跟着奔出门去。 “对,这是我的报应,这是我的报应……哈……”钱虎纵声大笑,笑里隐含着凄惨的呜咽,在夜里听来让人为之毛骨悚然。 他笑了一会儿又放声大哭,泪眼里仿佛瞧见那被他刺死的男人及被他奸婬的女人,他们惨痛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啊……”他猛地尖声怪叫,飞速的拿起落在地上的长剑,使尽全身的气力朝喉头抹去。 一道血柱狂喷而出,此景震得人骇然,邵冲便怔愣地呆站在门口。 “钱伯伯……”他错愕地惊喊着,一时间倒也不敢抢上前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哭得双眼红肿的钱千寻将野人参给他们,说钱万两在她爹房里,然后有如一阵风地跑了,他跟他爹赶过来一瞧,没想到会见到这番骇人的景象。 “阿虎!”跟在后头的邵天送连连惊呼。 随着钱虎倒下,如泉喷出的血水将房内处处染得血红。 ※※※※ 寨里上上下下对钱虎举剑自刎的变故仍不明所以,而钱万两和钱千寻两兄妹又相继失踪出走,更让整个事件变得益加离奇难解。 邵天送夫妇感伤地为钱虎砌墓立碑,简单中又不失隆重的为他办妥了身后事,而后他们也匆匆的下山。 表面上是寻访无故离寨的钱千寻,实则带着邵冲幼时悬挂在颈上的鸡血玉石,调查他的身世之谜;而管理整个虎牙山寨的重责大任则暂时交托予邵冲。 骆芷盈经过几日的休养调息已无大碍,这几日邵冲除了陪她谈天说笑外,偶尔还会带她上崖看他练武耍剑。 一大早,两人起床用过早膳后,便携手上崖上散心。 这会儿,骆芷盈正在微风里,双手扯住绵线放着两人合力扎成的纸鸢。 邵冲静静坐在大石上,望着玩兴正浓的她出神,想着自己不知能在她身旁守候她多久?难道要带着柔弱的她陪自己闯荡江湖吗? 突地,“啪”地一声,绵线断裂,骆芷盈在惊呼叫声中连退了几步,才稳住重心。 “哎呀!我的纸鸢。”她气恼的急嚷着。 他起身淡然一笑,想不到一只没有生命的纸鸢还是不耐被人操纵,终究摆月兑绵线的束缚,自由的飘扬在朗朗无际的白云里。 她一回头即瞧见他朝自己微笑的耸了耸肩,那欣悦的笑脸让她瞧在眼里更是气闷,她的纸鸢都飞了他怎么还笑得那么快意。 “我的纸鸢都飞了你还笑。”她嘟着如樱桃的小嘴,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纸鸢飞了咱们再做一个更结实的就好了啊!”他宠溺的轻抚着她被风吹乱的青丝,如绢的发丝在指节间滑落,柔滑的触感引动他心底莫名的感触。 “嗯!“他柔顺的低应着,他那迷人心魂的浑厚嗓音柔化了她的气郁,也加深她对他的爱恋,她抬起双眼和他相对,眼底皆是说不尽的情深。 两人的眸光相互缠绕,浓郁得化不开的激情不住朝他们袭来,邵冲心神一荡的就想伸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放肆的吻着她。但他却只是理智地缩回略伸出的手臂,冷静地克制冲动的欲念。 他对她还有些不确定,毕竟他是杀人越货的土匪,而她却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原本没有交集的他们却阴错阳差的相遇,但这缘分还能持续多久呢? 他望向纸鸢消逝的远方,若有所思的想起了不知所踪的钱千寻。“不知千寻去哪儿了?” “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哭着离开,况且钱伯伯又……”她说到这就住口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隐约的感觉到不安。 “不知道,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连爹娘都想不透。”一提起这个至今难解的谜团,两人心情皆是为之一沉。他不禁气闷的环臂抱胸,手不经意碰触到早藏在怀里的东西。 哎呀!他怎么那么糊涂。懊恼地暗骂自己一声,差点忘记这件重要的事。 “只盼此次邵伯父、伯母下山找寻到千寻,那一切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她没留意他的表情,接着刚刚的话盈盈一笑。 “那当然是最好的喽!”他神秘的转转眼珠子,笑容变得有些讨好,“昨天收拾屋子发现一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猜不到,谁知又是什么玩意。”她朝他做了个鬼脸,脸上的表情十分调皮可爱。 “那把它送给你,你喜不喜欢?”他试探地问着。 “不喜欢。”她口是心非的笑嚷着,顺手拿起怀里前天邵冲用长草编的蚱蜢把玩。 “唉!不喜欢啊!留着也没用了,那干脆丢下山崖去吧!”他假惺惺地无奈叹了一声,提步就朝山崖边奔去,接着由怀中一探,扬手就朝崖底作势丢去。 “喂!”没料到他竟然说真的,骆芷连忙跟着抢上前去阻止。 但只见他手空无一物,望着深不见底的谷底,她失望的垮下一张俏脸,神情懊悔又自责,她只不过随口说说同他闹着玩,怎知这次他会认真。 “只是个小玩意掉落谷里你就这样难过,要是我跳下崖底,那你会怎么做?”他饶富兴味地瞧着直跺脚的她心念一转随口探问。 “好端端的跳崖做什么?要是你真的跳崖,我就……我就……”说到这她不禁俏脸飞红,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 “你就怎么?”他笑着追到她面前,双眸直望进她那已泄漏深情的眼里。 “我……不知道。”她羞涩的别过脸去,转移话题地问起方才被丢落崖底的东西。“你动作怎么那么快,我是跟你闹着玩的。” “你这么紧张在意的东西,我怎么舍得丢它下崖呢!”他笑嘻嘻地再度伸手入怀,拿出一样亮晃晃的东西。 “啊?”她本来有些失落的情绪,在望见他满面捉弄的笑意后顿时明了,原来他根本没有把东西丢入崖底。 瞧见她的表情顿时开朗起来,又因发现自己被戏弄了掺杂怨怼的逗趣模样,让他朗声大笑起来。 “这给你。”他将手中一口短剑,稳稳地递到她眼前。 她惊喜万分的接过,这口短剑剑身银白晶亮,拿在手中极为顺手,宛若为她特意订作的一般。 “哇!好美。”她双瞳倏地发亮。 “这剑叫寒玉剑,剑身薄如蝉翼,削铁如泥,是在某一富商的运货车上抢得的宝物。我自小就常使来用,长大了嫌它过于轻巧便收藏起,昨天收拾房间无意中给找了出来,想来可以让你做为护身之物。”他解释着这剑的来历。 骆芷盈满心欢喜的演练了几招由他那学来的简易剑法,发现使起来果真既顺手又灵活。好一会才舍得还剑入鞘,收入怀中。“这寒玉剑果然很合我用。” “原来你才是这口宝剑的主人。”他亲昵的伸指点了点她挺直的鼻子。 “这叫物归原主喽!”骆芷盈笑逐颜开的十分得意,早就将纸鸢远飞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相视的笑了一会,这才手牵着手地缓步下崖。 才刚下崖,远远地便听见寨里传来纷杂的叫喊声,邵冲心中一窒,凝神屏息倾听,但因相距过远只隐约听到叫喝声和刀剑撞击声。 “冲,怎么了?”他猛然停步及凝重的表情,让她感到有些微不安。 “不知道,寨里可能出事了。”他紧皱双眉道。 紧握着骆芷盈的小手,两人快步地朝寨内急奔。 奔到岗哨外不远处,迎面就瞧见一名寨内土匪和一名陌生的人打成一团,外来者招招凌厉狠毒,自己寨内兄弟已是满身剑伤。 邵冲面色一沉,放掉骆芷盈的手,使个眼色要她照顾自己,接着飞快抄起被人丢在地上的长剑,挺身加入战局。 骆芷盈见状机灵地将怀中的寒玉剑拿在手中,护在胸前。 手起剑落,邵冲抢着先机,一剑刺穿了外来者的咽喉,夺得胜利。 “少寨主……”那全身受创的土匪吃痛的突地坐倒,伤口血流如注,喘息不止。 “出了什么事?这些又是什么人?”邵冲蹲身扶着几欲昏去的他。 “寨内乱成一团……钱万两……钱万两这个恶徒……他率众攻打上来……指名要少寨主你的项上从头……他说要夺回寨主之位……啊……”他忍着最后的一口气说完,身子一软睁眼死去。 “钱万两……”颤着手扶着那渐冷的躯体,邵冲难以置信的倒抽了口气。虽然他早料到钱万两定会不甘心的返回山寨,但却没想到他会来得那么快,而且血洗山寨。 “冲,这怎么办?邵伯伯和邵伯母都不在……”骆芷盈有些害怕的离尸身远了些,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故意等爹娘下山才攻上来。”他悲愤的站起身来,眼光投向远处应该已杀得血溅横飞的寨里。 她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连拿在手中的寒玉剑也似要月兑手而出。 见着她眼中的惊惧,邵冲伸臂将她搂在怀中,用满腔的柔情化去她惊魂未定的心绪。 “别怕,芷盈,你先下山去躲着,我去寨里擒拿钱万两这个恶贼。” “不,我同你一起去。”她不依地摇头反对。 “不行,刀光剑影中我无暇分身保护你。”他心疼的揉揉她如云的发丝,努力地将她的一颦一笑皆深深烙印在心中,他要永远记得她。 “冲……”她秀眉紧蹙,心中万般的不舍,他们俩这一分别还会有聚首之日吗? “我不能放着寨里的兄弟不管,爹娘不在我便是头儿。”他苦涩地一笑。 这就是身为寨主的重责大任,得和兄弟们同生共死。 “你一定要来找我。”她哽咽地说,向他求讨承诺。 “嗯!”他点点头,刻意装出轻松的神情好让她放心。 “我在山下的小溪旁等你,你一定要来。”她不放心的一再提醒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嗯,快走吧!”他将她推离,笑里夹杂着痛心。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能活着见她,这次独自应战的他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 “冲……”她低喊一声,步履不情愿的略移一步。 他回望了山寨一眼,杀戮声愈来愈清晰,似乎即将要杀出山寨般,他又着急又是忧心,生怕再迟一些她就逃不出这片血腥的山头。 “快走,我没时间再耽搁了。”他敛去笑意,眼神语调中有着不容反抗的坚持。 泪水终究还是模糊了她的视线,再度望了他那硕长的挺拔身躯一眼,她终于牙一咬听话的转身奔去。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怀着必死的决心,邵冲低喝一声,朝山寨里大步奔去。 第七章 两方人马交战非死即伤,空地上横尸遍野,血染大地。杀戮叫嚣声声声震耳,邵冲望着倒地的死伤者大部分是寨内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更是恨怒交加。 他悲愤的怒吼一声,冲入战局里一剑一挑地杀尽围上来的敌手。而早已力乏的寨内兄弟见到他,个个皆又提精神,奋勇杀敌。 但筋疲力尽的他们只得到敌人无情的攻击。 一声声兄弟们中剑倒地的哀号声,再再刺痛邵冲的心,他一分神,竟让不知何时加入战局的钱万两给狠狠地刺中一剑。 右肩一个吃痛登时便血流如注,邵冲轻哼一声,连忙提剑回挡钱万两再度刺来的一剑。 但挡开这来势甚狠的一剑,却挡不了其同伴自身前乘虚而入的攻击。长剑刺入邵冲胸膛极深,只偏了两寸就正中心口。 