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绮梦》 第一章 飞机从中正机场起飞,雷刚在警示灯熄灭之后,松开腰上的安全带。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修长的腿在调整过的空间里仍显得有点委屈,但他毫不在意。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雷刚早有准备而来,他翻开随身携带的书——这本书已经伴了他一天。 别以为那是本商业资讯方面的书,他此行不为公事,纯粹个人私事。 为了某个原因,雷刚最近在往返国内外的旅程上,眉梢落寞且黯淡。惟这一次,他扬著眉,兴奋中带著点紧张的情绪,即使咋夜失眠,今早他仍是精神奕奕,在家人的期待之下出了门。 嘴角一抹笑容,雷刚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书。 “五个月大的胎儿,身长约有二十至二十五公分左右,体重约至三百公克。” 雷刚看到书上这段说明,忍不住腾出手来比画。二十公分该有多长? 在得到大约长度后,他不得惊叹,简直不可思议!他难以想像自己或任何人,曾经以这种大小姿态生活在母亲的肚子里。 如今,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延续他的血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一种奇特的情感瞬间充满整个胸口。 邻座发出一句礼貌的问话打断他的思绪。“对不起。” 雷刚转过头来。 “请问,你要当爸爸了是吗?”开口的是一个略微腼腆的男人,指著他手上的书问。然后男人才不好意思搔头笑说;“我也是。” 雷刚听到对方的话,不假思索地咧大着嘴,回答自前一晚便索绕在他脑中许久的一句话,“没错,我要做爸爸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此时天际呈现完全明亮,若提早半个钟头站在这里,可以望见远处地平线升起的半圆火球,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照耀于海面,泛著银线般的邻波,一直延伸至整个沙滩。 座落在市区十五英哩之外,特兰斯的海岸,微亮的清晨已逐渐热闹起来。 喜欢冰沁海水洗身而过感觉的人,趁着破晓时刻,独拥整片大海;沙滩上散落著几个慢跑的人,莫不深深吸入第一口最清新的空气;还有赶在游客群嚷之前就到来的生意人,俐落地架起吃饭的家伙这个海边几乎一年四季都不寂寞。 紧临海畔的饭店也是一样,部分的住房还沉寂在宁静的睡眠之中,饭店的几个角落便热闹地展开一日的序幕。 厨房是忙乱中带著秩序的乒乓作响,除了准备早餐之外,另一组的人手早开始为豪华的午宴做准备。 在群训练有紊的厨师之中,特别引人注意的是站在大厨和餐厅部主管中间的女人,她是这家饭店新任的公关经理。 是个东方人。中等的身高在西方高壮的身形比较之下显得娇弱,眼底的清明却透露出坚强的自信。简单的底妆遮掩不住脸上艳丽的五官,黑色的头发短而俏庞地伴在耳际,底下则是透明的颈项。 俐落的外表,衬衫之下隆起隐约突兀的月复部,依她削瘦的身材判断,该有五、六个月了。 她简单扼要地重申这次午宴的要点,包括客户特别的喜好和挑剔的小细节。 事先完整的准备是她工作的原则,和她共事的人都逐渐习惯这看似多余的罗唆,转而爱上她专业负责的态度。短短不到一个多月,这个娇小的东方女人便教他们另眼相待。 她所展露出来的是一个精练的人才,呈现在眼前全是一次次完美的成果,不得不教人赞赏。 这个公关经理做的是道地的管家婆,饭店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忙完厨房,她下一站巡视的地方是餐厅。 整片的落地窗,可以明显看到窗外摇曳生姿的树影,交错在其间技洒进来的阳光,闪耀却不刺眼。坐在里头用餐,抬头面对几尺之外的沙滩,连接著水蓝的一片海,如此明亮的风景,纵想胃口不佳也难。 自助式的早餐已经准备就绪,三两个早起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向她亲热地打招呼。 身旁闪过送来添补饮料的服务生,另一个则怕她撞到,伸手拉她一把,“娜娜;小心!” 她早和每个人熟悉,大家都喊她娜娜,喊的时候带著浓浓的鼻音,因为那代表著亲近。 裴丽娜满意的环视餐厅一圈,微笑著离开。 这是她的工作习惯,明知道大伙儿会顺利弄妥一切,但她仍是经常到处走动,不是怀疑大家的能力,而是表示彼此同心。来这里没多久,她可以清楚喊出大部分人的名字。 这样整整巡视一遍之后,丽娜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稍作休息。 她想起一个月前,来到饭店面试的情形。 其实她可以一整年不用工作,因之前储蓄了一小笔钱,若生下孩子再休息几个月,她的生活还不至于拮据见底,但清闲了一阵子,她突然又有澎湃的工作,挡都挡不住。 而在看到这一则人事广告后,那个念头立刻诉法行动。 饭店的负责人见了她之后大吃一惊,“你的发音十分标准,我没想到是东方人。”丽娜微微一笑。“莫非你会排斥?” “不,当然不会。”对方急急否认。“事实上,我很欣赏东方人,他们的工作态度是一流的。” “的确,正因为我们有坚忍的精神和负责的了作态度。”丽娜不含蓄地说。 她的坦诚和散发出来的自信吸引对方的好感,对方继续发问。 “你提过有这方面的经验?” “是的,台湾梵亚饭店,我待了好几年。” “嗯,这家饭店名气不小,我略有耳闻。”他接著问她,“可有推荐信函!” 丽娜摇头,“没有,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快就找工作。” 他点点头,眼光突然看向她的肚子。“几个月了?”他和气问著。 “五个多月。”一般人不喜欢雇用怀孕的女人,丽娜生怕对方亦然。“也许对你们不方便?”她试探地问。 “对你而言呢?”他倒反问她一句。 丽娜笑了,“一点也不。事实上是她吵著要工作呢!”她指指月复中的孩子,举举手臂。“现在我有两个人的精力,用也用不完。” 他亦相视而笑。“那好。你随时可以上阵吧!” 这么容易丽娜几乎傻眼,贬著长密的睫毛问道:“你确定?布朗先生。”她怀疑对方是否视她为廉价劳工。 “当然确定。你的酬劳比照饭店市管同等级薪资,若是表现不错,该有的红利绝不会短少。哦!还有,今后叫我比尔就可以。” 说明酬劳待遇之后,她的工作就此敲定。 事后丽娜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比尔.布朗的确是个有眼光的老板。 ***.转载整理***请支持***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和旅程,雷刚没做任何休息,到达特兰斯后直接照著雪儿给他的地址,前往寻找区家的别墅。 到了门口,他却变得里足不前,涨满胸口的喜悦至今转变为极度的紧张。 见到丽娜该说些什么? 肮中打好的草稿一而再地修改,雷刚不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好。更重要的是,见到自己出现,丽娜那张脸会露出何等的表情? 必然是不太好看,要不她就不会瞄著他偷偷溜走。 雷刚不知如何是好,伸出的手几度收回,肯定的步伐一再踟蹈不前。屋内有他梦里百转千回的影子。 失去丽娜的行踪之后,雷刚像失心疯地慌乱,无头绪地寻找,从紧邻台湾最近的香港,一直到华侨居多的加拿大。每一家饭店、每一个餐馆,他搜遍了每个丽娜可能出现的角落。 如今,他终于得知她的下落,而放在心头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石块终至能够落地——丽娜就在这里,白色篱墙的后方。 雷刚鼓起勇气,重重按下门铃,但却听不见里头有任何动静,好半晌都无人回应,于是他再多按几下,然而回答他的仍是一片寂静。 迳自推开没有上锁的木门,雷刚徒步走过绿坪来到屋前。 “有人在吗?”他对著门喊了几声,仍然没有人回答。 下午三点,屋内没有人在。 雷刚原本满怀希望的心顿时跌落至谷底,失望至极。 无妨,晚点再来吧,只要丽娜还在这里就有希望,他无声地安慰自已,早已习惯多次的落空,至少目前仍见一丝曙光。 半个小时之后,雷刚站在饭店的大厅,原本他没有事先预订房间,幸好临时空出一间房,让他得以及时补上。 雷刚的行李非常简单,只有一个手提包。他须头走进电梯,跟随在后的行李员按下的数字是9。 电梯的设计完全突出于建筑物之外,透明的玻璃,使外面的人可以看见逐渐冉冉上升的电梯,而由里头往外望去,更是一片绝佳的风景,恨不得立刻投身其中。 望著逐渐缩小的人群,雷刚心想众多的人中,惟有自己不是度假旅游,而是身负重责大任。 他的思绪远扬,没有注意到一直上升的数字略过多少个楼层,其中的四楼,门上镶著雕花金边的名牌——公关经理室的门后,有个靠在高背椅上午歇的女人。 雷刚打发掉行李员,第一件事是倒在床上。 出发前的失眠,加上一路高昂的情绪,这会儿不用上半分钟,他便累得昏死过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雷刚一觉睡醒,房里已透露出些许昏黄,他先接通台湾的电话向家里报平安。 “喂,我是雷刚。” “找到人了吗”问话的人是他的二哥雷强。 “还没有。”口吻里的失望很轻很轻,但手足连心,即使在话筒的另一端,雷强仍感觉得到雷刚心里极度失落。 “她不在家。”雷刚又说。 “哦!别失望,再去一次不就得了。” 有人打气的感觉真好,雷刚失去的信心找回大半,“是啊!我马上再去一次。”寻找丽娜是件刻不容缓的事。 “喂,喂,老三!”雷强喊住正要收线的他。 “还有事吗?” “先吃过东西再说。”雷强提醒他。 对了!他的胃开始喊痛。上次进食是多久之前?飞机上食而无味的咬嚼?或者更早在台湾的最后一餐?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别急,丽娜还在。” 别急,丽娜还在!走进餐厅,雷刚一直在心里反覆念诵著雷强说过的话来安抚自己。 丽娜不会在你吃饭的时候溜走,雷强这么说。 是的,所以他该做的是先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再说,有了体力之后再跑一趟,而这一次,他将会见到他所想见的人。没错! 雷刚点了一大块牛排,吃完后,他步伐轻快地越过大厅,想到即刻可以见到丽娜,他的脚步不禁加快。 而他刚离开的餐厅,打著帅气烦结的服务生则亲切地对著刚踏入门的女人微笑,“娜娜,今天又是你当客人的日子啊!” “对的。杰克,快来伺候我吧!”丽娜调皮地向他挤眉弄眼。 杰克将椅子拉开。“这是我的荣幸。请坐,你和肚子里的小美女。” 丽娜就著舒适的藤椅坐下,在等待的空暇观察四周客人的反应。桌上的美酒佳肴伴随著耳边的乐声,人们满足的谈笑声直接影响她,她牵动著上扬的嘴角露出一抹盈盈的笑。 ***.转载整理***请支持*** 再一次希望落空,雷刚等到将近午夜,始终不见屋内的灯亮起。 怎么回事?雪儿信誓旦旦,丽娜的确人在特兰斯的别墅里,而如今人呢? 他找不出答案,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无奈地回到出租车上,将车头调往饭店的方向,心想:明天再来一趟吧!只能这般打算了。 第二章 斑耸在海边的饭店,闪烁的灯光由远至近,耀眼的光芒铺陈在夜空之下,与万点星辰竞相争辉。 这个时候,喜欢享受浪漫夏夜的人们可还舍不得人睡,游泳池畔或钢琴酒吧里三三两两的人群便可证明一切。 四楼的办公室,响起一阵铃声,埋首在文件里的丽娜顺手接起电话。 “娜娜!”是比尔的声音,半恐吓地说;“限你在五分钟之内离开饭店,回家睡觉!” 丽娜的笑声从嘴角轻泄。“是,遵命。” 她工作狂的个性一点都没变,总得比尔亲自威胁才肯离开。 比尔的声音柔了下来,“小心开车。” “是的,老板!”丽娜开玩笑地加重语气。 她不是看不出比尔对她的好感,但始终加以逃避。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丽娜关上办公室的灯,再去酒吧,她习惯在离开前饶到酒吧看一眼。 “娜娜。”酒保强森见到她亲密地喊著。“来一杯” ‘不。”丽娜笑著摇头。“我可不想女儿将来变成酒鬼。”说完,她模模隆起的月复部了接著又问:“艾莉好吗?”艾莉是强森的祖母,慈祥的老好人,丽娜见过她几次。 “很好,她织了一件衣服给宝宝,过两天我拿给你。” “真的!”丽娜高兴地笑著。“替我谢谢她。我先走了。”她略过气氛欢乐的酒吧一眼,开心地向他摆手。 强森免不了重复比尔的叮咛,“小心开车。” 丽娜含笑点头。这里的人都很关心她,没有人间起她的感情世界,也没有人质问孩子的父亲。 她开著转手买来的红色小车回家。 不过才是一分钟之后,雷刚垂丧著头走进酒吧。 “给我一杯威士忌。”他说。 “双料的吗?” “对!” 这个夜晚适合喝醉,麻痹自己的神经才会没有感觉。雷刚接过强森送来的酒,狠狠灌上一大口。 ***.转载整理***请支持*** 斑涨的如同不远处的海浪一波波掀起,滚倒在床上是一对紧紧攀附的胴体,探索著熟悉却又陌生的彼此…… 一阵呕心感觉从他喉头涌出,雷刚脑子里的画面再次更换,变成一个光溜玲珑的女体。 他头欲裂,忍不住喊叫出声。 那声赞叹从他嘴里吐出。在梦里,面前背对著他的女人闻声惊讶地转过头来,让他看进那双黑瞳深处。 是丽娜!