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做一个她》 第一章 “欧嗨哟——欧嗨哟——欧嗨哟哟哟——啪哒!” 按掉扰人清梦的果狸闹钟,马耘康睡意仍浓地喃声呓语。揽紧怀中贱兔造型的大抱枕,扭转臀部翻向另一侧,浑噩意识里只有“再睡五分钟”的清醒度。哪晓得还没重返梦乡,一道火辣辣的掌风忽地掴上脸颊,迫使他整个人豁然惊醒。 “谁!?是谁打我!” 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声,赫然发现下半身动弹不得,遭不明物体施展逆虾固定,硬生生压制在床上。 “唔……别吵……” 只见一个乱发覆面,占据了大半床铺的娇小身躯就躺在右侧,刚犯下凶案的手仍搁在现场,她软软嘤咛一声,继续和周公谈情说爱。 “你你你你你——你是哪位啊?”仓惶失措、口齿不清的说了堆“你”字,马耘康忽地一愕,昏沉脑袋瓜里劈进一道亮湛湛的闪光。 难道——!? 伸出手,屏息将那堆染坏的稻穗往上撩起,映入眼帘的。是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甜美脸庞。, 用力睁眼闭眼,在确认这位清秀佳人的身份后,马耘康倒抽口气,昨晚翻云覆雨的肉搏战画面,如海水倒灌似朝他涌来。仅管他尽量以打马赛克的方式去回忆,但男性龌龊本能照旧发挥功用,毫不留情地就让他起了生理反应。 “这不是真的吧?” 像要把头皮抓破一个大洞,他扭曲着五官,两手抽搐地猛扒着前几天刚出炉的新发型,直到眼角不经意瞥见床头柜上的果狸闹钟,他再度尖叫。, “啊——我迟到了啦!”粗鲁地搬起她的腿再抽回自己的腿,他打着赤膊跳下床,冲进浴室火速盥洗。 刷牙洗脸完毕,一跑回房内发现床上的人儿正坐直身子,边打呵欠边伸懒腰。 “早安!” 见着了他,她将悬在空中的臂膀松下,那张纯美容颜徐徐漾开了抹甜若蜜糖的笑靥,两颗稚气的小虎牙衬着她洋女圭女圭般的苹果脸,过大的睡袍却朝左敞开,露出白皙滑女敕的诱人香肩,展现小女人的风情。 隐隐约约,他仿佛看到她锁骨处印有数颗小草莓,好像连沟壑上方也沾有一点草莓酱——凸出的眼珠子几乎要挤爆眼眶。 那、那……那是他昨晚的杰作吗? “你好没礼貌哦!我跟你说早安,你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噘起樱桃似的一张小嘴,她微微前倾摆了个性感女神的pose,娇嗔抗议声又酥又麻,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立正站好了。 “早……早安……”四肢僵硬的套上牛仔裤,将只穿了小裤裤的屁屁遮住后,他这才面如菜色的回答。 “呼——”她满意的吐出一口气,用手抓抓焦黄米粉头。“你要出去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听到“出去”两字,他懊丧地哀叫一声,赶紧抽出衣柜里的内藏式抽屉,抓了双袜子急急穿上。 “惨了、惨了!真的迟到了!” “迟到?”她意态闲适地掩唇晒笑。“今天是元旦耶!” 原本火力全开预备逃离现场的马耘康,被这“元旦”两字吓得紧急煞车。 “元旦?” “是啊!要不然我们昨天怎么会狂欢一整晚?”她笑得益发灿烂,将一双圆润匀称的美腿搁到床沿晃了两下而后立起。 “狂欢……”他的瞳孔瞬间失焦,思绪咻地疾驰在记忆传输带上,一下子就奔回到昨晚跨年舞会前的起点—— jjwxcjjwxcjjwxc “你喜欢我?” 浓密墨黑的假睫毛上下扇动着,丁姿榆毫不掩饰眼底的惊诧,怔愣半晌后噗哧笑出声,踩着深蓝色细跟凉鞋的足下微微一颠。“真的假的?今天可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哦!”高脚杯里的鸡尾酒因过度摇晃险些溢洒出来。 “你不相信?”一向自命不凡又幽默爽朗的马耘康,面对心仪已久的对象显得局促不安,以往的自信洒月兑更在告白后全数归零。 “的确是挺难相信的。”抬起秀致姣好的瓜子脸,她那细致五官上涂了层薄薄的彩妆。鲜红欲滴的丰唇藏着笑意,高绾的发髻已散落几绺在颊侧。 “但我是认真的!”蹙着眉宇,他重申一次。“我真的很欣赏你。” 环顾偌大的舞池,高分贝的刺耳乐声鼓噪了每个人的心,虽然今日的她盛装前来,但除了喝点小酒再塞点沙拉到胃里,她拒绝了任何人的邀舞,只在慢歌时接受了他伸过来的手,婀娜多姿地与他翩然共舞,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她眼中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 “我对你没有感觉,对不起。”丁姿榆歉然的摇首。“如果我的行为曾让你有所错觉,我真的很抱歉。” 哐啷!他仿佛听到心碎一地的声音,只能尽力强颜欢笑。 “用不着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失恋就失恋!绝不能让女孩子一肩扛起过错。“何况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即使心在淌血,仍要装出深明大义、宽宏大量的气度。 “嗯……”她尴尬地垂下脸。“那我先失陪了。”怕他对自己还存有幻想,她决定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眼睁睁目送佳人走去别的圈子,虽然灯光昏暗,霓虹灯又不断闪烁,他仍清楚瞧见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侃侃而谈、有说有笑的模样,受创的心顿时又加桶一刀,真叫他痛不欲生。 “失败了?” 丁姿榆一离开,他的好兄弟陈汉毅随即由后方补上,同情地拍他肩头。 “乖,别难过,反正你也习惯碰钉子了,何况今儿个是二ooo年的最后天,也算是为你的王老五日子画个逗点。 马耘康恶狠狠地瞪住他。“什么逗点?’ “噢,逗点的意思是说,你这单身汉的生活将无限期延长,直到你找寻到下一个目标,且成功追到手才能改画句点!”帅气地一拨浏海,陈汉毅略仰下颇,眼中闪着调侃的笑意。 ‘别以为你的婚姻幸福美满就可以这么欺负人。”他咬着牙道。 “呵呵呵,我知道你很羡慕啦!毕竟没有几个男人像我这么幸运,可以娶到个貌美如花、温柔贤淑、内外兼备的好老婆,最重要的是,她还家财万贯,让我直接少了二十年的奋斗!哇哈哈哈——”收敛的表情一转,成了又狂又爽的自大嘴脸,让马耘康捏挤着两手指节,发出僻哩啪啦声,一副很想揍人的凶恶状。 “说够了没有?” “好啦、好啦,为了维持咱们俩的美好友谊,我不能太过刺激你,尤其在这跨年的前一刻,我更应该要多作点善事才对。”他故作好心的正色神情,从服务生的托盘中拿起了两杯橘红色的鸡尾酒。“来,让我敬你一杯!”一杯递过去。 “不必!” “唉呀,干嘛那么孩子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喂喂喂,谁三十岁来着?我才二十九岁!”马耘康没好气的扯高嗓门纠正,却还是接过高脚杯。 “行,二十九就二十九,”杯沿撞杯沿碰出清脆的响声。“干杯——”阿莎力的将整杯酒一口气灌入肚里,陈汉毅眼明手快地转过身子,将空杯搁回服务生的托上。“谢了。” 马耘康则闷闷地喝了两口,将视线投注在那群疯狂扭腰摆臂热舞的男男女女,原本宽敞的舞池顿时显得塞塞狭小,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真不应该来的。” “嗯?”听到他低声自语,陈汉毅的耳朵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这种无聊的跨年舞会,下回打死我都不来了!” “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有个爱摆阔又爱热闹的魔头总裁?还撂下一句:‘谁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这样的话。”他耸肩。 “对,我有个爱摆阔又爱热闹的魔头总裁,”极为不爽的斜眼瞄过去。“难道你没有吗?” “我的确是没有,因为他是我的岳父大人哪,哇呵呵呵——” 陈汉毅骄傲地仰首大笑,两手嚣张地叉在腰上。 哼!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咱们同期进公司,我已经当上业务部的经理,你却还是个开发部的小小堡程师……唉,一人一款命,你就别想太多了。” “我本来就没有想太多,你爽够了没有?” “好啦、好啦!反正我也没啥好得意的,毕竟我是靠裙带关系才爬上这位置的。”他自己倒颇有自知之明。 “烦死了!包可恶的是,我干嘛听你的话选在今天跟了姿榆表白?”马耘康愈想愈是不甘心。“如果再给我多点时间和她培养感情,让她看到我的优点,说不定就不会像今天一样被拒绝了。” “你想太多了啦!她是分公司的人,而你是总公司的人,只在偶尔聚餐时才会碰上,哪有机会让你和她单独相处啊,难道你想来个十年计划?”他毫不犹豫地泼出冷水。“你愿意磨时间,她也没那么多的青春跟你耗,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反正以后有类似的舞会都别找我。” “别这样!我老婆下下个月生日,我们正打算办个party大肆庆祝呢!”提到亲爱的娇妻,陈汉毅眉开眼笑好不满足。 “我会买个贺礼祝她生日快乐。”他冷淡地接腔。 “而且我老婆会把她那堆姐妹淘一块儿叫来哦,你不来的话,那多可惜!可也都是些辣妹美女呢!”他一本初衷的热切说服着。 “有辣妹又怎么样?看得到又吃不到。”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勇气上前搭讪呐!”说了说,他摆出了然于心的感叹表情。“唉,也罢,虽然我承认你条件不差,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从念书到现在,你的女人缘一直处于负数状态,不管是美的丑的胖的瘦的,你总是碰钉子。八成就像我老婆说的,你看起来太像那种处处留情的公子,难怪没有女人愿意接近你。 虽然很不爽,但好友说的全是实情,这也是马耘康心里失衡的原因。 瞧瞧他的面貌,五官俊逸昂扬、眼眸深邃如星、鼻梁端正挺拔、眉宇浓黑有型,怎么看都是大帅哥一个! 十岁以前,他甚至老被一堆姑婆姨妈误认为是女孩子,而小时候唇红齿白、明眸大眼的照片,直到现在还没几个人相信那真的是他。 再反观他这个高中死党陈汉毅,长得不怎么样,皮肤黑黑。嘴巴大大、比自己还矮个五公分……好吧,顶多某个角度摆酷时有那么点成熟男人的魅力,然而这跟帅气的自己依旧没得比。 尽避如此,他的女人缘却好的不得了,即使结了婚依旧没有间断,一卡车小女生如飞蛾扑火般投入他的怀抱,让马耘康不禁要大声疾呼目己才是正牌的“黄白单身汉”叫那些无知少女们千万别再受骗了! “哼哼。”想到此,他不屑地低嗤了两声。 “但说不定,今天舞会结束前,会出现一个你梦寐以求的窈窕佳人向你投怀送抱哦!”陈汉毅莫测高深的勾唇一笑,似乎暗自计量着什么坏主意。 “少来!” 胡乱闲扯之际,周遭突然爆出的掌声、欢呼声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陈经理、马大哥,你们两位在发什么呆啊?快点一块儿来倒数!”几个还算熟稔的女同事,在经过时个别朝他们耳边嚷道,高分贝的呼声里有着欢快的喜悦。“别像个老头子杵在那儿啦!快点!”由于平常相处融洽,私底下更不当陈汉毅是上司,笑笑闹闹的一人推了他一把,又快速跑开。 原来是要倒数了,无怪乎一票人骚动着挤到八角形舞台前,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相较之下,他们俩置身事外的疏离颇为格格不入。 “走吧,我们过去凑个热闹。”陈汉毅只好耸肩道。 “站在这儿同样可以凑热闹。”他不为所动。 “你哦……”陈汉毅逸叹一声,拿他这个好友真是没办法。 “十、九、八、七……” 对于挥别旧的一年,马耘康并无太大感触,但对于迎接新的一年,他仍不能免俗地怀抱无限憧憬。 抬首望向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管和高悬的水晶灯饰,他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 “……三……二……一!耶——新年快乐!”欢声雷动中,所有人欣喜若狂的互相道贺,也不管认不认识,逢人就不断恭喜着。 “喂,新年快乐啦!”像是感染了欢乐气氛,马耘康搬过脸向陈汉毅丢了这么一句,紧绷的肌肉已然松动,堆起淡淡笑痕。 “噢,你也新年快乐!”陈汉毅咧嘴莞尔一笑,不忘和他勾肩搭背再补上一句。 “新的一年,预祝你事事顺心喽!” “好啦,”他不情愿地回答。“那我祝你早生贵子!” “呵呵呵,这是一定要的啦!” “真是够了……” “肚子又饿了,我去拿点东西吃,顺便去找我老婆。”他笑嘻嘻地说道。 “去吧、去吧。” 好兄弟一走,马耘康郁郁寡欢地踱回柱子边,兀自喝着闷酒,正当他灌下第四杯白兰地,身后蓦地扬起尖锐惊叫声,并在他预备转头时骤然停止,来人以重力加速度的狠劲撞上脊梁,迫使他重心不稳往前一俯,险些跌个狗吃屎,手中空杯飞出,转眼砸破成一地碎片。 “呜……痛死我了!”来人将鼻一掩摔坐在地上,皱如包子纹的五官搭着焦黄色的蓬松鬈发,巴掌大的小脸蛋让他怔愕之余无从瞧个明朗。 “你……你没事吧?” 马耘康想也不想地便伸手搀扶她,即使被撞得莫名其妙,但看她撞得七荤八素的狼狈样亦是不忍。 女孩眨眨透着晶莹雾光的漂亮水眸,在站起时顺势拍拍身上那袭樱桃色小礼服的灰尘,一双眼儿停驻在他忧郁好看的面孔上,接着便用手捏挤鼻尖,将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踮起脚跟朝他凑近。 “帮我瞧瞧!”仰起娇俏甜美的精致容颜,她的嗓音清亮圆女敕在乱哄哄的嘈杂声中,柔柔地传入他耳里。 “瞧什么?”女孩唐突的靠近令他无措的往后一退,心脏无端一突。 “我鼻子有没有歪掉?”她煞有介事的在他眼前晃动脸庞,粉额上的银粉在灯光投射下闪闪发亮,蛊惑着他的视线。“……应……应该没有吧。” “呼——”她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皱拧了两道浓眉,马耘康不确定自己是否该闪远一点。 “不好意思哦,刚刚撞到了你。”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了。”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打量四方,纳闷她是打哪儿蹦出来撞到自己的。 “厚!都是这双高跟鞋惹的祸,害我走楼梯时一个没踩稳冲了下去,幸好有你挡在那儿垫背,要不我就摔惨了!”纤纤玉手按在他肩头,她稚气地举起穿着五寸高跟鞋的美足,像在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啊?”因为他的沉默,使得她好奇地发问。“大家不是去跳舞就是一堆人聊天喝酒吃东西,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一定要有理由吗?”还以为他的扑克脸会打退她的连番追问。 “我猜你一定是心情不好,对不对?”她自以为聪明的摩擦拇指和食指。“要不就是失恋了,才会在这里演出心碎神伤的落寞戏码。” “并不是……”他徒劳无功地否认。 “少来了,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喝酒解闷,怎么样?” 他盯了眼她持续停放在肩上的手,怀疑这女孩作啥缠着自己说话,依她的优渥条件,应该会有一堆苍蝇蚊子围在她身边打转才是。 “你要陪我喝酒?” “对啊!”她大力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无聊啊!”她答得爽快,鼓起的腮帮子红扑扑地。“还有,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确实不知道。” “哈!那最好!”头儿一歪,她开心得手舞足蹈,并乘机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出去喝酒吧!待在这儿不好玩。” “出去?”感受到她凑近时的那份暧昧亲昵与磨人诱惑,马耘康只觉喉头紧缩,莫名的燥热遍布全身。是白兰地在体内发挥效用?还是他被她给电到了? “对啊!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 “……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可以,”眼波流转间,她稍稍压低声音,戒慎地拉着他躲到柱子后。“可是要赶快哦。我怕被人发现啦!” “被谁发现?”他不解的蹙眉,这女孩神神秘秘又偷偷模模的,活像作贼似地,也不晓得她究竟是谁。 搜寻了整颗脑袋,还是记不起公司哪个部门有她这么号美少女。 “去你住的地方好了!”她语出惊人地说。 “什么?!”他吓一大跳。 “放心,我不是在援交啦!”她安抚似地挤出一个妩媚情笑,其实手脚严重颤抖。 “不过你要不要跟我来个一夜?”她努力地抬头挺胸,担心他认为自己还是个发育不良且未满十八的小女生。 事实上,她可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啊,傲人的上围塞在紧缚的礼服里,不管是硬撑的还是水饺垫的,他都有喷鼻血的冲动。 “一夜……情?”他瞪大眼珠子,难以置信眼前这貌若洋女圭女圭的女孩竟提出这样诱人的邀约。 “是啊!援交要钱,可是我不要你的钱哦!”她害臊地说着。 “这……” 是酒精作祟抑或借酒壮胆,他深深直视她灿若星光的瞳孔,一时间思绪迷乱,决定抛开所有的顾忌,当眼前这女孩是老天爷送他的新年礼物。 “好!我们走吧!” “嗯!走吧!”女孩兴高采烈地附和,被他牵住的手心微微发烫,雀跃神情里暗藏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娇怯与羞赧。 马耘康浑然不知自己正步步迈入这刻意安排好的陷阱里。 半点也没有察觉。 jjwxcjjwxcjjwxc 结果就是这样。 一踏进家门,他犹如月圆之夜的狼人变身,以恶虎扑羊般的快、狠、准,将她衣服剥光丢到床上,蓄积二十多年的能量顿时倾巢而出,用蚕食鲸吞的大胃口将她吃光抹净,也将自己完全榨干,半滴不剩。 这下可好,他连她姓啥叫啥都还莫宰羊,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尴尬。 “你……我……”他支支吾吾,实在不知说啥好。 “肚子好饿哦!我来弄早餐给你吃吧。”扬起笑脸,她声调愉快地说。 “等一等!”趁她还没走出房门前急忙唤住她。 “嗯?” “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咦?”她惊奇地掉过头来,睁大圆亮眼眸。“你又忘了啊?” “你有跟我说过吗?”他愣愣地。 “有啊,昨晚咱们激情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也答了啊!”她不大高兴的嘟唇。“你忘得挺快的嘛!” 像是颜面神经失调,马耘康的嘴角不断抽搐。他……他真的不记得了。 “好啦!我再告诉你一次,可不许又忘了哦!”她很快就恢复甜美笑颜。“我叫堂·爱·鈺!听清楚了吗?” “堂爱鈺……”有点耳熟的名字,看来他昨晚真的问过了。 在他发呆时,她已进了厨房,打算大展身手弄顿早餐来填肚子,嘴里还哼着五音不全的歌曲。 也在下一秒钟,手机铃声乍然作响,他快步冲至床边,将昨晚月兑放在地上的外套捡起,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 “喂?” “嘿嘿嘿!起床啦?”另一端传来陈汉毅笑得邪恶的声音。“昨晚怎么一溜烟不见人影?” “呃……”他心下一惊,强自镇定着乱糟糟的情绪。“因为有点闷,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真的?一个人吗?” “是……啊,要不然还有谁?”他心虚地硬着头皮答。 “呵呵——少来少来!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好事我会不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昨天替你安排的新年礼物,你还喜欢吗?”陈汉毅贼兮兮地笑问。 “新年礼物?” “不用太感谢我啦,还有钱我已经付了。” “什么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数百倍,激动地抓住手机低吼。“什么钱?你付了什么钱?” “我这么说好了,昨儿个是不是有个女人主动向你献身?” 献身?“……对。”他的喉咙哑哑的。 “然后要你带她回你家去?”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倒吸口气,随即悟出个中牵连。“等等,那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就是喽!”听起来陈汉毅笑得也挺乐的。“不过你放心啦,我特地找了个未开苞的给你,就算没用套子也不会有事啦!” “陈、汉、毅!”他气急败坏地朝收话处放声嚷嚷。“你疯了是不是?竟然这样子陷害我!” 完了啦、完了啦!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早该知道这家伙昨儿个的笑容有诈! “喂喂,我是一番好意耶,何况是你自己把持不住的呀!” “可是,”一想到那女孩是好友找来的鸡,马耘康瞬间倒尽胃口,原有的大嗓门颓丧成无力的挣扎。“可是……” “可是什么啊?” “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你要怎么补偿我?”他咬牙反问。 “唉哟,装什么清高啊,哪个男人不偷腥,何况你没老婆也没女朋友,不替你找个女人让你发泄一下,我真怕你闷坏了。” 他默不作声,眼光瞟向那个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堂爱鈺,心中五味杂陈。 “再问一下,确实是原装货没错吧?”陈汉毅仍处在兴奋状态。 “……不知道” “去检查一下床单嘛,看有没有小红花就知道啦!我怕那个妈妈桑诓我,这样我花那么多钱可就不值得了。” 虽然很想发飙,但马耘康却乖乖拉开蚕丝被,果然看到一朵小红花在眼中绽放。 “怎么样?” “嗯。” “嗯的意思是有喽?”陈汉毅好似在电话另一端爽得跳来跳去。 “有又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处女膜也是可以作假的吗?”他没好气的吼。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你昨儿个晚上应该有爽到吧?” “问够没有?我要挂电话了!”他不耐地打断。 “是是是。”声音停顿了下又道:“还有啊,我包了她一天一夜,你如果意犹未尽的话,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前,你都可以继续享用。” “享用?哇哩咧……”正想反驳什么,一瞥眼却瞧见堂爱鈺端着盘子朝这儿走来,嘴里仍旧哼着歌。 “好了好了,就这样!”手忙脚乱按掉结束键,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紧张,她不过是个应召女郎啊! 第二章 “来吃早餐喽!” 用小巧的臀部将门顶开入内,堂爱鈺笑吟吟地将方形银制托盘搁到矮几上,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只煎半面熟的太阳蛋、用番茄酱画了眼睛和微笑的火腿片、一杯小黄瓜及红萝卜捧。还有两杯现榨柳橙汁。 “没想到你这单身汉的冰箱里什么都有,省掉我不少功夫呢!”一贴到床沿上,她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望着她亲手制作出的精致早点,马耘康的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除了他阿母和外边卖吃的老板娘,她是头一个下厨煮东西给他吃的女人。 “我也没想到你是个……”底下自动消音,因为这纯粹是他有感而发的碎碎念。 “你说什么?”她扬起眉梢,好奇的竖直耳朵。 “没事,我说我们一块儿吃吧!” “好哇!” 他想,她这么年轻就出来卖,一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姑且不管那朵小红花是原装的还是造假的,单凭她这贤慧良善的模样;他就决定乖乖封口不去追问。按着遥控器的手在转到新闻台时总算停下,堂爱鈺抓抓颈间的痒处,才拿起柳橙汁喝了两大口,目光却专注在电视荧幕上。 “台北市警方于昨日破获一个卖春集团,逮捕应召站负责人与六名应召女郎,”新闻女主播一板一眼报导着。