他猛然一退惊怒难当,睁大双眸仗剑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触目惊心的殷红在胸前急速地晕染扩大。 “少寨主……”和他情如手足的石头、白云及几名誓死效忠的兄弟们立即抢到他身前,提剑护主。 “哈……少寨主,叫得倒好听,看来你们少寨主已命在垂危了。”钱万两笑得极为狰狞狂傲。 “哼!少啰嗦。”石头怒目斥喝。 “你……你们快走,快下山去向……我爹娘报讯。”邵冲忍着痛楚,向挡在他身前的兄弟们命令着。 “来不及了,我们是月兑不了身了,少寨主,还是你快下山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早将生命置之于度外的兄弟们急催着他离去。 “想走,我叫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走去黄泉路!炳……”钱万两狂妄的大笑和他带上来的人又展开另一次杀伐。 “少寨主快走,这里由我们挡着,山寨将来就靠你收复了。”众人被钱万两激得怒火中烧,个个红着眼杀气正盛。 不行,大家一同进退。“邵冲急喘着,热红的血不断地冒出来。 “少寨主,石头求你快走。”满身是血的石头悲痛的喊着,“小鱼被钱万两这恶徒给杀死了,我们还要靠你替兄弟们报仇。” “是啊!少寨主你还是留着命替大家报仇……” 刀光剑影里众兄弟不惜拼死一战,只愿替邵冲杀出一条生路。 邵冲负伤挥剑急退,伤痛心亦痛。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双唇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就是激动得开不了口。 “少寨主,替我们和小鱼报仇……”石头的话才说完,心头就让钱万两给一剑刺穿。 “石头……”就这样眼睁睁地瞧着哥儿们倒卧在触目惊心的血泊中,邵冲悲恸的狂喊着,愤怒得几欲昏去。 “冲,来不及了,快走。”一阵柔细熟悉的嗓音惊醒他纷乱无章的思绪,一只如白玉的手腕紧捉住他的手臂。 骆芷盈奋不顾身的拉着邵冲逃命,提着寒玉剑的手还惊慌的微微发颤。 她怎么还在这里?她不是该往山下去了吗?一连串的疑惑浮上邵冲心头。 望着拉着自己足不停步的她,他注意到她白皙的手臂上血迹斑斑,衣裙也被划破了。 “芷盈,你怎么……怎么跑回来?“邵冲气息紊乱,自己现在身负重伤,怎么保护她? “我放心不下你,明知……明知你此去有可能是有去无回,我不想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到。”骆芷盈疲累地放缓脚步,当她望见邵冲胸口血流不止的伤口,心头登时抽痛。 “我也不想……”这次他反倒开心的轻轻一笑,回握着她的小手,步履不稳地一个踉跄扑前跌倒。 “啊……”她惊呼一声也被拖累的坐倒。 远处传来的追人叫喊,邵冲不禁眉头深锁,他忍住伤处的剧烈疼痛,一把拉起骆芷盈不放弃的继续朝着前方奔逃。 但才奔没几步,只见往山下的路全是钱万两的人马,他们不得已只好往山顶跑去。 好一会,两人脚步蓦地停顿,只能睁大双眸,望着眼前无路可走的断崖绝壁,他们已经是走到了绝路。 “哈哈……你们再跑啊!再走下去就是万丈深渊了,邵冲你这个少寨主今天已走到穷途末路。”钱万两傲得纵声大笑,其他身后的一班贼人出跟着大声讥笑嘲讽。 邵冲恨怒的瞪着他张狂的嘴脸,不必想也明了方才奋战的兄弟们已含冤身亡。 骆芷盈百般忧心地扶住邵冲摇摇欲坠的身躯,跟着提剑挡在他身前。 “喔!今天我钱万两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来个一箭双雕。”他眼光不怀好意的直盯着骆芷盈瞧,脸上的婬邪笑意更深了。 骆芷盈闻言顿时怒火攻心,正待张口斥骂,但邵冲却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右手臂牢牢地揽住她的纤纤细腰。 邵冲突如其来的轻笑出声,“那我邵冲更是好运,想不到黄泉路上还有美人相伴。”说完一偏头,心满意足的瞧着她姣美的秀容。 “哼!你休想,就算你们死我也要将尸首永远分离,让你们一个在江东,一个在江西,永生永世抱憾终生。”钱万两双眼焚烧着两团火苗,妒意横生地朝他们恶言诅咒。 望着他们相互凝望旁若无人的沉醉在爱意中,仿佛世上所有的一切皆不重要,这种让人羡慕的幸福感觉深深刺伤了他,更加突显出他原就空虚孤寂的心灵,让他嫉妒得几近失控。 为什么他得到了山寨反而更加寂寞?而眼前命在垂危的邵冲何以露出幸福和满足? 他情绪失控地狂喊叫嚣,“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盈,记得我问过你,要是我掉下深谷你会怎么办?”邵冲自知在劫难逃,紧紧地拥着她迭步直退。 “记得,要是你死了我也不会一人独留在世上。”骆芷盈严肃又认真的道出心里的惟一念头,灿如星斗的双眸充满至死不渝的深情。 “有你一句话,我邵冲今天死也无憾。”他毫无血色的薄唇扬起一抹乐笑,“抱紧我,我们在黄泉路上永不分离。” “嗯!”她含泪地闭上双眼,伸臂紧紧地和他相拥。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们!”钱万两激动得红着双眼,提剑冲向他们。 邵冲转身面对深不见底的幽谷,眼一闭带着骆芷盈一同跳下万丈深渊。 钱万两眼睁睁地瞧着突发的骤变,他原以为他们只是闭目待死,怎知他们是宁死不屈地投入深崖底。 他奔至断崖旁,怨恨的目光望着笼罩轻雾深得不闻回声的深谷。 在他身后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惊骇地张大了口出不了声。 钱万两满腔的怨怒无从发泄,他猛地回身,双眼如利刃地扫向他们,毫无预警的挥剑朝他们乱砍。 在几声惨叫声中,除了不幸中剑而亡的几名替死鬼外其余众人皆惊恐的四下逃窜,没一会,空旷的断崖旁只剩下钱万两仍旧疯狂的挥剑不休。 夺下寨主之位又如何?坐拥权势又有何用?他还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愤世嫉俗的由笑转哭,哭声里夹杂着痛不欲生的悲沧凄凉,回荡在静幽的深壑中徘徊不去。 ※※※※ 像坠落无底寒冰般,冷冽呛人的感觉由四面八方急冲而来,她现在身处在地狱的炼狱中吗? 骆芷盈惊骇地张开双眼,只见眼前茫然一片,似浮似沉的身躯告诉她,他们此刻正掉落于深水里。 在跳入深谷时的那一刹那,她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怎知情势却急转直下,他们反倒掉落水里捡回条命。 靠着水的浮力两人露出水面,她一手揽住渐成昏迷的邵冲的身子,另一手在忙乱之中捉住一根飘浮的树干。 骆骆盈松了一口气地靠着浮木大口喘息,抬头望着高不见影的断崖顶,不禁心有余悸地浑身一颤。 “唔……”邵冲气若游丝的闷哼将她纷飞的思绪拉回。 “冲,咱们……咱们没死……”她喜极而泣的说。 然而他却没回应,仍痛苦的紧闭双眼,周身的水已渐被他身上涌出的血给染红。 他苍白的俊脸上毫无血色,除了胸膛尚因有气息而起伏外,虚弱的身躯随着水流有一下没一下的浮动着。 “冲……冲……”骆芷盈惊慌得不知所措,搂在他腰上的纤细手臂摇晃着想将他摇醒,但他整个人却像死去了般,一动也不动。 她又急又气的痛哭失声,他们好不容易才由劫难中逃出生天,为什么眼前的路还是那么的崎岖难行,劫难一波接着一波? 或许是河水过于冷寒让胸前的伤口更加剧痛,邵冲总算有所感觉的急喘申吟,紧锁的眉头也微微地抽动了几下。 “冲,你千万不能死啊!要记得你死了我也不会苟活的。” 他的伤势提醒了她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强打起精神,用尽力气朝不远处的河岸游去。可她一手拖着邵冲再加上水流强劲,一时间倍感吃力,有几次还险些失手放掉浮木。 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待她定神一瞧岸上有一匹白色骏马。 河岸上有人?她惊喜万分的四下张望,本欲张口呼救,怎知突地揽着邵冲的手臂一松,他被那突然出现在水里的人给拖了去。 她一惊,当下反应不过来,浮沉了几下喝了几口冰水。 “邵冲……她难受得呛咳着,手中的浮木顿失,不十分熟谙水性的她只觉得愈来愈冷,身子直住下坠…… ※※※※ 亮晃晃的红烛将暖房内照耀得柔美迷蒙,软绸丝帐垂挂,不时被由轻掩上的窗棂外吹进的轻风,微微地翻掀。 骆芷盈轻闭的双眼颤动了几下,嘴角带笑的她正梦着和邵冲最初相识的场景,他那满不在乎的笑意占满了她整个心田,也打乱她自持冷静的心湖。 无意识地一个翻身,手臂碰着一温热之物,一阵再熟悉不过的申吟声,让她霎时惊醒。 “冲……”这是梦吗?他怎会躺在自己身边?她惊喜交加的伸手轻抚他苍白的俊容,着手之处犹如火烧般热烫。 邵冲脸上的肌肉略为牵动几下,薄唇一开一阖的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又沉沉睡去。 她起身坐着,轻轻揭起覆在他们身上的棉被,只见他胸膛上缠上干净的白布,看来伤口已是处理上药。 “这里是哪里?“她转头掀开丝帐,瞧着这不算大的房间,房内置简单,除了一张小桌子和几张椅子别无他物。 窗外的清风轻抚着她探出的身躯,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低头一瞧,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想不到自己身上竟仅着一件肚兜。 她慌忙地缩回棉被里,但棉被里那股男子气息却纷乱了她的整个思绪,而昏迷的邵冲更不自觉地将她的身躯揽入怀里,让她更羞赧得无法自己。 她想挣月兑,却被揽得更紧,两人身躯完全贴合。见他并未醒来,她抬眼偷瞧着他仍苍白的俊容,伸手抚去散乱在他脸上的发丝,一股没来由的情绪冲乱了她的理智,让她探上前去轻吻他的唇瓣。 邵冲一睁眼就瞧见骆芷盈那张魅惑人心的丽容,感觉到她湿润的小嘴轻轻地滑过自己的唇瓣,所触之处犹如火烫。 骆芷盈没料到这个情不自禁的小举动会引起心底这么大的震撼,她心慌得欲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但反倒被拉回,一股浓厚的男性气息扑向她的脸,两片温热的唇瓣既轻且柔地回吻住她。 这甜美的滋味让她迷醉了,脑中的思绪顿时呈现一片空白。 她无助的倒抽了口气,发觉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已转向她在外的颈项肌肤。 因动作牵动了伤口,邵冲忍痛闷哼一声,柔柔地一吻后紧紧依偎在她温暖的肩颈处。 “盈,想不到咱们果真大难不死。“邵冲暗哑的轻轻呢喃,抬头望见她那含羞的丽容,心中更是悸动不已。 “嗯,我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不好意思的低声说着。 “怎么会?今生今世见不着,那咱们还会在阴间相会啊!” “你……”她羞赧的红着双颊,粉拳一握便要朝他肩头打去。 