他被酒精弄得迷糊的脑子渐渐澄明,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他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丽娜! 丽娜慌得掉下手中的浴中,正好让所有的美丽尽收入雷刚的眼底。 所有仅守的界线顿时崩溃,在喜欢和爱恋的边缘游走多时,或许这一刻的来临根本在他意料之内。 雷刚不再犹疑,往前攫住她的身体,透过唇舌热情的宣布,从今以后局势将作改变。 那种拥抱的真实感,即使半年后的现在,怀中空虚的他仍能强烈地感受到。 丽娜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她湿润的唇、美丽的项颈,他流连忘返其中,贪恋她刚浴淋过的清新及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香味。 她美好的胸和腰让他无法将手移开,而他以往一直认为修长性感的腿则被他托著缠绕住自己。 一切都是梦境,半年前的真实,如今的确是一场梦! 雷刚在饭店房间里,任挥发后的酒精和脑中的记忆对抗。 许多次他字愿这样麻醉自己,让自己沉醉在回忆里,这样的他才不用面对现实中失去和寻找的痛苦。 每一次醉酒,他都希望隔日清醒之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丽娜还在身边,而他所要做的仅是突破她的防线,说服她的感情。但佳人不在,他如何做这些努力? 向来习惯被女人包围的雷刚,首次遇到这样的挑战,可他却能够清楚分辨,所谓的征服和归属,两者之间有多大的不同。 他属于丽娜,正如同丽娜属于他一般。早在两人还是朋友的身分,雷刚就经常产生极大的困扰,对那张美丽面孔,眷恋一再加深,但是他不敢轻易逾矩,害怕连基本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若不是那一晚上的意外,恐怕还找不出个好借口正视自己的感情。 这么说来,那个晚上也不能算是意外喽!因为意外的定义是不在预料之内,而对丽娜的感情,远在许久之前便深深的埋伏。 他爱她,即使她的脾气固执的像头驴一夜,他还是爱她。 事情发生之后,丽娜便一味地逃避,甚至在他出差至德国的时候躲开他。雷刚心底下定决心,这一回无论 ***.转载整理***请支持*** 另一道晨曦划过特兰斯的海岸,饭店的部分活动又开始活络起来。丽娜顶著肚子穿梭在工作人员之中。 “娜娜,晚上的舞会你去不去?”人群中有人问她。 “去,当然去!” “那么你得陪我跳支舞。” 她笑著回答,“如果你不介意被一个球状的肚子顶著的话。” 有人拿大厨看起来像怀孕几个月的身材开玩笑。“若是你和布莱安共舞,我想大家一定只看得到两颗圆球憧在一起。” 大伙儿想像那个画面,几乎笑翻。 “那,我不知道早上的厨房居然这么热闹。”比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大伙儿立刻收起玩乐心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是你,比尔。”丽娜惊讶地看著他,通常他不会这么早到。 比尔带著她离开厨房走人电梯。 “我嫉妒你,娜娜。”他深深地埋怨。 “怎么了?” 他瞪著她疑惑的眼光,玩笑又正经地说:“你才来一个多月,就收买了我所有员工的心。” 丽娜被他的话逗笑。“原来你指的是这个。” “是真的,你没发现大家都喜欢你?上自同等级的同事,下至服务人员,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你的。包括我。”比尔认真地指著自己。 她避开他的凝视,开玩笑的回答,”我为你赚这么多钱,你自然喜欢我。” 又来了!比尔叹口气。整个星期以来,他无时不做着暗示,偏偏丽娜不是故作不懂就是赶紧转移话题。 丽娜又补充地说:“我也喜欢你啊!你是一个开明的好老板。” 比尔哭笑不得。“仅止于此,是吗?” “哦,当然不,你还是个很好的朋友。”她微笑地说。 老板!朋友?比尔心里打算的却是另一种身分。 “晚上,你会和我跳舞吗?” 丽娜抿著嘴笑。“截至目前为止,你知道在邀我共舞的名单之中,你是排名第几位吗!” 比尔摇头失笑。“我早知道你魅力无穷。你就好心点,留一支舞给我吧!” “除非你答应我星期一放我半天假。”她难得和人讨价还价,尤其主动要假。 “有事?” “嗯,跟医生约好了,要去产检。” “成交”他根本不加考虑,只是一再提醒她说:“但可不许忘了我那一支舞。” 他的叮咛并不多余,直到现在,的确有大多人和她订下共舞的约定,丽娜看著比尔和他们一般认真的神态,不禁事先声明,“和一个孕妇跳舞,你们会后悔。” 比尔摇摇头。“错,若对方是全世界最美的孕妇,就大不相同。” 炳!她没想到比尔居然也会讨好女人,不过这种赞美再听上几遍也不嫌多。 “好吧!我答应你。今天晚上,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一位全世界最美丽的孕妇!”丽娜忍不住地承诺。 ***.转载整理***请支持*** 她没让大伙儿失望,即使她身怀六甲,仍是保持著绰约的身材。一件高腰的晚礼服多少掩饰住她的肚子,在外的手臂仍然光滑纤细。 舞会非常成功,丽娜灵活地串场其中,角色扮演得十分称职。 她的行动虽没能活蹦乱跳,但还是将舞会的气氛带至沸点。投宿在饭店的旅客纷纷涌至,一个缤纷欢乐的夏夜就此展开。 于是丽娜功成身退,开始偿还她所积欠下来的舞债。 纵使有五个月的身孕,她还能跳著尚称轻盈的舞步,裙摆则成扇形随风招摇。好久没有这么轻快的感觉,丽娜只觉得自己不停地笑著。 才刚跳完一首轻快的舞曲,比尔立刻眼尖地凑上前来,丽娜微喘著气向他抗议,“嘿,让我歇口气。” “不成,你想赖皮。” “我太累了,你总得让我休息一下吧!” 她的两颊因为过度活动而泛红,眼底则露出浓浓的笑意如此娇艳的模样怎教比尔轻言放弃,他执意不肯松开她的手。 丽娜莞尔地看他,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今天晚上却像个孩子似的。 音乐声再度响起,是一首缠绵徘侧,无限柔美的抒情歌曲。比尔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近自己。 “你可以在我的怀中休息。”他的话含意深远,丽娜听了心头一惊。不行!这已经超越朋友或上司的关系。 比尔搂紧她的身躯,没发现她的身体变得逐渐僵硬。 丽娜生硬地在两人之间保持一点距离,刻意不去注意那双臂膀傅透出来的讯息。比尔温暖的鼻息就在她的额前,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音乐上。 飘扬的乐声和沸腾的人声传人大厅,此时雷刚自外头颓丧地走了进来。 这天对雷刚来说,又是失望的一天,没有见到丽娜,漫长的黑夜便永无休止。 他在步人电梯之前,隐约听到乐声而询问柜台人员,“外面好像很热闹。” “是啊!饭店办的舞会,客人们玩得很开心。先生,您何不过去看看?” 是个好建议,雷刚不愿意回到空荡的房间。 他朝海边走去,那股欢腾愈来愈近,临时架起的酒吧和舞台烧著成堆的男女,老老少少不分年龄,全都玩得不亦乐乎。他愈走靠近,亦不自觉感染到那份欢愉,他的心情稍见好转。 舞他的一端,丽娜仍然不自然地在比尔的怀里。 比尔低下头轻声喊著她的名字,”娜娜。” “什么事?”丽娜恨不得这首曲子赶快结东,因为她已经快受不了比尔的拥抱方式。 “我想告诉你,我不介意再多个女儿。” 她停住脚下滑动的舞步。 “娜娜?” “别告诉我你心里想的。”丽娜抬头阻止他想往下说的话。 幸好两个人在舞池边缘,突来的停顿没妨碍到旁人。 “你别害怕,我只想表达我对你的感觉。” “别谈这些,难道我们不能只是很好的朋友,”她的声音略微提高。谈到感情,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逃避。 朋友,朋友。一比尔见她板起脸孔,赶紧附和。“没事,我们继续跳舞。”他重新挽起她的手。 仅仅一个探试就足够惹她惊吓,比尔摇头心想,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曾经有过什么样的遭遇?他很想清楚了解这一切,但是显然时机未到。 两人再次翩然起舞,丽娜的心思却不得安静,她的心里慌乱地想著,事情不能任其发展下去,比尔是好上司更是好朋友,她得想办法让他死心。 丽娜的眼神朝向吧台无意识地瞪视。 一对相拥的男女正放弃跳舞准备离开舞池,霎时扩大她的视线,她无可避免地看见吧台前的一个身影。 怎生得如此熟悉?一股不安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爬上丽娜的心头。 仿佛要证实她的揣测般,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两对目光隔著不远的距离正好对视!顿时四周的喧杂变为沉寂,所有影像显得模糊不清,天地之间只剩下他的存在。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孔,那个男人竟然是雷刚 “娜娜,怎么了?” 丽娜浑然不知自己的舞步何时停止,耳边传不进比尔的呼唤。此刻她的眼里只见得到雷刚,而他,正大步朝她走来。 “逃”是丽娜下意识惟一的行动,她挣开比尔的手转头往饭店方向逃避。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到这里?心中一百个问号,但她转头一看,雷刚的确跟在身后,而且脚步益发加快,不由得丽娜愈走愈急。 雷刚乍见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怀疑自己眼花,但看到对方不顾一切想逃避,便肯定是丽娜没错。 丽娜的发型变了,身材呢?急著追赶的他没有多余的心思看清楚她的不同,兴奋同时揉合著不安交织在他的心头。她仍在躲他! 不能让她得逞,他所有感情、所有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啊! 雷刚健步直飞,即使撞到旁人也只是随口道歉,跟在丽娜身后的脚步则从没停过。 两人的步程根本无法相比,一个怀著五个月身孕,一个则抱著必定的决心,果真在还没赶回饭店前,丽娜的手就让雷刚抓住了。 “丽娜,别走!” “放开我!” 纠缠的身影在远处灯光的照耀之下,明显映在饭店的石墙上面。 “放开她!比尔短而有力的怒斥中断那份纠葛。 就在此刻,同时又冲出两个男人紧靠上前,气势汹汹地问:“发生什么事?” 丽娜定睛一看,跟在比尔之后的是强森和巴比。 雷刚在六只灼目逼视之下,还是不肯松开他的手。 而面对众人的关怀,丽娜只好赶紧回答,“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比尔怀疑地瞪著雷刚,低沉地问:“是吗?” 强森亦说:“娜娜,他是谁?要不要我们为你赶走他。” 雷刚不出声,静心等著听丽娜如何回答。 丽娜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必,他是我的朋友。” 幸好她没说不认识他,雷刚的心里松口气。 “我们该谈谈。”他故意用中文说,惹得三个大男人齐力瞪他。 三个人转而无声地微询丽娜的意思。 她认命地叹气。“我有话跟他说,不要紧的。”她再次保证自己的安全。 雷刚没好气地看著那三个人当他是罪犯一般,抛下一记警告之后才慢慢离开。 丽娜目送三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其实宁愿他们留下。 “好巧,不是吗?”她牵强地扯动嘴角。 “不,不是碰巧,我是专程来找你。”雷刚开门见山他说。 丽娜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掩饰心中的惊讶。 他紧接著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胡说什么?不是有乔伟和玉贝送我处境,哪来的不告而别?” “那么请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特别原因,让你不肯等我回来再走?” “当然没有。”丽娜马上否认。“我不过是待腻了台湾,想出国走走。” “连等我从德国回来的时间也没有?” 这一问倒惹到了丽娜,她忍不住动气而言,“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犯不著所有行踪都向你报告,一切行动都要你批准吧!” “我认为你在躲我。” “哈!炳”她干笑两声。“笑话,我为什么要躲你?” “因为这个”’雷刚将她拉到明亮之处,就著灯光指出她掩饰在宽松礼服下的肚子。“你怀了我的孩子。” “不”丽娜的脸刷得惨白,她挣开他的手,抱紧自己的肚子说:“这不是你的孩子。” “除了我,还会是谁的?” 丽娜顿时哑口无言,看著雷刚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又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天底下不只你一个男人,我可以和任何人上床!” 雷刚严重受到打击,几乎是瞪著她。 丽娜亦不甘示弱,倔强地顶起下巴。截至目前为止,她自认还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击败她。 