“这个应召站以经纪公司或卖茶叶等名义暗中媒介,并且涉嫌贩卖人口。” 画面一转跳回警局,一堆风尘女子排排挤坐在椅子上。全数用衣服或用双手遮住脸,见到这几幕,马耘康紧张地频咽口水,深怕她情绪反弹或心情down到谷底。 “呃……我们看别台吧。” “哇噻!你看中间那个女的。”她突然欣喜地指着电视喊。“就是用白色毛衣把整颗头罩住的那个。” 他战战兢兢地掉过头去看,确实瞧见她所说的那个女人。 难不成——这女人是她的同事还是姐妹淘什么的? “呵呵,她那件迷你裙我也有一件耶!”她不好意思地坦承,小缩脖子露出娇羞的表情。“不过我买来到现在还没穿出去过。” “啊!?” “但我想我穿起来一定比她好看多了,”她骄傲地自褒。“最起码我会搭一双好看点的鞋子!”他呆了呆,看她秀气地拿起两片吐司,将火腿和蛋夹在一块儿递到他面前。 “快点吃吧!都快冷掉了。” “……谢谢。”他僵硬的答。 “那你今天要带我去哪里玩?” 罢咬住火腿蛋的嘴巴一停,他困惑地睁圆眼睛。 “让我想想台北有哪里好玩的地方,”她认真思索着。“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要不——你带我去采向日葵好不好?” 紧急中将那口食物噎进喉咙里,他捶了捶胸腔。 “去哪采向日葵啊?”他面带难色。 “咦?你不知道吗?据说桃园还是关西那边都有向日葵园,很漂亮的。” “可是我不晓得怎么去。” “我们可以问人啊!好像在桃园观音乡,应该不难找!”她兴致勃勃地再道。 “——我对花过敏。”他摇头拒绝。 “这样哪,那就算了……”她失望地垮下肩膀,神色黯淡地抽起一根红萝卜棒慢慢咀嚼。说真格的,要不是阿毅那家伙亮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打死他都不会想到,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清纯脸孔,会是个名副其实的应召女郎! 或者她才刚踏入这行,所以身上才没有那么重的风尘味?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铁石心肠不禁软化。 “不然我带你去逛街看电影,好不好?” “我平常就很常做这两件事了。” “或者我带你去外头找家意大利餐厅吃饭?” “没关系啦,反正待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不是已经买了一天一夜的钟点?她这么早就要回去? “是啊,要不然我怕我爸妈会担心。”她吐吐丁香小舌,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将最后一口火腿蛋塞入嘴里。 难道她家里人并不知道她的职业? 或者……将她推入火坑的就是她的父母?一连串的问号迅速在脑袋里旋转着,他却三缄其口,不敢真的问出口。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好人做到底,最起码让她觉得自己是位有品又上道的客人,下次他再光临捧场时,她可以算他便宜一点——唉呀呀!他在想什么啊!? 大力敲着头壳,他为自己的龌龊念头感到羞愧万分,一抬眼,却看到她一双眼骨碌碌地在他身上打转。 “你在干嘛?” “没、没事!我头有点痒。” “呵呵,一定是因为昨天没洗澡就睡觉的关系。”她眉眼俱弯的扬起巧笑。“而且你还流了好多汗。”从后方床头柜抽来了张面纸,她擦擦嘴上的油腻。 “啊——”听到她的话,他紧张地跳直身躯,举起手臂嗅了嗅,再拉开衣领闻闻里边,果然有着浓浓酒味及汗臭味。 “呃,我去冲个澡!” “好,要洗干净点哦——” 她甜甜地摆手点头,没有丝毫忸怩与不自然,好像他们是对熟稔的恋人或老夫老妻,总而言之,马耘康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透顶!唉,罢了、罢了…… 在他进了浴室后,堂爱鈺慢条斯理的将柳橙汁喝完,按着遥控器转到discovery台看了十几分钟,才收拾起杯盘叉子进厨房。清理完毕,她用清洁乳将两手洗得香香的,转身步入客厅。颇感新奇地在偌大屋里东模模西瞧瞧。 虽然这间公寓不过二十来坪大,仅有一房两厅,但里头的布置及装演都十分精简利落。 米色壁纸上挂着幅龙飞凤舞的大幅字帖,黑色调为主的家具摆设,巧妙地安置在空间略窄的客厅里,实木地板上铺着黑白相间的厚地毯,看得出主人的品味还算不差,也体会得出主人的用心。毕竟一个单身汉的住处能够保持干净而不凌乱,己是很不容易。 来到排放整齐的书柜前,她打开玻璃门取出本“歌剧魅影”的原文书,翻了两页后显然读出兴味。返回房内,选了片大自然轻音乐放到cd音响里,待悦耳的音符自喇叭中缓缓流泻而出,她抱着书趴到床上,就着美妙乐声享受悠闲时光。 “你——你在看什么?”看得正入迷,后脑勺上方传来惊疑的问话,撑在掌心的下颚轻轻一抬,才知道他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穿着白色大浴袍,头发湿滴滴地尚未吹干,刚毅有型的面孔出现疑惑的皱折,略微苍白的唇则抿成一线。 “你洗了好久哦!”仰起娇俏动人的可爱脸蛋,她揉揉鼻尖逸出甜笑,小小动作却惹得他月复部下方一阵骚动。 他轻轻屏息,一双眼不由自主探向她波涛汹涌的粉女敕沟壑,那圆润饱满的诱人双峰,似乎正朝他招手。 昨夜的欢爱激情在脑袋里的残留影像是那么不真实,但他此刻的生理反应却真实得痛楚,怎能相信他真把她给扑了! 话说回来,扑了就扑了,何况不扑白不扑! 怎么办?强咽口口水,他极努力地把目光从她的v字领处移开。问题是他现在要不要再扑一下,反正钱都付了…… 啊——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这么龌龊!背过身胡乱地用毛巾搓着头。 “你在干嘛?”她好奇地眨眼。 “没事!”他正经八百地扭过头来。“你在看我的书?” “是啊!没想到原文版的歌剧魅影比较好阅读呢。” “你看原文书?”没听错吧? “嗯,可以借我看吗?虽然我已经拿了。”她不好意思地礼貌征询。 “可以是可以,问题是——你看得懂吗?” “为什么不?我又不是文盲。”她笑了笑,把小脸埋回书里,看了几行又抬起来。“不然你借我带回去看好了,我看完再还你。” “呃……我是没有意见。”看完再还我?我看不用了吧。 “太好了!”她高高兴兴地坐正,将扎在脖子上的几绺头发拢出来。“那换我去冲个澡,不过你这儿有没有衣服可以借我换?” 他愣了下。“你的衣服呢?” “昨天你动太粗鲁,把我的小礼服都撕得稀巴烂!”她的语调轻松自然,丝毫没有责怪之意。眼儿一转,若有所指的瞟向床脚下。“喏,那堆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是了。” 望着那团形如破布的礼服,他惊骇地倒吸口气,额上冷汗直冒。“我……我把你的衣服都扯破了?” “所以喽!你要赔我一件新的。”她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 “好……我赔你就是了。”他认栽的点头,从衣柜抽屉里翻出了套全新的运动休闲服。“这我买来还没穿过,你就委屈点穿吧。” “嗯,谢啦!” 伴下书,她欢欢喜喜地抱着运动服钻进浴室。 而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书皮封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愈想愈是不对劲。肯定有地方出了差错。 jjwxcjjwxcjjwxc 手握方向盘顺着婉蜒山路逐渐远离拥挤市区,两旁枯黄树荫挺立在冷冬中显得孤寂,不若堂爱鈺那张生气盎然的热亮脸庞。几个弯道下来,迎面数辆价值不菲的进口跑车和高级轿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架势像极了结婚时的礼车队伍,也像极了政商豪绅出门时的摆阔阵仗。 真是奇怪,她说她家住在“上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上头”除了有钱人才住得起的高级住宅区,也有贫穷人家可以安身的小地盘吗?车子行抵半山腰,视线豁然开朗,一栋栋气派奢华的别墅映入眼帘,他惴惴不安地用眼光余角偷瞄她一眼,有某种说不上的恐慌爬布全身,令他背脊凉凉的。 “前头那边要右转哦!”她出声提醒他。 “嗯。” “快到了,朝这条路一直直走十分钟就是我家了。”她笑逐颜开,干干净净的颊上透着自然的粉红。 “……不会吧?” 十分钟后,他只觉焦距失衡,差点以为自己看走眼! 车子缓缓驶进一个用铁架拱起的绿色人口,万紫千红的七彩花卉混乱了他的思绪,一座座女神、小天使、美男子雕像以欢迎之姿立在七座喷水池中,他一时失去言语,只能傻傻地顺着阳路径不断前行。若非她伸手将他摇醒,他恐怕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将车安稳停妥在一处花房前,人却呆坐在驾驶座中。 “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她闷笑地看他一脸白痴样。 颤抖地将问句逼出喉管。“这是你家?”感谢老天!他没有因过度惊吓而丧失说话的能力。 “是啊。” “你、你难道不是……” 她等了会儿。“不是什么?” “唉哟我的妈呀,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一个尖锐的嗓音急急闯入,同时间有个胖墩墩的身影奔进车库,下秒钟,车窗边便塞入张圆滚滚的大饼脸和香肠似的大红嘴。 “女乃妈,你怎么知道是我呀!”堂爱鈺扭开车门走出去,欣然地张大眼睛问。 “我的大小姐啊!你咋儿个是跑哪去了?老爷子很生气你知道吗?”被唤作女乃妈的女人忧心忡仲又焦灼不已的喊。 “安啦!我会跟阿爸解释的。” “解释?”女乃妈急得直跺脚,接着看到一个男的从车上走出来更显慌张。“啊咧!你是谁啊?” “我……我是……”被她劈头一问,马耘康顿觉神情肃紧,不得不战战兢兢地答。“我叫马耘康。” “马你个大头鬼啦!我是问你在这里干嘛?”女乃妈激动地嚷,似乎濒临崩溃。 “女乃妈,是我叫他送我回家的啦!你不要凶他。”堂爱鈺赶紧挺身而出。 “大小姐,你、你……”一翻白眼,她作出摇摇欲坠的昏倒状。“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我正常的很。”她理直气壮地答,转身来到马耘康身侧。“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点回家去吧。” “我……”他想弄清楚事情的来由始末,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人,然而手机却不识相的选在这时响起。 “大小姐!你昨晚该不会就和这男人在一起吧?”按着胸口,女乃妈紧张地问。 “人家才不要跟你说咧。”她调皮地昂起下颏。 “好!你不跟我说没关系,但老爷都已经在发飙了,快跟我进去!” “我会进去的,你不要拉我啦!” 趁着混乱,马耘康闪到一边,急急忙忙接起电话。 “阿康!事情大条了啦!”陈汉毅高分贝的急吼差点刺穿他的耳膜。 “什么事啊?” “我的天哪!你昨晚是跟谁上床啊?” “啊?那不是你去帮我找来的应召女郎吗?我正想问你是怎么回事!”马耘康没好气的压低声音吼。 “你知道吗?我帮你找的那个小姐昨天放我鸽子没去,刚刚老鸨才打电话来道歉,说会把钱全数补退给我,还会加送两张她们酒店的vip卡……” “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个小姐根本没来,跟你上床的那个不是我安排的啦!”马耘康呆掉了。 “喂喂?你还在不在啊?”陈汉毅急急再吼。 “那她是谁?” “我哪知道啊!”他说。“我只知道堂四川的女儿失踪了,他急得要命!” “堂四川?” “是啊!就是那个富贵财团的龙头老大,和咱们公司有密切生意往来的那个堂四川,据说我丈人有意和他攀亲家,因此邀请他女儿来参加舞会,为的就是希望促成我小舅子和她的婚事,哪晓得昨天堂爱鈺一来就推说不大舒服上楼休息,过会儿人就不见了……喂!你有没有在听哪?喂……” “我再打给你,再见!”匆促中将电话切断,马耘康的脸一片惨绿,一瞥眼瞧见堂爱鈺竟站在身侧,吓得他魂飞魄散。 “你、你……”雪特!她几时走到他旁边的?而他竟然没感觉! “你讲完电话了?”她举止优雅地面带微笑。 “对……对啊” “那你赶快回去吧!” “我、我……我真的可以走人吗?”他心惊胆跳的偷瞄女乃妈一眼,只见她正用杀人般的目光将他五马分尸。 “当然可以,”她亲切地不忘问道。“对了,回去的路你还记得吧?” “我想我应该记得。”他极努力地挤出笑容回应。 “大小姐!”女乃妈不甘心地喊。“你真把这个兔崽子放了,老爷子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女乃妈,你不要插嘴嘛!”堂爱鈺不悦地拧眉嘟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跟阿爸说不就好了?” “可你一个晚上不见,我要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放心,我自会跟阿爸说啦!”她有些烦躁地推着女乃妈。“好了好了,你先进去啦,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可是……” “快点进去啦!”她表情一转变得凶恶,不让女乃妈再有抗驳的机会。恨恨地用眼神朝他砍下最后一刀,女乃妈气呼呼地从侧门走人。 “不好意思哦!让你受惊了。” 天哪!她为什么要反过来安慰他?他都快抓破头皮了。 “你真的……”他欲言又止。 “嗯?” “真的不介意吗?”她俏皮的眨动水眸。“你是指昨晚的事?” “那当然!” “呵呵,你现在才来紧张会不会太晚了一点?”她笑得莫测高深,有着奸计得逞后的欢畅愉快。 “我……我实在不知道……”唉呀呀,他要怎么解释啊? “呵呵,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 “你是什么意思?”怎么搞的,她的甜笑竟让他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点回去吧!”技巧回避了他的疑问,她笑嘻嘻地替他开了车门,作出个“请”的手势。 “要想我哦!”在他坐上车后,她语带甜蜜地丢下这么一句。 于是回程路上,马耘康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目光呆滞地操控方向盘,全然不知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要解开这些谜团,他还需要多一点的提示。 jjwxcjjwxcjjwxc “你老实招了吧!那天和你上床的女孩子是不是堂爱鈺?” 坐在意大利进口的高级皮椅中,陈汉毅故意端出上班时才有的架子,狂狂地抬高下颔,一手放在桌上敲呀敲的,一手放在扶把,支撑着微倾的上身。 “你一早上班把我叫进你办公室里,为的就是这件事?”顶着深深的黑眼圈,马耘康冷眼觑他,就甭提内心里有多不爽了。 “要不然呢?” “我回去上班了。”懒得理会好友的无聊质问,他神情淡漠地掉头走人,却被陈汉毅飞快拦下。 “喂喂喂!吧嘛摆臭脸?”他赶紧换上个讨好的表情,笑咪咪地把人从门边往里推。“坐啦坐啦,怎么这样就生气了?都多久的朋友,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还有事要忙。” “别这样嘛!我们可是好哥儿们,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你要我说什么?”马耘康不以为然的斜睨着他。 “你怎么了啦!放个两天假回来变得怪里怪气的,跨年那天不是还好好的?”陈汉毅不解地堆高了眉,声音里充满委屈。“亏我还自掏腰包的找了个小妞给你当新年礼物,到最后虽然被摆了一道,但我这份心意你可不能不感动。” “真谢谢你的好意,那么下回换我帮你叫一个吧?” “啊?嘿嘿……不用了,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你别害我!”他赶忙傻笑敷衍。 “你有这么清高?别骗人了!” “是真的,我对恬恬的忠诚度可是百分百,”他神色一正,将右手五指摊平高举过肩,停在齐耳处。“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发誓?”马耘康干哈两声,摇头一叹。“我还不了解你吗?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拿去骗大嫂比较受用。” “这么不相信我?”他瞪大眼。 “不跟你闲扯淡了。”摆摆手,他迈步绕过陈汉毅打算离开。 “等等等等!” “又怎么了?” “你还没把话说清楚,”陈汉毅神经兮兮地匝匝嘴,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定。”和你上床的到底是不是堂爱鈺,你就坦白点吧!”静默了足足五秒,只见马耘康满脸菜色又颈椎紧绷地点了头。 “真的是她?”陈汉毅大受震撼地瞠目结舌,显得有些无措。“你确定她真的是堂四川的掌上明珠堂爱鈺?” “我想应该是吧……总之,我自己也一头雾水。”马耘康无比烦躁地抓抓头发。 “直到现在我都还弄不清楚,自己怎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怎么,吃干抹净了,就什么都忘光了?”恢复镇静之后,他不忘奉上挪揄。 “我是这种人吗?” “截至目前为止应该不是,但你会和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发生一夜,确实跌破我的眼镜。” “那是因为……” “因为她很漂亮,对吧?”他戏谑地笑着接腔。“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哦!” 马耘康没有反驳,因为堂爱鈺确实很漂亮,而且是属于甜美俏丽的那型。 想到她,他的心脏不免又失序的奔跃起来。 “算我服了你,而且你的运气还真不赖,能碰上这样的名门千金投怀送抱,可和我那枕边人有得比,说不定……呵呵,你也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哦!” “用不着消遣我,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她会挑上你,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陈汉毅笑得贼不溜丢。“何况她前晚向你献身,不是证明了她还是个处子?这总不会有假吧?” “我……”他百口莫辩,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懊恼。“我前晚一定是被鬼附身了,要不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我说你按捺太久了咩,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的。” “什么节骨眼了你还看我笑话!” “唉,我是认真的嘛,不过你最好小心点,这事若是传到我丈人的耳边去,可有你好看的了。” “魔头?”他心下一惊。 “是啊,他一心一意要和堂四川作亲家,你却半途杀出来把堂爱鈺给吃了,嘿嘿……你说他会饶了你吗?” “天哪,你干脆现在一刀砍死我吧!”马耘康哀嚎地一拍脑袋瓜,觉得这新的一年真是霉运当头,衰到底了! 第三章 揉揉眼……再揉揉眼…… 咦?他没瞧走眼,确实是有个人曲膝坐在他的公寓前。 随着脚步的接近,才发现他的心跳动得厉害,那明亮灯光下的橙黄发色,让历历在目的记忆一波波涌上脑海。 藏匿在发丝后面的五官隐约透露出线索,告诉他这张精致纯净、甜美可人的鹅蛋脸为谁所有,粉红色的铺棉大衣让她的身体看来鼓鼓的,下头穿了格子毛料呢裤的腿却细瘦修长,身侧还搁了两大只手提袋。 那夜的插曲发生至今,已足足过了两个月,当时的他还作了“畏罪潜逃”的最坏准备。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得没有半点涟漪,连陈汉毅都没劲儿再提这事,哪想得到,她竟又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蹲,他的黑眸流露出深深的困惑与难解的迷离。 想必她是等得累极,不得已才坐在这儿打起盹来。 只见那小小头颅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令他看了着实不忍。 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喂,你醒醒吧……”他极轻微的按住她肩头摇了两下,眉宇间的皱折不自觉放缓,凝望她的眼神异常温柔。 这一碰触,堂爱鈺突然清醒,察觉有人蹲在她面前,吓得身子往旁一缩。 “别紧张,是我,”他软声唤道。“你坐在这里应该是来找我的吧?” 她用力地眨眼,将那股迷离挤出视线之外,再将碍眼的发丝拨到耳后,小脸怯怯地凑近,一确定来人是谁,便想也不想地扑进他怀里。 “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他震动地愣在原处,两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呃……”被她抱住的感觉不大实在,一方面是因为她穿得太多,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来不及享用她便放开了。 “我等了好久哦,你到哪里去了?”嘟着粉唇,她娇言质问,妍丽姣好的秀容盛载无数娇气。 “对不起,我和一些老朋友聚餐去了,所以比较晚回来……”等等等等!他现在是在干嘛?干嘛跟她交代这些啊! 她自动自发地攀着他的颈子慢慢直起身,又弯下腰捶捶发麻的大腿。 “唔,我的脚麻掉了……”身子晃了两下,吃力地靠在门上,脸色微微发青。 “麻掉了?”他连忙扶住她。 “噢,痛痛痛痛!”脚底板像是通了电似的,稍微动到便叫人浑身震颤,那股酸麻难受得紧,堂爱鈺哇哇大叫着又把他抱紧。 “好,别动别动!饼会儿便没事了。” “嗯。” 掏出钥匙进到屋里,他将她的行李放在置物柜旁边,踅进厨房里冲了两杯热可可,回到厅中,一杯交给了她,一杯则搁到桌上。 “好点了没?” 堂爱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抬放在小板凳上的腿伸展了下。 “应该没事了。”她答。吁了口长气。 他用余光瞄了瞄她的侧脸,那鬈长眼睫扇呀扇的,日光灯下的明眸湛亮澄澈,弧线姣好的下颊由这角度望去,恰如其分的立在圆润与尖细中间点,骄气中不失软性,有种刚柔并济的美。 在他恍神之际,她像是接收到他传送过来的电波,面容轻转,扬眉迎上他深切的凝视,展颜露齿一笑。 “你在看我吗?”顽皮地歪了歪首。“你可以再靠近一点哦!” “呃……”察觉自己竟没头没脑的盯着她瞧,他窘迫地赶忙坐正,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大口热可可,当是润润喉咙。“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他镇静地问。 她难过地垮下肩膀。“我和我阿爸大吵一架。” “你阿爸?”她管那个叱咤商场的堂四川叫“阿爸”?他微微呆愣,疑惑一闪而逝,让他想到更大的问题。“吵架?为……为什么呢?”头皮开始发麻,觉得自己好像明知故问——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跟你发生了关系——她会如是回答。 “因为他要把我嫁给那个李猪头的儿子。”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精神一振。 “你口中的李猪头,是鸿展多媒体的李朱舍吗?” “就是他啊!”她气呼呼地紧蹙秀眉。“虽然我还没见过李猪头的儿子长什么样子,不过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所以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那当然!我才不要笨笨地接受他的安排呢!” “但是……”他极困难地开口。“但是你也不该跑来找我啊!” “如果不来找你,我也不知道能上哪去。”她一脸理所当然。“我要是去找我那些好朋友,不出半天就会被我阿爸逮到,那我又何必离家出走?” “问题是我们——我们并不熟吧?”绞尽脑汁,他勉强挤出这么一句。“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来找我,这样不好……” “什么授受不亲,”堂爱鈺鼓起腮帮子,赌气地将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我们都发生了不寻常的关系,难道还不够亲吗?” 他的脸青白交错,宛若月复部被痛殴一拳。 “所以我来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她故意将话停顿,兴味盎然地看他嘴角抽动。 “何况什么?”他紧张得倒抽口气。 “何况我阿爸又不知道你这号人物。等他找到我……嘻嘻,我已经逍遥好一阵子了。”她为自己的聪明伶俐感到沾沾自喜,还欢欣鼓舞地比出v字形胜利手势。“耶耶——自由了!我自由了!” “等等……”他有些无力地试图插话。 “西瓜说得对,我不但是温室里的小花,还是只井底之蛙,假如不想办法挣月兑现状,我恐怕一辈子都傻呼呼的,不会遇到让我迸出爱情火花的mr.right,也不会谈到真正的恋爱,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一生不是很浪费吗?”她像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下定决心要逃离我阿爸的掌控,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睁着灿亮如星的瞳仁,她热切地朝他询问道。 “我……”能说不吗? 冒着被魔头和堂四川砍八段的高风险,他竟义无反顾的点头了。 “唉,好吧……” “哇——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她乐不可支地高举双臂大声叫好。 看她摆出“我出运了”的姿势,再多的不安也无法阻止他会心微笑,即使这笑容里仍带着那么点苦涩。 “那么,可以换我问问题了吗?” “可以啊,请问。”她大方批准。 “你打算以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总不能只是躲在我这里,啥事也不做吧?” “嗯?”她有些无辜地挤歪眉心。 “呃……”他干脆再解释得清楚些。“你这么想也不想的离家出走,难道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没有。”他都还没问完,她已经直截了当地答道。 “没有?” “嗯……好吧,其实有一个啦!”揉揉鼻尖,她不好意思地亮出一根指头。 “是什么?” “我想谈恋爱。”她毫不犹豫地喊,颊畔涌起淡淡粉红。 他的心漏跳一拍。“谈恋爱?”对象不会正好是我吧? 截至目前为止,我对你的好感来自于上和外貌上的迷恋,但要是你不介意,我其实不反对作你的最佳男主角。他陶陶然想着。 “是啊!而且我已经找到对象了哦!”她朗声宣告着。 “真……真的?”他咽了口气,感觉心儿怦怦乱跳。 “所以这几天要麻烦你借我笔电,我好和他联络。” 突来的一记棒喝令他呆傻。“他?” “嗯!”她笑,宛若浸于爱河中的幸福小女人。“他是我的网友,我跟他各方面都很谈得来,而且我们彼此了解、心灵契合!他肯定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若非他修养够好,恐怕手中那杯可可已经泼到她脸上去。 “所以在我阿爸找到我之前,我要确认他的心意,没有意外的话,我想我会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双手合掌下颊仰高,她的眼光迷离,两颊嫣红如醉,就和那些个爱做梦的小女生没两样。 “网友?”可以想见他的脸色有多难看。“你对他的了解有多深?何况网络这东西虚虚假假……” “别对我说教咩!”她小皱眉心斜睨他。“我和他的感情不是你们这些思想老旧封闭的人可以理解的。” “你见过他?” “还没有啊!人家……人家还没有勇气答应他的邀约。”她忸怩地小声答。 马耘康差点没气到吐血。“那你为什么要在舞会那晚找上我?” “我只是想……想趁早破了处女之身嘛!”小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因为他老夸自己是情场斑手,我怕自己太青女敕生涩会让他倒胃口。”她坦白回答。 真·是·够·了! 他想大声喊出这四个字,但他忍住了,因为她那过度纯真的腼腆娇容让他狠不下心责怪她的愚蠢。 只要一想到这个情场斑手也许是个满口天花乱坠、且居心叵测的家伙,他就不免为她的安危捏把冷汗。咳咳,虽然他同样是个居心不良的雄性动物,但最起码他这人不会撒谎、不会欺瞒,更不会说大话骗人。 “你要用我的笔电我不反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哪天你要和你这个网友见面时,得事先让我知道。”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反正这是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唔……好吧。”她勉为其难地点头。 “还有,我要警告你,我这儿只有一张床。”他特别强调这点。 “噢,这我知道啊!”她的笑容纯真如白纸。“而且晚上我也不耙一个人睡。” 雪特!堂四川怎会生出这么个天使脸孔、魔鬼身材,但智商低能的女儿? 没想到他们之间会出现这么大的代沟,他挫败地闷声长叹,放弃向她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随你吧,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没意见。” “你人真好!”她还是那么高兴。 “我去洗澡了。” “那我先睡了哦!”她跟着他起身。 他停住步履回过头。“你不洗澡?” “今天好冷哦,不想洗。”拍拍,她踱步往房里走,一边将厚重如棉袄的大外套月兑下,顺手挂到墙壁挂钩上。 见她倒头就要扑向床铺,他抢先一步当了垫背,稳住她即将下陷的身躯。 “不然你先去洗吧。” “嗯?”她纳闷地撇过脸。“我都说我不洗了啊。” “还是洗一下吧,洗了澡睡觉不是比较舒服吗?” “想到要洗就觉得好懒哦,还是不洗了。”丢下个甜笑,她身子一倾又往软绵绵的弹簧床倒下,哪晓得竟被二度拦截,落进他宽厚结实的胸怀里,对上那双焦虑的眼眸。 “你真的不洗?” 顺水推舟将手圈在他颈后,她逸出抹好妩媚的倩笑。“难道你想替我效劳?”撒娇似地朝他偎近。 他震颤地倒抽口气,无须亲眼证实也感觉得出,她有多么波涛汹涌! 月兑掉大衣后,她的上身仅着了件高领针织衫,隔着层薄薄布料,那丰腴圆满轻轻贴着他胸膛,叫人血脉偾张。 他怔愣着,感觉停在颈后的那双手忽地转移阵地、有意无意抚触他耳际,那修长指尖仿佛带有蛊惑魔力,轻而易举就撩拨起他深藏的,感官慢慢苏醒,原始的渐渐凝聚。 注视她粉女敕动人的面容,属于那一夜的记忆以倒带快转的方式在脑中播放,他思绪飘忽地探进她眼中深处,试图寻找出相谋合的影子。 那个热情惹火的小东西——真是眼前的她? 恍若磁石相吸,他情不自禁的凑近她唇鼻,想重新回味那夜销魂的美妙感觉。 那天他喝得太醉了有些重要片段已经遗失,若是让他清醒时再来一次,他有自信能表现得比上回更为杰出…… 闭眼往前,却扑了个空,他倏地睁眸。 “呼——还是洗一下好了!”鼻尖轻轻刷过他的,她若无其事地将脸别开,并抽回摆在他肩上的手。 啊咧!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马耘康错愕万分地愣在原地。 再回神,堂爱鈺已将一袋行李拖进房内,半跪在芥未色的地毯上翻找衣物。 “睡衣呢?我塞到哪去了?”她嘀咕着将一件件毛衣、衬衫、牛仔裤、皮裙翻空,就是没瞧见她心爱的睡衣。 看着她少根筋的月兑线举止,别说欲火被浇熄,連怒火也没法儿发作。 “我明明有带的啊,怎么不见了?”抓住袋底将里头衣物全数倒出,她苦恼地搓搓鼻子。 “会不会在另一个袋子里?” “耶?对哦!”他的提醒像根小棒锤,让她猛然想起自己带了两大件行李。匆匆忙忙再跑回厅里找,总算在另一只行李袋内翻出了件草莓图案的粉红色睡衣。 “这是你的睡衣?”马耘康难以置信地微眯眼瞳。 铺棉似的及踝睡袍,宽宽的袖子、大大的钮扣、心形的口袋。一颗颗鲜艳欲滴的草莓印在领边、袖边、裙边,根本就是十三、四岁小女生才会穿的东西。 “对啊,很可爱吧?”她陆续又拿出堆瓶瓶罐罐,将它们放到床头柜排排站。 “是很可爱没错……” “嗯!差不多了,那我去洗澡喽!”不待他发表完感想,她神情愉快地钻进浴室,门还没关,就听到莲蓬头出水的哗啦声。 “要等我哦!”突又探出头来丢下这句,她才用力将门关上。 呆若木鸡的他,只是傻傻瞪着浴室的方向,好半天还猜不透她说这话的意思。 “要等我哦!”——等你洗好换我去洗?还是……等你回来就可以吃你? 啧,想太多。 摇摇头,他还是别胡思乱想吧。 jjwxcjjwxcjjwxc 别人是孤枕难眠,他却是双人枕头不得好睡。她像是来路不明的偷儿,无端闯入他无风无浪的平静生活。 糟糕的是,她对他这黄金单身汉不感兴趣,留在这儿的目的只为逃过她阿爸的紧迫盯人,且预备和她口中的真命天子谈一场恋爱。 对于她含糊的解释,他有太多疑点来不及—一问明。 比如跨年那晚的一夜温存,真的只是因为她想破了处女之身? 而参加舞会的人这么多,为何她偏偏挑上他? 扁凭她家财万贯的身世背景,肖想得到她的人肯定多如过江之鲫,更别说有多少男人垂涎她的美色。 哪料得到女人缘一向奇差无比的他竟破天荒被选中,成了她堂大千金一夜的对象,别说跌破他人眼镜,他自己的眼角膜也险些因过度吃惊而迸裂。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相信,这样的艳遇会平白无故发生在他身上。 现在想想,自己未免太好骗了,才让她轻易就敷衍过去。 不甘心的翻身向右,引来床铺轻轻晃动,阒静暗寂的深夜听得细微摩擦声。 在微弱黯淡的月光中,他以—·五的视力努力对焦,隐约辨识身侧佳人的脸型轮廓,那蓬松短发乱糟糟的披散枕上,均匀的呼息轻浅平缓,颈部以下则覆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舒服沉睡着。 相信吗?他果真连她一根小指头都没碰,虽然下半身那位兄弟兴致勃勃精神正好,他也没办法化身狼人将她吃掉。 唉…… 看得到吃不到可真是折磨人啊! 也罢,睡吧、睡吧,几个小时后还得起床上班的人,是不该为这种事伤神费心的。 将头一蒙,揽紧怀里的贱兔抱枕,睡意渐渐来临,他终于也坠入梦乡。 jjwxcjjwxcjjwxc 收拢外层米黄色窗帘,落地窗外的灿阳辗转驱赶一室灰暗。 堂爱鈺将紧闭的门扉轻轻推展,内层的柔美薄纱瞬间随风飘拂,迎着暖阳和冷风,她闭上眼儿作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呼——真好!又是全新的一天! 回头睇视那个尚在呼呼大睡的男人,她的唇角不由得向上弯起,勾勒出如花一般的笑靥。 “起床喽!大睡猪!” 横过床角时顺手掀过被褥,就瞧见马耘康缩成虾米状的可爱睡姿。她微笑着再把小毛毯抽走,突来的冰冷蜂涌扑上他赤果四肢及裤管上撩的小腿,惊退他浓浓睡意,皱着俊逸的一张脸勉力将眼睑睁开。 “你在做什么?”他沙哑地低咒。“快把被子还我!”身子却一动也不动。 “已经八点了,你还不快刷牙洗脸准备上班?”将清新可人的脸蛋儿凑近他,令他怔愣的却是她身上那件粉红色围裙,两个心形图案正反相接拼凑而成,裙上挤进更多颗心,满满地像要蹦出来似的。 “你故意整我吗?今天是礼拜六。”伸手将压在身下的贱兔抱枕抓出,他没好气的冷眼恶瞪她。 “噢,现在已经全面实施周休二日了呀?” “是的!” “难怪我纳闷你怎么忘了设闹钟,原来就是因为你不必上班啊!”她傻笑着将被子盖回他身上。 翻转白眼,逐渐东升的阳光逼他将脸埋进枕中央,并发出懊恼的吼声。“拜托你把窗门、窗帘一并关起来!” “不行不行,我们制造了一整晚的二氧化碳,得让室内空气流通一下,不然对身体不好。”为表示她的坚持,她把两手叉在腰间。 “你就不怕害我感冒?” “你要是真感冒了,大不了我熬姜汤给你喝喽!” “姜汤……”他马上露出“敬谢不敏”的嫌恶嘴脸。“我宁愿去给漂亮护士在上打一针。” “呵呵,届时我会先调查哪家医院的护士小姐最老最丑,再带你去那间。”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好啦!既然你要睡回笼觉,那就借用一下你的笔电喽!” “……。随便你。”他闷声答。 “耶!谢啦!”她开心地大喊一声,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间。 “什么玩意儿,啐!”堂爱鈺一走,就听见他不屑的嗤声从鼻孔里喷出,那股酸酸浓浓的意味,真不晓得是不是醋坛子打破了。 jjwxcjjwxcjjwxc 在黑色键盘敲下“爱玉甜心”四字后,她进入了一对一的聊天包厢,开始与网络另一端的“西瓜偎大边”进行对谈。 纤长十指如同跳动的音符击在键盘上,—一奏出她的对白。 “啦啦啦啦啦——我成功了!”瞧她眉飞色舞、乐不思蜀的雀跃模样,就像发票中了两百万后又捡到十克拉钻石似的。 ——真的咩?那可要好好恭喜你了。 “呵呵,我很厉害呗?” ——还好啦,没有我的指导,你能有今天吗?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我先前教你的c计划喽,还记得吧? “当然、当然,我怎么敢忘?” ——他没有起疑吧? “暂时还没有,不过有时他问我一些问题我答不出来柳。” ——你那么聪明又那么机灵,应该用不着我来教你怎么办,不是吗? “嘻嘻,这句称赞我厚着脸皮收下了。” ——不过我得再提醒你哦!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把你给吃了。, 看到这句,她害臊地小缩肩膀,抿唇低低地微笑。“是!遵命!” ——一旦他有强迫你的意思,你就必须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马上走人! “好,我知道啦!” ——千万不能屈服,听到没有? “我又不是笨蛋!ok?” ——我知道你不是笨蛋,因为你是蠢蛋。 “唉哟——人家蠢虽蠢,可我觉得自己的眼光还不赖呢!” ——怎么说?你不过才住进他家一晚,就知道他是不是好男人了? “直觉喽。”她得意地在荧幕前笑眯了眼。 ——我劝你别过度相信直觉、第六感、潜意识这种东西,像我就完全不信。 “别说教了,人家心情正好呢。” ——也罢,那我滚下线了,保持联络。 “嗯,拜拜哟——” 离线之后,堂爱鈺心满意足地将笔电关机合起,挂在脸上的粲然笑意,一直到马耘康走出房门都没有收敛。 “聊完了?”他神色淡漠地瞥她一眼,续往厨房前进。 “是啊!” “对台冷冰冰的机器笑呀笑的,不觉得很蠢吗?” “咦?”他突来的刻薄之语让她忍不住偷笑了下。“没办法,人家太甜蜜了嘛!” “甜蜜?”停住倒牛女乃的手,他的眼睛瞪着冰箱内部,脑海中浮现她甜美可人的娇美面容。 “对啊!因为他说……” 深吸口气,他走出厨房与她对视。“他说了什么?” “他说啊——我是他寻遍茫茫人海唯一的知己,也是他今生唯一的爱人,我想我们真的来电了。”她故作羞涩地轻声答。 “真是狗屁不通!也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信!”不屑地扔下这么一句,他傲慢地又钻回房里。 在他身后猛扮鬼脸的堂爱鈺,无声地笑道:“没错!我这种蠢话也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信!” 第四章 一辆香摈色的房车利落地停入藤蔓攀附的车棚底下。 穿着熨烫笔挺的铁灰色衬衫、合身西装裤与褐色皮鞋的马耘康,匆忙跨出车门,顺手从侧座拎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紫红色礼盒。 循着绿荫蔽天的硬石小径,穿越气球、花卉、彩带夹列的彩色通道,直抵布置华丽的生日派对现场。 仰望天际,墨黑色绒幕闪烁着点点星光,偌大庭园里则亮起盏盏灯火,错肩的宾客多不胜数,且泰半为商界有头有脸的高官富绅、贵妇千金。即便如此,引颈巡望的他仍在人海中迅速找着两位主角的身影,并从容不迫地迎面走去。 “喏,这不就来了吗?”见到珊珊来迟的马耘康,绾着半髻、长发及腰、脸上容光焕发的李曼恬推推丈夫的臂膀,朝来人点了点。 按掉取消键,陈汉毅没好气的将手机收人口袋,狠狠地恶瞪着那个潇洒满面、嘴角含笑的罪魁祸首。 “你总算来了?还真是准时啊!” “嫂子,生日快乐!”对好友的刻薄声调充耳不闻,马耘康信步走到李曼恬面前,真心诚意、彬彬有礼地将礼物送上,微笑敬道:“也祝你愈来愈美丽、愈来愈青春、天天都开心。” “谢谢。”难得小露香肩、领线微低的她,在伸手接过礼物时,皮草披肩滑落一边,雪白胸壑尽现春光,陈汉毅紧张地忙将它调正。 “怎么,这么怕人家看呀?”马耘康不忘出声挪揄他。 “才不是,我是怕她伤风感冒!”他冷哼,手搁在妻子腰际没有离开。 “哦?是这样啊,我怕你误会我多看嫂子两眼,说我吃她豆腐。” “开玩笑!我心胸宽大的很,何况我老婆身材好、皮肤好,我才不怕别人看。” “真的?最好是这样,就怕有人口是心非、表里不一,那可就麻烦了。” “唉,我才不像某人爱迟到,约好七点就非得快到八点才出现,自以为大牌。” “不敢、不敢,要不是为了挑嫂子的礼物,我也不会这么匆匆忙忙,来了还要被人奚落一番。” 见两人你来我往爆擦出火药味,李曼恬噗哧一声掩嘴轻笑,弯弯的眼眸如同天上星辰,眨动中一闪一闪的散发光彩。“干嘛故意在我面前闹别扭?你们明明感情好得不能再好,别在那儿演戏了。”此话一出,这对好哥儿们彼此斜睇了眼,果真就卸下面具换了张脸,叫嚣意味立即解除。 “废话少说,你这么晚来,晓不晓得我急死了!”陈汉毅用力揽住马耘康的肩头,作势要往他肚月复捶几下。 “急什么?我说会来就会来啊。” “我是怕你错失认识名门千金的大好时机,笨蛋!” “名门千金?” “是啊,我今儿个可特地把我那票姐妹淘统统请来了呢!”李曼恬点头,优雅地抿唇倩笑。“届时你若有中意的对象尽避告诉我,你是阿毅最好的朋友,怎么说我都会尽全力帮你的。” 马耘康略略一呆,忙推拒道:“用不着这样吧!” “怎么不用?你最需要了好不好!”陈汉毅强迫的一捏他后颈。“与其等机会送上门,倒不如你亲自去敲机会的门,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是有那么点道理但是……” “但是什么?”他面目凶猛地问。 “我想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有缘分自然会遇上,何况我挑上人家,对方也不见得看得上我。” “啥!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这会儿,李曼恬目光忽地放亮,撞撞丈夫手肘,提醒他有人走过来。 “爸!俊轩!” “爸!小舅子!”一侧身,陈汉毅赶紧跟着喊,不慌不忙递上笑脸。 “李总。”马耘康故作镇定地对人高马大又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俯身微礼。 “嗯,你们都在啊!”性喜热闹的李朱舍爽朗一笑,红润面容上观骨略突,让他每回咧嘴大笑,眼睛便眯成一条细细的缝,精明锐光忽隐忽现。 苞在他身后的清瘦男子则为李曼恬的弟弟李俊轩,细长的眼、微勾的唇线,利落的七分头抹着层油亮发蜡,白色西装衬得他一张细长脸庞异常阴柔。他的性情看似温文儒雅,其实拘谨慎重。 “爸,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李曼恬亲昵地上前挽住案亲的手臂,撒娇似的柔声询问。 “是啊,咱们该亲切蛋糕了,大家正等着呢!”仰高下额,他豪迈地搂搂女儿肩膀,言行举止皆流露着阔绰之气。 “嗯,那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在众人齐唱生日快乐的浩荡歌声中,李曼恬亭亭立于铺满花瓣的红色高台上,粉女敕颊畔漾着艳光四射的美丽笑容,倚在丈夫身侧,与大家一块儿打着拍子哼着歌儿,就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接受了所有来自人民的祝福。 唱完中、英、台三个版本的生日歌后,她交握十指放在颈间,闭上眼睛默许了三个愿望,之后俯身将那座五层高蛋糕上的蜡烛吹熄,并在蛋糕上象征性的划了两刀,其余便交给陈汉毅,两人还笑笑闹闹地互抹女乃油玩了阵。 瞧他们夫妻俩鹣鲽情深的幸福模样,在台下的马耘康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摆月兑这令人憎厌的王老五生活。 “唉……” “唉……” “据我所知,她是因为搬家的关系,所以跟上头申请转调咩,呵呵,这下可好,不管是日久生情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你都是大大的有利啊。” 他踟蹰了下,眉宇深深皱拢。“可是我已经被她拒绝了。” “拒绝了又如何?就像你说的,那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这个人,所以才会毫不考虑就拒绝你,给她点时间和你相处过,说不定就会爱上你的。” “算了吧!”不知怎的,他的脑中竟浮现堂爱鈺那巧笑倩兮的模样。“我不抱任何希望。”断然就把文件夹塞回去。 “怎么,你放弃了?”他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还是你变心了?” “别把我说得像是负心汉一样,我虽然欣赏她,但也不至于爱她爱得半死好不好?”马耘康没好气的板起脸。 “所以她要来我们部门上班,你不高兴啊?”陈汉毅表情夸张地叫着。 “我只是没有特别的感觉罢了,没有所谓的高兴不高兴。” “不会吧……难道你有新的对象吗?” “没有,请你别瞎猜了。”将喝完的马克杯用水洗过,马耘康已不打算继续闲扯淡。“我回去工作了,再聊吧。” “唉,你……”来不及把人喊住,对方的身影已经出了茶水间、看不见了。陈汉毅一头雾水的抓抓后脑勺,觉得这家伙近来怪里怪气的。 “嗯……一定有问题。” jjwxcjjwxcjjwxc 合上笔电,堂爱鈺蹦跳跳地一路蹦进房里,然后欢天喜地地挡在电视机前,双手举高大喊了一声:“耶!” 蹙起眉头,马耘康甚为不悦的冷眼瞧她。“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我知道啊!”她心花怒放地娇笑着,清澈眼瞳熠熠发亮,绽放着不同于平日的灿烂光彩。“因为我有事跟你说嘛。” “什么事?” “我把他约出来了!” “谁?”他愣了几秒,下巴微微绷紧。“不会是你那个网友吧?” “是啊!” 原本斜躺在枕头上的他,听到这话立刻将腰打直坐正,神色也为之一凛。“什么时候?约在哪里?” “就约在这礼拜六晚上七点在‘朵猫猫复合式餐馆’。” “躲猫猫?在哪里?” “在东区那边巷子里的一家餐厅,我不知道地址,只知道怎么去而已。”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告诉你,那家餐厅很特别哦,虽然不是很大间,但是气氛很好,主人还养了很多只波斯猫,当你坐在那儿,就不时会有小猫咪过来磨蹭你的脚,或者是跳到你的座椅旁边看你吃饭聊天,很有趣哦……” “所以你们俩决定那天面对面?”稍微恍神后他心急问道,可见得刚刚根本没听她说话。 堂爱鈺的精致五官稍稍扭曲了下,一边的眉毛则歪歪斜斜地扬高。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说废话吗?”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呢?你们打算怎么认出彼此?拿朵红色玫瑰花,还是约好彼此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鞋子?” 他的声音夹带了些许讽刺与不爽,俊逸面容顿时变为刻薄嘴脸,让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吃醋呢! “都不是。”她将两手摆在左脸颊与肩头处,眨眼露出顽皮的巧笑。“他说他会围个咖啡色围巾,我就说我要围个草莓色丝巾;后来他说他会嚼着口香糖出现,我就说我会吃着棒棒糖出现;再接下来他说他会边等边微笑看天空,我就说我会听着walkman哼着我最爱的那首歌” “就这样?”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她自得其乐地转了个圈、荷叶边的裙摆跟着旋转轻舞。“对了,你没问我是哪首歌耶!” “我并不想知道。” “还是问一下嘛,我很想说耶。” “就是没兴趣知道。”他冷淡地哼。 “真小气!” “什么名字?”他突然冒出这句。 “嗯?” “对方叫什么名字?” “噢,我都喊他白马王子。”她羞窘地答,粉脸红得足以媲美关公。 “真够恶心的!”他百般唾弃的碎了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像样的男人。” “才怪!他在我心目中可是百分百的完美男人。” “既然这样你就去和他住啊!吧嘛赖在我这里不走?”马耘康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情绪因这位“白马王子”被牢牢牵动,甚至于动了肝火。 “你放心!只要他确实符合我真命天子的条件,而且也肯收留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朝他飞奔的。”