他见状嘻嘻一笑,轻易地就将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低头就是一阵细吻,差点没把她的头皮也给吻红了。 看着她含羞带怯地缩回手,转过身背向他,他脸上调皮的笑意更深了,要不是现在身上带伤,他铁定不会放过眼前诱人心魂的她。 收起不正经的笑脸,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伸手将掩盖丝帐揭开,环顾四周,猜测这里应该是客栈。 “盈,是你带我来这养伤的吗?”他望向骆芷盈,他只记得他们跳下崖后好像掉入冰冷的水里,而后他就完全想不起来。 “不是,我们落入水里后,本来我想带你游回岸上,怎知有个人突然将你救走,然后我自己也昏过去了……”她只顾着遮掩住胸前的无限春光,根本忘了她的背才是寸丝未着。 “呃……”邵冲瞪直了双眼盯着她那白皙无瑕的果背,一时无法表达。 “等到我醒来时已躺在这床上了……”察觉身后的动静有丝怪异,她奇怪的回头一瞧,只见他神色怪异的望向自己,喉头还不住的颤动。 待她顺着他的目光方向,这才意会过来自己算是半果的。 “啊……”她又惊又羞的朝旁挪移,怎知她所处之处已是床沿,才略微移动就仰身欲倒。 “小心!”邵冲顾不得伤口禁不起拉扯,双臂急上前一揽,稳稳地将她拉回怀中。此举意料中的让他缠着白布的伤处发出疼痛的抗议。 剧烈的痛楚袭上他周身百骸,也引开他方才动情的心绪,他蹙紧眉头忍痛不出一声。 “对不起!”她着急的低头一瞧,见他缚住伤处的白布没有新渗出的鲜血,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盈,我想你还是去加件衣服会比较好。”他忍痛龇牙咧嘴地说。 她闻言红透了脸,“你先转过头去,别偷看。” 看着他将头别过去后,她这才飞快地掀起棉被冲下床,拿起不知何人搁在小桌上的干净衣物,急速地掩身于屏风后。 痛楚渐退,邵冲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真的很喜欢和她耳鬓厮磨的奇妙感受,指节轻抚上仍残留着她馨香的唇瓣,想不到他当初一个心软,义无反顾地将她带上山去,竟成了和她今生牵缠的缘份。 一阵敲门声将他由思绪中拉回,他正欲起身一探,骆芷盈娇俏的身影已由屏风后闪出。 “客倌,你们交代的药熬好了。”店小二在房门外扯着嗓子喊道。 “药?”她打开门,疑惑地问。 “是啊!还很烫手哩!”店小二将放置着热腾腾汤药的木盘递到她的手中。 “麻烦你了。”她小心地接过木盘,笑着回礼。 店小二还道夫妻俩睡到方才才醒,暧昧的一笑,“嫂子啊!看来你相公受伤不轻,这帖伤药可是本镇独一无二的秘方,包你相公服个两、三帖一定药到伤好,马上就生龙活虎。嘻嘻!” “呃……”骆芷盈闻言羞红了双颊想说些辩解的话,可一想到若说他们不是夫妻,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岂不更尴尬,真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我晚点再送另一碗药来。”店小二见她十分的扭捏害羞,还道是女人家面皮薄,偷笑的转身就走。 “喂!小二哥,请问这药是谁叫你熬的?”她见店小二要走,连忙叫住他探问是谁救了他们。 “是一名姓金男子,怎么,嫂子你们不是一道的吗?” “姓金?”一时间她想不起自己何来姓金的朋友? 店小二见她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揖便先行告退,还顺手将门给带上。 骆芷盈仍疑惑于店小二方才的回话,她将端在手里的木盘放置于桌上,左思右想地还是想不透。 “姓金的?到底是谁呢?”她丝毫没察觉邵冲已偷偷地来到她身后。 邵冲态度从容的拿起搁在桌上的汤药,吹凉后眉头紧皱地一口饮尽。哇!丙真是良药苦口,这药苦涩得差点让他失声大叫,俊容也顿时纠结成一团。 “唉!算了,不想了。”骆芷盈终于放弃思索,想起邵冲还得喝药呢!可待她定神一瞧,桌上哪还有那碗药的踪影。 “咦,汤药呢?” “在这呢!”邵冲嘻嘻一笑在她身畔坐定,调皮地将刚喝完的空碗倒转,一滴不剩。 “你……”瞧着他那一副邀功的得意表情,她啼笑皆非的失笑摇头,“别玩了,说真的,你有没有姓金的朋友?” 他玩笑的表情渐渐地转为严肃,认真想了一会道:“虽然我交游广阔,姓银、姓铜、姓铁的朋友都有,惟独就少了一个姓金的朋友。”提起朋友,他便想起死去的山寨兄弟,心中一把无名火开始闷烧。 “那我认得的朋友更少了。” “该不会是半路拔刀相助的血性汉子。“他猜测道。 “嗯,也有可能……”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脸色蓦地惨白,随即又转红,红得连耳根子都快烧起来般。 那自己清醒时身上仅余肚兜,若真的是一名“血性汉子”救了他们,那她的衣服……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尖叫出来。 “盈,你……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开玩笑,这种丢脸的事怎么能说。 也有可能是那人请了其他的女孩儿替她褪下湿衣吧!毕竟人家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她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猛然间,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她的寒玉剑呢? “哎呀!我的剑呢?”她奔向床掀起棉被,又在他们放衣服的桌上、旁边的椅子找去,但皆搜寻未果。 “你在找什么?”邵冲的心绪跟不上她的,只能莫名其妙地瞧着她在没多大的房里东翻西找。 “你给我的寒玉剑不见了?该不会在跳下断崖时给掉了?”她深感惋惜。 “原来找不到那把剑啊!那把剑不算是什么宝物,丢了也就算了。”他有些失笑地扬了扬眉。 “是啊!虽然不是什么宝剑,但怎么说也是你送给我的,这意义不同。”她轻咬着唇,心里很难过。 听闻她语调中的珍惜之意,让他猛然为之一怔。想不到她对自己送的东西这么宝贝,一股感动的热流悸动着他所有的知觉。 他激动的将她一把揽进怀中,低下头忘情地在她的小嘴上印上深情一吻,一种酥麻的感觉犹如触电般,激荡着两人的情绪。 他那两片温热的薄唇极轻柔地在她红热的脸颊上来回轻抚,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旁不住回旋,愈来愈浓的情意,几乎要溢出两人心头。 “盈,嫁给我,做我最珍爱的妻子好吗?”他的细吻停留在她的耳畔,既轻且柔地请求着。 “嗯!”她无法再思考,只能顺着心意回答。 回抱着他的手臂微一收紧,引动了手腕上黑珍珠相互轻撞,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暖房里久久不散。 “等我将伤养好,再想办法和我爹我娘会合,就可以和你拜堂了。”他稍稍拉开一些距离,他们就这样额头相抵、双眼含情的凝视对方。 “如果我娘能送我出阁就好了。”能与自己相爱的人成婚虽是天大的喜悦,但少了家人的祝福,却也让她感到十分遗憾。 算算她已逃家半个月了,娘和琳秀姨、小青她们可好? “唉……”幽幽地一声轻叹逸出唇畔,隐约地她眼眸里闪着晶亮的泪光。 “我们一起回你家一趟。”他伸指揩去她的泪。“就算牺牲了我的生命我也要劝服你爹,恳求他把你嫁给我。” 她为着他的一席话而感动,深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意。 “没有你叫我怎么活呢?我一定会让他答应我们的事的。” 四片温热的唇瓣再度重叠,爱恋缠绵的呼吸声和着黑珍珠交互敲击的声响,印证着彼此的爱意…… 第八章 喝完刚才店小二端来的热烫汤药,邵冲忍不住伸舌皱眉叫苦,真不知这药是用什么熬的,比他尝过的汤药还要苦涩百倍,好在这是最后的一碗。 不过这药倒也挺有效的,他不过才乖乖地喝了近半个月,不但胸口伤处已不再疼痛,就连体内气息也顺畅不少。 骆芷盈轻轻地由外推门而入,她一身淡紫衣衫,恍然间他还以为瞧见了天上美丽的仙子呢! “一大早你偷溜去哪玩啦?”他佯装着不悦地询问着。 他待在这房里养了半个月的伤,也喝了半个月的苦涩汤药,每天对着这一室的冰冷,都快闷透了,她还好意思自己出门玩。 “原来我们来到虎牙山下不远的一个小城,叫欢乐城。”她眨着双眸,欢喜地说着方才探听到的事。 “喔!这地方我可来过,别看这城很小,它有个巷弄可是摆满了许多的精致物品,古玩、字画、玉石一项不缺。”他顿时想起一个好去处。 “真的?!”她惊喜的睁大双眸。 “是啊!要不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走走?”他自告奋勇的站起身,脸上欣喜的表情比她更甚。 “好啊!”她高兴的连连点头。 丙然中计。邵冲心中暗自窃喜,他再不出去走动走动,真的要闷出病来。 “不过不行啊!”握在邵冲大手里的柔荑突地缩回。只瞧她面有难色地将他推回房内。 “啥?不行!”不会吧!他好不容易才骗她出了房门,想不到脚还走没几步,又让她给拉回。 “是啊!你的伤还没好,外面这么冷,只怕你的身子禁不起风吹。”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他伤愈尚虚的身子着想。 “我伤早就好了,况且现在外头暖阳高照,哪还会冷?”他推开窗子,指着迄逦一地的阳光道。 “呃……”反正他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就不能出门啦! “所以说我现在可以出门了。”他再度拉起了她的小手,准备出门。 “可是……唔……”她还想再出言阻止,却让他毫无预警压下的薄唇给堵住了。 没来由的一股悸颤,彻底地摧毁了她的理智,瘫软地偎进他怀里。 虽然舍不得,但他不得不由颤栗的感受中抽身,趁她还反应不过来的同时,带着她出了门。 嘻!这招真好用,以后如果她不听话就用吻惩罚她,包管她只能乖乖地顺着自己。 哇!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邵冲贪婪地深吸口大街上的空气,鲜活的阳光映照在他的俊脸上,反射出一股活跃气息,就连他的笑里也多了股清朗。 骆芷盈有些担心地依在他精瘦的身畔,被他紧抓在手里的手,柔柔地回握着。 “我要在有生之年陪你游遍所有的好山好水,连大街小巷也不放过。”他坚定的作出承诺。 “嗯!我也是。”闻言,她微笑地轻轻回应。 他宠昵地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她回敬他一张娇俏迷人的鬼脸。 两人笑着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街巷,来到一条人声鼎沸的巷弄,只见周遭摆满了许多从前未见的新奇物品,让骆芷盈惊喜连连。 “哇!好热闹啊!”