但雷刚的脑子毕竟不迷糊,没过多久即轻笑出声。“你差点唬过我。除了我,你不可能有其他男人。”他自信地回答。 “你!”丽娜差点岔气。“你这个自大狂!你以为我和那些女人一样爱缠著你阿!”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一直在吃醋。” “你!”丽娜听了更加生气。“你少胡扯。我才懒得理你!别在我面前扮演情圣的角色,你该知道我不吃这套。” “那么你说,老公这个角色怎么样!”他凑上自己英俊的笑脸。 丽娜的手飞快地挥了出去,雷刚则眼明手快地接住。 “哇,好险。”他抚著自己受惊的胸口,惊魂未甫地说:“原来孕妇的脾气这么坏。” “闭上你的嘴!我说过,孩子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雷刚摇著头纠正她说,“如果没有我,你一个人哪来的小宝宝。”他笑得有点贼又有点暧昧。 “你下流!”她想不出更好的字眼骂他。 “嘘,要注意胎教。”他提醒她。“当心你这么凶,孩子生下来之后脾气和你一样。” “雷刚!”丽娜的音量大得足以盖过不远处的摇宾乐声。 瞧她一脸怒气腾腾,相对的,雷刚却显得十分高兴。 “你不觉得自己一再地声明,反而显得大过急切。”他诡异地看著她。“急切地让人禁不住怀疑。” “别再说了!一丽娜打断他的话。他说得没错,她回答得大快大急,不但没有说服力,反而泄漏出自己的恐惧,但是一见到雷刚,她所有思考逻辑全都逆转,原有的镇定也完全走样。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承认。” “无所谓。”他耸耸肩说,“反正现在医学发达,这种事骗不了人,我只消做些手续,便可以证明你月复中的孩子确实是我雷刚的儿子。” “你!”丽娜吓坏了,难不成这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夺走她的孩子! 雷刚见她被自已吓出一身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顿时心生不忍。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他柔声地说,“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不,我们的孩子。” 丽娜一时无法反应。乍然相见的意外,再加上他刚才的恐吓,让她的脑子有些消受不了,她怔怔地望著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敢想家。的确,她有点心虚,因为孩子千真万确是他的,真要验证的话只怕她败得一塌涂地,而她不愿意将孩子拱手让他。 “总归一句,你是来抢我的孩子?”丽娜害怕地问。 “不是。”雷刚立刻否认。“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你认为我是这种人吗?” 她不知道,碰上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丽娜,你我相识多年,我在你的心中居然如此不齿?” “不。 “或者因为你害怕?” 丽娜霍然抬头,冲口而答,“为什么我该害伯?”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该由你来回答我。”雷刚若有所指地看著她。 又来了!她讨厌那对眼神,总是想穿透她的灵魂似的,时时纠缠、徘徊在她的心门附近,她讨厌它! “你实在莫名其妙,让我告诉你,我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从不怕任何事! 没错,这是他所认识的裴丽娜,她总是一副坚强的模样,自信满满,完全不需要倚赖任何人。 “是那一晚,对吧?” 丽娜的眼神转为幽黯。“我说过,那天发生的事我早忘了。” “胡说,你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正如我也一样!”雷刚激动地抓住她的手。 她嘲讽地问他,“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无聊,飞过大片海洋来提醒我曾经和你度过一夜的事?” “别这样形容它!” “那你要我怎么说?美得令人难忘?哈!不会吧?你可是情场老手,应该还不至于要我这么哄你才对。” 她的话愈说愈难听,刚才惊讶之下的仓惶已不复再见,现在的她是筑著高高的墙,永远里著盔甲的裴丽娜。 雷刚压抑那股挫败念头,镇定地回答,“那么就当我是来帮你寻回记忆的。” “不可能。”她冷笑著说,“在我飞到美国的时候,属于台湾的记忆就已经顺手丢到大海里,再也找不回来。” “我很有耐心。”雷刚平静地回答,“我会提醒你一次、两吹,直到你完全记起来为止。” “你!”丽娜生气地看他。 他微笑地说:“倘若你真的不怕,就该表现出不在乎的态度,才能让人信服。” “你别白费力气!”她气得发抖,匆匆转身大步离去。 雷刚没跟上前去。第一次交手,他认为自己略胜一筹,但也并不因此而感到得意,他的目的是在撤除她的心防,直到她承认对自己的爱为止。 眼看著丽娜走回饭店,他决定今晚暂时停火,让她消化一下对他出现的意外,也算是体贴她的一点心意。 ***.转载整理***请支持*** 没有预料的重逢带给丽娜太大的冲击,如何进到饭店、办公室,如何坐进车里回家,丽娜一概不知,直待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清醒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刚出现了!老天爷!她躲了他这么久,逃得那么远,他居然有本事找到她? 会是谁呢?是谁告诉他?丽娜在心里反覆思索。 知道她在这里的只有她的表妹雪儿一人,可雪儿又不认识雷刚,怎么会透露消息给他?难道她告诉了其他人? 她的心情纷乱复杂。见到雷刚之后,先前好不容易克服的不安重新回到自己身望著镜中惨白的脸,丽娜几乎崩溃,而也只有这一刻,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肯面对真正的自己。 她清楚知道是什么原因造就她今天的个性,因为期盼。从小到大,她总是期盼别人的关爱,尤其是对母亲、父亲,她到后来才学会不去期待,因为这么一来,也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她根本不敢想像和雷刚之间会奢展出什么样的结果来。当火苗被点燃的那一刻,她干脆远远逃开,只是他又何必追来,徒增她无谓的烦恼。 她最怕雷刚是为了抢夺她月复中的孩子,她犹豫再三,终于决定生下的女儿。 下意识里,丽娜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掉人一段被她埋入最深处的记忆—— 台湾在政府和人民的努力之下,小小的土地呈现出蓬勃生机,从高耸的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处处可见无限的希望。 丽娜也是向往者的其中之一。挟著初生之犊的勇气和对本身的自信,她努力不懈地工作,认真地学习,为自己赢得无数好评,于是没几年,她从香港转入这块宝岛,进入梵亚饭店,直升公关经理一职。 来台湾其实有她不得已的理由,逃避长期不受父亲重视为主要原因。从小,爸爸就不喜欢她。偏她不信邪,拼了命地争取他的注意,不论功课方面或者才艺表现,任何一处她都极为好强,想夺得好成绩让爸爸知道她和哥哥一样强,一样值得他感到骄傲。 结果是——不,父亲从不这么认为。到后来,她终于放弃。 来到台湾,丽娜仍然埋头苦干,反正举目无亲。但是经由工作,她认识两个男人,成为好朋友,那就是乔伟和雷刚。 这两个男人个性南辕北辙,乔伟冷静稳重,雷刚则轻浮爱玩。这样的评语也许颇为不公,天底下有人生来即是天之骄子,雷刚即是。不论家庭环境或天赋的能力,他总像是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他的个性爽朗,三个人之中是最佳开心果;他的外表出众,自小便承受多方关爱,女人,他从不缺少。丽娜偶尔自负自己是惟一免疫的一个,直到那一晚。 那个晚上为了庆祝乔伟如大梦初醒地奢现自己的真爱,她和雷刚举杯高贺,几番轮阵下来,雷刚居然不支倒地,丽娜见雷刚瘫痪不起,也就任由他在沙发上睡死。 雷刚长长的腿挂在她深绿色的沙发外,丽娜低头查看一眼,才安心进入浴室。 温热的水珠冲掉一天的疲惫和酒气,她里好浴中走出去,在镜子面前,涂抹带著香味的乳液。 然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抽气声在深闹的夜里响起,丽娜反射性地回头,却发现雷刚已经醒来。 她呆愣地忘了该有的反应,只知浴中滑落至地,只知忙不迭地想弯腰拾起,只知所有的一切都曝呈在雷刚眼底。 丽娜怔怔地看著雷刚朝自己走来,忘了该说些什么阻止他。 “天哪!你真的是丽娜?”雷刚的声音不恍她吃语般的大,而他的眼神则如同酒一般的醇醉。 丽娜全身酥软,当那双结实的臂膀拥住她时,更是无法反抗。炽热的双唇贴近她,她拒推不了随即而来的暖流,透过雷刚的舌,倾注至喉咙、心底。 到现在还忘不掉的冲击,一次又一次地震荡她的身心,她几乎负荷不了那狂浪般的。 丽娜甩著头,企图甩去鬼魅一样的回忆。 不能再沉溺下去,后果也许残酷得令人不堪一击,她根本不敢尝试。在感情方面,她已经是道道地地的懦夫,是的,她宁愿当懦夫也不愿冒著一丝被伤害的危险,因此,她总是选择逃避。 究竟要逃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停止?她不知道更无法回答自己。她喜欢这闲饭店,喜欢这里的工作伙伴,她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懊如何是好!丽娜整夜询问自己,在黑暗的夜里寻找那份无法得到的答案,久久无法入睡。 第三章 堡作至今,丽娜第一次迟到,而且整整快大半个上午。 她匆忙赶到饭店,幸好前一晚已核对过今天的工作,所有该做的事项都逐一完成,没有遗漏。她不能容许自己出半点差错,“错误”这两个宇可不在裴丽娜的字典里。 巡视一圈过后,丽娜前往比尔的办公室请罪。 “对不起,我迟到了。” 比尔没有责备她,反倒关心地问:“病了吗?我打过电话没人接,正想赶去看你。” 丽娜赧颜地回答,“可能我还在梦中,没听见。” “怎么会?你来这么久,也没见你睡迟过。”他只觉好奇。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有心事!”比尔冷不防地问。通常他不会这么多事,实在是咋晚情况特殊。而因为心里著急丽娜还没回答,他就忍不住再问:“因为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男人!” 丽娜僵著脸,没吭气。 “他是孩子的爸爸?”这个答案是比尔昨天夜里理出的结论。 沉重的气氛压迫在两人之间,比尔并不后悔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只是懊恼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识她。 “我有回答的必要吗?”她冷静地间。 “就当作朋友之间的关心,我会这么问你也是理所当然。” “西方人一向讲究个人稳私。” “但涉及另一人的感情问题,便有追根究底的需要。” 丽娜叹一口气。“我不希望事情发展成如此,我一向只当你是好朋友、好上司。” “我知道,但却也阻止不了自己爱上你。”比尔也显得很无奈。“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别这么说!”丽娜扬起手说,“你不需要贬低自己,你该知道你很好。” 比尔苦笑,“是吗?却好得不够吸引你。” “不,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我想解开来,但是还没来得及便出现个程咬金。”比尔懊恼地说。 “雷刚是老朋友。”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解释。 比尔清楚这句话其实清描淡写,雷刚应比老朋友还重要许多。 “他来度假,顺道来看看我。” “但是你表现得很惊讶。” ‘当然,我没想到会见到他。”她一甩头,干脆地说:“事实上,我不认为有人知道我在这。” 比尔看著她的眼睛。“为何雷刚知道?” “我不清楚。”丽娜摇著头,看来有些痛苦。她摇摆著乌黑的头发,然后抬起头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已经超出我该告诉你的。” 比尔感觉到她正在疏离。“你在画清界线?” “是的,我早告诉过你,我们是部属关系,甚或朋友,如此而已!”丽娜顾不得口气听来有点凌厉。 比尔并不退让,他的眼珠同海水一样湛蓝。“但是,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仅如此,我有资格追求你,我已经离婚了。” “珍妮亦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背叛她。”她把这句话当作两人关系的结论。 他不断地咬嚼,眼神则飘向案头前的相框。 