她语带诙谐的甜笑道。 “哼。” 看他不屑地把目光撇到一边去,她颇有自知之明的离开电视前面,欢欢喜喜地爬到床上。 “那我不吵你喽,你好好看你的新闻吧。”。 “知道你很吵就给我闭嘴。”他不领情地应。 堂爱鈺才不介意他说了些什么尖酸难听的话,照样如沐春风地笑着。 反正,这只是在测试他的反应而已。 计划,才刚刚开始呢! jjwxcjjwxcjjwxc 这实在太没道理! 真的一点逻辑也没有! 此时此刻,马耘康正坐在一家嘈杂而喧哗的茶坊里,隔着一条小巷暗中观察着对面那家餐馆。 没错,这家餐馆正是“朵猫猫复合式餐馆”,外观为半圆形的建筑,玻璃窗内透出晕黄迷离的灯光,大门两侧摆放着数盆大型绿色植物,还有两座半人高的猫型木雕,相当引人注目。 他想他八成是疯了吧!才会没头没脑的赶在七点前来到这儿,并躲在这家店里像要捉奸似的,实在可笑极了。 七点一到,他的眼睛忽地瞪大,因为前头三点钟方向出现了个围咖啡色围巾、嚼口香糖的男子,穿着简单帅气的牛仔外套和靴型牛仔裤,削得极为利落时髦的一头短发用发胶弄得根根竖直,走路的姿势也有点狂,用不着细看那人长相,光这么打量,他就认定这人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 在他锁住目标仔细研究的同时,堂爱鈺也出现了。 穿着驼色低v型的翻领上衣,内里搭了件水蓝色小可爱,则穿着洋溢青春气息的白色小蓬裙,及踝纱质短袜搭了蓝色绑带女圭女圭鞋。她的手上拿着支彩色棒棒糖,耳上戴着耳机,樱桃小嘴里果然哼着歌……唉唉!真是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可爱得叫人想吃了她。 “这个笨丫头!今天什么天气你穿成这样!”咬着牙,他气愤难当的低语,两手拳头俨然已握紧。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叫他吐血的画面。 两人相认过后,那个男的便主动上前抱住她,哪知堂爱鈺更夸张,也毫不犹豫地热情回应,紧紧将他反搂,像是情侣久别重逢的激情戏码。 在寒暄几句后,他们手牵手进了“朵猫猫”,而马耘康目爆凶光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呃……先生,你没事吧?”服务生怕怕地趋前问道。 “没事!帮我结账!” “噢,是……” jjwxcjjwxcjjwxc 今天的一切十分完美。 不但灯光好、气氛佳、有美食当前、也有猫咪相伴。 吃完这顿饭再走出“朵猫猫”时,已是临近十点时分。 他们亲昵地倚偎在一块儿,小手拉小手,一边散步、一边低声聊天,偶尔他会爱怜地模模她头发,偶尔她会撒娇地将头靠在他肩上笑得娇羞。由此可以看出,两方的好感度在见面后突飞猛进,已到达你依我依的阶段。 也在这当头,程咬金总算沉不住气半途杀出,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够了!你的手想模到哪边去?”马耘康冷冷地抓起男方的魔掌,恶脸质问他。 “你、你是谁啊?”对方吓一大跳,有些不悦地望向堂爱鈺。“你认识他吗?” “我……”她正要回答却被他抢先。 “我是她哥哥!” “哥哥?呃……大……”对方赶忙故作镇定地作出礼貌样。 “大哥你好!” “一点都不好!你说!你这小子为什么对我妹妹毛手毛脚的!” “啊?我……我没有哇!” “还敢说没有?我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你的手分明是想模她的!” “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想搂她的腰罢了。” “搂腰?”他抬高音量。“你们才头一回见面你就想搂她的腰!” “哥,这是我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管?!”堂爱鈺懊丧兼气恼地瞪着他,把“哥”这个字说的特别用力。 “不行!你的事我非管不可,何况这小子居心不良,你还看不出来吗?” “王子才不是这种人!” “狗屁不通!”他愤而转向男方。“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 “我……我叫林木森……”他呆了呆。“我没有带身份证。” “厚!原来你的名字这么俗气,难怪你不敢说出来!” “哥!你够了啦!怎么可以批评别人父母取的名字。”堂爱鈺气呼呼地推他一把。“而且他是我的朋友,你再这样子我要生气了!” “你……”他焦急地把她拉到一边咬耳朵。“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才怪!”她瞪着他的目光里写着“我和你根本不是兄妹”的鄙夷字 “好了,今天就这样了!你快点给我滚吧!”马耘康端出兄长架子,不客气的指着他下命令。 林木森一慌,只能不甘心地望向堂爱鈺,用极度遗憾的口吻对她说道:“那……那我们再联络了。” “嗯……真的很对不起,你小心回家哦!” “我走了再见。” 把人赶跑后,马耘康才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反观堂爱鈺,她可气绷了整张脸,完全不想理他,只是一径地往前走。 “喂,你要去哪里?” “坐计程车回家!” “我有开车来,我们一块儿回去吧!” “我·不·要!” “你生气是应该的,不过时候不早,还是和我一块儿回去吧!” “我说我不要!” “好了,别气了,以后你就会了解我的一片苦心。” “苦心?苦你的大头鬼!”她气呼呼地停下脚步,昂高下巴与他对视。“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赶跑,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良。还有,你为什么要来搞破坏?我跟你有仇吗?” “再怎么说我是你同居人,有义务要照顾你、保护你。” “才怪!我只是借住你的床,暂时躲在你家避避难罢了,但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也没有权利过问我的交友自由!” “好好好,我以后不会了,但你还是跟我回去,好吗?”他低声下气地哄着她。 “你保证?” “我保证!”他正经八百地举起手。 “下回不再跟踪我?” “是,我下回绝对不再跟踪你。”他认真地举手。 沉吟半晌,堂爱鈺这才缓下不爽,不再和他对峙下去。“这还差不多,那我们回去吧。” “嗯,我车子停在那边,我们走吧!”知道她没再生气,他的唇角忍不住释出了欣喜笑容,像在侍候公主般的护送着她。 “记得下次不可以了哦!” “是我知道。” jjwxcjjwxcjjwxc “唉,下班去喝一杯吧!”拍拍马耘康的肩膀,陈汉毅声音洪亮有力地说着。 “不了,我还有堆公事要带回家继续忙,你们自已去吧。” “你到底在忙什么?整个team的人就属你最忙,忙得没时间和大伙儿出去聚餐聊天。”陈汉毅原本开心的表情一垮,十足不悦地质问着他。 “我是真的很忙,可不是你这位高高在上的业务部经理可以理解的,还是放我一马吧!反正有小李、小王他们陪你去。” “嘿!你这么说就太不够意思了!他们跟我的两年交情,比得上你跟我的十五年交情吗?”他凶神恶煞地逼视好友。 “我是真的没空嘛!你何必这么为难我。”马耘康无奈地摊手一叹。“要不你就乖乖回家去陪大嫂,别去喝酒了。” “就是因为她今天飞去了高雄找她朋友,我才想说出去喝两杯。”他闷声回答。 “这样吧,下回我一定陪你,不过记得提早跟我约。” “干嘛啊!你以为你是热门抢手餐厅啊,还要先预约订位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不是吗?”他四两拨千斤地一语带过。 “哼!事有溪跷!”他不满地嘀咕着。 “什么?” “我说你这阵子怪怪的,肯定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没让我知道!” “何必心机这么重,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他一笑置之。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瞒我什么事没说?”陈汉毅不死心地再逼问一次。 “绝对没有!”他神情狡黠地迅速回答。 “可恶!懒得跟你说话了!”整了整西装,他一脸不爽的甩头离去,转弯时差点撞上一个抱着大叠文件的女同事,就见纸张飘了满地,他却理也不理的迈步走远。 见状,马耘康二话不说便蹲帮忙捡。 “这个猪头,到底在耍什么脾气。”他心里有气地暗骂着陈汉毅。 这名女同事边捡边向他道谢,接过一份又一份的文件。“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帮我捡。” “不用谢我,你被鬼撞到我也有责任。” “被鬼撞到?”她愣了下抬起头。 “是啊!就是刚刚那位喽!”他幽默一笑,在迎上她的目光时忽地愕住。 “啊,是你!”丁姿榆有些尴尬地把他手中最后一份文件抽走,便缓缓站起。 马耘康怔忡了好几秒钟,这才赶紧立直身躯。 “我也没想到是你。” “呃……是啊,我是今天才正式调来这里……还请你多多指教。”丁姿榆客套地挤出微笑,对他点头以示礼貌。今日的她有别于跨年舞会上的艳丽彩妆,仅是淡淡地刷上一层粉,上了点口红而已。 无所适从地呆立了会儿,他注意到她手上的那堆文件。“我看你东西重得很,我帮你拿到位子上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推拒着。 “别客气了,让我来吧。”他不由分说的把她手中重物接过来。“你来带路吧。” “这……好吧。” 马耘康大概不会知道,仅是这么个小小举动,却能让丁姿榆对他的人品大大改观,甚至在若有所思望着他背影的同时,没有理由的就产生了好感,让她忍不住开始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给他机会追求自己。 “放在这儿就好了。”她将半身高的铁柜上端整理出空位。 放好东西后,他逸出一抹笑。“那我回去工作了,你忙你的吧!” “唔……等等!”她出声喊住他。 他停住步履回过头。“嗯?”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还要继续工作啊?”她好奇地问。 “是啊!我还有堆测试报告要整理,不过可能会带回家去弄吧。” “那……要不要一块儿吃个饭?”对于她毫无预警的邀清,马耘康只能以“受宠若惊”四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吃饭?” “嗯!”。 他想他是该拒绝的,哪知颈上头颅却自然而然的给它点下去。 点完马上心虚地稍微愣住,觉得自己这样“变节”,未免太对不起前十分钟才被他拒绝的陈汉毅。他不是故意要重色轻友的,事实上他也没料到自己会糊里糊涂就答应跟她去吃饭。 “那太好了……”她抿抿唇,露出些许困扰的表情。“不过我才刚搬来这儿没多久,附近有什么好餐厅我都不知道,可能要请你推荐一下了。”。 “那有什么问题!”他模模下颇认真思考。“这样的话,我们去吃无烟烧烤,附近有家老字号的韩式烧烤店,你觉得如何?” “无烟烧烤?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她兴致勃勃地睁大美眸。“现在去?” “……好吧,你等我十分钟,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就去。”说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张望四周,深怕被人发现他们今晚共进晚餐的事。 “好,我正好也得把这些文件归位。”她一口答应。 “那我们六点半的时候楼下门口见。” “嗯,就这么说定了。” jjwxcjjwxcjjwxc 虽然门外大排长龙,但由于他们只有两个人的关系,因此等不到半小时便顺利等到了位子。 入座后身着墨绿色制服的服务生迅速地送上莱单、温茶及热毛巾,更在点餐不久便送来几样开胃菜,完全不因忙碌而影响了服务品质。 “这里生意可真好。”从身侧的玻璃窗望出去,等候带位的客人还有十几个,多为一票同事朋友的组合,较少看到情侣档或亲子档。丁姿榆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脸来,对他好奇地问道:“你常来这儿用餐吗?” “偶尔,一个月最起码两、三次吧。”他说。边用毛巾擦着两手。 “真的啊,我倒是很少吃铜盘烤肉,一整个冬天下来吃不到两次。” 马耘康抽起竹筷挟了些泡菜及腌黄瓜到小碟子里。“为什么?你不喜欢吃吗?” “不,我很喜欢吃烤肉,只是,每回吃完都浑身怪味道!”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微笑。“你知道的,女孩子总不喜欢自己臭臭的。”幸亏这家店的空调还不错,让人不至于有被烟薰得又闷又臭又热的感觉。 “说的也是,不过我们部门有一堆女职员还是爱吃的很,三两天就来报到。”他笑。“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是吗?”她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常和她们一块儿来吗?” “没有,我通常和几个工程师及好朋友一块儿来,顺便喝点小酒,有女同事在场总是比较不方便说话。” “原来如此。” “喝点茶吧,它们的茶很好喝。” “噢,好。”捧起釉色陶杯,她若有所思的兀自打量他。 说也奇怪,在今年元旦之前,她对他这个人并无好感,甚至还觉得他有点油腔滑调假正经;没想到在正式和他接触后,却觉得他不但没有过去的坏印象,而且还从负分一路加成正分。 莫非这就是缘分? 上等沙朗、牛小排与综合菜蔬同时送上,马耘康没注意到她不断变化的表情,仅是专注在烤肉这件事上头。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嗯?”他不解的抬起头。“怎么说?” “我先是在跨年那晚拒绝了你,现在居然又邀你一块儿吃饭。”她赧颜的又将头垂了下去。 “别这么说,是我太唐突了,也难怪你无法接受。”他微窘地体贴回答。 “对当时的我而言,确实是唐突了些,因为我们分属在不同的公司里,除了公司举办的活动见了几次面,根本也没有深入的了解与认识,所以我才会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你。”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必特别跟我解释。”他善解人意地一笑而过,将烤好的肉挟进她盘子里。“先吃吧!我想你也饿了。” 虽然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眼前似乎不是说这些话的好时机。“……嗯,那你也吃啊!” “有啊,我这不就在吃了?”大口咀嚼着美味的肉片,他露出超级“欧伊西”的夸张表情,直把她也给逗笑了。 “你真有趣。” “希望你是真心的觉得,可别回去后骂我幼稚啊!”他开玩笑的说。 “才不会,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她发自内心地诚恳说道,漂亮的眼眸闪着期待的光芒。 “呵呵,多吃点吧。”但他还是没去看她,从头到尾都没多看她一眼,即使他曾经把目光正对着她,也不曾仔仔细细地好好注视她。 是因为不好意思吧——丁姿榆这么安慰着自己。 毕竟她曾经那样果决地拒绝他,他当然会没有信心啊!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她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给他多点暗示,不,应该说是明示。 人一旦动了情,那可是千军万马也拉不回来的。 第五章 把一道道精心烹煮的菜肴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之后,堂爱鈺垂头丧气的横躺在沙发上,一手搁在额顶,一手贴着沙发背,表情充满了懊丧与气恼。 闭上眼,牙龈不禁紧咬着让唇抿成一线,任乱哄哄的思绪在脑中奔窜。过了会儿,她烦躁的改将手心覆在眼皮上,另一只手无力地颓放在身体与沙发之间。 “真是可恶……” 握紧拳头,她忿忿不平地跳起来,对着沙发背狠狠痛捶十几拳以泄心头之恨,捶完后又倒进沙发里,用抱枕蒙住脸尖叫一番。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啦——” 一进门,马耘康见到的便是这幕情景,怔了十几秒钟,他满脸困惑地套上拖鞋,朝她趴着的身形慢慢靠近。 “你在气什么?” 听到他发出的疑问,她霍地翻身坐起,眼睛瞪大如银铃。 “你你你……你几时回来的?” “刚到而已。”弯下腰,他好心地拨开挡住她视线的浏海。“你怎么了?” “不要你管!”不需要细闻,她已经嗅出他一身的烧烤味。眉儿一拧、嘴儿一抿,她气呼呼的抓来抱枕用力砸他,砸完便闪人。 “你……”他一头雾水的接住差点掉落地上的抱枕,愣愣地看她跑走。“搞什么啊!在发什么脾气。” 把抱枕搁回原位,他不以为然的呼了口气,这才慢条斯理地进房去。 大概是发觉自己一身臭味的关系,他拿了衣服至浴室盥洗,也在走出来时,看到她趴在床上,也不晓得有没有睡着。 怕她着凉,他掀开被子替她盖上,哪知她突然就翻过身来拍开他的手。 “谁要你鸡婆!” 被她一拍,一股无名火顿时冒了上来。“你到底怎么了?我可不是你的佣人,还得应付你这千金大小姐阴晴不定的脾气。” “是啊!我是千金大小姐,我脾气不好,真对不起了!”即使心中委屈,她依旧把脸昂高,用着万分怨怼的眼神直视他。 马耘康甚觉莫名其妙地迎视她。“我有招惹你吗?” 她的表情看来更为羞恼。“你觉得没有就没有!”气得整个人缩回被子里。 “到底在干嘛啊!” 瞪着她没来由的赌气行径,他也快气死了,弄不懂这丫头是哪根筋不对,不是可爱得要命就是可恶得要命。 “气死我了!”像要泄忿似的,他忍不住低吼了声,便径自走到桌前,把公事包里待消化的工作取出来。 十分钟过去,他还是停在那儿没有进度,显然无法静下心来。 “算了!” 气了半晌,他烦躁地踱进厨房,打开冰箱预备一罐啤酒喝。 然而一看到里头满满的食物,他便呆住了。 “这……” jjwxcjjwxcjjwxc 她没有演戏的天分。 完全没那个能耐让自己佯装不在意。 她没有办法不伤心。 一点也没有办法咧开嘴来强颜欢笑。 如果西瓜知道她对马耘康发了顿没头没脑的脾气,她肯定得挨上好一顿骂。 毕竟她们都约定好,要隐藏自己的情绪,至少在计划还没成功之前不能轻易泄漏自己真正的喜怒哀乐。 可是今天,她却破功了。 一看到他的脸,她就好生气、好生气,气得昏了头,气得冷静不下来。 她可是为了他特地做了一桌子的莱呀!想给他意外的惊喜。 哪晓得他居然没回来,就偏偏选在她要给他惊喜的这晚没回来吃饭。 她觉得呕极了,呕得想杀人。 错不在他,她当然知道,可她还是生气。 “喂……”突来的唤声蓦地令她回神。 是他在叫她吗?她以为他已经被她任性的坏脾气给气走了。 “别生气了,今天晚上十一点,hbo有不错的电影哦!”他软言软语地哄声道。“起来一块儿看吧!我还泡了热可可,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他不生气吗?堂爱鈺闷在被里呆呆地想着。 “或者你想喝咖啡?女乃茶?我都可以特地泡给你喝哦!” 捏着被子,她怯生生的先是露出两只眼睛,十分畏缩地将视线慢慢移向他,那出奇温柔和缓的俊逸脸庞,让她的心脏咚地多跳了十几下。 “我要喝……跟你一样的。”她舌忝了舌忝有些干涩的唇瓣,低低的答。 “那就是热可可喽!”他笑着从桌上拿起另一杯冒着蒸气的热可可。“来,我们一人一杯,我都准备好了。” 伸出手,她垂着头接过杯子,不敢看他。 “你知道我公司的电话吗?” 她摇头。 “喏,这给你。”他将一张demo纸递到她面前。“上头有我的公司电话、手机号码,下回你要是准备了晚餐,记得先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就不会出去吃了。” “你……”她仓惶地抬起瞬间胀红的脸蛋。 “那些东西就留着当我明天的晚餐,免得浪费了。”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感动地看着他。 “啊,十一点了!快打开电视。”他突然注意到时间,连忙绕过床铺坐到她身侧,并按下遥控器。 因为他的善解人意,积郁了一整晚的挫败不见了,她好像又振作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喝下半杯热可可,她问道:“是什么电影?’ “茱丽亚萝勃兹的‘永不妥协’,看过吗?” “是那部呀!我看过,真的很好看!”她大力点头。 “那就陪我再看一次吧。”他笑。 “好。” 极小心地,堂爱鈺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那专注而英挺的侧睑,再一次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坎上,成就永恒不灭的痕迹。 那一次的校外联谊,她不过是个刚进大学的菜鸟一只。 而在大学以前,她的初、高中生涯皆是在女校度过的,因为被过度保护,她几乎没有和男孩子接触的机会。 一直到那天,她遇到了马耘康,这个让她初尝触电滋味的男子。 她知道他不会记得她,毕竟当时的她……又胖、又黑、又丑、又呆,根本就是签王中的签王,每个男生在抽钥匙时都拼命祈祷不要抽中她。 可是他不一样,他看出了她的自卑与难堪,主动站出来为她解围,揽下了这个载她的任务。 一路上,他谈笑风生,让她心里充满感激,同时,也下了决心。 她,一定要倒追他!要他做她的男朋友! 可她很有自知之明,现在的她根本配不上他,虽然他没有对她露出嫌恶的表情,但她却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想要跟他登对地站在一块儿,想要自信的和他走在一起。 所以当时的她才会那么积极,找寻一切可能的管道想让自己变美,还义无反顾的跑到国外一所美容学院就读,并且痛下决心做了…… “你怎么在发呆?”发现她目光缥缈地望着别的地方,他摊开五指在她面前闪了几下,玩笑地戳戳她的手臂。“喂,回神喽!” “啊?什么事!”她故作若无其事地问。 “我是想问你,除了你阿爸,你有没有和家里人保持联系?” “有啊,”她神情一敛,压低了音量。“除了我阿爸,我妈和我妹妹她们,我都有跟她们通电话,让她们知道我很平安。” “嗯……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样下去好吗?” 她紧张地看向他,一双清澈眼眸紧张地睁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待在这里,会带给你很多困扰?” “不是,我只是怕你阿爸着急,毕竟你是他女儿啊!” “噢,”她小小地松口气。“反正他有五个女儿,少我一个有什么关系。” “你恨他吗?” “恨?”对于他用了这个字,她显得有些意外。 “对不起,我大概知道了你家的情形,所以……” “噢,你是指我爸一共有五个老婆的事吗?”堂爱鈺释怀地洒月兑一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会恨他、怪他、气他不专情,不过现在已经不会了。” “为什么?” “嗯……我想是因为想通了吧,何况这是上一代的事,我也管不着啊。” “所以你跟你其他四个妹妹相处得很好?” “目前为止还ok啦,只是大概不像一般亲姐妹那么亲吧。”她有些无奈地苦笑,笑完后换她好奇地发问:“那你呢?你的家人住哪边?”“我?”虽然早料到她会这么问,但他还是无法从容地回答,仅是黯然地将脸撇向一边,凝视着落地窗外的黑暗。“我妈在我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事吧,一场意外夺走了她的生命,当我回到家,就什么也不是了,她走得很仓促,什么话都来不及说,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至于我爸,则是去年因为胃癌才走的,虽然走的很安详,但他生病的这几年却活得很痛苦,而我这个做儿子的,却无法为他做些什么……”他感伤地摇头再道:“如同你看到的,我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能被我称得上亲人的,也都不住这边。” 他说不下去了,也发现她没有接话。 转头看她,才知她早已热泪盈眶,他不禁胸口一紧。 “傻瓜,你在为我难过吗?”他强自镇定的堆起笑容,模模她的头。“没什么好哭的,我现在不也过得很好?” 堂爱鈺无法想像失去家人的感觉有多可怕,但她却觉得心好酸、好酸,尤其在看到他故作坚强的表情时,眼泪更是不听指挥地纷纷落下。 “……真的吗?” “是啊!虽然他们离开这世上,但他们会永远活在我心中。”该哭的人应该是他呀。他苦涩地安慰着她,压抑着想哭的冲动。 “没关系,我……我可以当你的家人。” “啊……?” 