她的注意力全让琳琅满目的东西给深深吸引住,小手一挣,立即冲入人群中观赏着一样样新奇精美的小玩意儿。 “喂!你……”邵冲眼睁睁地瞧着她由他身边溜去,想不到方才两人的浓情蜜意,竟然完全敌不过眼前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失笑的摇摇头,跟在她身后,像个小书僮似的安静相伴。 这欢乐城果然城如其名,不算大的一个小城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人们脸上皆充满和善的笑意,呈现出繁华安乐的景象。 骆芷盈在人群里钻进钻出,前一刻才在把玩着丝绣小扇,后一刻却奔到玉器铺里欣赏精致玉雕。 看着她那张笑脸是那么地纯真灿烂,让他觉得若能这样默默的伴在她身侧,看尽她所有的一颦一笑,也就不枉此生了。 “哇!那是什么?”她突地双眸一亮,像发现宝似的拉着邵冲急朝另一头走去。 “哪里?”邵冲分不清东西南北地任她拉着走。 他们来到一处有些简陋的摊位,摊位上有几款大大小小的碎花制品,手工极其精美。 骆芷盈一瞧开心地笑得阖不拢嘴,她蹲去,将其上的每一样玩意一一拿在手上好奇把玩。 虽然邵冲对这些小玩意儿没啥兴致,可角落里的一对碎布女圭女圭却莫名地吸引住他的目光。 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骆芷盈随后也瞧见那对只有手指般大小,不甚起眼的布女圭女圭。 “你瞧这对娃儿可不可爱?”她将一对布女圭女圭抓在手里,转头对着他直笑着。 “当然没你可爱喽!”他亲密地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头,笑容里的肯定多过嘻笑。 “没点正经。”她不好意思地啐了一口。 他无所谓的轻笑着,他实在很喜欢看到她泛着红晕的丽容,想不到两人相处了这一阵子,她还是一样面皮那么薄。 放下手中的布女圭女圭,她拖着他逛向别处。 “你觉得方才那对布娃儿如何?”她笑问着。 “挺精致的。咦?你怎么不买呢?”她不是很中意吗? “有朝一日我做一对给你。”她害羞的轻轻说着。 “干脆你替我生一对白胖的儿女。”他玩笑话中有真意地道。 “你休想。”闻言,她双颊蓦地飞红,连忙别过脸去。 “生男的唤作小冲,女的唤作小盈……”他自己愈说愈乐。 “人家又没说要嫁给你。”她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啊?你说什么?”明明早已将她的话听个分明,他却佯装听不清楚。 “我说……”她有些气闷的再度出声,一抬眼就瞧见了他一脸促狭,登时明白自己被捉弄了。 “从今而后我都会无时无刻地疼惜你,爱你一生一世。”他突地停下脚步,眼中轻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诚的情意。 “谁要你爱我一生一世。”她娇羞地背过身去。 他将她转至自己面前,伸手将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和她晶灿的双眸相对。“那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永远爱你好吗?”无视于两人处于人潮拥挤的闹街上,他将自己满腔的爱恋道出。 她感动得偎进他怀里,久久不发一语。 软玉在怀,馨香缠绕,若不是他们身处在街头,他一定早就吻住她的唇。 踏着轻快的脚步,他们闲适的漫步着,阳光细碎地撒落在他们相拥密不可分的身上,将他们相互许诺的情意加温,深深烙印于彼此心底。 ※※※※ 骆芷盈愉快地哼着小曲,沿着客栈的木梯拾级而上,她抬眼一瞧却瞄见自己的房间门户大开,里头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在晃动。 小偷?这个念头一起,她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去,根本忘了房里似乎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胆毛贼!”她大喊道,可人还未奔至房间门口,那人已像风似地飞身而出。 骆芷盈趁势一拦,将其堵住去路。 但见此人又闪又躲,明明蒙着脸还不肯和自己正面相对,颇感怪异。 “你到底是谁?”她身子轻轻一转又站到他的面前,这次她和他面对面了,只见那露出的两只眼睛转呀转地。 奇怪!这双眼看来很熟悉哪…… 男子也不躲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反倒向她靠近。 “呃,你想做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眼前的可是一个男人哪!她说话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有力了。 他愈走愈近,眼神也多了股邪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闯进我们的房间?”骆芷盈急退了几步,背脊顶上冰冷的墙上。 “小娘子,你说呢?”男子终于开了金口。 他嘻嘻一笑,毫无预警地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骆芷盈搂进怀里。 “啊!放开我。”她吓得连忙惊声大叫。 “你刚不是还追着我跑吗?现在本公子就近在眼前,你不开心吗?还是你喜欢在房里?”他邪魅地一笑,语调极为暧昧。 “我……我以为你是窃贼……” “你当我是窃贼?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来是忍不住想见见你,自从那日褪去了你的湿衣裳后,我对你这美人儿可是念念不忘呢。”他边说就要朝她衣带上拉去。 “不要哇!放开我……邵冲,救命啊……”骆芷盈惊骇得花容失色。 罢上楼来的邵冲一听到她的呼救声,急得冲上前来。 “你放开她。”一见有个蒙脸的白衣男子意抱着自己的心上人,他心头似有万堆火正不住地烧着。 男子一瞧见邵冲,立即放开搂着骆芷盈的手臂,转身正欲飞快走月兑,怎知邵冲早就快他一步把退路阻隔。 邵冲怒不可遏的伸掌就向他劈去,男子并不还手,只是一再地闪身避让。 眼看邵冲凌厉的一掌即将逼近,男子不得已倏地白衣襟里抽出一把短剑,盼能稍稍止住他的攻势。 只见银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气朝邵冲的面上直扑而来,他一闪,看准男子持剑的腕劈出一记手刀,短剑遂掉落在地,他再趁势扯下男子蒙面的布巾。 “你……”邵冲惊讶的瞪大双眼。 骆芷盈一瞧清男子的真面目,马上冲上前去极其亲密地将他搂住。“千寻,竟然是你,你失足这么久到底上哪了?害得我们担心死了。” “千寻!丙然是你。”原来她是女扮男装,怪不得他老是觉得男子的武功招数脂粉味太重。 “唉!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钱千寻有些泄气的捡起地上的短剑,将它收入鞘后还给骆芷盈,“这两天我在河岸边找到的?” 她接过来,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剑是我的?” 她耸耸肩道:“前几天我听店小二说你在问这把剑。” 骆芷盈感激地看着她,“千寻,谢谢你,这把剑对我而言是很珍贵的礼物呢!” 钱千寻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都是好朋友道什么谢嘛!” 邵冲招呼她,“咱们到屋里说话。”待三人皆坐定后,他开口问:“千寻,是你救了我和芷盈吗?你当初又是为了什么要离开山寨?” “真是说来话长……”钱千寻悲戚的低垂着头,想起自已污秽的身世以及钱万两的恶行,心情顿时沉闷。 可事情总是该有个交代的,她轻叹一口气,缓缓地将当初不告而别的原由一一说起,说到自己不清不白的身世时,不禁热泪盈眶。 在听闻了她的身世后,邵冲和骆芷盈皆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在钱万两揭发钱伯伯以前的恶行后,你无法接受才飞奔逃离,而后……或许是因为受到良心的谴责,钱伯伯才会举剑自刎,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一想到当时惊心动魄的情景,邵冲仍是感到一股骇人的颤栗。 “千寻……”骆芷盈心疼她当时所承受的惊惶,这是任谁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伸出温暖的小手轻柔的覆在她仍在颤抖的手背,给予她迟来的慰藉。 “当时我虽然跑开了,但没多久冷静下来后,我又悄悄的回山寨一趟,这才知道我爹的事,决定下山暂时远离。一回想当时真是让她不堪回首。 “这也不能怪你,只怪上苍弄人。你放心,我们已将钱伯伯隆重殓葬了。”邵冲一叹,对于上一代的情怨纠葛感到莫大无奈。 “这我都知道,我不只一次偷偷上山,就连我哥……钱万两的恶行我都亲眼目睹,他像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毫不留情地将你们逼下崖底。”想到自己的兄长也是罪恶深重的恶徒,她更是痛彻心肺,若不是当时她恰巧回返山寨一趟,邵冲和芷盈定会无辜的命丧丧黄泉。 “这个万恶之徒,我邵冲不杀他为寨内无辜的兄弟报仇,就枉为人了。”他愤慨得怒击木桌,震得桌上的茶壶杯子弹跳一下。 “这仇当然要报。” 邵冲见她脸上显见的落寞,稍稍缓和方才略显激动的情绪,虽然对钱万两感到万分的痛恶,但看在千寻的面子上,他着实也不太好发作。 “你们别顾忌我,这也是我不想与你们相认的原因之一,怕你们会碍于我而对钱万两那叛贼手下留情。”另一个原因是她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 “千寻……”骆芷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对了!经过我这几日的奔走联络,终于让我找到了邵叔叔、邵叔母以及逃散的部份山寨兄弟,邵叔叔、邵叔母应该明天就到客栈里和你们会合。我今天来就是要通知你们这件事。”她差点将这件很重要的事给忘掉,收拾起阴霾的心情,赶紧转告他们。 “真的?你联络到我爹娘和其他兄弟了?”邵冲难掩兴奋,眼瞳里闪烁着光芒,想不到千寻她竟办妥了。 骆芷盈没来由的整颗心倏地一沉,他终于可以为山寨的兄弟报仇雪恨,那她不是该为他感到开心吗?为何此刻她的心口会隐隐地感到莫名的揪痛? “据我打听,自从钱万两叛变占山为王后,整个人变得更为暴怒无常,若有人稍不顺他意,他就毫不留情的杀戮,众人怨声载道、忿忿不平。此时攻上山去,正是时候。” “哼!整个山寨让他搞得一团乱,恶有恶报,看来他终究会死在乱剑之下。”邵冲极为不屑的冷哼着。 “邵伯伯说,咱们里应外合之下,定能取钱万两的首极……”钱千寻的声音愈渐变小,她实在是无法想像届时会发生的情景,自己真的能眼睁睁地瞧着钱万两死在乱剑中而不动容吗? 