木质的相框里,核桃般的脸镶著轻泛水蓝光泽如镀石般的眼,淡褐色的秀发随风招摇,发梢则系上两只适合她年龄的蝴蝶发饰——他的宝贝女儿洁西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冲著他露出太阳般的笑容。 只不过这一年来,乌云已经逼近,那太阳般的笑再也见不太到,而那对如钻石般的眼也失去原有的色泽,同另一对,一模一样。 丽娜走回自己办公室,觉得精疲力尽。 事情终究阻挡不住,比尔还是表达了他的爱慕之意。她花了多少精神,没想到毫无用处。 靶情,是她避免去接触的,她逃了这一段,怎可能再投入另一个?丽娜不禁深深地叹息。 “怎么了?叹气可是会减少寿命的。” 天哪,这个声音!她生气地抬头,望进一双挪愉的眼睛,她忿忿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雷刚潇洒地站直身体,愉快地回答,“贵饭店有最好的服务品质,我说是你的朋友,他们就让我进来了。” 丽娜忍住气,只怪自己忘了他有通天本须。那张阳刚却又柔性的脸孔,早不知迷惑多少人,何况是个服务人员。 斑挺的身材昂立在她的面前,似乎在提醒著他的存在事实。俊秀的脸庞偏有一对浓眉大眼,每当他微笑的时候,就会发出无比璀璨的亮光,也是他迷人之处。 “听说你早上没来?” 是她多心?为何她听出话中得意的味道。 丽娜拒绝回答,小心绕过雷刚站著的地方,回到自已的坐位上。 “睡不著?你的眼底有黑眼圈。” “够了没有?”她忍不住喝道,“我还有一堆事要做,没时间陪你讨论我的睡眠问题!” 雷刚微笑,“果真没错。睡不好会火气大,影响一个人的脾气。” 丽娜嘲讽地反问:“你呢?是不是一觉到天亮?” “答对了。找到你,我当然睡得好觉。” 丽娜问哼一声。看来雷刚是没有出去的打算,她干脆推开桌上的文件,两手怀抱在胸前,冷冷地瞪著他。”说吧!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雷刚也坐回长椅,语气轻松,“你的表妹,区雪儿。” 雪儿!雷刚的答案教她感到错愕。“怎么会?” 雷刚耸肩,“我也不知道。一个月前,雪儿出现在家里,声称是大哥的未婚妻,全家人立刻就爱上她。事后我们才知道,大哥根本不认识她,她说她是为你报仇,她以为让你怀孕的人是大哥。” 多大的误会!雪儿怎会这么认为? “是不是你说错了对象?” “不。”丽娜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我不可能告诉她这些。”她困惑地想。除非。脑中灵光乍现,她想起那个早晨,雪儿带进来的报纸。“莫非是那一则报导让她误会?” “什么报导?” “关于雷天,你大哥到美国视察的报导。她可能见我表情异样,自己胡乱推理。”这么一说,丽娜愈觉它的可能性很高。“事后,她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哈,没想到雪儿这么胡涂!”雷刚哈哈大笑。 所有蛛丝马迹整理起来,倒像是雪儿会做的事。雪儿冰雪聪明,只可惜热心过度,但到底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她的眼神柔和下来。 “她说她是为我报仇?” “是的,她可有趣了,说是想让大哥爱上她之后再把他给甩掉。” 丽娜看著雷刚像大孩子的笑容,心底突然感到庆幸。幸亏雪儿搞错对象,若是真让她寻上雷刚,说不定。 喷,她在想什么?就算雷刚爱上雪儿,也是天今地义的事。雪儿青春动人,活泼可爱,不论外表或内在,都和雷刚不相上下,何况雷妈妈盼个儿媳妇,早盼了许久,雷刚刚才不是说过,他们全家都喜欢她。 “雪儿非常讨人欢喜。” “是,你绝对想像不到,她连块石头都融化得了。” 丽娜不知所以,露出茫然的表情。 “雷天爱上她了。” 倒抽口气,惊喜迅速染上她的脸颊,“真的?” “如假包换。” “雪儿呢?” 雷刚俏皮地反问:“依你之见,我大哥可有魅力足以吸引她!” 绝对有。她见过那张和雷刚相似的脸庞,眼神的坚定犹胜过他,五官同样好看,只是更加深刻。 “我妈乐坏了,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一个媳妇。不过,她更高兴的是,雷家终于有后。” 丽娜惶恐地瞪大眼睛。“她……你们……全部……都知道了?”她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往后的一切令她感到害怕。 “是,我们都知道了。”雷刚安抚著她,“为什么你这么害怕?我不是向你保证过,不会恶意地抢夺孩子。” 她不敢相信,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她凭什么相信他口头上的承诺? “我不相信,你不要孩子,到底要什么!”她问。 “你。”雷刚说。 她望著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坚定的模样让她看了心虚,她下意识地躲避,“别傻了,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即使那天晚上发生一点事,也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我可不认为那仅是一点点事。” 丽娜稍微妥协,“或许孩子生下来,我会考虑让你固定见她一面。” 他摇头,“我的野心很大,我要你和她。” 丽娜表面不为所动,内心实则波涛汹涌,她不敢问为什么? “你该知道父母对孩子有多重要,要她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我不愿意。” 他可知她的童年往事,若他清楚,就不会这么说了,她暗忖。 “有目的的婚姻,同样不会幸福。” 雷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说呢?我们之间,除了给孩子一个家外,还会有什么?” 她聪明地逃掉这个陷阱。“我不想回答。”她摊开桌上的文件,开始下逐客令。“我很忙,不像你这么优闲,原谅我没办法再招待你。” “我是饭店的客人。” “住房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甚至经理。” 雷刚笑了,“很好,我不会放弃,反正我时间多得很。”他说得轻松,其实是牺牲雷强,为了他,雷强已经快以公司为家。 瞪著他消失在门后,昨夜解不开的问题似乎愈来愈多,如翻滚的雪球,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雷刚向家里回报的声音不再没有生气,和之前寻不到丽娜时简直天壤之别。 雷强说母亲十分关心事情的进展,要他无论如何都得向她说明。 雷刚知道母亲在意的是她的宝贝孙子。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雷刚母亲陈秀梅第一句话就问倒了他。 “没这么快,妈。” “不回来,留在美国做什么!” 雷刚叹气,“妈,事情没有你想家的这么简单,丽娜个性刚强,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动。” “那么,我的孙子呢?” “正平安地待在丽娜的肚子里呢!你现在根本见不著。” “我总得感受一下即将为人祖母的兴奋吧!” 雷刚在心里苦笑,真要让她面对丽娜,恐怕不会这么认为。 “你们有好好照顾我的宝贝孙子吧?”陈秀梅忍不住又问。 “是,我正监视著她呢! “女人在怀孕期间是很重要的,不管生理或心理,都需要男人极大的耐心配合,这点当初你爸爸可是没得挑剔。” “我知道,我读了很多书。” “读书有什么用?纯粹的理论问题,真要遇到女人闹情绪,还不是两手一摊,没辙。” 雷刚知道这个孩子在母亲心目中的地位。他忽然听到母亲叹气。 “我还是了.放心。” “妈” “外国可不比我们台湾进补材料样样齐全,那些生菜沙拉汉堡薯条,对孕妇有什么用!” 雷刚忍住笑,“我会注意她的饮食。” 他在母亲提出更多忧虑之前借口挂上电话。母亲担心有她的道理,丽娜常年在外,吃的方面营养必定不太讲究,从前她是一个人的身体,而现在她的身体多了个婴儿,总得更注意才是。 雷刚心里有了主意。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家饭店坐落在特兰斯的海边已有五年的历史,年龄尚浅,而也因为这样,饭店所有设备十分新颖。主要建筑物为十层楼,将近三百个房间,包含餐厅、酒吧及健身房,外观采阶梯式设计,几乎每个角度都能欣赏到海景。 室外有两座游泳池,中间由蚌形吧台衔接在一起。四周散落著白色伞架,底下陈列著海滩椅,具具透露阳光气息的胴体横陈于上,成了一副绝佳风景。 游泳池畔的碎石步道,可通至小码头,码头旁有饭店专设的水上活动管理区,住客可直接在此接洽。 黄昏时刻,张扬的风帆明显减少,海边的游客也渐渐回到饭店,丽娜走过二楼的走廊,看到外面七彩的景象。 蚌个身材窈窕的女人身上五颜六色,丽娜欣羡地看著那葫芦般的曲线,反观自已日渐肿大的身材,摇头叹气。 多少女人担心害怕,生下孩子后身材再也无法回复,若说她没有这层隐忧是骗人的。 她的眼光住返在刚自海边回来的几个日本女孩身上,心里惊讶现在日本的开放程度。 稚气的脸庞,看来顶多十七、八岁,却大胆地借著薄小的两块布料,向众人宣告自己身体的纯熟状态。清新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则绽放出虎视耽耽的光芒。 当猎物走进她们的视力范围,那眼神就更加光. 丽娜瞪著女孩扭步靠近刚走过来的男人,那身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长发的女孩率先开口,而由上俯视的丽娜自然无法听见她在说什么,只看到雷刚微笑地回答对方。 懊死,他的笑容始终如此迷人。丽娜抱著文件的手不禁收拢得更紧,而女孩们则笑得像怒放的花朵。 雷刚又说了句话,丽娜看到为首的长发女孩蹙起眉来,突然他仰头一望。 糟糕,她想住后退步已来不及!丽娜见到雷刚眯起眼睛笑著,随即伸手朝她方向指来,立刻有六道箭光往她射过来。 雷刚又说了什么后,女孩们终于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临擦肩告别之际;回首再冲著雷刚殷切一笑。 丽娜没再看下去,趁著雷刚和对方道别的同时转身上开。 也许他们是订下晚餐之约,也许他们约好明天同游海畔。丽娜无法克制自己的脑子胡思乱想。 他又干么指著她?丽娜又想,也许他是向她们介绍,自己是这家饭店的女经理,也或许,他是对她们说,他俩有过露水之缘。 老天,她愈想愈糟,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雷刚和人搭讪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那她为什么觉得生气? 仿佛害怕缠绕心里的主角随时会出现,丽娜脚步益发加快,恨不得赶紧逃离这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世界上似乎没有这么一个地方,因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出现雷刚的影子,包括她的心。 ***.转载整理***请支持*** 她的习惯是拖到八点才吃晚餐.关上抽屉,丽娜理了理衣服.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时,门上一阵轻啄,她连是谁都还没问,门就被打开了。 她吐出一口气,不知该大哭还是大笑。门口站的是雷刚,他手上一家著一个银色托盘,像电影里头英俊的管家。 雷刚幽默地说:“客房服务。” 丽娜放弃再发脾气,依他出现的频率,若每回生气,只怕她没两天就气疯了。于是她坐回椅上,静待他表演下去。 雷刚单手拿著托盘,轻松地走了进来,在将它放到桌上前还刻意地抬高一下,这使丽娜差点笑出声,他这把戏,不知从哪学来。 见她没有怒吼,雷刚知道她倦极了,于是他翻开托盘盖子,香味顿时盈绕整个办公室。 “好香。”丽娜忍不住轻声轻叹。 “是你爱吃的。” 他还记得她的口味,丽娜的心陡地一跳,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欢喜。 雷刚奉上一盘蛤蜊海鲜意大利面,红色鲜丽的酱汁发出诱人的酸甜味道,刺激她的味蕾,喉舌不禁湿润起来。 “不知道怀孕有没有让你改变吃的习惯” 咽下口水,丽娜随意回答,“没有。” “你不会特别想吃些什么吗?” 饿肚子的时候通常脑子也会松懒些,丽娜没有质疑他的问题,反倒回答的流利,“还好,我大概和别人不太一样。” 看她一脸馋相,雷刚微笑地递上刀叉,见她囫圃吞枣地吃起来,感觉有回到过去的温暖。 “好吃吗?”他温柔地问。 “嗯”丽娜含糊不清地回答,稍有空隙才抬起头说:“出自本饭店名厨的手中,自然好吃。” 雷刚笑容扩大,“你这公关经理真不是干假的,连这种事都分辨得出来。” 丽娜得意地笑了。 “吃慢点。”他送上杯子,为她缓缓气。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猜的。从以前你就如此,工作到往往忘记肚子里的胃。”雷刚补充说道。 她一愣,他比她想像中还了解自己。 “不过现在可不行再这样硬撑,你要记得还有一个人仰赖著你。” 丽娜突然撤下刀叉。 “怎么了?”他不明白她突来的举动。 “我不吃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雷刚不明就里。