她不能自已的半直起身将他抱住,泪水泛滥得加倍厉害。 她这突来的举动,强烈震撼了他,不单是因为她想安慰他的这份心意,还有她为他所流的泪,都不自觉的收服了他的心。 情不自禁的,他反过来将她紧揽在怀里,顺势将她压在身下,一时间忘了天南地北,循着咸咸泪水,吻上她甜甜的唇。 仿佛她的吻,是唯一能够治愈他心中伤痕的药。 她的脑中警铃大作,西瓜三令五申的话在脑际盘旋不去,她却没有勇气推开他,纵容自己深陷在这缠绵奔放的热吻之中。 也在他们逐渐瘫软、逐渐迷失之时,电话声选在此刻杀风景的响起,让一度被激情冲昏头的两人及时清醒过来。 尴尬地急忙分开,马耘康慌慌张张地接起手机。 “喂?”并跳下床去来到窗前,努力平缓着剧烈起伏的呼吸。 “喂……呃……你是马耘康吗?” “是,我是……你是哪位?”他还在喘着。 “我是丁姿榆啊!”她的声音温柔婉约。“你在忙吗?” “没、没有……”丁姿榆?他吓了跳,于是快步离开房内。“有事吗?” “是没什么事,只是……只是想确定这个号码对不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这样啊!”敲敲混饨的思绪,马耘康的脑中遗留着适才的影像,因此答得含糊。“幸好没写错。” “你没事吧?” “没事,那我们明天公司见吧。”因为无心和她对谈,他快刀斩乱麻地说道。 “噢……”她失望地拉长声音。“好,那就这样了,再见。’ 回到房内,她已经背过身假装睡着了的样子,但双颊上的绯红未褪,持续着三分钟前的高温热度。 他万般惋惜地长叹一口气,觉得到口的肉又被它逃掉,实在很叫人扼腕。 坐到床沿,他凝神细看着她的睡容,那粉女敕迷人的可爱面孔,每多看一眼都会让他想化身狼人把她吃掉。 “你睡了吗?”抚着她颊边的发丝,他轻声问着。 他知道她不会有回应,但他却看出她的脸颊愈来愈红。 “……好好睡吧,晚安。” 癌在她额角印下留恋的一吻,他一眨不眨地静静凝视她,心中百转千回。 须臾,他心不在焉地返回桌边,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jjwxcjjwxcjjwxc 大白天的下起滂沱大雨,惹得窗外光景一片阴霾。 连上线以后,像往常一样,堂爱鈺输人了“爱玉甜心”四字昵称,开始了她和“西瓜偎大边”的聊天。 “西瓜,我好苦恼啊……” ——苦恼?计划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你在苦恼什么? “呜呜,我快撑不下去了,谁来救救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好呗! “西瓜,如果在计划还没成功前,我就又被他吃了,你会不会唾弃我?” ——会!当然会!肯定会!绝对会!拜托你清醒点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想吃他的人其实是我内……” ——你这个大蠢蛋在说哈蠢话啊!你是女孩子那,要矜持一点! “为什么女孩子非得矜持?虽然我也不赞成太豪放,可我天天和他睡在一块儿,想要没感觉都很难,何况……何况他是男的。” ——这就对了啊!要不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好男人?是不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不见得是好男人,好男人也不见得是正人君子啊!” ——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头,才会这么替他辩解。 “我没有……” ——没有才怪,你要是再让他把你吃掉,我敢保证他往后就不会客气了。 “如果……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我呢?” ——假如他真的喜欢你,也要听到他亲口说吧,唉,这年头男人可滥情的很,在得不到一个女人之前,什么花言巧语都说得出来,就算说了也不见得是喜的。 “我知道啊。” ——但说了总比什么承诺都不给来得好吧!用猜的是没有用的。 “嗯……” ——爱鈺,我知道你没有多少时间继续躲在他家,我看我们也别等了,开始执行b计划吧。 “好,我明白了。” ——就这样,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会的。” ——加油吧,等你的好消息,拜了。 对着笔电荧幕长叹一口气,堂爱鈺落寞地垂下眼睫,望着键盘上的手指发呆。流泻满室的钢琴演奏曲,一点一点占据她空白的思绪。无力地靠躺在旋转椅上,有种说不出的忧悒继而占据心头。已经骑虎难下了。她想。 再怎么不愿,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了。 jjwxcjjwxcjjwxc 看着镜里的自己,马耘康蹙起两道浓眉,身体微向前俯,凑近镜面,伸手触模额头上的那几颗小痘子,脸色愈来愈难看。 “好了,别照了,大帅哥!”从厕所走出来的陈汉毅,开了水龙头洗手,用斜眼瞧了好友一眼。“多那一、两颗痘子不会折损你的俊俏的。” “看了很碍眼。”这是他的结论。 “还好啦,反正丁姿榆不会介意就好。” 马耘康表情一僵,动作也为之一停。“什么?” “不用再假了啦!哼!”陈汉毅一脸鄙夷的皱皱鼻子,抽了张擦手纸擦手。“反正你很不够意思就对,表面上跟我说不喜欢丁姿榆了,私底下却还约她去吃烧烤。” “你……”他呆了又呆。“你怎么知道?” “开玩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咱们办公室本就藏不住秘密,何况你去的那家烧烤店还是很多同事会去光顾的老地方。” “这……”马耘康心惊地连忙整肃脸色。“我承认我和她去吃了顿烧烤,不过,那真的不代表什么,纯粹是同事一块儿吃吃饭罢了。” “既然不代表什么,那你干嘛偷偷模模的?而且竟然没告诉我!” 马耘康张着口一时语塞,半晌答不出话来。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将擦手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他双手抱胸半倚在柱边。 “好,都算我不对!这样可以了吧?” “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人!” “你说的对,我重色轻友。” “哼!所以你跟丁姿榆搭上了线?” 他万般无奈地摊手。“我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请她吃了顿饭” “还装?你明明还没对她死心!” “我对她的感觉已经淡掉了,你要我说几次才相信?” “笨蛋才相信你!” 马耘康一副被他打败了的泄气样,摇摇头懒得再解释下去。“真是够了!”转身踏出洗手间。 “喂!你还没把话说完。” “不想说了。”为了把人远远抛在身后,他大跨步的拉开了距离。 陈汉毅追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生气地瞪着马耘康消失在拐弯处。 “这小子愈来愈不坦白,真是可恶极了!”一握拳头,他恼火地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jjwxcjjwxcjjwxc 连续一个多月的低气压,让人闷得喘不过气。 仿佛梅雨季提早来临,在这栋华美大屋飘起绵延细雨,湿气满布空气中,霉气则占据了每个角落。 “还没找着她的人影吗?”镜片后方的眼眸发出犀利冷光,堂四川双眉紧蹙地抬首瞥视着十几名手下,对他们办事的效率感到相当不满。 “老爷,我们整个月来跟踪了大小姐可能联络的所有朋友,但都没瞧见大小姐的影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为首一名男子战战兢兢地答道。 “范西关呢?这小妮子你们有没有彻彻底底的跟踪?” “当然是有的,她的动向一直都在我们的监控当中,所以我也敢保证,她确实没和大小姐见过面,大小姐也绝对没躲在她那里。” “那她到底能去哪?”堂四川的耐性已达极限,印堂上的青筋隐隐暴突。“这丫头不过也才这么些朋友,她不找她们还能找谁!” “老爷,你——您有没问过二小姐、三小姐啊?”他小心翼翼地问。“说不定她们会知道大小姐可能的去处。” “你想有可能吗?她们这几个姐妹平时感情又不好,连她离家出走这事也不闻不问,哪里会晓得她的去向。”堂四川不抱希望地断然摇头。 就在这当头,一个平板毫无起伏的声音出现在大门。 “我大概知道大姐能去哪里吧。” “二小姐。”十几个人排排站,整齐画一的朝来人行礼。 “你知道爱鈺会去哪里?”堂四川错愕的眉头交缠,神情间增添了诸多不解。 “嗯。”一头乌黑长发及腰、两道粗浓眉毛、不大挺的鼻子、不太大的眼睛、不够迷人的唇,加上娇小瘦弱的个头,堂欢鈺有着和堂四川相似的犀利眼神及严峻表情,总是独来独往,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思考逻辑与怪诞行径。 就像现在,她穿着发绿色的连身蓬裙洋装及湖绿色的女圭女圭鞋,像是童话故事住在古堡里的巫婆,予人阴阳怪气的感觉。 已经很习惯女儿装扮的他,不解地二度追问:“那她现在躲在哪,你知道吗?” “大概猜得出。” “好,你倒是说说看,她躲在谁家里。” 杨着未经修饰的眉,她动唇淡笑。“一个男人家里。” “男人?”堂四川深受震撼的神情一正。 “就是她暗恋的那个男人。” “暗恋?”在吃惊的同时,他也沉下了脸。“就是那个逼她跑去国外念书的那个男人吗?” “就是他喽!她从回来后就不断在探听他的下落。” 堂四川非常不以为然的。“然后呢?她找到了?” “嗯!为了怕你反对,她决定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你要反对就来不及了。”她用力点头。 “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堂欢鈺一脸淡漠的耸肩,过度白皙的皮肤在光下,透着冰雪般的透亮。“因为你从没有问过我。” 他是拿她没有办法的,即使发怒,对她亦是无关痛痒。“那么你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他按捺着情绪耐心问着。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脸色逐步发青。 “我只知道他曾经送大姐回家。” 他大力的一拍椅背,厉声质问。“在什么时候?” “元旦那天。” 听到这一句,他立刻挺直腰杆立起身子,对旁边那些人发号施令。 “马上调阅元旦那天进出大门的监视录影带,还有车库里的也要,一定要查出是哪个家伙送爱鈺回来的!” “是的,老爷。” “快去!” “是!”接到指令,所有人不敢怠慢连忙动作,就怕慢个一秒会被鱼雷击中。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连我堂四川的女儿也敢动!”在咬牙切齿的严厉宣判中,堂四川没瞧见二女儿堂欢鈺脸上浮现的诡谲笑意。 好像……他也中了什么计似的。 第六章 电话响了六、七声,马耘康总算拨出点时间将埋在零组件中的脸稍微抬起,漫不经心地抓起话筒。 “鸿展你好,我是马耘康。” “喂……呃……我是堂爱鈺……”话筒那端传来堂爱鈺唯唯诺诺的声音。 “是你?”他定了定神,将掉在地上的原子笔捡起。“怎么了吗?” “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 “下班?”脖子向左一扭,视线瞥向桌边液晶显示的小时钟,时针指着四,分针指着八,离下班时间尚有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他想了想,回答:“应该没事吧。” “那么,你会准时回家吗?” “准时?可能有点困难,因为我得留下来加班。” “这样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多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我……”她欲言又止。 “你说啊,我在听。”忙不迭抽出压在电话下方的专案进度表,他将话筒换了边耳朵,眼睛随着手指移动而搜寻着表单上的内容。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干嘛吞吞吐吐的,你快点说吧。”他用着轻松的口吻朝她说着。 “今天……”她鼓足勇气。“今天是我的生日。” “生日?”听到这句,他骤地停下所有动作。上掀眼睑显得十分惊诧,张口停了好几秒。“是真的吗?” “嗯……所以……” “好!,我会准时回去的。”不待她说完,他当机立断地爽快回答。 “啊?”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有没有偏爱哪家餐厅?我先打电话去预约订位。”把表单收进抽屉中,他的脑筋快速转动着。 “不用了!”她连忙道。“我已经买好了菜,你只要回来吃就好了。” “不——行!”他拉长尾音加强语气。“你今天是寿星,哪有道理还让寿星自己做莱准备晚餐的。” “我没关系的,只要有人肯陪我过生日,我就很高兴了。”她轻轻地说。 “真的不要?” “嗯,真的不要!”她非常肯定与坚决。 “……好吧!那我大概七点钟会到家。” “好,我会等你的。” 币上电话,盯着绿色隔板墙上的年历,马耘康支着下颚苦恼思忖着。 “生日……要送什么才好?”手指搁在桌面来回敲击,绞尽脑汁的结果是——他决定直接去百货公司挑选。于是乎抓起咖啡色夹克往外走。 “经理,我要请一个小时的假早退。”向头顶微秃的研发经理简单报告完毕,他飞也似地冲进电梯,按下地下一楼的钮。 开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家女性精品馆,他匆匆忙忙地东张西望,依赖手扶梯一层一层的晃上去又逛下来,对于要买什么礼物仍是没个谱。 “到底该买什么好呢?”他深感头疼地喃喃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再不拿个主意出来,恐怕会赶不及在七点前回家。 “真伤脑筋……” 就在他发愁之际,目光忽地被什么给吸引住了,只见他的眼睛愈睁意大、愈来愈亮。 “对,就是它了!” jjwxcjjwxcjjwxc “我回来喽……咦?灯怎么暗着?” 模索墙壁正想按下开关,这才察觉客厅中央燃点着二十几枚小蜡烛,而堂爱鈺就坐在那个堆满草莓的蛋糕前,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欢迎回家!” 他失笑的将手中物品搁在一边沙发上,朝她走来,然后坐到她身侧的位置。 眼前这个蛋糕约莫十寸大小,剖半的新鲜草莓堆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蜡烛沿着内圈插放成了火花,他看着,若无其事地笑着,心里其实深为震动。 “这个蛋糕该不会是你自己烘烤的吧?” “正是!”她骄傲地扬起脸蛋,烛火映照着她花般娇美的动人脸庞,油亮晶唇亦跟着扬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贤慧?” “确实很贤慧,”涂得均匀的鲜女乃油及旁边点缀的女乃油花,他怎看不出她的手有这么巧?“说实在的,我很难想像你家里的人会让你进厨房帮忙。” “呵呵,别小看娇生惯养的官家千金哦!”她理直气壮地撑大鼻孔。“而且我跟你想像中那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大不相同。” 他被她过度滑稽丑化的表情给逗笑了。“像你这样纯真甜美的千金小姐,我也是头一回遇见。” “所以我是独一无二的?”她抱着一丝冀望地问。 “当然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哪。”她难掩怅然地黯下眼神。 “不过你还比平常人更特别一点。” “哪里特别?”她再次抬脸盼着他的回答。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特别的。” “特别……”刹那间,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个又丑又肿的自己。如果让他知道她从前的样子,他还会说她是特别的吗? 或许会——但肯定是特别的“印象深刻”——她难过地想。 “啊,我们不该说太多废话,来,一块儿唱生日快乐歌吧!” “嗯!” “预备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打拍子唱歌的同时,马耘康嘴角抽搐地领悟到一件事。 她——是个超级无敌宇宙大音痴,连生日快乐歌这么简单的曲调节奏都抓不准,害他不得不勉强配合她,也唱得乱七八糟的。 “好,先许愿再吹蜡烛。” “那……我希望我认识的每个人都可以平安健康,然后,希望阿爸不会生我的气,最后……”趁着黑暗,她深情款款地偷观他一眼。“最后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是喜欢我的。” 听到这个愿望,他心有灵犀地转过脸来凝视她,不意迎上她带着企盼的清澈眼眸,还有那欲语还休的唇瓣。 “……是那个一堆木的木头人吗?”心里头很不是滋味的问了这么句。 “啊?”她愣住。 “就是你的真命天子森林木啊。”别开目光,他对着自己苦涩一笑,语气有些嘲讽,却又不想给她负担。 “我……” “别忘了,许完愿望要吹蜡烛哦!”他神色若定地微笑提醒她。 “噢……”莫可奈何的,她用力吸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熄,而他也起身前去将灯打开,突来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得有十几秒钟来适应。 “来,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顺便将用包装纸包得鼓鼓的礼物送到她手里。 “哇——好大哦!”有半个人那么高呢!她惊呼着接下礼物。 “打开来看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 “一定是泰迪熊!”她开心地抢话,紧搂住还未拆开的礼物。“对不对?” “咦?”他惊愕地五官扭曲。“你……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因为这一看就是布偶女圭女圭之类的东西呀!所以我猜想你应该会送泰迪熊!” “挺聪明的嘛1一猜就中。”马耘康称赞道。“我本来是想买现在很流行的韩国贱兔或者是kitty猫,后来一看到这只泰迪熊,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它。” “为什么?” “拆开你就知道了!”堂爱鈺迫不及待的将亮晶晶的包装纸层层剥开,先是露出粉红色圆帽,接着便是亮土色的可爱圆脸及黑色眼睛,还有穿着草莓图案的圆圆身躯及胖胖四肢,那身短毛模起来光滑柔软又舒服,抱在怀里的感觉有着说不出的温暖与幸福。“是草莓耶!” “很可爱吧!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你的睡衣,也是草莓图案的。” “谢谢你,我真的好喜欢这个礼物哦!”她感激涕零地说,将它紧搂着不放。 “喜欢就好,这样我送的就有价值了。” “那我们来切蛋糕吧!还是你想先吃饭?”一个击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啊,饭菜凉了,我拿去热一热。”急欲起身却被他用手拦了住。 “不用了,只是变温而已,而且我饿坏了。”捧起已经盛好的饭,他不等她点头便率先开动。“吃吧、吃吧。” 堂爱鈺则是切了一大块蛋糕。“那我也不客气了。”她娇憨一笑.把涂满鲜女乃油的海绵蛋糕塞进嘴巴里,草莓的微酸香气催化了整个味蕾,实在好吃极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泰迪熊的由来?” “泰迪熊?” “是啊,我在买的时候店员跟我说的,你想不想听?” “想!,当然想!”她兴致勃勃地猛点头。 “话说有一年美国罗斯福总统在前往密西西比州度假时,想说要利用这次机会一偿打猎的宿愿。但是.没想到一直到活动结束,他竟然连一只动物都没猎到。他的部下为了要讨他欢心,便抓了只小熊绑在树旁要让他射,但被于心不忍的罗斯福拒绝了。 “后来有回在白宫的宴会上,有一组玩具熊被装扮成猎人、渔夫的模样陈列在桌上当作装饰品。罗斯福对这批小熊着迷不已,这时有个来宾告诉他:那些熊就是泰迪熊,正巧罗斯福的匿名就叫‘泰迪’。”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第二天,华盛顿邮报就刊出了一篇以泰迪熊为主角,叙述着罗斯福在打猎时所发生之事的漫画,这股“泰迪熊热潮从此便在美国展开。” “哇……”双手合十,她对他露出敬佩又崇拜的眼神。“你好强哦!全部都记下来了。” “还好吧!又不是很复杂的故事。”他笑着捏捏她的鼻子。他的小小举动,总惹得她心湖大起波澜。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脑袋瓜一歪,她谨慎着言辞。“你是在和我挂完电话后冲去百货公司买的吗?” “是啊。” “所以你提早下班?”她睁大眼,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耸肩淡然一笑。“算是吧。” 想到他是为了自己而这么做,她的心里不禁涨满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激潮。 “虽然我已经说过了,可是我还是要再次谢谢你。”。 “干嘛像笨蛋似的一直道谢,我还要感谢你常常做饭给我吃呢。” “那你喜欢我吗?”察觉自己月兑口而出的笨蛋问题已经来不及,她心惊地掩住口,整张脸红透发烫。 虽然她原本就有打算开门见山地问,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口仍叫人窘迫。 他怔诧着愣住,仿佛没想过她会单刀直入地问。 “我当然喜欢你,因为我相信不会有男人不喜欢像你这么可爱又贤慧的女孩子。”微笑中,他避重就轻地答。 她魂不守舍地凝望他,敏感纤细的心灵一阵刺疼。“啊?说……说的也是,”怕气氛过于尴尬,她只得故作若无其事地摆手兼傻笑,然而心却一寸寸往下沉。“瞧我真是太高兴了,才会没头没脑乱说的。” 为了掩饰心头的落寞与不安,她塞了一大块蛋糕,却因吞咽太急卡在喉头,脸色发青地大咳特咳,把东西吐了出来。 “怎么了?噎着了吗?”他慌张地抽了堆面纸给她,再去倒了杯开水。“不要紧吧?”拍抚她的背脊,想让她不那么难过。 “我……我没事……”再咳了咳,她努力恢复自若神情,勉强挤了个惨兮兮的苦笑。 “真的没事了吗?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我真的没事……”用面纸遮去大半的脸,她没有勇气看他。“反正,我们之间原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原本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静,流窜在两人之间的异样情愫缓缓激荡,慢慢攀升,某种灼热的熔浆强烈摧毁了他原有的感情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停在她背上的手忽地抽离,恍惚间,他好似想通了什么。 他,已经寂寞了太久、孤单了太久,几乎忘了爱一个人的感觉。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抗拒这段感情? 如果真是爱,他愿意去爱眼前的她。 若那一夜她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也许,他到现在还过着枯索无味的平淡生活。 她会问他那样的问题,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也喜欢他…… “还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她突然站起身,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在纠结紊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呆呆问道:“什么事?” “我要搬出去了,想请你送我一程。” 错愕中,他霍地抽身站起。“什么!?”瞪大瞳孔、拉高嗓门。“搬出去?”’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麻烦你,不过因为他没车,我拎着两箱行李又不方便,所以……” “你在说什么?是谁要你搬出去的!”他难以置信地急促打断她。 “当然是我自己。” “你说的他不会是那个木头人吧!你要搬去他家住吗?”妒火波波上涌,他的理智已在瓦解边缘。“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有疯!”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平稳,潸下的眼脻遮去她眸里神采。“我已经决定和他同居了,你难道不能帮个忙送我过去吗?” “当然不能!要我把你交给那个存心不良的家伙,想都不要想!”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他不能想像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继续下去。 “……既然你不愿意送我过去,那我自己搭计程车好了。”像在和自己赌气一样,她起身往房里走。 “喂!喂!等等!” 追到房内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抢走。 “还我!”咬着牙,她态度强硬的瞪着他,起雾的眼瞳里没有脆弱,只有坚决。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变得不可理喻?” “因为你把我惹毛了!” “我……我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这一刻她是豁出去了!胀红着脸,她懊恼兼气愤地低吼。 “你明明就在乎我、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爱鈺……”随着她赤果果的坦白,他的每根神经都绷紧到最高点。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不,你当然很好。” 他的“当然很好”四字又刺痛了她的心。虽然她不怪他,但一想到自己的立场,她就再也骄傲不起来。 “可是,那个林木森……” “就算我对他有那么点意思,难道我不值得你主动争取吗?”她气得跺脚。“而且,你根本也没追求过我。” 他哑口无言,怎么也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何况…… “叮咚叮咚!”一连串急促的电铃声不受欢迎的响起。 “爱鈺,你误会了,我真的……” “叮咚叮咚!” “我真的喜欢你,我之所以不敢承认,实在是因为……”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电铃声毫不客气地连番作响,一次次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算了、不要说了!你快去开门吧!”她背过身,泪水悄悄蓄积成池,慢慢滑下眼眶,她只得趁这时机用袖子擦干泪痕,不让他看见。 “不,我一定要把话说完。”他手忙脚乱地焦灼上前,哪晓得下一秒钟,外头的人竟破门而入,把他给吓傻了。 “人呢?人在哪里?”一堆高头大马、身着西装的男子蜂拥而入,目中无人、肆无忌惮地走进房内。 “你们……你们是谁啊?”愣了两秒,马耘康极度愤怒地吼了起来,立即冲到爱鈺身侧保护着她。“你们想干什么?” “大小姐!”一名体格壮硕的方脸男子来到两人面前,恭敬地朝堂爱鈺微微礼过。“跟我们回去吧!老爷子在楼下等着。” 听到这句,堂爱鈺的脸色唰地一白。 “什……什么!?”再笨的人都晓得这阵仗代表了什么,马耘康骤觉脚底一凉,想也不想就抓紧她的手。“不行!你们不能带她走!” “阿爸他……人在楼下?”堂爱鈺的身子轻轻一震,下意识的朝他偎近。“这是真的吗?” “是的,大小姐,老爷子说只要你肯回去,他就不和这位马先生计较。”言下之意是说,只要堂爱鈺肯回家,堂四川便不会和马耘康算这笔账。要不然,他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用不着对我施这种思惠!反正爱鈺她……” “我回去!”她却喊出这么句。 “爱鈺!?”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瞪视她。 “我回去就是了!”她不去看他,硬生生将被他握着的手抽出,脸上表现出的坚决让他的心为之一紧。 “不行,我不让你回去!”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却被四、五个人严密挡住。 往前走了几步,堂爱鈺停住步履,但身子动也不动。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礼物,再见了。”扔完这句不带感情的话语,她头也不回地迈出门外。 “爱鈺——”他激动地大喊一声,想追上去却被牢牢架住。 直到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他的手脚才被放开,而她早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爱鈺!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对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对自己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这一回,他绝不让爱情再与他擦身而过,他绝不! jjwxcjjwxcjjwxc 一整天下来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马耘康;听到有人敲隔板墙的声音才蓦地回过神。 “都已经下班时间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丁姿榆笑意盈盈地先是探了个头,而后将两手搁在身后走进来,一身亮丽粉红色春装显得秀雅动人。 “……是你啊。”他连忙整了整被抓得凌乱的头发。 “没事吧?你好像有点精神不济,是不是太累了?” “不,我没事。”他勉强牵动嘴角。 “没事就好,那……一块儿去吃午饭吧?” “吃饭?”他又是呆了下。“呃……已经下班时间了啊。” “是啊,因为上回你请我吃饭,所以今天晚上这顿,就换我来请你吧。”她柔柔笑着,雅致面容上有着妆扮后的艳色霞光,亮紫色眼影、粉女敕腮红.还有洒上金粉的玫瑰色唇彩,就像跨年舞会那晚的她。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里只容得下堂爱鈺一人的身影。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他想他是头脑不大清醒,问的时候傻愣愣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上回你请客,这回换我请你,礼尚往来嘛。” “这样啊……” 她停了几秒看他似乎还置身恍惚中,不禁失笑的过去轻推他一把。 “你是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忙昏了头啊?快振作一点。”“呃……对不起。”他歉然的抬起脸,连忙起身打算推拒。“我……” “哟哟哟——”陈汉毅在这会儿很不识相的挤了进来,以一双有色眼光盯着里头两位男女。“我说在这儿闻到的空气怎格外不同呢,原来是有人在这儿甜甜蜜蜜的啊。”不停地来回左右张望。 “啊……陈……陈经理,你好。”丁姿榆羞涩地打过招呼。 “我是不大好啦,不过你们挺好的嘛!”他故意用着暖昧语气说话,好一吐这些日子被蒙在鼓里的闷气。 “阿毅,你别闹了!”马耘康没好气地撞他手肘。 “嘿嘿嘿!,虽然我不是你的直系主管,你对我可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吧。”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对我动粗吧?”他扬起眉。 “真是抱歉了,陈经理!那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都已经快烦死了,陈汉毅还硬是要找碴。 “是没什么事啦,只不过你们的双人浪漫晚餐,不晓得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参上一脚啊?”他不怀好意地问。 “我并……”马耘康还来不及否决双人晚餐这事,丁姿榆便大方地点头。 “当然欢迎你一块儿来啊,我知道陈经理和耘康是很好的朋友。” “呵呵,已经改口喊‘耘康’了啊。”陈汉毅笑得更邪恶了。 “可是我……”马耘康急着想推掉这顿饭局,但面前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却把他推入了无底深渊。 “陈经理别欺负小女子我了,我对其他人也是这么喊的嘛。”丁姿榆有些害臊的红着脸蛋回答。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心知肚明就好!”换陈汉毅撞撞他手肘,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嘴脸。 “那么我去拿个外套,我们待会儿一块儿走吧。”丁姿榆见他们哥儿俩似乎有话要说,于是先行走开。 “好,我们在门口等你哦!待会儿见!”笑咪咪的对佳人摆完手,一转过脸,却看到马耘康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痛恨表情。 “干嘛啊!也不过是当一下电灯泡,你有必要这么不爽吗?” “陈汉毅!你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跟我走!”他咬牙切齿、气愤难当的低吼,把人一路揪出办公室,一直到了楼梯间才将人放开。 “你在做什么!什么叫我搞不清楚状况?”陈汉毅恼然的将衣领扯回。 “对!你不是想知道我这阵子神神秘秘的原因在哪吗?” “哼,是啊!不过我已经知道了……” “不是她!”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不是她?”他蹙起眉。 “不是丁姿榆,是堂爱鈺!”冲着他的脑门,马耘康以烈士断腕的气势咆哮道。 在震惊了足足十秒后,就听到陈汉毅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之后便没了声响。 第七章 结束了顿气氛诡谲、暖昧不明的晚餐后,马耘康拉着陈汉毅来到一处天桥下的度小月担仔面续摊,好说清楚关于堂爱鈺的事。 在叙述的过程中,陈汉毅听得目瞪口呆、惊叹连连,而他则是神情痛苦地仰头猛灌啤酒,说完后便激动地嚷了起来。 “你想想办法帮帮我吧!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帮你?” “是啊!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人就是你了。” “我能怎么帮你?”他惶恐地缩起脖子,脸部肌肉严重扭曲,感觉后方凉风阵阵。“你招惹的可是堂四川的宝贝千金堂爱鈺啊!”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和爱鈺见上一面,就算只是通个电话也好。” “问题是我又不认识她,怎么让你们见面或通电话啊?” “一定可以的,那天在嫂子的生日舞会上,有个叫范西关的女孩子有来参加,我想嫂子应该认识她。” “范西关?” “对,她的绰号叫‘西瓜’。” “这个范西关跟堂爱鈺有什么关系?” “她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要能找到她,我想要找爱鈺就没问题了。” “但……你为什么不直接上门去找她呢?你不是曾经送她回家吗?”陈汉毅不解的眯眼。“难道你连追上门的勇气都没有?” “我已经试过了!”他挫败地喊道。“但没有用!我才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所以你根本是个大猪头,当初怎会没留下她的联络电话。” “因为我从没想过她会这么样仓促就离开,我甚至从没想过她会离开我……” “你当然没想过啦!因为她是自己送上门的嘛!”陈汉毅不免鄙夷地努努嘴,很不客气地用眼神唾弃他。“你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她会这么没头没脑地找上你,肯定是对你有意思,要不她干嘛不找别人?” “这个我当然有想过,可是当初她的回答是,她是为了她的真命天子……何况一直到现在,我还搞不清楚她和那个木头人到底是什么情形。” “活该!,谁叫你没跟我说实话,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板起脸孔,他无情地冷冷奚落道。 “你别说风凉话了好不好?快点想办法帮帮我吧。”马耘康可怜兮兮地放段向他求饶。“我们都这么久的好朋友了,你不会真见死不救吧?” “哼,我看你只有在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才会记得我们是朋友。”他嫌恶地瞥他一眼,显然还在记仇。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实在是……” “实在是怎样?”他扬起眉。 “就像你说的,她的身份很特殊,我实在很怕你说出去……” “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的嘴巴不牢靠。”陈汉毅更加不爽地睁圆瞳孔。 “好了,别跟我计较了,求求你!”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陈汉毅总算放缓脸部紧绷的肌肉,对他做出一个大赦的表情。 “好吧!我会想办法的,你说那个女孩子叫范什么来着?” “范西关。”他无限感激地连忙说着。 “我问恬恬看她认不认识,只要认识,要传话就不是问题了。”停顿一下。“不过你要传什么话来着?” “只要请她拨个电话给我就好了,我要亲口跟她说。” “先说好,倘若她不肯拨电话给你,你就别再烦我了,要知道我岳父大人还在肖想这件婚事,要是让他发现我帮着你扯他后腿,我可就惨了。” “好,我知道。” “唉,果然是知道了也没好处。”吃着凉拌小菜,陈汉毅深觉头痛地碎碎念。“有你这种朋友,弊多于利呀。” “别这样说,好歹我也是头一回谈恋爱啊。”他摆出苦瓜脸。 “那也得确定堂爱鈺爱的真是你才算吧。” 马耘康说不出话来反驳,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几分胜算,在伤了她的心之后。 他所拥有的,只是这些日子来相处的美好回忆,还有她甜美的笑容。 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放手一搏。 毕竟不到最后,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还不知道呢! jjwxcjjwxcjjwxc 退出大小姐的房间,女乃妈唉声叹气地将餐盘放回小推车上,一转过身,被面前站立不动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老……老爷。”看清楚眼前身影为谁,她连忙鞠躬行礼。 “怎么,她又没吃了?”堂四川神态凛冽地瞄了眼餐车上完好如初的食物,脸色愈发凝肃。 “是啊,”女乃妈老脸一垮,忧心忡忡地直点头。“怎么求她她就是不吃,好不容易求她勉强喝了杯牛女乃,却又统统吐出来,再这么下去,我看大小姐会得厌食症的。” “这个丫头,竟为个不三不四的男人跟我呕气!”威严归威严,但堂四川疼女儿、怕女儿的行径却是众所皆知的。 “老爷,我看您就让她去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总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还想说什么的女乃妈,一瞧见堂四川凌厉的目光扫来赶紧噤声不语。 这时,又是一身墨绿色的堂欢鈺沿着大理石阶梯缓缓上楼,后头跟着范西关与林木森两人。 “父亲大人,我把人找来了。” “二小姐好。”女乃妈忙不迭朝她请安。 堂四川无动于衷地侧身说话。“好好劝她吃饭,我是不会心软的。” “我知道了。”堂欢钰耸耸肩,用着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 “二小姐.那这些吃的就……”女乃妈怯生生的。 “放着吧,我推进去给她吃。”堂欢钰将推车接手。 “就麻烦你了,二小姐。”她毕恭毕敬的,同时恭送堂四川离去。“老爷慢走。” “可以了,女乃妈,你去休息吧。” “谢谢二小姐。” 未经敲门直接进了堂爱鈺的房里,堂欢钰对着范西关及林木森两人摆摆手,三人一进去便将门紧紧关上兼反锁。 这是间很pink、很青春、很粉女敕的少女房,粉红色的被单。枕头、棉被、床柱罩纱、窗帘、地毯,上头印满各式各样的草莓图案,小红莓壁纸上挂着幅镶金边的山水画。说是“山水画”其实并不符合,因为这山叫作“草莓山”,潺潺溪水映着落日残红,整幅画皆为粉色调,配合着房内风格走向一气呵成。 见到来人,原先躲在枕被里的堂爱钰立刻直起腰杆大吁一口气。 “你们总算来了!” “爱钰!你在耍什么笨啊!”叉腰竖眉,范西关的眼神表情尽是责备之意。“西瓜我……” “废话不多说,你肚子一定饿了吧!”像在变魔术一样,堂欢钰从外套口袋、长裤口袋与后边裤袋里掏出一包包蜜饯、巧克力、饼干和草莓软糖,堂爱鈺见了立即飞扑上去,乐不可支地将这些东西揽进怀里。 “哇——都是我最爱吃的!” “对你够好了吧!”搓了下鼻尖,堂欢钰狂成二五八万,站成三七步,白皙面容上有着洋洋得意的光彩。 “真是知我莫若二妹你呀。”她感激涕零地猛点头,急忙撕开巧克力填肚皮。 “堂爱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晓不晓得你违背了咱们的计划?”范西关没好气的大力坐到床沿,对她怒目相视。 “我……我知道啊……”看到西瓜,她嗫嚅地放低音量,嘴巴倒也没停。 “还记得咱们的计划吗?你应该是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给马耘康,告诉他你要搬到林木森的家去住,然后看他会不会立刻飞奔回去,会不会求你不要走,说些恶心巴啦的话来留住你,结果咧,”她愈说愈是光火、“你一定是被鬼附身,才会改口跟他说你要过生日,叫他下班后回家吃饭,还事先要欢钰跟你阿爸透露你在哪里,要他来抓你回去,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生日?”堂欢钰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跟着吃饼干。“你的生日不是在七月?”提出个没有人理的疑问。 “我只是……只是不想用这种方法逼他说出真心话。”她黯然的将蜜饯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难不成你想等他自己开口?”范西关气坏了,摆出“你蠢毙了”的恼火表情。“你已经忘了你当初大费周章接近他的目的了吗?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压住蜜饯袋发出刺耳摩擦声,堂爱鈺忧愤地摇头。“我怎么可能忘,我喜欢他、我要当他的女朋友!” “这就对了,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骗他了,真的真的不想再撒谎了!,”她一鼓作气地喊,眼睛闪着再坚定不过的光芒。 “爱鈺……”被她这么一吼,范西关愣住,然而堂欢钰依旧少根筋的继续吃着零食,还抢过大姐手中的,搞不清楚饿肚子的人是她还是堂爱鈺。 “所以我决定赌一赌,赌他到底会不会主动来追我。”是眼泪吗?她只觉眼瞳表面渐渐湿润,视线有些模糊了。“如果他会,就表示他心里有我,这样不也和计划一样?而且我如果继续留在他家,我会受不了的。” “这就是你决定回家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阿爸很担心我,我不能再让他担心下去。”抿着唇,她不争气的吸着几欲滴下的鼻涕。 范西关定定地望住好友良久,接着便倒过脸来和男友林木森交换默契的一眼。 “好吧.你赢了。” 听到这句,堂爱鈺愣然的抬起头。“什么?”看错了吗?她怎么觉得西瓜的表情不那么凶了。 “你阿爸没告诉你吗?他来找过你,不过都碰了钉子。” “他来找过我?”她杏目圆睁。 “因为联络不上你,他找上了我。” “他找上了你?”她呆滞地重复一次。 “对!他找上了我!”范西关也跟着木然重复。 说不上这又惊又喜的感觉如何形容,堂爱钰只觉心脏跳得厉害,一股热气由下往上冲至脑门。“怎……怎么会?” “算他聪明,那天我去参加李曼恬的生日舞会遇过他,所以他找上曼恬的老公帮忙,透过曼恬找到我,干求万求要我一定要带话给你。” “真的?他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顾不得眼泪狼狈落下,她焦急地拉住范西关的手臂直摇晃。 “他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 “是啊!追求你的机会。” “追求我?”她难以置信地再将眼睛瞪大。 “干嘛那么吃惊,你别忘记你现在可是大美人一个。” “我……我……”堂爱鈺支吾两声,忍不住扑进范西关怀里喜极而泣。“西瓜,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哦……呜……” 虽然翻白眼,但范西关的脸上早泄漏了温柔的讯息。“说你笨你真的很笨,这有什么好哭的!”装得很凶,但手却轻轻拍抚她。 “因为人家真的很高兴嘛……”她哭哭啼啼地抹揩眼泪鼻涕。“好像在做梦啊……我真怕他从此以后就不理我了……” “他才不敢。” “那……那……”她赶紧抬起泪水滂沱的花脸,伸手抽取面纸胡乱擦着。“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摊开手,范西关无奈地长叹口气。“打个电话给他,要不然呢?” “可是,我要说什么?” “嗯……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你想说的统统说出来吧,反正……”她眼儿一瞟,退后几步来到男友身侧,落落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反正已经没有我的事了。”与他深情对望。 “包括实话吗?”她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液。 “随便你,既然计划已经没用了,你就依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她怯怯的。“西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谁要生你这个笨蛋的气,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作啥跟自己过不去,而且还是跟个笨蛋生气。”她不以为然地努努唇。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堂爱钰有点不平衡的瞄了林木森一眼。“还故意在人家面前那么亲热。” “开玩笑!那天把木森借给你演戏我已经很吃亏了,不好好补偿他怎么行?”她笑着倚在男友肩上,而林木森仅是微笑不言,完全没有那天的痞子气息。 “好嘛,算我欠你们的,我会还的。”她不甘愿地说着。 “好啊,等你和那个马先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再好好请我们吃一顿吧。” “我会的。”堂爱鈺红着脸回答。 “不打扰你偷吃了,我们先回去了。” “嗯。” 临走前范西关又回过头道:“如果还有什么事,记得随时跟我电话联络。” “我知道。” “好好加油吧!我走喽。” 把人送走后,堂爱鈺忍不住暗爽的握拳叫了一声,哪知当她转身面向床铺,她的尖叫声却提高了足足十倍以上。 “堂欢钰!” “嗯?”从一堆零食中抬起头,她的嘴巴满是巧克力渣和糖粉渣,似乎不明白姐姐作啥对她尖叫。 “你……噢,我输给你了。”拍着额头,堂爱钰真的昏倒了。 有这么样怪里怪气的一个妹妹,她想不举白旗投降都难呀! jjwxcjjwxcjjwxc 空荡荡的,冷冷清清一如两个月前。 望着空无一人的床铺,马耘康难掩落寞的黯淡神色,慢慢走至落地窗边,将紧闭的窗帘整个拉开,让浸了月光的夜色映入没有开灯的漆黑房内。 是因为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吗?所以一旦黑夜来临,就感觉有股寒意直往心底窜升,不管睡时盖了多少被子,他仍会觉得冷。 习惯了她睡前的悦耳笑语,少个人叨絮不休就觉得太过清静。 