骆芷盈默然无语的站起身,缓步踱向窗边。 “芷盈……”瞧见她愁眉不展的紧敛双眉,钱千寻也是心情杂乱。 邵冲明白骆芷盈心头的忧虑,他伸手轻拍着钱千寻的手背,让她本欲开口的话给止住。 “你在看什么?”他将双手轻放在骆芷盈纤弱的肩上,这才发觉她的整个身躯是这么的细瘦。 “没有,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对这个世界还没看够。”她笑得极轻,眼光仍是停留在远方。 “芷盈……”邵冲将她的身躯扳正,和她的目光相对。“等我了结了寨里的事,我一定伴你天涯海角,笑看整个世界。” 她抬眼望着他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眸,瞧见他眼底的强烈保证,也是她不容拒绝的坚持。 两人就这样静默无言地对望了许久,眼波的流转让他们心意相通,她像有所决定地绽放出一朵笑容,“嗯!我等你。” 他也跟着漾开笑意,无限情深地将她紧搂在自己的怀里。 “记住我在等着你,千万要留着一条命回来见我。”她紧紧攀附着他的臂膀,向他索讨一个承诺。 “我会的,永生永世我也无法将你抛却。”他在她耳边低声轻喃,而后印上如火烙的一吻。 她闭上眼将这至死不渝的允诺深记在心底,两人此刻早已沉沦于彼此的情恋中,根本忘了一旁的钱千寻。 将他们深情不移的爱意瞧在眼中,钱千寻深深地感动着,带着一丝隐约的遗憾,她识趣的缓步走出房外,还给他们真正的两人世界。 “祝你们幸福了。”她对着仍忘情拥抱的两人低喃着,而后头也不回的急奔远去,谁都没有瞧见她脸颊上的泪痕。 第九章 好不容易和钱千寻聚首,想不到她又不告而别了。骆芷盈百思不得其解,略显烦闷的将视线由热闹的大街上转回。 “在看什么?”邵冲随着她的目光环顾了四周一会,并没发现任何异样。 “唉!随便瞧瞧喽!不知千寻此刻又去到何处了?”对于钱千寻的身世,她也感到万分遗憾。 虽然自己是妾室所出,但好歹她也算有个完整的家和父母,不必终生背负着出生来历不明的遗憾。 “天地之大总会有属于她的容身之地,想想钱万两这个恶贼总是她叫了十来年的大哥,咱们也不忍心让她跟着我们回山寨,眼睁睁地瞧着他被乱剑砍杀的惨状吧!”对于她再度不告而别,他可以理解。 “嗯!事情事情总是该有个了结。”骆芷盈同意的点着头。 两人心意相通的相视一笑,邵冲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柔柔地包握在手心里。他偏头一瞧见了出现在大街上的一对身影,依稀是邵天送和苏苏的模样。 “是爹、娘,他们到了。”他站起身,眉开眼笑地大声叫嚷着。 两人拉着手沿着木梯而下,奔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邵冲开心地扬着手朝邵天送和苏苏眼前奔去。 “爹、娘,孩儿差点没命见你们。”邵冲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阿冲,你们没事就好,一切原由千寻已向我们告知了。”苏苏心疼地轻抚着邵冲的肩头,在得知他们受难的那一刹那,她整颗心都崩碎了。 “唉!想不到我们离开也不过近一个月,寨里就发生许多憾事。”邵天送既心痛又心伤。 “邵伯伯、邵伯母。”骆芷盈脸上溢满笑着,依着邵冲出声轻喊。 “你也跟着受苦了。”邵天送点头微笑着,轻拍着她的肩膀。 骆芷盈眨着一对如星的明眸,和邵冲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若不是有这大难不死的经历和苦难,他们怎能如现在这般患难见真情呢! 苏苏将他们亲昵的举止瞧在眼里,想不到才一个月不见,他们之间的的情感已有极大的进展,芷盈那如花的笑靥是那么的甜蜜,阿冲俊朗的眉目竟也悄悄地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在一个月以前她会乐见,但现在她却对他们的相互爱恋感到心慌和担忧。 “娘?”邵冲见苏苏眉头深锁,担心地一唤。 “呃……什么?”苏苏猛然回神,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发呆了一会。 “邵伯母,你没什么事吧?”是她多疑吗?为什么她觉得伯母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 苏苏摇着头示意没事,怜爱地伸手抚了抚邵冲的肩头。 虽然她脸上扬着笑意,却怎么也隐藏不住些微的忧色,骆芷盈将这些细微的变化暗暗瞧在眼里,进而发现苏苏瞧着自己的眼神中,似乎有许多感叹和无奈。 莫名的害怕由脚底急遽窜升而上,登时让她和邵冲相握的手猛然松月兑。 邵冲不觉有异,他反而将她放月兑的手再度握在掌心里,朝着邵天送夫妇朗朗一笑。“爹、娘,等山寨的事解决了后,我决定和芷盈成亲。” “什么?”苏苏发出一声惊呼,邵天送也不禁笑容凝结、脸色遽变。 “经过这一连串的劫难,让我和芷盈更是相知相惜,而芷盈更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他将视线转向骆芷盈,真诚地轻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这辈子再也不分离了,我无法再度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冲!”他一席真挚的话语激荡着她纷乱无章的心,让她不自禁地投向他厚实的怀抱里。 苏苏的思绪顿时一片混乱,她无法想像,当揭穿邵冲身世之谜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阿冲,可是……”在事情还来得及挽救之前,她要将阿冲的身世向他们说明,免得后悔莫及。 “呃,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赶回虎牙山脚下吧,兄弟们已在那待命,别让他们等太久,攻上山的事刻不容缓。”邵天送阻止了苏苏欲出口的话,他瞧了妻子一眼,微微地摇着头。 “是啊!我倒忘了,走吧,芷盈,等会我和爹、娘杀上山寨去时,你就在山下的河边等我回来。”邵冲拉着骆芷盈的小手,一边朝城外走去,一边不住的耳提面命。 “为什么要我等你?”她不依,她也想跟上山去。 “别凑热闹啦!咱们可不是去玩的……”他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俏鼻。两人渐行渐远,只闻低低的笑语声淹没在人潮中。 “送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阿冲的身世向他们说呢?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瞧他们多亲密,只怕将来后悔莫及。”苏苏不悦的埋怨着,脸上的忧色更深了。 “一切等收复虎牙山再说吧,况且我们也不能肯定阿冲真的是姓骆的。”他对于他们无意中察访出的结果,仍是感到疑点重重。 他们曾听阿冲说过芷盈的身世及离家出走的原因,于是趁着此趟下山之便,决定先去探探骆家,或许能帮上她一点忙;没想到此行却意外查出阿冲的身世…… 原来那块鸡血玉石是出自骆府,为骆家夫人独有的饰物,所以阿冲是骆家血脉的可能性相当大,但为何阿冲会给丢弃在河中呢? 据他们查访所得,骆震天一直为没有儿子而引以为憾,可若阿冲是他的儿子,他又为什么会让骆家惟一的一脉香火流落在外,毫无所知呢?是否这中间还另有隐情? 而他们正欲再深入追查时,钱千寻找来禀告他们山寨之事,所以这许多疑点尚无法解开。 “有这块鸡血玉石为证啊!万一他们真是兄妹,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成亲吧!”苏苏有些恼怒的反驳着,她实在是担心这对小儿女啊! “我看没那么简单,这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内情。”邵天送仍是坚持已见。 “你为什么如此的不可理喻?“她气急败坏的停下脚步,对于这个两人意见分歧的论点,他们已是吵过几百回了。 “我没有不可理喻,在没有查人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等山寨的事解决后,我决定陪他们回骆府一趟。” “再拖就来不及了,你看他们已私定终身了,要是他们做了错事,这……这一切还有得挽回吗?”她瞧着不远处邵冲和骆芷盈相依偎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急遽窜升。 “走一步算一步了,就算你现在向他们说明了,又能挽回什么?也只是徒增他们的烦恼罢了。”他伸手搂了搂妻子的肩膀,暂时安抚她烦乱的心绪。 ※※※※ 来到虎牙山下和一群流落在外的山寨兄弟们会合后,除了一位兄弟陪着骆芷盈在不远处的河边等候外其余的人怀着报仇雪恨和必胜的决心上了山。 一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和钱万两一伙的叛贼,可预想中的打斗并没有发生,他们反倒一见邵天送和邵冲就弃械投降,声称全是让钱万两给胁迫的。 一行人急速的奔到山寨上的第一个岗哨,只见空地上有些原寨民,他们或站或坐显得热闹,更有几个人在草地里捡拾着散乱的刀剑。 邵冲才停住马匹,那些人一见到他们,又笑又跳的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寨主、少寨主,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太好了,我们都还以为虎牙山就要这样解散了。”为首的一住较为年长的老者,忍不住喜极而泣。 “杜老,除非我死了,要不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们不管。”邵天送首先下马,他脸色沉重的拍拍他的双肩。 对于自己为了私事下山而差点害这群寨民失去性命他着实感到万分愧疚,在他们安心的笑容里,他瞧见了他们对自己的依赖,也更让他懊悔自责。 “是啊!寨主看到你终于归来真让我们松了口气,我们真的无法再忍受钱万两这个恶贼了。”另一名妇女牵着幼子恨恨地说。 “是啊、是啊,好在老天有眼,总算没让少寨主给他逼死,还和寨主及其他逃离的兄弟们相会,将钱万两这个恶人给赶下山去。”站在邵冲身旁的一名壮汊大声直嚷,引得其他人争相附和。 “钱万两他下山了!”邵冲出声惊呼,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让他错愕不已。 “我们本来想来个里应外合,一举诛灭钱万两,不过看来寨里是出奇的平静,究竟出了什么事?”邵天送也对山寨里安然闲适的气氛给搞糊涂了,他还以为上山来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血战呢! “大家集体要反他的事早知心知肚明了,在得知寨主将要攻上山时,我们就先发制人地将他乱剑砍伤,只是最后还是被他负伤逃逸。”