“不是才吃没两口?” 她丢下纸巾,站了起来。“我自己有脚,不会走到餐厅吃吗?” 女人,尤其是怀孕中的女人,真像母亲所说的情绪待别奇怪,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须情。 雷刚拉长下巴,看著丽娜不悦地走出办公室,尚且不清楚究竟是哪句话得罪了她? 第四章 雷刚像根刺,梗在她喉里,吞不下又吐不出来。他就住在这家饭店的事实,开始令丽娜工作上的快乐逐渐减少。 他居然和饭店的工作人员也混得熟捻,男男女女都认识这号人物,他是娜娜的朋友,他们都这么想。 丽娜怀疑他们是否猜测过自己和雷刚之间更深一步的关系。 星期一早上,丽娜终于松口气,因为至少整个上午,她可以不用担心会再见到那张脸孔。 丽娜准时到诊所报到。暖色调的布置,令她心情舒畅不少,再一抬头见到圆滚粉女敕的婴儿照片,她的心立刻融化。 护士通知她检查的时间到了,她迟缓地站起。 里头是她初见时略微害怕的诊疗台和仪器,如今已经克服那份恐惧。她走向床边,躺到上头,行动不如当初敏捷。 “最近如何?”为她检查的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医生,熟练地在她肚上抹上药膏,她立刻觉得肚子一阵清凉。 丽娜急著看萤光幕即将显现而出的胎儿模样,一面回答他的例行问题。“我还好,只是孩子似乎在肚子里浮躁得很。” “哦?”医生挑了不眉。“她令你不舒服!” “不,还好,只是我怕她不稳定。” 她接连好几夜睡得不安宁,这种情形以前很少见。 透过超音波扫描,萤光幕上的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医生认真地思忖研究,随即指著上头隐约的影像为她说明。 “你可以看到这是胎儿的头。”刚开始她并不看得特别仔细,若不是医生为她解说,恐怕还是一脸茫然。 “这样看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 “也许是母亲的问题。”医生结东扫瞄,嘱咐护士为她整理衣服。 “可能工作上影响到你的情绪。”转至桌前,医生迅速填上几个数字。“也有可能是过于紧张,或者,心情不顺。要知道依胎儿目前的发展,还未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外界的影响,所以应该是母体本身的状况。” “你是说,是因为我的关系。” “没错,现在的她,很容易随著你的心情起伏,你高兴她就高兴,你生气她就浮躁。” 老天爷,她没想到生命如此伟大,这般大小的时候就有和母亲心灵相的本烦。看来,她是知道做妈妈的心情,是吧! “最近,我的确有些慌乱。”她如告解般地承认实属不易,只可惜雷刚听不见。 “要保持心情愉快,那是最重要的。” 他们俩敲定下回检查时间,丽娜离开诊所转进离附近不远的大型购物中心。她立刻不假思索地绕到婴儿部。 林林总总的商品堆满整个货架,丽娜望著尺码可爱的各类用品,恨不得统统搬回家去。 怀孕的一大改变,就是她变得有购物狂,别墅里特别整理出来的婴儿房,早布置好所有的东西,偏偏她老觉得不够。 她笑当初自己人错行,否则现在即使赚尽天下父母亲的钱,也不见有人埋怨。 而正当丽娜推著几乎成小山的状的推车至柜台结帐的同时,雷刚则跑遍整个饭店,我寻她的踪迹。 怎么回事?这两天她的态度冷淡,造就不了多大怒气,那为何又缺席? 雷刚这次不像上回那样冷静笃定,他的心慌了开来。饭店里找不到她的人,问了其他工作人员也摇头不知,雷刚看看时间,决定不再痴等下去。 他冲出大门,准备直接到别墅找她。 旋转门送进一个高大男子,雷刚觉得眼熟,多看了一眼。 金色头发渗上几缕白丝,四十多岁的比尔近来才显出老态,那双蓝眼珠见到雷刚也顿了顿。 “我们见过面。”雷刚先说。 “是的,那天晚上。”比尔摆出个好架势,刻意显露自己风采的一面。“我是丽娜的上司,也是她的朋友。” 他主动加上的说明,让雷刚了解他的意图。 “你好,我是雷刚。” “我听娜娜提过,你是她台湾来的朋友。” 雷刚心里著急,没空仔细研究丽娜同他说了些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今早我找不到她,她向你请过假吗? 雷刚提醒了比尔海边派对当天,丽娜曾向他告假。 “是的,她请了半天假。” 他松下大口的气。“那就好,我以为……” 比尔听不见他底下的话,好奇地问:“你以为什么?” “哦,不,没什么。”雷刚笑著掩饰,没说出心底最大的恐惧,他实在害怕再一次无头绪的寻找。 丽娜并没告诉雷刚产检的事,由此可见,他还是有希望的,比尔联想至此,不禁露出喜悦的神情。 他笑得很开心地道:“下午丽娜会回来上班。”他说得象是十分了解她的行踪似地,得意地看著雷刚的嘴往下垂。“也许我们可以共进晚餐。”他更显露自己的风度,大方地邀请雷刚。 雷刚可不领情,淡淡地回答,“那不是太麻烦了。” “不,娜娜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比尔笑著离开,惹得雷刚没好气地瞪著他的背影。 愤怒使得雷刚几乎口不择言,但他忍了下来,他可不相信丽娜会看上这个金发的外国佬! 他快快地回到丽娜的办公室,这回,她聪明的上了锁。 雷刚的怒气又被挑了起来,同时觉得沮丧。 不能够再这样下去,这么一来该耗上多少时间!他没有大多时间等待,他的心渴望让她接受。再者,他自觉心脏的承受能力亦愈渐薄弱,一次又一次的恐惧挑战它的坚强程度,他害怕失去她! 于是,雷刚握紧口袋中的一支钥匙,决定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 ***.转载整理***请支持*** 踏出电梯转向办公室的方向,丽娜远远地就看见雷刚倚在门前,显得极不耐烦的样子。她深吸口气,建立好勇气迎战。 “你去哪里?”雷刚见到她立刻发出疑问,这一次,语气不再轻松。 “我没必要回答你。”丽娜不理睬他,闪过他的身体将钥匙插入门孔中。 昨天她特别嘱咐其他人不许随意开她的门,看来雷刚是碰了壁。 “你没想过留话吗?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雷刚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有些大声。 “我请过假!”丽娜下意识地反驳,才立即想到自己当初向比尔口头上请了假,居然忘了填出假单。她迅速闭上嘴巴。 “没有人知道。” 明知自己理亏,丽娜仍忍不住又说:“至少比尔知道。” 那只老狐狸,他果然知道白刚的怒气再添三分。 “我决定了,我要搬去和你一起住!” “你说什么?”丽娜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我说,我要搬去别墅,和——你——一起——住。” “你别作梦!我不可能答应。”她生气地说。 “事实上,我根本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他刻意放慢动作,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钥匙。他把钥匙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丽娜瞪大眼睛。“这不是……” “没错。”雷刚抓住它。“它是别墅的钥匙。” “为什么你会有?” “好奇吗?我可以告诉你,是雪儿给我的。当初在我来之前,雪儿亲手交给我。”雷刚说,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一直没用它,即使刚来的时候找不到你,我也拚命地克制住自己,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用它。 “可是,我实在忍不住了!”他瞪著她。“我没办法看著你、照顾你,距离产期愈来愈近,事情也就愈难控制,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如果这段期间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囤积已久的不安化为痛苦,不自觉地流露在他的眉宇之间,震坏了丽娜。丽娜慌张地为自己寻找一个别脚的盾牌。 “母以子为贵,不是吗!” 雷刚“砰!”他一声,将手重击在门板上。 丽娜吓坏了。 “你一定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吗?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眨掉眼里几不可见的一滴泪,心里无声地回答:至少这样我才安全,然她嘴上却回答,“我并不是伤害你,我只是点明事实。” 她是一个勇敢的女人,不是吗?任何状况似乎都不能影响她。 雷刚悲哀地说:“为什么遇到感情,你就变得不再乐观,而把结论都往最坏的一方打算” “经验告诉我该这样。” “你错了!”他平静地说:“而我,决定改变你的想法!”他从她的身旁走开。 足足过了五分钟,丽娜的双腿才重新恢复力气。走进办公室里,疲倦顿时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 她错了吗?真的错了吗?硬起心肠不爱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爱,这样的方式错了吗? 包何况她如何确定对方是爱她的?那份爱会不会改变?而她够不够资格得到那份爱? 天哪这太困难了!为什么爱情不像工作那么简单?她可以面对上百个客人,却单单应付不了一个人。 丽娜萎缩在椅上,满地净是看不见的碎片,从她身上剥落下来。傍晚的时候她查询过柜台,确定雷刚的确已经退房结帐,她害怕下班来临。她甚至考虑晚上不回去。 只是这么一来更明显表现她的怯懦,丽娜想了又想,拖了再拖,十一点,她知道自已不能再犹豫不决。 回去就回去,有什么好怕的!丽娜虚张声势地想。难不成今天下午一席话就让她举白旗投降,门都没有!别墅是她阿姨的,她有权回去,想毕,她不再退缩地打道回府。 车子绕进车库,她见到雷刚租来的车也停在一旁,她不悦地撇撇嘴。打开左后方的车门,丽娜捧出今天采买的大包东西,咬牙走过绿坪回到主屋。 肚子让她的行动愈来愈不便,走一小段路,她的额头就冒出好几滴汗来。一进到屋子,丽娜便立刻寻求解月兑,放下手中的纸袋,她坐在椅子上频频喘气。 制造了这么大的音量,雷刚居然没有探头出来查看?丽娜有点好奇有又点生气。 她屏住气息聆听屋子里有无动静。除了她的心跳,没有其他。 她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反应? 丽娜再度拿起纸袋往楼上走,平实的鞋底拖过地板,发出沉重的声音,她不费心去轻声开门、放好东西再关门,即使如此刻意地制造声响,雷刚还是没出现。 丽娜看著相同造型的六扇门。除了她的房间和紧邻的婴儿房,还有四间房间分别在她的旁边、对面、斜前方和更远的一端。 雷刚究竟选了哪间房间? 除非一间闲地造访,否则她不可能知道。 还没退休以前,办公室就设在庆京大厦的顶楼。 从上往下俯瞰几乎可将整个香港本岛全部收览于眼底。这是他的企图也是他的野心;香港,只是小小的一部分,他希望能够将全世界踩在他的脚底下。 但是在他有生之年,他没办法做到。他原本冀望由他的儿子接替,谁知道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的大儿子选择艺术,他的二儿子选择教书,至于他的老三……他放弃再想。 退休后将近半年,他的生活没有目标,每天无所事事,非但没有帮助他的健康,反倒惹出另一些毛病,比如说,头痛、心,有些甚至出自于他的幻觉。 裴在东两个儿子知道了,鼓励他去度假。 “爸,度假可以帮助心情愉快,你应该试一试。” “是啊!爸,你以前不是爱钓鱼,可以往海边一带走。” “香港有什么好地方?我去得不想再去。”裴在东兴致缺缺地说。 “爸,我知道区家有幢别墅,就在美国洛杉矾附近的海边。”两个儿子最近和区家亲近起来,回来净说些区家的事。 “我可不想打扰人家。”裴在东除了脾气之外,脸上的那层皮也挺注意的。 “爸,区家也算是咱们的亲戚,怎能算是打扰?何况那房子经年累月没人居住,我们偶尔借住也算是为他们添点人气。” “是啊,爸,听说那里风景好,居民素质也高,应该是不错。” 望著两人热切的眼光,裴在东怀疑地眯起眼睛。“你们好像很希望我去那里?” 裴中青用手肘抵抵弟弟。“当然,我们是为了你的健康著想。不过,你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裴中仁接到他的警告讯息,也改变游说方式。“没错,爸爸。要不,你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啊!台湾好了,爸你觉得之台湾如何?听说台湾很值得一游。” 裴中仁说到他的心底痛处,他说:“不,我不去台湾。去美国好了,海边风景较好。” “好吧!无所谓。”裴中青和裴中仁同时露出不在乎的模样,心底却忍不住一阵。 ***.转载整理***请支持*** 棒天早晨,丽娜打开房门,迎接到一张刮拭干净的脸,她立刻知道雷刚选了哪间房间。他选的是她对门的房间。 雷刚一见到她便举起右手,无辜地说:“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那是你的房间。我一看这间房没人住,就住了进来。” 