习惯了她洗澡时传出的走音歌声,突然间听不到就浑身不对劲。 少了她,就像缺了电池的闹钟。 少了她,就像缺了一支脚的椅子.都是不完美的。 他一再的叹息,一再的叹息,落落寡欢、失魂落魄地坐到躺椅上,独自面对着黑暗,也面对着无穷尽的寂寞。 “唉……”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两百二十五个叹息声了,虽然孤枕难眠,但时间到了终究得乖乖躺上床,要不明天一早又要睡过头了。 “不知道那个范西关究竟有没有替我把信息带到,唉,要是连她都不肯帮忙.那我该怎么办才好?”临睡前,他对此事仍然耿耿于怀,嘴巴叽哩咕噜个没停。 模模身旁空着的床位,更为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闭上眼,将怀里抱枕揽紧,想像抱着的是她…… “铃铃铃!铃铃铃!” 十二点整,电话冒冒失失地破空大响,马耘康蹙着眉接起电话,想都不想的。 “找谁啊?” “找你。”简单两字,把他的睡意整个掏空,并且翻身坐起。 “爱钰!?”他喜出望外地捏紧话筒。“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怎么也没料到,她会选在这时间打电话来。 “嗯,是我没错。”虽然她也激动得要命,但为了表现出矜持,她硬是忍住了内心澎湃的情感,仅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给予回应。 “你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知道你在生气,要不然你就不会走了。” “那天我若不走的话.你的麻烦就大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怕麻烦,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简单一句话,已让她飞上云端转成一团,乐陶陶地抿着唇暗爽。 “留在你身边替你煮饭、帮你暖被子吗?”还是故作冷漠。 “当然不是!我……我的心意你该明白吧?” “一点也不明白。”她非得听他“说清楚、讲明白”不可,她不要再猜来猜去、骗来骗去的了。 “我知道我很不坦白,可是……说真的,我也从没想过你对我而言究竟是什么,只觉得你的存在变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很习惯你陪在我身边。”他在电话这端又急又惊,都快抓破头皮了。 “然后呢?”多说一点、多说一点,我很喜欢听呢!她乐得洗耳恭听,嘴角还带着温柔幸福的甜笑。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又何必去破坏你和那个木头人的约会;如果我不在乎你,又何必早退请假去买礼物送你……我做的这些事,井不只是因为我们住在一块儿,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 “或者是什么有一腿而已。”他忍不住的说。 模着烫热脸颊,堂爱鈺羞得直往被里钻。“够了哦!不要提这件事了啦!”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上我,但是,我敢保证我绝对比那个木头人好多了,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以;但是我能给你的,他却不见得可以给你!”怕她跑掉,他不得已抓着话筒下猛药,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地动天摇也在所不辞。 “那……什么是你能给……而他不能给的?” “首先,我——”他深吸口气。“我在给你的时候,还是处男!” “什么!?”她呆住。 “而且,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绝对比他纯情多了。” 她必须捂住嘴巴努力不让笑声传入他耳中,因为她真是笑坏了。 “可是,”她拼命忍着。“我并没有说一定要交个纯情的男朋友啊!” “最起码你得给我机会证明,我一定会比他对你还要好”他信誓旦旦地大声吼着。 他这一吼,把她刻意筑起的冷漠都给击垮了,再也骄傲不起来、无情不起来。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都到了这节骨眼,她却像个傻瓜似的想再确认一次。“当然!我当然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她情不自禁地答。 “那么你回来我身边吧!没有你的日子,我都快疯掉了。” 她蓦地清醒。“不行!我不能回去,我阿爸为了这事跟我呕气,不许我踏出大门一步、也不许我打电话,连这电话都是我妹偷偷拿她的手机借我的。” “因为他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他深受打击地问。 “这……这我当然不能否认。”她低低的答。“在他心里,始终有个更好的人选在那等着,何况他又不认得你这号人物,更不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问题是……我们都住在一块儿那么久了。” “他相信我。” “嗯?”他不懂她的意思。 “我阿爸他相信我没有乱来,”她惭愧地咬住下唇。“但他还是很生气,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会拿你开刀,你……你最好小心一点。” “天哪!”他恍如晴天霹雳。 “可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爱鈺……” “另外,有些事我想告诉你。”她踌躇着,考虑该怎么向他开口。 “什么事?” “我……”还来不及坦白,门外有人敲门,而且是堂四川的声音。“啊!先这样了,有人敲我房门,拜。” 因为她紧急的切断电话,让他无从得知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忐忑不安地躺着翻来覆去。即使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却又那么无力。 他只是一个小小堡程师,而她是大财团的千金小姐,不论怎么看,都是他在高攀、他在奢望、他在做梦哪。 第八章 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一个上午过去,不论马耘康走到哪里,那些目光就跟到哪里。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成为焦点人物的一天,不过这些人贼贼模模、交头接耳的言行举止,一开始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陈汉毅在午间进餐时为他解了疑惑,这才恍然大悟,同时收起玩笑的脸色。 “然后呢?魔头他怎么说?”他镇静地问。 陈汉藏十分惋惜地起身向前拍拍他肩头。“虽然我很想帮你,不过你知道的,他不但是我丈人,也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再怎么样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所以我被降职?还是被革职?”搅拌着咖啡的手停下,他一眨不眨的再问。 “这……唉……原谅我做朋友的无能。”摇着头,他难过的大叹口气,同时揭晓了谜底。 马耘康没有太大的意外,这是料想中的结果。 “我明白了。”一抹苦涩噙在嘴角,他有些无力地靠躺在椅背上。“我被fire掉了,对吗?” “不过你放心,我会请恬恬继续帮你说情的,你先不要担心。” “不必了!”他洒月兑地挥手。“我马耘康又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既然你丈人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把我开除,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别这样!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你别跟他计较。” “反正我也做得很累了,休息一阵子也好,我想凭我的能力,到哪家公司都不怕饿死的。” “你能对自己有信心是很好,只是我觉得你应该要据理力争,不能让他用这样的原因把你开除!”陈汉毅忍不住办臂向外弯。 “我能怎么办?在公司他是老大,我不过是个屁,能争什么?” “总之,在公司人事命令还没正式下来前,你都不能冲动就对了。” “我当然不会冲动,基本上,我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情理会他。” “那你和堂爱钰那边怎么样了?” “嗯。” “嗯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她打电话给你了?” “对,她打给我了,只是我还有好几场仗要打。”马耘康有些疲惫的撑住额头。“光是堂四川那边,就有得我应付了。” “说得也是。” “另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今天我会大发慈悲的—一为你解决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倒是不用,我只是很好奇,你和我一样是乡下人,一样没啥显赫的家庭背景,为什么李朱舍那个人肯接受你这个女婿?” “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他女儿爱惨我了咩。”他得意洋洋地抬头挺胸,拿起桌上冰饮大喝一口。 “难道从头到尾他都没阻止过你们交往?” “喂喂,你是得了失忆症还是怎么的,我和活恬的交往过程你应该也很清楚啊,我们也是经过轰轰烈烈的争取才得到我丈人的允许,可不是轻轻松松就把她拐回家的。” “所以我如果也如法泡制,你想堂四川会答应吗?” “你没听过一句至理名言吗?叫‘有志者事竟成’!,你真有决心就放手去做啊!啰啰罗嗦的,像个娘儿们似的,真想揍你几拳。”陈汉藏嗤声回答。 宛如当头棒喝般,马耘康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还犹豫不决,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就非得拿出气魄来争取不可!” “知道就好!一旦马到成功,你就跟我一样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啦!”不过几秒他就露了真面目,又恢复嘻皮笑脸的模样。 “你哦!”马耘康恶瞪住他。“真是够了!,” “啊!重点、重点!”他突然按住桌沿怪叫。 “什么重点?” 左右张望一番,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净顾着聊天,差点忘了要跟你说这事,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我丈人和我小舅子跟堂四川以及你的心上人有个饭局,我想八成是要谈婚事。” “真的?在哪里?”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他怔忡了下。“就在这家餐厅。” “答对了”陈汉毅露齿一笑。“你还不笨嘛!” “这家餐厅……”他有些失神,心里着急起来。“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才行,不然堂四川一定会把爱鈺嫁给那个李俊轩!,” “是啊!你快点好好想想办法吧。”他悠哉地附和着。 丢下钞票,马耘康仓促起身。“我先回公司去了。” “噢,慢走啊!”摆摆手,陈汉毅拿起桌上牙签开始剔牙。 jjwxcjjwxcjjwxc 匆匆忙忙赶回公司预备开始上班,却在出电梯时碰上了一脸怨怼的丁姿榆,马耘康的脚步稍微一缓,不解地停在她面前。 “怎么了吗?”她脸色不大好看,他不得不关心地问。 “是真的吗?”她表情幽怨、咄咄逼问。“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啊!?”。 “你和富贵财团董事长千金的事,是真的吗?我听大家说,你搭上了堂四川的宝贝女儿,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告诉我不是真的!”她像是哭过了,颊上有着淡淡泪痕,看来楚楚可怜。 被她这么一问,马耘康无措地愣了下,犹豫几秒点头承认。 “是真的,我很喜欢她。” 他简单一句回答霎时就拧破她的心、划破她的梦,她的眼眶马上就红了。 “那我呢?”她呜咽一声抓住他的双臂猛摇。“你跨年那晚才说你喜欢我的,至今也不过三个多月,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但是,我已经被你拒绝了啊!”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就只是那样而已?” “我承认我很欣赏你,对你存有好感,但还不至于投入很深的感情,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为难。” “可是现在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捂着脸,她心碎神伤地嘤嘤啜泣。 “喜欢我?”他倒抽口气,完全没想过这样荒谬的事会发生。 “结果你竟然喜欢上别人……真的太过分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是存心要这样的,我……”他尴尬地僵在现场,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呜……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狠狠将他推开,她痛哭着跑开。 “丁……”他的手举起又放下,颓丧的垮下双肩,觉得满心的无奈与冤枉,只能烦躁忧愁的不断抓着头。 “老天爷啊!你这不是存心在捉弄我吗?二十九年来没有女人缘的我,怎么突然间就有两个送上门呢?” 他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也管不着别人投注过来的目光是何看法,迈开步履,踏进办公室。 jjwxcjjwxcjjwxc 希望不会有下次了! 望着镜里那个可笑的自己,他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悲清。 头戴灰白色假发、鼻梁上多了副笨重厚框黑眼镜、人中黏了黑色胡须,身上则穿着老气的灰绿色毛衣及直筒长裤,乍看之下就像个年过五十的中年人。 为了爱鈺,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 虽然他很想这么说服自己,不过,这样的牺牲真让他生不如死,他自以为的英俊潇洒,全都得收起来,全心全意扮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进餐厅,他立刻就看到堂四川的所在位置,还有他朝思暮想的爱鈺就坐在旁边背对着他。 经过刻意梳齐吹整的黄色及肩短发,秀气而端庄的鹅黄色洋装,瘦弱的肩萎缩不振地颓挂在椅上,头儿低垂,两手规矩平放在膝上,对于他阿爸和李朱舍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向服务生要了个临近四人的座位后,马耘康不动声色地背对他们坐下,从容不迫地点了套餐,便有一着没一着的翻看手中报纸,井将耳朵竖直。 “堂董,我看接下来的时间就给他们年轻人发挥吧,我们二老就别当电灯泡了,而且有我们在,爱鈺小姐好像显得十分不自在的样子。”李朱舍一脸平易近人地道。 “因为她身体有点不舒服。”原本就不想接受对方提议来吃这顿饭的堂四川,在瞥了眼女儿神色木然的表情后,不免又动摇了下。 “真的啊?难怪她什么都不吃,是不是胃口不佳呀?”他关怀倍至地问,同时用眼角余光提醒儿子说点话。 “爱鈺小姐,你身体不适吗?”李俊轩面无表情地问。 “不……我很好。”她无力地应。 敝异的是,这个李俊轩今日也是一脸冷淡,绷紧的神色让气氛更加凝滞,似乎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堂四川也看出这点,但又不想当面点破,正想开口结束饭局.李俊轩却说话了。 “如果没有不舒服,我们就聊聊吧。”李俊轩一板一眼地提出邀请。 “这……好吧!那阿爸,你就先回去吧!,”她语调僵硬地答。 “唉呀!是啊是啊!互相了解一下总是好的。”李朱舍在一旁开心地猛点头。 “你确定?”堂四川狐疑不解地望着女儿。 “嗯。” 两个长辈走后,堂爱鈺勉强拿起桌上水杯润了润喉,其实她饥肠辘辘,饿得要命。 “你同意这桩婚事吗?”直视着有如傀儡般的李俊轩,她轻轻地问。 “不同意。”他直截了当地答,漠不关心地瞥她一眼。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任由上一代的人摆布我们的婚姻大事?” “因为我无所谓。”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 “难道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可是我有!”她一时情急月兑口而出,接着便愁眉不展地垂下眼睫。“所以我绝对不能嫁给你。” “这些话你应该去向你父亲说。” “我说了!但他听不进去,所以要是你父亲也能死心,那我就有更多理由可以跟我阿爸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李俊轩敛眉不语,仅是凝住视线注视她。 “怎么,你……你不愿意吗?”因为沉默太久,她有些惶恐地瑟缩肩头。 “你一定很爱这个男人吧!” “我——是的!我很爱他、非常非常爱他。”咬着唇,她忍不住就在他面前吐露起自己的万般爱意。“从我头一回见到他,我就对自己发誓,一定、一定要做个配得上他的女人,一定、一定要他追求我、爱上我。结果我做到了,他已经亲口说他喜欢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他。” “问题是这样的你,有什么样的男人是配不上的?”他深觉疑惑的拧眉。 “不,你错了,”她踌躇半晌,心里七上八下,但不知怎么搞的,这个酷酷的男人却让她想说出所有实话。“老实说——以前的我不是长这副德行。” “不然呢、” 屏着气,堂爱钰惴惴不安地从皮夹中取出一张刚上大学时照的照片。“这才是真正的我!”鼓起勇气将照片推到他面前。 一见照片里的人。李俊轩果然错愕不已.难以把上头那个福泰圆润、相貎平庸的胖妹和眼前这个甜美可人、身材窈窕的她联想在一块儿。 “这是你!?” “对!这是三年前的我!”她窘迫苦笑。“如你所见的,我曾经是只丑小鸭,但为了他,我想尽办法要让自己变美,除了努力减肥瘦身,学习怎么样保养、化妆、修饰外表,也稍稍的动了点鼻子手术,于是就变成现在的我了。” “……就为了那个男人?”他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完全是,毕竟当时的他并没有嫌弃我,可是呢,我却没有办法不讨厌自己。” “你这么做,不觉得跟傻吗?” “成长环境使然吧,所以那时的我没有想那么多,一心只希望能变成大美女吸引他的目光,而且我其他妹妹长得都还不错,我却特别丑又特别容易胖,我阿爸看我终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总是不忍心,所以才会答应送我到外国的美容学院念书,但因为猪槽鼻实在救不回来,才不得已……” “那他知道吗?”他不得不问这么个残酷问题。 “他——还不知道。”她心虚地扒扒后方翘起的头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怪叔叔正呆望着自己。 “难道你不打算告诉他?” “我当然想告诉他,只是,我还没有机会……” “这样啊……”李俊轩像在考虑什么重大事情,低首磨蹭着下颇。 “李先生,我已经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愿意帮我跟你爸说情了呢?” 难能可贵的,在她问的同时,竟看到他脸上慢慢展露出一抹浅笑。 这么爱摆酷的男人,没想到笑的时候也不难看嘛。她呆呆地想。 “我本来就没有娶你的意恩。” “真的?”她喜出望外。 “再加上那位真命天子就坐在你身后,我再怎么不要命也不敢说要娶你。” “啥!?”真命天子坐在我后面? 傻愣愣地回望一看,她的两颗眼珠子迎上个四眼田鸡的怪怪欧吉桑。 看久了总也瞧出了些端倪,只听她反应激烈地大喊:“耘康?”要是他没伸手抓住她,她已经夺产而逃了。 “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对不起……”掩住脸,她心慌意乱地拼命道歉。 马耘康定定看着她,深受震撼的眼里布满红丝,身子微微颤抖,倏然间,却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搂住。 “你……你这个笨蛋!居然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去美容学院念书也就算了,居然还——”他气急败坏地朝她耳门唤着。“幸好只是动鼻子,不然你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毁容了怎么办?” “现在科技很发达”她嗫嚅地想发出声音。 “更重要的是,你怎么那么傻?” “我……”想起自己为他所吃的苦头,眼泪如滔滔江水开始泛流,模糊了她的视线。“呜呜……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根本不会爱上我。” “你……我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不敢拍胸脯说我绝不会以貌取人,但你还是不应该冒这样的险,你知道吗?”她的哭泣拧碎了他的心,他更加心疼地抱紧她,不管其他人是傻眼、唾弃、呕吐还是装镇定。 “还有,我们先前认识吗?”这是重点。马耘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于是,在她抽抽噎噎的哽咽声中,她将四年前发生在两人身上的插曲一一道出,听得他是呆若木鸡,再加上手中被递过来的照片,他更是回不了神。 “我记得你……当时你既没自信又非常自卑,我问你名字问了三次,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 “那是因为我不想你记得我啊!” “难怪……”也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恍然大悟,为何听到她的名字会觉得耳熟,那是因为当时他有问别的朋友,所以他并不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啊。“难怪我总觉得你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听到。”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所以,跨年舞会那晚,你是故意找上我的?” “嗯。” “那么那个林木森呢?也是假的?”他乱成一团的思绪里,逐渐理出了个清晰脉络,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发展,让他有了更深的领悟。 “嗯……他是西瓜的男朋友。”她紧张地抬起脸儿看马耘康的表情,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哪晓得他却整张脸凑近她,几乎要贴到她鼻尖。“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我的情敌?” “啊?呃……当然不是。” 原本没啥光彩的神色像是月兑去了蜡般表皮,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欢呼着举高双手,又将她腾空抱起。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再去烦恼怎么击败他了!” “唉呀,快放我下来!” “对不起两位。”已经按捺不住的店长驱前说道。“你们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本店视听了,如果你们一定要卿卿我我的话,本店另外有和室包厢,欢迎两位……唉……不对,是欢迎三位使用。”