另一名壮汊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邵天送说明。 “他逃了多久?”邵冲愤恨的紧握拳头,不能亲自手刃钱万两为石头报仇,让他引以为恨。 “有一会的工夫了,有可能已到山下。”杜老有些忿忿不平地道,没能亲眼见钱万两死在乱剑之下,实属遗憾。 邵冲闻言突然脑中思绪一闪,登时心惊胆战。钱万两负伤下山,芷盈可不是还待在山下的河边等到着他…… 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原本以为河边是最安全的地方,怎知却是送羊入虎口? 没有多说什么,他脸色沉重的飞身上马,扬起马鞭就是一拍。 “阿冲,你做什么?”苏苏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要去救芷盈,钱万两逃下山去,只怕他会和她碰个正着。”邵冲焦急的回了话,当马蹄扬起的灰尘散去,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 柔和的暖阳映照在流动的河水上,吸引着活跃的鱼群们滑溜的身躯,一跳一跃地激起水花,灿亮的鱼鳞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亮眼闪烁,让原来坐在岸边极感无聊的骆芷盈看得痴了。 “骆姑娘,你待在这里别走开,我去方便一下。”陪在她身边的那名寨内兄弟朝她说。 “嗯!”她微微点头,眼光不离河面上让人惊艳的奇异景致。 “哇!好美啊!”骆芷盈柔柔一笑,轻轻地卷起衣袖露出一对纤细的素手,她将白女敕的手臂浸入沁凉的河水里,双掌合并掬起一泓清水,缓缓地送入口中。 她那头如云的长发,再加上她身着丝绸的曼妙身躯,在邻邻水波的反映之下,更显示出她绝丽的面容清艳月兑俗。 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钱万两看到的就是这副让人心窒的景象,他重重地倒抽了口气,再也不能移开对骆芷盈投注的目光。 她欣地将青丝拨到右侧,掬起一些清水轻轻拍在线条优美的白皙颈项上。 这看似无意却百般撩人的姿态,更引起钱万两的色心,他那双狼眼尽是充满婬欲地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几乎早忘了身上的痛楚。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悄悄地朝她移近。 蓦地传来脚步声,让骆芷盈心中突升警戒。 “是谁?”她猛地一转头瞧见了满身污血的钱万两,满血迹的脸上皆是狰狞,红通的双眼充斥着婬欲。 “是我啊!宝贝,想不到几日不见你却愈来愈迷人。”原本还为着她的香消玉殒而可惜,想不到她非但大难不死,还活色生香的站在自己面前。 “钱……钱万两……”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迭步欲退,忘了正身处在河岸边。 “哈……”钱万两婬声大笑,双臂一伸朝她扑来。 在尖声惊叫中骆芷盈整个身躯让他搂个满怀。 钱万两抱着她侧身一倒,将她压在自己身下,虽然伤口又痛得他紧皱双眉,但怀中的软玉温香却抵过身上剧烈的痛楚。 “放……放开我……“她死命的挣扎,只觉得他在自己身上模抚的手,让她恶心想吐。 “等一会、等一会就好了,我会让你很开心的。”他急色的强拉着她衣襟,使劲强欲撕开。 “不要、不要啊……冲、救我啊!”她双手强力推拒。 突然间,碰着怀里的寒玉剑,她想也不想立刻抽出,使力一送,整把短剑硬生生地刺入他的胸膛。 “啊……”只听他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狰狞的脸孔痛苦扭曲,在她身上抚弄的双手也停顿下来。 她骇得整颗心差点由口里跳出来,慌乱的将他由身上猛力推开,鼻子里闻到的尽是血腥气味,待她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的丝衣上殷红的血迹。 “你……”钱万两跪身而起无法置信地瞧着她,如泉水般不住涌出的温热鲜血在他周身各位成一片血红,在他双眼急遽暴睁的同时,他那污血满的身躯紧接着应声倒下。 骆芷盈惊骇得手足无措,那片红艳的血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芷盈!”邵冲远远地瞧见他们,连忙下马奔至她的身边,一把揽住她颤栗不止的双肩,这时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孱弱,惨白的脸色显示她方才经历的惊恐。 在远处听闻她那无依的惊叫时,他整颗心也跟着飞了,还以为自己又要失去她,想不到情势却是如此骤变。 “我……我……”恐惧感升至极点,她的思绪一片空白,语不成句。 “别怕,有我在这儿,别怕。”他在她的耳边轻声低喃着,将她浑身发颤的身躯抱上马。 轻拍着她因哭泣而轻颤的肩背,邵冲回望已气绝身亡的钱万两,心中隐约地感到些微的无奈。 他们是自小混到大的兄弟,总算是相识一场,眼睁睁地瞧着他命丧黄泉,不免有些感慨。 幼时的天真岁月一一在脑中回荡翻飞,一切只能怪是他的报应了。 ※※※※ 在发上结上粉色的彩带就大功告成了。骆芷盈揽镱瞧着自己一身的便装。 “芷盈,都弄好了吗?”邵冲急急忙忙的推门而入,在望见她的那一瞬间,惊为天人。 “这样行吗?我这头发没我娘梳的好看。”她抚着垂挂地两肩的发辫,感觉不甚满意。 “当然行喽!娘子就算是满头乱发也是好看。”他走上前来悄悄地在她娇俏的脸蛋上偷得一吻。 “谁又是你娘子了。”她双颊泛着红晕的别过脸去,其实心中甜蜜满怀。 “喔……有人不认夫君喽!”他笑嘻嘻地绕到她跟前,他就爱瞧她脸颊绯红的俏模样。 “不跟你说了,老爱胡说。”她拎过早收拾好放在床头的包袱,娇羞地急步出门。 “你不跟我说了,那我这辈子不是找不到人同我说了?”他犹不放弃地追上前去。 “是啊!那可闷死你了。”她见他故意苦着一张脸,顿时忍不住地笑出来。 “快走吧!我也好想见见我的岳父母。”他牵起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的步进大厅。 大厅上邵天送夫妇早已静候着,见他们两人笑语连连的走进来,邵天送朝身边的管家交代一些要事,而后率先步出大厅,苏苏则忧心忡忡的尾随于后。 山寨收复后,总算要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万一阿冲真的是骆府流落在外的孩子,那这对小儿女的将来要怎么办?而她就这样一路面色沉重的来到繁华的京城。 京城内的繁华景致、熙攘人潮更甚欢喜城几倍,摊位上更有许多稀奇古怪事的玩意儿。 邵冲开心的睁着好奇的双眼,不住的左右张望;骆芷盈终究是回到生长的地方,心头虽然激动,却隐约也有些近乡情怯。 站在富丽堂皇的骆府大门前,她紧张的抿紧双唇,手虽握在门上的金环,但就是迟迟无法将其撞击出声。 “别担心,有我在。”邵冲鼓励的朝忐忑不安的她笑了笑。 “嗯!”她深吸了口气,握着金环的手才欲提起,想不到门却让里头的人给拉开。 开门的是骆府的老管家陈叔,当他定神一瞧见眼前站的竟是离府多时的骆芷盈时,着实惊愕不已。 “陈叔,是我,芷盈。”她紧张得连说话的声调还微微发颤。 “我当然记得,八小姐你总算回来了。”陈叔惊喜交加的喜极而泣,他缓缓地伸出瘦骨磷峋的手,激动地扯着她的衣袖。 “嗯!”她开心的猛点着头,陈叔待在骆府已四十余年了,对自己一向颇为疼爱。 “快、快进门来,五夫人可是想你得紧,整个人都快哭病了。”陈叔焦急地将她拉进门去,带领着他们步入府内。 第十章 “陈叔,什么事闹烘烘的?”杨芙从大厅步出,在厅前的大庭院前将他们一行人叫住。 “大夫人,八小姐回来了。”陈叔恭敬中带点畏惧地禀告着。 “八小姐?”她挑起了眉瞪着骆芷盈瞧,这个死丫头,居然有胆子敢回来?! 骆芷盈目光无惧的回视着她,紧抿的唇瓣不发一语,她早料到杨芙见到自己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有脸回来?你不是早该死在外头了吗?”杨芙扬起那几经岁月刻划的脸庞,极为不屑地冷哼道。 “你说什么?”邵冲离言十分不悦的出声,对杨芙鄙夷的态度感到厌恶。 “哼!你又是谁?哪来的鲁莽小贼?”她斜睨着邵冲,不屑一顾的别过脸去。 “什么事吵吵闹闹?当这里是街市吗?”骆震天听到吵嚷声也步出大厅,在瞧见骆芷盈时,脸色为之黑沉。 “老爷,是那个私逃的野丫头滚回来了,哼!也不知是惹了什么麻烦还是混不下去,这才舍得回来。想当初咱们好不容易替她安排了一门亲事,是她自己不守礼教勾搭了外面的野男人离家出走,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丢人呢?”杨芙轻蔑的扬高下巴,尖酸刻薄的道。 “我没有,我没有勾结外人私逃,我只是不想嫁给那歹毒的屠夫做小妾,外面的传闻都说他接连打死几名小妾,我不想死在那屠夫的拳掌之下。”骆芷盈激动的抗辩着,她不能忍受自己让杨芙说得如此不堪。 邵冲俊眉一敛,极为忍耐的握紧双拳,但邵天送却轻按着他的肩,朝他摇摇头。 “你还狡辩,你这没家教的行径果然和你那爱装模作样的娘如出一辙。嘿!她口口声声说你是骆家的血脉,谁知又是哪来不清不白的野种。”杨芙见骆震天不发一语,以为他也不相信骆芷盈的话,变本加厉的开始加油添醋、火上加油。 “你说够了没?”骆震天闻言脸色勃然大变,他怒斥着杨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这才收敛的低垂着头不敢也声,但那对刻薄的利眸还是不住地朝骆芷盈身上扫射。 “老爷,八小姐绝对不会和外人私通的。”陈叔跪倒在骆震天面前,大胆地向他保证。杨芙这平时作威作福的恶女人,他们下人可是忍了很久。 “来人,给我把八小姐拿下。”骆震天朝身后一嚷,几名带着刀剑的家丁立即将骆芷盈和邵冲团团包围,并将邵天送夫妇隔在圈外。 邵冲侧身一闪将骆芷盈挡在自己身前,抽出悬在背上的长剑横在胸前,“骆小姐是我救的,她的确没和外人串通私逃。” “骆老爷,在下邵天送,今天是将骆小姐带回别无他意,何须动刀动剑呢?”邵天送朝骆震天弯腰抱拳,十分恭敬有礼地道。 “那多谢了,这没有礼教的野丫头我会好好管教,请诸住离府。”骆震天冷冷地说着,他嘴里说是感谢,但整个态度让人感觉十分冷漠无礼。 “你……这可是待客之道?”苏苏被他给激怒了,也抽出长剑气急败坏的直嚷着。 “我可没当诸住是客,你们不皆是不请自来吗?”他半眯着眼极冷地一笑。 “你……芷盈咱们走!”苏苏愤怒的紧咬着牙。 她才伸手想将骆芷盈拉至身旁,几道剑光就朝她挥来。 邵天送挡在苏苏身前,抽出长剑备战。“骆老爷,你此举实在有违道义。” “废话少说,不想走的统统给我拿下送交官府。”骆震天霸道的下了道命令。 “你们快走啊!我不要紧的,快走!”骆芷盈担忧的想将邵冲由自己身前推开,但怎奈他丝毫没有移动半步。 “不走,要不一起走,要不一起留。”邵冲坚定地说着。