丽娜已经不再热中证明事情的真象,她叹气地关上房门。 雷刚跟在她的身后。 “出发之前先吃点东西,我已经准备好食物在厨房。” 丽娜感到惊讶。现在才六点钟,他不仅早起来,而且做好早餐,他的殷勤让人害怕。 “我不敢相信你会下厨。” 雷刚的笑声自她头顶响起。“你不知道的事可多著呢!” 这倒是真的,她想。 她一下楼就被他急切地引进厨房。光亮可鉴的四壁,令人很难忽视铺上红白棉布的餐桌。桌上放了朵玫瑰,还有几样食物,那全都是些道得出名字的简单食物,培根、面包和一大盘的水果沙拉。 雷刚说:“味道不错,营养满分。” 丽娜不想和自己的胃过意不去,她坐下来好好地吃了一顿。 雷刚识相地没再突显他的得意,也安静地坐在对桌用餐。沉默伴随著他俩一直到结东,丽娜擦净嘴巴站了起来。 “谢谢你的早餐,我想,如果你坚持住在这里,有些事情我们最好先说清楚。”见雷刚不语,她又继续住下说:“就当作你我是碰巧住在这里的房客,彼此不要侵犯到对方的隐私。” 她几乎以为雷刚答应了,没想到他却开口。 “几个月前,我从德国回来。”雷刚慢条斯理地说,家在陈迷一个别人的故事。“知道你失踪了。” “我不是失踪。”她纠正他的说法。 雷刚没理会她的抗议,自顾地说:“一连串的寻找行动就此开始。你没有办法想像那种心清。” 丽娜他的灼灼逼视,他的眼神包含大多东西。 “简单地说,我不愿再重复。”雷刚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惨淡一笑。“就这样。”他突然放开餐巾。 丽娜看著他走出厨房,怀疑自己是否眼花?雷刚宽挺的肩背看来竟然有一丝的落寞。 傻瓜,那是你心理作祟!她吸口气,也走出了厨房。 ***.转载整理***请支持*** “婚礼我们决定用摇宾乐进行,地点在游泳池畔,正好符合这对新人著泳衣举行婚礼的精神。”丽娜用稳定的语调说著,声音柔和坚定,足以说服任何人。 比尔点头,示意她往下说。屋外的天空晴朗无比,阳光透过玻璃折射照在丽娜身上,随著她的移动变化不同光彩。若有人向比尔询问,特兰斯最美的是什么!他会回答:面前的女人。 她看起来永远这么干净舒服,而对他说明工作细节的时候,脸上的光芒不比阳光逊色。 “服务生一律穿著泳衣,为了区别和客人不同,每个服务生必须系上领结。晚餐进行约莫两个小时,我们已设计好让新郎新娘表现爱意的几种游戏,最后两位新人将乘著游艇离去。” 恍尔满意的说:“事情交给你准没错。” “那是因为你不挑剔。 “娜娜、娜娜,如果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丽娜不去注意他话里的双关语,答非所问地回答,“她一样优秀。” 比尔叹气。“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生下孩子之后,会不会离开特兰斯.” “一切还是未知数。”她可以欺骗他,但她不想。 “我听说雷刚退房了,他回台湾了吗”比尔不敢肯定,雷刚看来不像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他搬去别墅住了。” 比尔激动地站起来。“你说什么’!”种种猜测闪过他的脑子,莫非娜娜已经她的话结东他的想像。“他有资格去住,我表妹的钥匙在他身上。” 他坐回椅子上,自嘲地笑说:“我大激动了。对不对?” 丽娜以沉默回答。 “但是不能怪我,事情该死的对他有利!他年轻英俊,和你是旧识,又是孩子的父亲,他没有累赘,婚姻纪录是零,同时又有强大的后盾。” 她难堪地红著脸。“没有必要比较,这些优点对我毫无意义,在我的心目中,你们两人是同样的地位,都是我的——朋友。”她顿了顿。 “我该庆丰还是失望,对你的回答?” 丽娜不知该说什么!幸好敲门声及时响起,解救她的困境。 比尔仍注视著她,来人自己推开门。 “他们说你在这,我准备好午餐,你要在哪里吃?”比尔和丽娜同时回头,看见雷刚手提著野餐盒,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 她想杀了他。 雷刚对她露出灿烂的微笑,随即客气地问比尔:“你要不要一起分享?” 比尔僵着脸摇头。 “那真是可惜。”才怪,他的口气一点都让人听不出来。 “那么,我们回你的办公室吃吧”雷刚拉起丽娜往外走。直到门关上,丽娜都还能够感觉到比尔含怒的眼光,她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老天! 一回到自己办公室,丽娜便挣开雷刚的手。 “永远别再这样!” 雷刚露出不知所以的表情。 “不要在别人面前告诉我该怎么做!” 雷刚缓口气笑了。“原来是这样。我没意见,如果你喜欢在别人面前当女王,我绝不会介意。” “你!”丽娜生气他又把事情扭曲得不成样。 “不要生气。来吧,看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她拒绝香味的诱惑,天知道那该需要多大的克制力。她硬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地说:“别再介入我的生活。” 雷刚挥掉心中的挫折,打起精神来说:“我不是介入,而是参与。” “那有什么不同?” “差别可多了,介入是不受欢迎的意思。” “我的确不欢迎你。” “你在说谎。”他往前跨出一大步,缩短两人的距离。 “我一向不说谎话。”她的呼吸和心跳却背叛她的心,雷刚愈靠近,它们的速度愈快。 “或许我们可以由这方式来证明。” 丽娜刻意的低头,没注意到雷刚已然站在她的面前,拾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她根本来不及抗议,她的心就向他屈服。渴望同时攀至最高点,她想证实记忆中美妙的程度究竟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像。 雷刚以为会遭受到抗拒,特意加强力道,没想到她的唇轻易地为他开启,他一时心花怒放,嘴也软了。 曾经他以为一辈子再也尝不到她的味道,这般美好,令人陶醉的滋味。他盼了好久,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地品尝它。 心灵的语言透过彼此的唇舌热切诉说,惟一诚实的身体把隐藏的思念都道尽了,结东之后丽娜无力地垂在他的肩上。 雷刚哺哺自语,“也许我早该用这种方式。” 她把羞愧化作一股力量,想都没想地朝雷刚脸上掴去。清脆的巴掌声连自己都吓到了。 雷刚怔怔地模著发红的脸颊,好半晌才呆呆地笑了。“这个巴掌值得。” 第五章 窗外一片寂静。满天星斗睁大著眼睛,无声地嘲笑她怯儒地躲在车上。 离家约十公尺之处,丽娜靠在驾驶座上,仰著头闭上眼睛,心里正想著如何走进那扇门,面对雷刚。她不能假装那个吻从来没发生过,正如同那一晚,也在她的肚子里明显留下痕迹。 玻璃一阵轻响,丽娜惊讶地转头,发现问题中的主角正站在车窗外。 雷刚示意她摇下玻璃。 “这么晚,该回家了。你放心,今后在没有你的允许之下,我不会再轻举妄动。” 雷刚为两个人找好了台阶。 她重新发动引擎,雷刚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辆车前后驶入别墅,雷刚取饼她手中的袋子,进到房子里。 为她泡了一杯牛女乃,看著她一仰而尽,雷刚才缓缓开口,“下午的事,我道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但请让我留下来。”他诚恳地说,“我只想尽点力量,在你怀孕的后期,的确需要有个人陪伴,我只希望那个人是我。” 丽娜看著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并没有犯下滔天大罪,却被自己定了死刑。那一晚的事,她也有责任,不是吗?可瞧瞧这一段日子来,她对他做了什么? 先是不告而别,后是想隔离他的骨肉,她从没想过他是不是想要这个孩子。 “你真的爱这个孩子? “当然。”他兴奋地说。 “好吧”丽娜终于妥协。“为了孩子,我答应你留下来,但不要在我的身上花脑筋,那根本是白费力气。” 至少,这是个转变,雷刚欣然地接受。 棒天早上,丽娜是被阵阵香味唤醒的。 她披上外套下楼,自厨房的门外便见到这幕有趣的画面。雷刚腰上系著围裙.正在炉前忙碌。 丽娜悄声走近,雷刚隔了一会儿才发现到她,他容光焕发地向她道早。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下厨。” 他不以为然的说:“你以为你前几次吃到的是什么?” “我以为你叫外卖。” “笑话,外卖的东西比得上我亲手做的吗?”他大言不惭地说。 “可是,你怎么会有一身好手艺,我一直以为.” 雷刚哈哈大笑。“打破以往你认为我是织挎子弟的想法了吧!” 丽娜还是不敢相信。 “那是因为我惯于隐藏我的优点,我这身本领可不随便乱献的哦!” 她见他熟练地使用刀铲,无法令自己不甘拜下风。 “我可一窍不通。” “没关系,我们之中一个人会就行了。”他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思,随即闭上嘴巴。 她假装没听清楚。 雷刚说:“你先去换衣服,五分钟后就可以开动了。” 丽娜换好衣服下来,雷刚己摆上满桌子的食物。他把东西推向她的面前。 “铁质、钙质、维他命,这些都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丽娜忍住发笑的冲动。“你好像懂得很多?” “那当然,想当年联考我都没这么用功。”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把怀孕该注意的细节都纪在这里了。” “你记得的事倒比我还多,这阵子忙著饭店的事,我已经疏于看书了。” “从现在起,这些事情由我来记就行了,你只要负责饭店的事,和顾好小宝宝。” 丽娜心里有点感动。 “对了,你有固定去产检吗?” 她点头。“嗯,目前的状况稳定,一个月只要一次,我礼拜一早上请假就是为了去产检。” 雷刚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下一次,我能跟去吗?” 丽娜犹豫好久。“好吧!” 雷刚高兴的样子无法用文字形容,他冲动地抓住丽娜的手说:“谢谢你。” 丽娜不觉猛然心跳,雷刚这般灿烂的笑容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拿起一旁的牛女乃。 “我差不多该上班了。” “中午我会送饭过去。” “不!”丽娜急急地拒绝,她突然想起办公室的那一幕。“我到餐厅吃就好了?” “没有确定,我怀疑你又会两餐耕作一餐解决。” 她叹气,他真是了解自己。“好吧,随便你。”丽娜不再反对。既然雷刚已保证过,那幕情景应该不会再发生才对。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居然有点失望。 饭店的游泳池畔已经为那对新人展开准备,明天下午的派对,丽娜要求绝对完美。 她在入口处搭起了座拱门,拱门两旁各有一个蓄势待发的爱神邱比特,仿佛随时要射向每个经过的男女。四周加添不少桌椅,就连泳池当中的也重新修饰了一番。 丽娜站在遮阳伞下监督,没注意到身旁站著一个女孩。 长发披肩,女孩用著含糊的英语问她:“有人要结婚是吗?” 丽娜看了她一眼,心想应该是饭店的住客。 “是啊!一对新人,决定在饭店请客。” “真好!一女孩欣羡地说完,把脸转向丽娜,仔细地研究起她来。”你很能干。” “嘎,什么?你在说我吗?” “是的,我说你很能干。你不是这家饭店的公关经理吗!” 丽娜觉得惊讶,真正注意起她来。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也许两人接触过? “你认识我?” 女孩笑了。“你老公跟我们介绍的,。他说你是这家饭店的公关经理。” “我老公?” “没错。你们很相配,让人十分羡慕。” 天哪,她没结婚,哪来的老公!她不知道这女孩指的是谁?她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丽娜把疑问向对方提出,女孩却摇头。 “我不会认错,那天我们在这里主动向你老公打招呼,想约他一起出海去玩。他拒绝了我们,他说他老婆和女儿会生气的,喽,那天你就站在那上面嘛!” 听她说明,丽娜终于知道为何觉得她眼熟的原因,原来她就是那一天和雷刚搭讪的人。 她心里一再疑问当天他们说了些什么,没想到雷刚竟然这样回答。 “他说我是他老婆?” “是啊!这宝宝不是他的吗?”女孩指著她的肚子问。 丽娜想了下才回答,“是啊,是他的没错。” 女孩听了之后微笑,又把眼光调向布置中的他畔。“结婚真好啊!”她充满幻想期待地说。 “是啊!”不忍心摧毁那双眼睛迸发出来的光彩,丽娜决定附和她,心中却向自已质疑,为什么不对雷刚的说法感到生气,难道自己下意识里也在期盼些什么?她摇摇头,再把心思放回工作上面。 女孩离开之后,比尔趋前上来。 “看来准备得差不多了。” “是的。” “你觉得如何?”丽娜问他。 比尔哈哈大笑。“你还需要我评分吗?” “当然,你是老板。” 他笑完认真地说:“我给你满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明天我无法规眼见到这场盛况。” 丽娜微微惊讶。“明天你不在?” “对,明天洁西学校有活动,她盼了这天好久,她希望我能过去。” “你当然一定要去。”丽娜想也没想地说,“孩子学校的活动一定要参加,何况她平日又不常见到你。” 比尔叹气地说:“我也是这么想。” 