他尽可能地保持微笑。 “不用了,我要走了。”李俊轩缓慢地起身。 “等等!”站稳在地面后,堂爱鈺连忙拦住他,期期艾艾的。“我……我该怎么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这句话是对着马耘康说的。“因为这是我姐请我帮忙的,也就是我的姐夫……你的朋友拜托的。” “啊?”回想起中午时陈汉毅那满不在乎的脸,马耘康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激。这家伙果然够朋友!唉,他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还有,你们去好好聚聚吧。”临走前,李俊轩又道:“有事的话我负责,不过这顿就麻烦你了。”“走吧。”在目送他离开后,马耘康突然说。“去哪?”“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我们回去爱的小窝。”他含情脉脉、语带露骨地执起她的手。 “好啊、好啊!”她灿笑如花地挽住他的臂膀,二话不说拉着他向外走。好像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似的。 这下子换他怀疑,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jjwxcjjwxcjjwxc 摘下假发、拿掉眼镜、拔掉胡须,马耘康手忙脚乱地月兑着毛衣和长裤。 套头毛衣一扔下地板,他已经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赤果娇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进棉被里,害他呼吸一窒,几乎脑充血。 “厚!你怎么月兑得那么快!”虽然房内只留盏晕黄小灯,但他在月兑小裤裤的时候,仍旧忍不住害羞地背过身去。 ‘快点,亲爱的!” “好,马上就来了。”仓促间用两脚将小裤裤踩到脚底,一转身扑到床上,探进暖呼呼的被窝里。 “哇……你好热……”还没说完呢,她已经反客为主的将他压在身下,又蹭又亲的黏了他满胸膛的口水。 彼不得姿势难看,反正被窝里谁也看不清楚,她像只小狈狗,半趴着朝他攻击,而他也乐得躺平任她摆布。 “我好想你哦。”她咕哝不清地用手模索他的发、他的脸、他的颈、他的肩……觉得自己脑袋昏沉沉的,有一种贴近原始的渴望。“我也是。”他笑,却被她笨拙的抚模给挑起万丈欲火。“唔……”喉头一紧,他颤动的将手移到她胸前,感受她的丰满与圆润。 “这……也是做的吗?” “当然不是!”她不高兴地狠咬他一口。“这是真材实料的,而且人家只动了鼻子而已啦!”小脸胀得通红,他那挑弄不停的手指却逗得她惊喘连连。 确实不是假的,那柔软细腻的饱实感,在他的捏挤揉搓下更加热胀。 她有些难受地攀紧他的臂膀、燥热无端生出,逼出一身的赭红,在他逐渐失控的缠吻中,她被夺去主控权,情愿被他啃得一千二净。 他狂乱地吻她,激烈的唇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珍爱地吻遍她全身,激情中成为一体。 缱绻后良久,她赖在他透着汗水的胸膛,倾听他慢慢平缓的心跳,小手有意无意地在肚脐周围划圈圈、划叉叉、划心形。 这么可爱、这么甜美的她,让他真是爱极了。 “呵呵,你还耍宝。” “嘘,别吵嘛。” 清清喉咙,她极认真地唱了起来。“在第一次——有你陪我——唱出我的生命——我就决定邀你做我一辈子的欢喜——除了我一点点不安定的心——要等你的爱惜——然后就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一生相许——” 虽然她五音不全,但马耘康还是给她的歌声打了九十分的高分。 “啪啪啪啪!”当她唱到一个段落的时候,他大力鼓掌。 “喂!人家还没唱完啦!”嘟嘴拧眉,她不依地斜眼瞪他。 “噢,那你继续。” “虽然走过的路也有崎岖不平——曾经让我自私地放开你——而你却依然在这里——留住我的深情,所以我想用最真的心问你——willyoumarryme?” “为了给你我细细收藏的真心——为了能二十四小时看到你——为了让你不再有理由生气——willyoumarryme?” 她唱了又唱,马耘康还是不知道这是谁的歌。 “亲爱的,你会不会口渴?”有点听不下去了。在她唱了第五遍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只呆头鹅、大笨蛋!”堂爱鈺气恼地捶他。“人家唱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她以为她暗示的够明显了,殊不知她歌艺太差,他压根儿听不出她在唱啥碗糕。 “啊?回应……噢……”马上又抡起手来大力鼓掌。“好棒、好棒!你唱的比歌星还要好啊!” “呜——”一扁嘴,她伤心的拉起被子躲进去。“不跟你好了啦!” 怎么?他说错或者做错了什么吗?他急出一头的汗。 “别生气嘛!我真的觉得你唱的不错呀,虽然某些转音的地方不是那么顺、咬字也不是太清楚、尾音偶尔会走key,不过……” “哇——”她哭得更大声了。 惨了!他好像弄巧成拙。“可是,你的音质很好,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一定会唱得更好……” 结果这个本该浓情蜜意的晚上,他被恶狠狠地踹下床去,再也没机会享受佳人在抱的感觉了。 第九章 “欧嗨哟——欧嗨哟——欧嗨哟哟哟——” 惺松睡眼中,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果狸闹钟按掉,擦擦嘴角下颚的一堆口水,一转身却撞上马耘康趴着的身躯。 “喂喂……你干嘛又爬回来睡!”她气呼呼地用脚底板推他,但他却赶紧张大双臂抱住她,不让她抵抗。 “亲爱的,别生气了,让我回来睡吧!地板好冷啊。”他可怜兮兮地偎近她,晨光伴着春光一块儿入眼,生理反应立刻如太阳东升。 “少来!明明铺了地毯。” “没有你的怀抱,我是怎么也睡不着。” “用不着肉麻兮兮,你一点也不爱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你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唔,好柔软啊。他的手掌不规矩的覆上她丰盈胸壑。 惨了,她是不是欲求不满啊?他的手才抚上她的胸,她便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连拒绝他的意志力都没有。 怎么办呢?她真的成了个小。 虽然有点不知害臊,可她好喜欢、好喜欢被宠爱的感觉哦! “一块儿来吃早餐吧?”他含糊着提议.黑眸里充斥着火烫的。 “嗯……” 啃嚼着她身上每寸粉女敕肌肤,他享用了一顿最丰富的早餐,不过吃完也更饿了。 运动完毕,他们窝在卷成银丝卷般的被子里,着着晨间新闻。 “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早餐了。”!”告空档时,他故意旁敲侧击地说着。“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吃到呢?” “当然不可能喽,因为你该准备上班了。”她噘起红唇。 “因为你,我决定放自己特别假。” “说放就放,你又不是老板。” “总之,很快我就得回家吃自己了。” “为什么?”她惊讶地睁圆水眸。 “这还用问吗?因为有得有失啊。”他怜爱地模模她的黄发。“既然我要的是你,那么,我八成会被我那魔头老板踢出公司吧。” “你是指李朱舍吗?” “无所谓,工作再找就有了,我不担心。”他轻松写意地笑。“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出外去玩个十天半个月,你说好不好?” “不好!”她毫不考虑地答。 “爱鈺?” “如果是因为我,那么我去跟他说。” “别傻了!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也只是个小小堡程师。”马耘康的脸上没有怨怼。“到哪上班都是一样的。” “你不可以自暴自弃!”她泪眼汪汪地凝视他。“因为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这么相信我?” “嗯!”她大力点头。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唇印上她的,两情缱绻。 “放心吧!不管往后变得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这话是堂爱鈺说的,也是她信誓旦旦对他许下的承诺。 “我也不会放弃你。” “那么,你准备好要面对我阿爸了吗?” “啊!?” jjwxcjjwxcjjwxc 他的额头在冒汗,手心在泛汗,两脚膝盖频频打颤,背脊凉飕飕的,四肢百骸像是塞满不断蠕动的蛆蛆,让他或坐或站都无法自在,脸部肌肉更像是硬掉的浆糊,凹凸不平,僵固得没有一点表情。 立在这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厅上,照理说应该惊叹哗然什幺的,但此刻的他被四十几颗眼珠子紧紧盯牢,从一小谤毛发到裤管的长度,来来回回梭巡打量,那感觉怎么样都无法舒服。“你——就是马耘康?”扬起粗犷豪迈的两道浓眉毛,酷得没有半点表情的堂四川,正冷眼瞪着自己。至于堂爱鈺早被支开隔离,让那个女乃妈给架着回房。 “是的,我就是。” “你在李朱舍的手下做事?” “对,不过我只是个小小堡程师。” “你上了我女儿?”他的眼光忽地一亮,恍若刀刃上的闪光,锋利阴鸷,尖锐地划过马耘康明明发白却又强自镇定的俊脸。事到如今,他除了硬着头皮面对现实,还做好了被杀被剐的最坏准备。 “是的。” “好!很好!好极了!”堂四川饶富魄力的声音一喝,吓得旁边一票人急急聚拢,暗自为这年轻人祈祷。 “那么你说,你爱我女儿吗?” “我当然爱她!” “哼!”堂四川用力拍桌,只见胆子更小的女佣直接躲到几个看似保镖司机的男人身后。“你有种!连我堂四川的女儿都敢动!” “为什么不敢,爱是不分贫富贵贱的,何况我爱她跟她的背景无关。”他豁出去的勇敢回答。其实骨子里已经抖得没有一点志气。 “你好大的胆子!耙对我说这样的话!”将声音提高足足八倍,堂四川的愤怒可想而知。 “对不起,我知道这些话肯定会冒犯你,但是,我是真心的,请你成全。” “好了!不要说了!”堂四川伸出大掌遏止他解释的必要,狭长眼眸透露出危险杀意。“我太清楚你这种人了,为的不就是减少奋斗二十年?” “你错了!我并不要你的一毛钱!”他气势凌人的昂首挺胸。“也不稀罕那二十年的轻松日子,我宁愿靠我自己来带给爱钰幸福。” “就凭你?” “你尽避看不起我,总之我会做给你看的。”他不卑不亢地锵然回答。 沉着脸,堂四川的耐性已快用尽。“所以你是不会离开爱鈺了,是不是?” “当然不,而且她也离不开我。” “混账!”他青筋暴跳地再吼。“我堂四川的掌上明珠,岂是你这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庸才可以娶到手的!” 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把火,马耘康忿忿地咬牙。“我承认我毫无家世背景,不过我绝对不是庸才,请你不要侮辱我!” “哼!”堂四川老大不爽地朝右侧摆手一嚷。“去把爱鈺叫下来!” “是,老爷!”一个绾着髻的妇人恭敬揖身,便朝不远处的回旋梯迈去。 而他只能面色倔傲的站在枣红色波斯地毯上,屏息静待接下来的审判。 不到五分钟,堂爱鈺已换下昨晚那件洋装,穿着米色套头毛衣和深灰色格子裤,挣白小脸略施粉妆,蓬松米粉头则用水钻棒随意扎起,让清丽五官更显娇俏月兑俗,和她焦虑的表情形成反比…… 匆匆忙忙自二楼跑下,她冲到马耘康身侧.才转过来正对着堂四川。“阿爸!你没对他怎么样吧?为什么硬要把我支开赶回房间?”她气呼呼地扬声抗议,两道娟秀细眉紧紧攒在一块儿。“哼!我对他已经够仁慈了,之前你离家住他那里的事,我都还没找他算账。”堂四川寒着脸,对于女儿心向外人很不是滋味,累积一夜的焦急疲惫,在这会儿一股脑儿地宣泄而出。“现在你还反过来质问我?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阿爸!我不想气死你,可这是我自己要缠着他的,跟他没关系。”她懊恼地频频跺脚。 堂四川定定地瞪着马耘康,像在回想着什么事情。“当时就是这个男人刺激你,让你想彻头彻尾改变自己的吗?” “我……”她想大声否认,但又否认不了。 “哼——算了!” “阿爸!?” “如果他能过得了你母亲那关,我就不反对你们在一块儿。”堂四川松了口,却还是不忘再刁难他一下。 “阿爸!可是……”堂爱鈺的脸绿了,眼睁睁看着堂四川离开了大厅。 “怎么了?伯母她很凶吗?”人走了马耘康才急忙问道。 “不……”她有些呆滞的。“我妈人很好……” “既然这样,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欲哭无泪地说。 jjwxcjjwxcjjwxc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他还是不知道。 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穿着朴素、身材福泰的中年妇人,正是堂四川的第一“元配”,也就是堂爱鈺的亲生母亲,她看起来非常的和蔼可亲,也始终笑容满面。然由于女儿整过型的关系,因此母女俩的长相落差极大。 本来他是不该太过紧张的,但因为看到堂爱鈺那惶恐不安的模样,害他也不由得心惊胆跳起来。 “伯母你好,我是马耘康。” 曾秀霞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他,温婉地露出慈善笑容。“你就是我们家爱鈺的男朋友?” “是的,伯母。” “噢,我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事,”她点点头,还是十分和气。“在这个家,我通常不大管事的,你晓得的,身为女人不该多话,所以,教育儿女的事,我总是让我丈夫来担心。” 马耘康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用意在哪里,也只能继续听下去。 “今天我丈夫会把这事交给我处理,表示他仍旧不赞同你们的事,但因为爱鈺的坚持,他只好把决定权移到我手上,只要我答应,他便不会再反对。”曾秀霞微微一笑,始终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出现。 “那么,伯母您的意思是——?” “我也不打算过度刁难你,但为了表示你的诚意,我出几个问题考考你,只要你答对了,我便同意你们来往。” “问题?”他怔了下。 “对,关于爱鈺切身的问题,我想你若是真爱她,就应该答得出来。” “这……”他呆住了。天哪,她母亲这关好像没有想像中的容易。他看了眼一脸无助的爱鈺,把心一横点了头。“好吧!我接受。” 曾秀霞向随侍在侧的仆人点了下头,仆人便将一张a4纸双于奉上。 “那么,我开始问了。” “是。” “第一题,爱错最喜欢的颜色?” “粉红色!”他很有自信地答。 “嗯。第二题,爱鈺最喜欢的水果?” “草莓!” “第三题,爱鈺平日的嗜好是什么?” “啊?唉……是烹饪吗?”这个他不大确定。 “是的。那么第四题,爱鈺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跋紧扳着指头算时间。“呃、呃……四月二十五日。” “错了,是七月八日。”曾秀霞颇为遗憾地一叹,马耘康则瞪大眼。 “妈,不算啦!这题他会答错是因为我骗了他,所以他才会记错日期。”堂爱鈺急忙解释道。 “是啊、是啊!我真不知道那天不是她生日。”他理直气壮地大力点头。 “好吧,再来一题,爱鈺最喜欢的一首歌是?” “最喜欢的歌?”不会吧? 他的脑中响起她常唱的那首歌的旋律,但怎么也没印象这究竟是哪个歌手唱的?歌名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曾秀霞扬起眉。 “快点回答呀!我都唱过那么多次了!”堂爱征焦急地催促他。“我……这……”怎么办?他真的答不出来。 “答不出来可以放弃。”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曾秀霞不疾不徐地说着。 “那……我可不可以直接用唱的?”情急之下,他不得已厚着脸皮问。 “你要用唱的?” “对不起,因为我真的不大清楚这首歌的歌名是什么,但为了表示我很用心地在听她唱歌,我用唱的也算是过关,可以吗?” 曾秀霞并非是存心要为难他.因此看在他一片真诚的分上也就点头了。 “情吧。” 堂爱鈺睁着水水亮亮的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要唱歌。 而且在自己老母面前。 “咳咳,”他模模喉管清了下唾液。“那么我开始唱了。” “在弟弟吃鱿鱼四肢——肠子——我的生命——我就决定摇泥捉我一杯子的麻吉——煮了我一点点不爱吃的西——要带你的爱心——然后酒放下企把鸡鸡交给你——以身相许—— 他才唱了一段,所有人的脸已经绿得不能再绿,尤其是堂爱鈺,她的下巴就像要掉下来一样,整个张大。 “可以了,可以不用再继续唱了。”若非曾秀霞的自制力超强,恐怕她已经咧大嘴狂笑起来。 “噢,那我及格了吗?”他高兴地问。 “是的,你及格了。”极勉强的,曾秀霞保持优雅微笑回答。 “哇,太好了!”他惊呼一声,喜上眉梢地抱住爱鈺,但她却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离去。 “咦?她又怎么了?”他不明究里的愣在原地。 “马先生,这是歌词,麻烦你看一下吧。”早就笑得岔气的仆人好心地将完整歌词拿给他过目。 这首歌的原唱者是张清芳,歌名为“willyoumarryme?”,歌词是这样的—— 在第一次有你陪我,唱出我的生命。 我就决定邀你做我一辈子的欢喜。 除了我一点点不安定的心,要等你的爱惜。 然后就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一生相许。 虽然走过的路也有崎岖不平,曾经让我自私地放开你; 而你却依然在这里,留住我的深情。 所以我想用最真的心问你;willyoumarryme? 于是看完后换马耘康脸绿了,马上抓着纸飞冲上去。 “爱鈺!爱钰!别生气,快回来啊——” jjwxcjjwxcjjwxc 半年后…… 宽敞明亮的大型会议室里,坐着约莫数十人,而坐在最右边且位居主导地位的男子,正是“富贵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 他是个出类拔萃的伟岸男子,精明圆滑并济、沉稳中带有温柔、可以严肃也可以幽默,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黄金单身汉”!在场每个女孩看见他,都紧闭呼吸流露出崇拜爱慕的模样,就盼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对自己说句话。 然而一想到他即将在下个月与‘富贵集团”董事长的千金结婚,她们就不禁怅然心碎,怨恨为什么没有早点倒追他。 话说回来,就算早点倒追他,他或许也不会成为“富贵集团”的总经理。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伸出手,马耘康微微一笑。“而我也代表‘富贵集团’,祝我们合作愉快!” “是,合作愉快!”绷着张臭脸,陈汉毅不大情愿的补上一句。“马总经理。” “哪里。” “也谢谢各位的参与,可以散会了。” 在其他闲杂人等收拾东西一一退出会议室后,马耘康大刺刺的搭住好友的肩头,再模模他的头。 “干嘛摆臭脸,你刚刚可是顺利签下了个一千万美金的case,应该要高兴才对!” “是啊!托你的福。”他一字一字的,夹着酸酸的语气。 “怎么?你对于我少了二十年奋斗这件事,显然不大爽快的样子?”马耘康故作惊讶地扬起眉。 “哼!,当时如果没有我帮忙,你根本休想有今天的成就!” “是!我很感谢你,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把这笔生意交给贵公司啊!” “少在那边施恩惠,真是够了!”陈汉毅咬牙切齿。 “好了,别气了!你已经气很久了,咱们该停战了。”他笑着。“而且我下个月就要正式摆月兑王老五的生活了,往后咱们又是一挂的了。” “既然这样,那我去离婚好了!”他存心和他过不去。 “呵呵,那你家刚蹦出来的那个小宝贝怎么办?” 想到恬恬为他生下的宝贝儿子,陈汉毅只得心软改口。“没错!为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离婚太不值了,为了赢过你,我决定从现在起好好培养我的接班人,绝对不让你儿子赢过我儿子。” “问题是我老婆不想生呢!” “她不想生?” “是啊!她说怕痛!不过我当然不准她不生。”说到未婚妻,马耘康的表情变得很甜蜜。 “最好是这样,不然就没得比了!” “你真好强!” “那当然!” 将文件有条不紊的收进公事包后,马耘康耸肩。“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用得着你提醒我吗?”陈汉毅白了他一眼,老早就准备走人。 “哈,就是啊,走吧。” 兄弟俩勾肩搭背地离开会议室,坐上同一辆车,往陈汉毅的住处而去。 jjwxcjjwxcjjwxc “亲爱的,我来了!,” 一见到心爱的女人;马耘康立刻丢下陈汉毅上前,正大光明地抱住堂爱鈺用脸颊贴脸颊。 “好慢哦!你们开会开到刚刚才下班啊?”她不依的嘟起猪油唇,原本的一头黄发已经留长,且染回乌黑亮丽的黑发。 “是啊!”他点头,和陈汉毅心照不宣地互望一眼。 这时,陈汉毅也急忙对爱妻安抚一番,并接过满月的小儿子。“辛苦你了,老婆!他今天乖不乖?” “一点也不乖,又哭又闹的,多亏爱鈺和西瓜来帮忙,不然我真没辙。”李曼恬头痛地说着。 “就是啊,不过丁丁一点也不怕生,只要有人肯抱他,他都来者不拒呢!”范西关笑盈盈地说着,后头一贯站着那位不爱说话的男友林木森。 “那我真得担心了,要是有人想把我的宝贝拐走,那可怎么办!”陈汉毅故作担忧地皱着脸。 “放心吧!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不会被拐的啦!”堂爱鈺噗哧一笑。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一块儿去饭厅吃饭了。”在和厨嫂交谈了几句后,李曼恬热络招呼这。“我想大家都饿了。” “没错!我饿坏了!” “又饿?”马耘康不可思议地揽住爱鈺的腰,两人边走边移动。“你下午不是,才和欢钰去吃下午茶,这么快又饿了?” “呵呵,”她一脸娇羞的傻笑,倚偎在他肩头。“因为我吃的很少嘛。” “很少?”他盯着她“与日俱增”的小肚肚,存有高度怀疑。“你的‘很少’跟我的‘很少’好像不大一样。” “真的啦!我吃的很少,因为欢钰和李大哥的话不多,所以都是我在说话,根本没办法吃很多东西。”堂爱鈺正经八百地解释。 “那么,成功了吗?”这是他比较好奇的地方。 “不知道,我已经尽力了说。”呼口气,她露出筋疲力尽的表情。“可他们俩还是一副不来电的样子,乱没成就感的。” “安啦!我感觉得出来他们彼此有意,只是双方都还跨不出第一步罢了。” “是吗?”她不以为然的抬起脸。“可是欢钰很难搞唉,我想李大哥大概不会喜欢上她这类型的女孩子。” “你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喜欢哪类型的?” “直觉啊!” “光用直觉是不够的,而且我对欢钰很有信心哦。” “为什么?”他们俩停在饭厅前,堂爱鈺满睑狐疑的。“你会比我了解我妹吗?” “呵呵,当然不,但我看得出李俊轩会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什么?” “会爱上你们堂家的人啊!”他笑,一边掐住她鼻尖,她惊恐得连连大叫。 “呜!不要捏人家啦!” “对噢,差点忘了你鼻子是假的。”二话不说赶紧松手,并帮她检查有无异状。 “呜……”她掩鼻背过身。 “对不起嘛!别生气好咩?” “人家为了你千里迢迢跑去订作了这个鼻子,你怎么捏得下去!” “是是是,我知道现在的你是特地为我量身订作的,乖,我不捏了,你可是我的甜心宝贝啊!” “讨厌!”一听到甜言蜜语,堂爱鈺马上又倒进他怀里撒娇。“你知道就好。” 浓情蜜意中,饭厅里的两对男女强忍反胃之意已经开动。 反正对于这两位的肉麻行径,他们已经习惯了。 就随他们去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堂家四姊妹1:订做一个她 堂家四姊妹2:上了你的瘾 堂家四姊妹3:爱我请上钩 堂家四姊妹4:无条件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