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突然一位满脸病容的素衣女人被扶着缓步走来,瘦削的脸蛋皆是惨白。 “咳……不要啊……咳……不要捉我的盈儿。”任晓雪激动地不住轻咳,悲泣地跪倒在骆震天的面前。 “娘……娘……你怎么瘦成这样?”骆芷盈在见到面无血色的娘亲后,心中一阵激动,当听闻她那气若游丝的语调,更是心如刀割。 “八小姐,你可知夫人受了多少欺凌!”琳秀忍不住低头悲泣。 当初八小姐的出走让老爷极度震怒,再加上大夫人在旁加油添醋,差点害五夫人被赶出府,不过就算她能留在府中又如何,如今她被丢弃在破旧的木屋中,是生是死也是乏人问津。 “哼!私逃离家,她可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好女儿,我骆震天在京城有头有脸,现在可全让她给丢光了。” “你自己盗卖国宝、贩卖人口,这事可又多见得光?”邵冲再也忍不住,一一指出他那不得人的行径。 众人听闻皆是一阵惊呼,杨芙尤难置信地抬头瞧着自己的丈夫,但却在骆震天凌厉的目光下不敢多瞧,只吓得她心头直跳。 骆震天脸色倏地铁青,额上的青筋暴露,他怒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投注在揭发他恶行的邵冲身上。 “大胆恶徒,胡说什么!” “说你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想不到你那么没人性,连亲生女儿都差点让你卖了。”邵冲振振有词的怒骂指责。 骆震天恼羞成怒之下,夺过家丁手中的长剑,一个箭步的冲上前去,扬剑就要朝邵冲脖子斩落。 “不要啊!”骆芷盈吓得惊声一呼。 “住手!”邵天送眼明手快地提剑挡开,和骆震天怒目相视,他万万想不到他会那么的无理。 “你杀不得他。”苏苏毫无惧意的走上前来,扬起手中的鸡血玉石。“你瞧瞧这是什么?”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骆震天恼怒地望着苏苏,这雕琢精致的鸡血玉石一共有五块,分别为他五位夫人所有。 “啊……”琳秀在瞧见那鸡血玉石时,忍不住惊叫也声,她急步地走上前,直盯着它看。 她认得这块宝玉,这是她亲手系在小少爷向上的。 任晓雪也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玉石,莫非这是她在十六年前不慎遗失的鸡血玉石? “十六年前,我们在河畔救起一名才出生没多久的男婴,这块玉石就挂在那名婴孩的身上。”苏苏目光不移地瞧着骆震天,瞧见他眼中带着惊讶。 “什么?男婴?”骆震天紧皱双眉不解的问。 “啊……”杨芙惊骇得花容失色,步履不稳地跌退了几步。那……那男婴不是早被淹死在河中了吗?难道…… “老天有眼,小少爷没死、小少爷没死。”琳秀喜极而泣地喃喃自语,泪水如泉涌地由眼眶泛出。 邵冲神色复杂的瞧着自己的义父义母,他们口中的男婴不就是指他吗?那跟这块鸡血玉石有何干?跟骆府又有何干呢?一连串突如其来的疑问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迷惑不已。 “我们推测,那名男婴应是骆府的血脉。”苏苏很肯定的说着,她瞧见杨芙变为苍白的脸色。 “什么?同样的惊愕也自邵冲和骆芷盈口中,两人皆无法相信。 “啊!那孽种没死?”杨芙抵低地轻喃着,心里暗暗叫糟。 “我骆家的血脉?”骆震天惊骇的倒抽口气,回头望着方才不知说些什么的杨芙。 “我不是有意的,谁知那男婴到底是任晓雪在哪怀的野种。”杨芙让丈夫那如鹰凌厉的眼神给震骇住了,十分心虚的将一切招供。 “男婴?我……咳……怀的孩子?”任晓雪张大无神的双眸简直无法思考,她转过头去凝望着扶她起身的琳秀,琳秀只是默认的轻点着头。 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骆芷盈根本不知所措,她不是娘怀胎十月的惟一女儿吗?为什么他们皆说她生的是男婴?那她又算什么? “娘?”邵冲脸色大变,完全不明白地望向苏苏。 “你给我仔细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骆震天暴怒地抓起杨芙的手,眼中燃起团火炬。 “我……我……”骆震天震怒的责问在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骇得一向颐指气使的杨芙吓得全身颤栗,根本站不住。 “我来说。”琳秀走上前来,用衣袖将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去。 “给我一字不漏的说清楚。”骆震天惊怒地将话由齿缝中迸出,一把将早吓得语不成句的杨芙推开,对着琳秀怒喝着。 “十六年前的那天夜晚……”琳秀深吸了口气略微平缓仍是惊喜的情绪,慢慢地将这个隐瞒在心头已久的秘密娓娓道来,说到激动处时还忍不住哽咽起来。 众人皆屏气凝神地仔细倾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尤其是琳秀说到杨芙派丫头将任晓雪所生的男婴带走时,大家皆忍不住惊叫出声。 将这换婴的来龙去脉说个明白后,任晓雪早已是泪流满面,而杨芙更是惊慌的跌坐在地。 骆震天涨红得如火炭的脸极为愤慨地瞪着杨芙,紧握着双拳直想当场就让她命丧黄泉。 邵冲心痛地瞧着骆震天,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蛮横不讲理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不住喘咳的任晓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他无法接受地连步急退,他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弃儿,怎知身世却是如此离奇曲折,现在亲生父母都在眼前了,但为什么他就是没有任何喜悦呢? 原来她才不是骆家的血脉,是个来路不明的弃儿。骆芷盈表情哀戚得几欲昏去,惨白的脸上满布泪水。 “芷盈!”苏苏见她身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连忙由她身后一把扶住,她能了解她心中的感受。 在今天之前,她的身世清白,想不到短短一席话她却变成身世不明的人。 “那他就是我骆震天流落在外的骨血?”骆震天极为兴奋地指着眉头拢聚的邵冲问。 他虽然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震惊,但一想到他骆家原来还是传有血脉,不免激动得心头狂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如果那位姑娘说的事实没错的话。”邵天送同意的点一点头。 “他……他……是我的孩儿!”任晓雪喜极而泣地向着邵冲缓缓走去,中途因为步履不稳而险些摔倒。 “小心了,夫人。”琳秀连忙扶住她,领着她走到邵冲面前。 “娘……”骆芷盈见她走近,心中顿时难过非常,她真想一头投进母亲的怀抱中,但现在她哪有什么立场可拥住娘,更何况娘的眼中就只有邵冲一人了。 她用手捂住口鼻,生怕自己哭叫出声,极力克制着体内翻涌的纷乱情绪,但现实却一直刺激她的所有思绪,将她搅乱得快要失去理智。 “不……不要,我不是姓骆……我不是姓骆……”邵冲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随着任雪的接近,他却毫无意识的连步直退,虽然亲生母亲就在眼前,但他就是不想承认。 “我可怜的孩子……”任晓雪已哭得说不出话。 “不是的、不是的……”邵冲猛然大喊一声,脑中已混乱得无法思考,仅存着一个念头——逃。 在任晓雪瘦骨如柴的手欲抚上他脸庞的同时,他转身就跑,毫无预警地逃离。 “我的孩子……”任晓雪哭嚷着,忽然间情绪过于激动的昏厥过去。 琳秀揽着她心中充满焦急。 “冲……”骆芷盈挣月兑苏苏扶持的手臂,哑着嗓子哭喊,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他和身影消失于模糊的视线中。 “来人啊!快去把少爷给追回来。”骆震天着急地命令着,家丁们纷纷追上前去。 他骆家的惟一血脉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绝对不能再一次失去。 “阿冲……”苏苏担忧的和邵天送也尾随跟去。 在骆震天的一声令下,跌坐在地的骆芷盈立即让家丁们给架走,毫不留情地关进石屋。 ※※※※ 店小二端着饭菜敲了客房的门好半晌,但手都敲酸了房里就是没有任何回应。正当他放弃的想离去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来吧!”苏苏由店小二手中接过饭菜,径自推门而入。 唉!她无奈的轻叹口气,自从阿冲由骆府里逃出后,他就这样不言不语,连着几日未进食了。 她明白这一切是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否则他也不会宁愿待在离骆府不远的客栈,也不回虎牙山。 一室昏暗,邵冲仍是倚窗而坐,眼神漫无焦距的盯着窗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自他那天无措地逃离骆府后,骆震天不但派家丁到处打探,还在城里内外张贴他的画像悬赏,他又不是被通缉的罪犯。一想到此邵冲不觉冷冷一哼。 对于娘亲所受的苦他完全清楚,这也更让他对骆震天的狠心感到悲痛。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亲生父亲吗?而他还是个贩卖人口、偷运国宝的恶徒! 这要叫他怎么接受!要是早知会有个这样恶贯满盈的父亲,那他宁可不要。 回想过去那些在山寨欢愉的日子,父慈母爱、众兄弟们谈笑玩耍,一切是多么的喜乐自在。 义父义母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养育之恩,若没有当初的救命之恩,也就没有他邵冲的存活于世。 他有家啊!有爹有娘,他不是没人要的弃儿! 可是任晓雪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却让他心痛,他永远也忘不子她那慈爱的眼光夹杂着凄苦和哀痛,他难以想像她在骆府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可以当作没有骆震天这个亲生父亲,可是他对任晓雪却无法这么做,况且还有个他放不下心的骆芷盈。 心结顿时解开了!他到底在逃避什么?他急切地想看到他的芷盈还有亲娘。 苏苏将饭菜换下后就要离去,谁知邵冲竟然打破沉默出声喊住她。 “娘,我放不下我亲娘和芷盈,我要去找她们。” “阿冲!”她没有听错,他竟然愿意承认任晓雪了?!苏苏惊喜得流下泪。 “娘,我想事情总要有个解决,我亲娘在骆府里也受了太多委屈,我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让她将来过些好日子。”他望着桌上画着自己画像的寻人告示,将其紧捏在手里。 “嗯!我去通知你爹。”她开心的步出门去。 ※※※※ 邵冲和邵天送夫妇趁着夜深,偷偷来到骆府。 就着朦胧不清的月色,他们翻身跃进府里。在邵天送夫妇暗中知会之下,琳秀早候在墙旁多时。 邵天送留在原地接应,苏苏和邵冲则由琳秀引领着前去任晓雪的睡房。 躲过巡逻的家丁,他们穿过几条回廊,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门外站定。 邵冲脸上浮上不屑的冷笑,骆震天将任晓雪移至这间华丽的暖房里,这就可以弥补他十六年来对她的亏欠吗? 正在犹豫是否要进去里,房内却传来一阵阵急遽的喘咳,蓦地让他心头一震。 不遑多想,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苏苏也尾随其后,琳秀则留守在房外。 才不过几日,她已瘦得不成人形。望着眼前的亲生母亲,邵冲翻腾的心抽痛不已。 “是……谁?琳秀……是你吗?”任晓雪气若游丝的挣扎急欲起身。 抹去因心痛夺眶而出的热泪,邵冲不由自主的朝床畔走去。 在望见来者是她朝思暮想的亲儿时,任晓雪瘦削的脸上突地浮上笑意。她就知道他会来看自己最后一眼。 “娘!”一声轻唤出自邵冲的口中,这一个字他早就想对她喊了。 她欣慰的伸出手轻抚着儿子的脸庞,总算老天对方她怜悯,在她死前还能够好好的看看他。 “娘,我知道你在这里受了十六年的苦,现在孩儿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了。”他哽咽地说。 “孩子,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娘的时日无多,能亲眼看到你,我也能够瞑目了。”说完,她又是一阵急咳,还呕出一口血。 “娘!”他惊惶失措的无法置信他们好不容易才得以团聚,难道老天爷真的如此残忍? “现在我心头最放不下的是盈儿,她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却是我亲手拉拔长大的。”她道出一件未了的心事。 邵冲闻言心头又是一震,由琳秀姨口中得知,骆震天竟然将芷盈狠心的囚禁,完全不念十多年的父女之情。 “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的照顾盈儿,我将她的终身托付给你,好好地替你父亲补偿她,这孩子也够苦的了。”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她说出对他的惟一请求。 “嗯!我会的,我会好好的照顾芷盈,我等会就将她给救出来。”他连忙向她保证道。 “阿冲,事不宜迟,你快去救芷盈,我和琳秀先带你娘回客栈。”苏苏将任晓雪背在身后出了门,琳秀则尾随其后,眼里尽是感激。 “小少爷,盈儿就拜托你了。”琳秀有些担心地道。 “放心,我一定会带着芷盈去见你们的,娘,你一定要等我。” 说完,他牢记琳秀的指示,赶去营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 自从她逃家后,爹就将娘赶到破屋里命人不准接近,还把和自己交好的小青卖了,听闻这些消息,让骆芷盈歉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她回来也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屋里不知几天了,惟一能果月复的除了清水还是清水。 只不过是一层血缘之隔,顿时将她与骆家隔绝在外,她成了无人理会的弃儿,就连原本相约相守一生的邵冲也都弃自己而去。 一想起了邵冲,她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尽避如此,她还是爱着他哪!正待她欲与梦中的邵冲相会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是谁站在外面?”她微弱的轻喊着。 “芷盈,是我,我来救你出去的。”听到熟悉的声音让邵冲心喜不已,他急忙攀上铁窗。 “冲?是冲吗?真的是你吗?”她也难心置信的朝铁窗上攀附,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是我,我马上带你出来,我不是说要带你看遍天下的秀丽山水吗?”邵冲隔着石墙,倾诉着自己对她的满腔爱意和怜惜。 “果真是你,我还以为你狠心抛不我一个人而去。”她激动得泪流满面,整颗心让喜悦给涨得满满的,他没有舍自己而去,在她为他牵肠挂肚的同时,他也在为她心焦。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啊!小傻瓜!”她可知失去和她连系的这几日,他是怎么过的。 “真的吗?”她喜极而泣的笑了开来。 “当然是的。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同生共死吗?”他低喃着。 没见她的这几日,对他来说简直是无止境的煎熬,思念她的悸动与日俱增,现在他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他日思夜想的可人儿就在石墙之内。 再也熬不住心中强烈的情恋,他飞快地抽出长剑,劲力集结于手腕直透剑尖,大声一喝使劲朝石屋上的锁头用力挥去,只闻“哐啷”一声,长剑在和锁头相碰的瞬间,因抵不住坚固的锁头,硬生生地断成两截,而他也让这股强大震力给震开了。 “啊……”他吃痛地仰倒在地,还好他机灵地闪过方才飞过来的断剑,要不现在手臂上定给划出一道血口。 “冲,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她害怕得直拍硬墙。 “这个锁头太过坚硬,我的长剑没法将它劈开。”他望着毫无损伤的锁头,俊朗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 “这怎么办?”她无助地问。 “阿冲!”矮墙上跳进一个身影,定神一瞧原来是邵天送。 “爹!”邵冲狂喜地大喊着,“芷盈,义父他也来救你出石屋了。” 邵天送由腰间抽出削铁如泥的金刚宝刀,轻轻一挥,锁头应声而断,接着邵冲用力一踹,石屋的门便给震开。 猛然扑鼻而来的新鲜空气,让骆芷盈贪婪地深吸好几口,而清朗月光虽不刺眼,却也让久处暗室的她一时睁不开眼睛。 “芷盈!”邵冲急冲入石屋内将她带出来。 直到接触到邵冲那温热的怀抱时,她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已逃出生天。 “盈……我好想你!”他心怜地紧搂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望着怀中的美人儿双颊绯红地眨动着慧黠的双眼,他澎湃的情潮不觉为之牵引,情不自禁地在她那如艳的樱唇上印上一吻。 没预警地被他偷走一吻的骆芷盈,这下更是不好意思抬头,将头埋在他那厚实的臂弯里,享受这片刻温馨。 而一旁的邵天送只是淡然一笑,正想提醒他们此地不宜久留时,耳边却蓦地响起骆震天的声音。 “我的孩儿,爹今天总算等到你了。” 邵冲抬头一望,眉头顿时拢起,发觉他们已被一群家丁包围。 “你若还当我是骆家的人,那请你立刻让我们走。”他将骆芷盈拉到身后,不想和骆震天再有多余的冲突,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孩子,只要你一回到骆家,骆家所有的产业、权势都是你一个人的,前途不可限量。”骆震天得意的向邵冲夸耀他自身的财富,并深切的以此为荣。 “哼!权势、财富。”邵冲畅意的朗声大笑,脸上的神情极为不在乎。“除了两样肤浅的东西你还拥有什么?我有义父、义母的亲情,山寨里众兄弟的友情,还有和芷盈的爱情,我拥有的似乎比你得多了。” “亲情、友情、爱情……”像是猛然间让人给予一记当头棒喝似的,骆震天瞬间感到自己的孤立无助。 他一生中坐拥金山,只要稍微呼喝一声众人皆对他惟命是从;他还拥有五名妻妾,替他生了八名女儿,虽然家属众多,但却没有一个和他亲近的亲人,他根本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天伦之乐。 “啊……为什么?为什么?”他愤怒的狂叫着,为什么辛苦了大半辈子他还是一个人? 看着骆震天那悲痛的狂喊模样,邵天送也只能摇头长叹。他劳苦了大半生图到了什么?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爹……”骆芷盈忍不住轻声低喃。 “让他去吧,有一天他总会想通的。”邵冲接着她细弱的纤腰,和邵天送一起飞身远去。 “冲,可是我舍不下娘,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娘。”她轻依着他壮实的臂膀,仍舍弃不下地转头朝愈来愈远的骆府瞧去。 “娘亲为了我这个不出斗儿受累至此,我当然也丢不下她喽!”他笑得轻松,点了点她那小巧的俏鼻。 “那还不快回去也把娘给带出来。”她着急地喊。 “芷盈。”邵天送回头一笑,“你还不快走,可别让娘等太久喽!” “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灿如星子的双眸在黑夜中格外清灵。 “傻丫头,娘已在客栈里等候了。”没预警地,邵冲又调皮地偷了一个香吻。 在骆芷盈亏的羞赧之下,他嘻嘻一笑地拉着她加快脚步,往幸福奔去。 ※※※※ 一年后 “冲,你有没有发觉今天的彩霞特别耀眼?”骆芷盈坐在草地上,靠着邵冲的肩仰望着即将隐没在远处山头的夕阳。 “彩霞虽美丽,不过却赛不过我身边的俏美佳人。”他指节一抚,任滑溜的青丝在自己修长的指尖上飞跃、穿梭。 “油腔滑调,没点正经。”她俏皮地朝他吐吐小巧的粉舌,模样既娇俏又诱人。 “你不就爱我这般没正经吗?”他嘻嘻一笑,轻一使劲将她扑倒在草地上。 “我……”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同时,他的两片薄唇已然欺上她那红润的樱桃小嘴,细细品尝这震人心魂的诱惑。 “等等……唔……咱们可是陪着娘一起来看夕阳的耶!”她在四片热唇分开之际连忙抗议道。 “我想向娘借点时间她该不会反对吧!”才一说完,他那不安份的唇又再度覆上刚才他停伫的小嘴。呵……他还没吻够呢! 夕阳映照在大地上,微风卷来一朵开得红艳的小花,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耸立的墓碑旁,不知为什么,冰冷的墓碑上已不再感到凄冷,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温馨暖意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