天气似乎一下子变得闷热起来,比尔拉拉被汗水沁湿的衣领,突然改变话题。 “娜娜想过自己的婚礼怎么安排吗?” 丽娜怔愣半晌,回答,“没有。” “是吗?这可是女人一生的大事。” “不见得吧!现在很多女人宁愿抱独身主义。” “也对。比尔同意地点头现在女性主义抬头,女人不再是从前依附在男人身边的角色。” “比尔呢?当初你和珍妮的婚礼如何?”意识到自己问题的唐突,丽娜赶紧说:“也许我不该问。” “不,没关系。”比尔笑笑,眼神立刻掉入回忆里。“当年我们来是穷学生,我还记得很清楚。我穿著牛仔裤,珍妮则穿一件白色的洋装,我们是在法院公证,你知道,花费便宜许多。” 丽娜也跟著他微笑。 “那个时候,爱比一切重要,钱算什么!婚礼又算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胜过拥有全世界。” 只是,为何到头来却落得离婚的下场?丽娜没有开口问。 他似乎感觉得到她心底的疑惑,眼神也黯淡下来。 “讽刺吧!” 丽娜摇头。 比尔感叹的说:“有的时候,或许穷一点还比较好。”他低下头瞪著自己的脚说:“洁西出生之后,我变得更加忙碌。我想给她们母女俩更舒适的生活——至少一开始我是这么认为。” “之后呢?”她柔声地问。 比尔耸耸肩。“之后就牵扯大多,其中包含我的野心,还有人类永无休止的”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糟。”丽娜阻止他埋怨自已。 “不,是!说好听点是梦想。但是梦想也需要有人分享,当我意识到这点时,一切却已完全走样。”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回想事情开始发生的情形。“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不可修补的裂痕她恨我!她恨我不关心她,她恨我不关心这个家,她开始酗酒。” 丽娜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一开始只是小饮,但后来变得上瘾。她曾经戒过,但又偷偷地瞒著我喝。我们常常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洁西常被我们大声的程度吓坏了。” 她可以想像洁西无助的模样。 “为了孩子她决定接受帮助,总算戒掉了,但是我们之间也完了。” 他深吸口气。“我知道此刻她不能没有孩子,所以才把洁西交给她。“ “孩子需要的是你们两人。”她说出来自己倒吓了一跳。她有什么资格说教!她自己不也自私地留下孩子! “我知道。”比尔难过地说:“我也爱洁西,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再假装也爱著珍妮。” 丽娜冲动地说:“可是,你又如何确定你不再爱她?当年你们结婚的诺言呢?两个人不在乎金钱,不在乎一切的爱情?” 他遗憾地说:“我想,人是会变的。” “或许吧!”所以,我才选择不相信任何人,丽娜无声地回答。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丽娜回想当初认识珍妮的情形,是珍妮独自带洁西到海边玩的时候。 那时她刚到特兰斯不久,自己一个人常到海边来。海边游玩的人不少,她注意到乖巧的洁西安静也堆著沙堡。 洁西认真的神情很吸引人,小小的脸庞专主地没留意到她的靠近。 丽娜蹲在她身边,含笑地说:“你好,好漂亮的城堡。” 洁西转头看她,她惊讶那对眼珠的透明程度。洁西怯怯地朝她一笑。 “你自己来的吗?” 洁西摇摇淡褐色的头发。“不,我和妈妈一起来的。”她小声地回答。 “洁西!” 丽娜抬头看见一个棕发美女朝她们走来,五官的确是眼前小鲍主的原版。 珍妮是个娇小的女人,身材则十分削瘦。 丽娜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你好,很漂亮的女儿。” 珍妮高兴地接受她的赞美,喜悦让她的两颊染上一层红晕,令她看起来更美。 “我叫珍妮。”’ “我是娜娜。” “你怀孕了”珍妮看著她微隆的肚子询问。 “是的,三个多月。” “那真是恭喜,我想一定是个漂亮宝宝。” 丽娜愉悦地微笑,两人很快聊开来,所谈的无非是妈妈经。 后来她们还碰过几次,一直到饭店上班之后,丽娜才知道珍妮和比尔的关系,因为她在比尔桌上认出洁西的照片。 今天下午和比尔谈话过后,那种低沉的感觉便一直徘徊在心底挥之不去。 珍妮看起来这么美好,三个人并立在一起,将会是多么美满的全家福,只可惜,事实不再是如此。 她难过地想像洁西那双清澈的蓝眼,盛满泪水和恐惧的模样,心里不禁害怕地想到,自己的女儿呢?会不会也和洁西一样?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人神?”雷刚缓步向前,打破她的沉思。 “没什么。”她赶紧摇头。 他把食物—一摆在桌上后,抬头认真地看她。“不舒服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有,大概累了点吧!” “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逞强。” “我知道。” “你就是不能放心,任何事情交代下去了还是得亲自看过一遍。” “你倒很了解我似的。”丽娜嘲讽地说。 “没错,也许远比你更了解你自己。”雷刚大胆地说。 她迷惑了,或许雷刚说得没错。 他惊奇她居然没有出声反对。“咦,你居然不反驳。” 丽娜叹口气说:“我厌烦一再和你唇枪舌剑,为了不生出个和我一样唠叨的女儿,我想我该考虑多容忍你。” “谢了。”雷刚椰愉地说:“我就知道这小娃儿是我的幸运符。” 她笑著拿起刀叉,抚慰她正在抗议肚子饿的宝贝。 雷刚细心地揉著面粉,想为丽娜做点道地的点心。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为填饱她的肚子及兼顾到营养问题,雷刚打了数十通电话回家请教郭嫂,只怕帐单来时会令他叫苦连天。不过,为了丽娜,任何事他都愿意去做。 他围著围裙,正像电视影集里的家庭主夫,这副模样苦教雷强和乔伟见了,一定耻笑他半天,雷刚无所谓地笑著,揉著面粉的手更加有劲。 世事多变化,他可没想到自己今天会为了心爱的人下厨而甘之如饴!他愉快地吹起口哨。 他陶醉在自己的快乐中,完全没听到大门被开启的声音,也没听见一个迟缓却有力的脚步声,一直到那脚步停在厨房口前,那双脚的主人用著严厉而大声的音量问他:“你是谁?” 雷刚才转过头来,马上便惊愕地张大嘴巴,沾满面粉的双手停在半空中,更突显他身上那条围裙的可笑。 “丽娜,你能赶回来吗?”雷刚小声地靠著话筒说。 另一端的丽娜模不著头头,雷刚怎么会突然来电要她回去,“什么事?”。 雷刚瞄了瞄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在东,声音压得更低,“你爸爸来了。”话筒迟迟未传来回答,他以为丽娜没听见,于是又道:“我是说,你父亲到这里来了。” “我知道了。”丽娜沙哑地回答。“我马上回去。”她补充道。 “好。开车请小心。”他挂掉电话,转身面对那个严肃的老人。 裴在东即使闭著眼睛,也让人有那种感觉,他的确令人无法轻松。他的轮廓削瘦,时间的刻痕并没软化其中的冷硬程度,反倒更加明显。他的嘴唇薄得近乎无情,总是抿成一直线,而那两道眉,更是无时不刻地紧蹙在一起,好像从没舒展开来过。 雷刚看不出他和丽娜有何相似之处。他想起裴在东刚进门时的咆哮——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雷刚,是这间屋子主人的朋友。” “朋友?谁的朋友?”裴在东不相信地问。 “雪儿,区雪儿的。” 裴在东怀疑地看他一眼,似乎不屑地撒嘴。现在的年轻人也未免大不检点,连男朋友都藏到别墅来了。 想到这里,他更是不齿地瞪了雷刚一眼,尤其眼光触及到雷刚身上的围裙,他的哼声更大。 “伯父,我能请问该怎么称呼你?”虽然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但雷刚还是礼貌地问他。 裴在东好像很不屑回答,他的声音几乎从鼻子里哼出来,“裴在东。” “你是丽娜的父亲吗!”雷刚忍不住惊呼。 听到丽娜的名字,裴在东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认识丽娜~.”他不高兴地问。 “是的,而且丽娜也住这里。” “什么!”裴在东显得很惊讶。”你说丽娜也住这里。” 雷刚殷勤地说:“对,她在海边的饭店上班,要不要我通知她?” “叫她回来!立刻叫她回来!”他生气地大叫,命令著雷刚马上打电话。 雷刚缩缩脖子,心想丽娜的脾气不是空穴来风,原来也有点遗传的关系。 而在另一头,挂上电话的丽娜,忍住想尖叫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这么倒媚.来了个雷刚不打紧,连父亲都赶著来增添她的烦恼,话说回来,爸爸来特兰斯做什么?是专程为她来的吗? 笑话!她未免太自作多情,净往自己脸上贴金,她父亲怎么可能专程为她来此?他的眼里没有她。 久别的悲伤,如今又袭上心头,丽娜叹气地准备离开,她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再极不甘愿地走向车子。 第六章 雷刚见她回来,有如见到救星般的高兴,一向自认魅力众人难挡的他,惟独害怕裴在东。 “你终于回来了。” 裴在东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细窄的眼缝中射出寒冽的目光。“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丽娜牵动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这句话该由我来问你才对,爸。”面对他的勇气,是她训练多年才有的。“我早来了好久,在这住了两三个月。”由此可见,他们平常并没有联络。 “你不是在台湾工作?” “我辞掉了,现在在此处上班。” “所以我说女孩子没定性,工作换来换去有什么用!” 丽娜忍住气,不打算为自己做任何申辩。“爸爸怎会想到来这儿,是姨丈邀请的吗?” “还不是中青和中仁在一旁怂恿,”他淬然觉得奇怪,回想两个儿子的热心,眼睛遂眯了起来。“是不是你和他们串通好的!” 丽娜觉得被侮辱,遂大声地反驳,“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来”事实上,若提早知道他会来,恐怕她已经想办法离开了,丽娜无声地想著。 裴在东怏怏地生气。 丽娜叹口气,闪过雷刚走进屋子,裴在束见到她的肚子,眼睛瞪得奇大无比。 “你……”他指著她的肚子,说不出话来。 丽娜见他惊吓的眼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看向自己的肚子,最近更明显地增大了。 “我怀孕了。”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什么时候结的婚?跟谁?” “我没有结婚。” 裴在东愣在原地,他的表情转为更加阴黯。“你没有结婚却怀孕,别告诉我你想当未婚妈妈。”他严厉地说。 丽娜耸耸肩。“你要这么称呼也未必不可,毕竟社会就是用这个名词来注明,实际上,我分不清这跟妈妈有什么不同!” “我不许你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裴在东气坏了,握紧椅背的手可以明显见出暴著青筋的痕迹。他继续念著她,“没有结婚就生孩子,你该不会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吧?” 一直安静在旁的雷刚,此刻再也忍耐不住地向前,“不,她知道。孩子的爸爸是我!” 裴在东和丽娜都被他的突来之举吓了一跳。 雷刚走到丽娜的面前,双手往后微微护住她。“我也从没想过要逃避,我们只是还没举行婚礼而已。”他冒险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碍于目前的情况,丽娜没有出声遏止。 裴在东转而审视起他来。脸白唇红,若不是两道浓眉和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这个人分明就像个女的,裴在束不以为然的皱眉,眼光再顺及他腰上的围裙,看到上头染著一大片白色粉渍,裴在东的脸色更坏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在他的心中,工作就代表一个人的身分地位。 雷刚想了想,笑著回答,“目前应该是无业游民。” 裴在东简直气炸了,“无业游民”你让我裴在束的女婿是个无业游民?他冲著丽娜破口大骂。 丽娜生硬地回答,“反正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件事你都不认同,多一件又何妨?” “你!”他气得全身发抖。“我要回家!我不愿和你待在一起。” 丽娜的眼中闪过一丝伤害。 “请便吧!恕我不送你。”她狠起心肠地说。 雷刚看著这对父女,生平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裴在东拿起旅行袋走到门口,停了半分钟又转过头来。“我决定了,我要住下来。”仿佛和她作对似的,他年迈却有神的身体又折了回来。 雷刚又惊又喜,赶紧趋前想为他提行李。“是,爸爸,你就住下来吧!” 裴在东使劲地甩开他的手,又急又怒地说:“我还没老到要别人帮我提行李!还有,在我没答应之下,别喊我爸爸。”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丽娜有如打了一场仗般,全身虚月兑。 案亲决定留下之后,她借口饭店还有事,让雷刚独自面对这个难题,所幸的是,经过长途飞行,裴在东也累得上楼休息了,雷刚这才松缓一口气。 丽娜的父亲,将来也就是他的岳父,他当然得好好讨其欢心,何况他直觉丽娜心里的结,必然和她父亲有极大的关系。 寻常的父女不会见面有如仇人一般,动不动冷言相向。雷刚希望有足够的能力化解他们之间的问题,如此一来,他便有机会见到真正的丽娜,隐藏在那个坚固面具之下的女人。 接近晚餐时刻,裴在东沉稳的脚步出现在搂梯间,雷刚从厨房探头出来,“爸,哦不,伯父,请问你晚餐想吃什么?” 裴在东冷冷地看他,没有回答。 雷刚独自化解尴尬,笑著说:“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吃烤鸡好吗?” 裴在东仍旧不语,望著他的眼神始终没有温暖。 雷刚笑笑。“那你先休息一下,晚饭大概再半小时就可以开动。” 他转回厨房开始忙碌起来,裴在东从门外打量著他,见他忙著将一大堆东西塞进鸡,然后放在烤盘上,推人烤箱,他似乎十分自得其乐,不时哼著歌曲解闷。 裴在束走到他的身后。“你不觉得男人做这些事是很可耻的吗?” 雷刚回他一个灿烂微笑,否定他的说法,“不,我倒认为,为自己所爱的人下厨,是一件最快乐的事。” 裴在东从鼻子哼出一声。 雷刚可以从他的眼神得到答案,他还是不以为然。 他解释地说:“丽娜工作忙,没人照顾她的起居饮食是不行的。” “她要你这么做?” “哦,不。”雷刚说,“是我自愿的。” “原来你是个吃软饭的家伙!”裴在东说话从不为对方考虑。 雷刚非但没有为他的说辞感到愤怒,反而开玩笑地说:“或许哦!” “丽娜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家伙!” “不是她看上我,是我死缠著她。你不知道她有多少追求者,不过她都不屑一顾。” “但是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雷刚摇摇头,“那并不表示她会对我宽松些。” 裴在东总算露出稍微好看的脸色,仿佛他也赞同丽娜的作法。“这点她倒是跟我看法一致,没有工作怎么养家活口?” 雷刚摇头失笑,丽娜在乎的可不是这点,若真的是就好办了。 他转移话题。“对了,伯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来特兰斯虽不久,但勉强可以充当导游。” 裴在东又恢复原有的表情,冷淡地摇头。“不用了。”好像连刚才说的话都嫌大多,他匆匆地离开厨房,留下雷刚无奈地叹气。 别扭的老人。他收回最早心里的话,丽娜还是有和父亲雷同之处,这固执拗人的态度,真可谓一模一样。 丽娜望著为她带来晚餐的雷刚,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愧意。“我很抱歉.” “干么向我道歉?”雷刚惊讶问她。 “因为爸爸。下午让你看到那种场面,还让你独自面对他。” “快别这么说,我很乐意陪他。”他的笑容不存虚伪,丽娜这才放心。 “别想这么多,你只要好好工作,好好吃饭睡觉就行了。” 丽娜嘟呶著,“你会对我好,还不是为了孩子。”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楚地问。 “没有。”丽娜赶紧摇头。 “没有就赶快吃,今天的主餐是烤鸡,点心是小笼包,我自己褂的皮。” “真的!你怎么会的?”她好奇地问。 雷刚笑嘻嘻地说:“打电话问郭嫂。” “你的家人没觉得好奇?”丽娜内心志乙地问。 “他们都知道。” “完了,我一定成了罪人。” “怎么会?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宝。” “不是我吧?应该说是我肚子里的那一个。”她嘲笑地说。 “两个都是。我们家是很女权至上的,瞧我妈,比武后还威风。” 丽娜笑了。奇怪的改变,和雷刚在一起她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就好像回到从前的样子,她心里的压力不再这么庞大。 因为裴在东的关系,雷刚急著回去。“我先走了,伯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的外语能力不错,也可以自己开车,明天如果他要出去,你别担心。” “我知道了。哦,对了,今天晚上你可得早点回来,别像之前一样故意拖这么晚。” 他可真容易看透她的心思。 “不会的。”丽娜向他保证。 “那我走啦。” “嗯……雷刚。”她又喊住他。 “什么事?”雷刚仁立在门口问她。 “呃……谢谢你。” 他温暖地微笑。“没什么。”他摆摆手潇洒地说。 事情开始好转,不是吗!除了不再恶言相向,丽娜还开口向他道谢,这是个好兆头,雷刚的嘴扬得更高更高。 ***.转载整理***请支持*** 棒天,雷刚就后悔自己的狂语,因跟这个孤僻老人在一起,简直是酷刑。 他总是冷淡地对待一切,表情永远一致。在吃过早饭后,他就闷不吭声地出去,至于去处也没交代。 雷刚忆起丽娜说过的话,暂时不去担心。可是午饭时间裴在东仍没出现,于是雷刚留著为他准备的食物出门往饭店出发。 由于今天举办喜宴的关系,所以丽娜显得比平常更加忙碌,雷刚在泳池还找到她,她忙得没空和他多说话。 “你先把东西留下,我等会儿再吃。” “别忙得忘了。”雷刚叹气地离开,他的叮嘱丽娜未必听得见,此刻的她眼中只有喜宴而已。 时间还很早,雷刚回到别墅时发现午餐原封不动,裴在东根本没回来过,他的心开始有点著急。而由于丽娜工作忙碌,为了不让她分心,雷刚决定自已外出寻找裴在东。 他开著出租的车饶逅特兰斯,但仍是没发现那高大孤僻的老人,于是雷刚把车开往海边碰运气。 也许是疲惫,丽娜没有拒绝。他的手揉捏她紧张的肩,轻轻施压再放松,丽娜闭上眼睛,享受那种舒畅的感觉。 “舒服吗!”他的手移到她的脖子,力道一样的温柔。 丽娜催眠似的回答,“嗯。”事实上,感觉好得令人想睡。 “别睡著了。” “好。”她又软软地答。 “爸爸今天一整天做了什么?,”丽娜梦游似地问。 雷刚轻轻一笑,“他跑去钓鱼。” “钓鱼?”她皱起眉头。 “是,他钓了一整天的鱼。” “有成果吗?” 他摇头,“不,没什么成绩,不过,他似乎十分自得其乐。” 丽娜沉默,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他有这嗜好。” 实际上,她不知道爸爸的事大多大多,因为他从不让她亲近。 “现在你知道啦!”雷刚轻快地说,避兔丽娜有不愉快的心情。 “是。”,她沉浸在雷刚手下的温柔,心情却在记忆中浮载不止. “我妈妈身体不好,”放松之后,她居然开始娓娓诉说记忆中痛苦的黑洞。 “生下我之后经常卧病在床。” 雷刚安静不语,他知道这是重要时刻,丽娜不轻易开启的心门,也许今天可以窥见一些。 丽娜继续说著,声音缥缈而遥远,“我是个任性的孩子,不懂世事、不懂体谅,我不知道妈妈病得痛苦,还缠在妈妈床畔哭著要她陪我玩。我的眼泪大概是那时就耗干了吧!”她自嘲地笑笑。“没两年,妈妈就熬不过病魔的纠缠。” 雷刚的心为她缩紧,手也不知不觉地停下来。待意识到时,他又重新开始。 “我猜爸爸是恨我,恨我夺走了妈妈,如果没有执意生下我,她也就不会死得这么快。” “那只是你的猜测。” “不要哄我!我不是孩于了。”丽娜张开眼睛,拨开肩上的手,看著他说:“他甚至懒得正眼看我,只因我是害死他妻子的凶手!” “丽娜”雷刚惊讶她的眼中怎么会充满这么深的悲痛,他多想为她揩拭,为她解答、为她抚慰,可是,丽娜不需要。 她挣月兑他,离开沙发,再次缩回自己的面具中疏远他。 “我累了,晚安。”语毕,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要时间够久,雷刚相信他绝对办得到,那张面具他誓必会撕下它,将它揉碎丢至远远的地方。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丽娜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并非忆起童年的不快而引起,而是她身上明显的凸起,已让她愈来愈不舒服。 她发现在这个月内,肚子大得比之前都还快。她左侧、右翻,还是觉得不适。 尝试了两个小时之后,丽娜放弃地坐起。 可恶的小娃,你可知道妈妈为了你睡不好?她生气但又爱宠地模模了肚子。不过,妈妈还是很欢迎你的到来,只是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丽娜又无声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她想起医生对她说的话,知道孩于和她紧紧相连,那种满足和惊叹深深感动了她。所以,再受点苦她都认为值得。 她干脆下床,拖著地板鞋来到楼下,为自己冲怀牛女乃。 如果喂饱你,是不是就肯配合点呢?丽娜笑著问女儿。 女儿当然还无法作答,她于是假设女儿是答应了。 丽娜坐下来,细细品尝温暖可口的牛女乃。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雷刚惊讶的声音傅来,丽娜也回他惊奇的说“你才是呢!” “我只是觉得渴,起来喝杯水,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 “我睡不好。”丽娜扮个苦脸。 “怎么了”雷刚关心地问。 “不知道。或许肚子太人,我总是找不出个好方法来安置它。” 丽娜皱眉的样子很可爱,雷刚为自己发现的秘密感到高兴。他立刻就同情起她来。 “也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别傻了,除非把这个肚子移到你身上去。”丽娜挺佩服自己还残余些幽默惑。 雷刚却拉起她的身子。“走吧!” “要去哪?” “回你房间睡觉,你总不能一夜不睡吧!” “有何不可?或许我可以试试站著睡看看。”她居然一再开自己玩笑,她八成是想睡觉想疯了。 雷刚打开她的房门,发觉这是他一直以来就想做的事踏入这个房间,他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他把丽娜按坐在床上。 “别动,等我。” 丽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也静静地等著。 不到三分钟,雷刚又出现在她房里,他的手抱满不同枕头。 “我把客厅所有的抱枕都拿来了。” “做什么用?” 雷刚没有说明,直接用行动回答。他要丽娜躺回床上,再将抱忱放在她的四周,他让丽娜试著侧翻看看。 她听话的翻转身子。这一次,全身不再像方才一样不舒服,因有柔软的抱垫枕著,十分舒适。 丽娜转回身来面对雷刚,她的脸上露出莞尔的笑容。“真的有用!”她笑著说。 “有用就好。”他把棉被盖回她的身上,再调整好抱枕的位置。他把棉被拉高,抵著丽娜的下巴,然后像对淘气的孩子般说话,“现在,好好睡觉。”他弯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祝你有个好梦。” 那是道符咒,随著丽娜脸蛋的酿红程度,渐渐征服服她的双眼。她的心,连带她潜在的灵魂她的确当晚做了个很甜的梦。梦中有她及她。可爱的女儿,还有雷刚。 第七章 丽娜离开餐桌前,发生一场小小纷争工这场纷争对裴家父女来说是习以为常,不外乎两个人对男女之间的看法。 依裴在东之见,女人便是在家烧饭洗衣服看小孩,而丽娜则坚决认为,女人也有自主的能力。 “但是,到头来你不是照样怀孕生子,和我说的有什么两样.” “不,差多了。我能够清楚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她。” “你是说,不靠男人也可以!”裴在东明显地挑衅。 丽娜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错!” 裴在东仰天长啸,做出一副悲壮的样子,朝著雷刚说:“可怜哪,你的存在价值都被否定光了。她说她不需要你!” 雷刚私忖,裴在东今天会那么多话果然没有好事。他除了拉长脸不说话,就是说了堆令人难受的话。 他无所谓地笑笑,说:“无所谓,我听过比这更糟的。” 裴在东显得很惊讶。“这样你还要她?” 雷刚声声肩。“谁教我就爱她这样。” 丽娜怔了怔,心湖泛起一圈大涟漪。她不知道这句话是雷刚安抚爸爸用的,或者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不自然,于是她大声地反驳爸爸,藉以逃避她脸红的原因。“我和雷刚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裴在东亦生气怒吼,“你知道身为一个女儿,该如何听从父亲的话吗?” “我知道。”丽娜甜甜回答,“当这个父亲表现得像一个父亲的时候。”她站起来,用力地把椅子塞回去。 裴在东望著她气冲冲的背影,不住埋怨,“这么坏的脾气。” 雷刚摇摇头,小声地椰榆,“是,不知遗传自谁?” 尽避他压低声音,还是让裴在东听到了,只见他突然黯下神情,问声地说:“我知道我脾气不好。” “不,伯父,我不是在说你。”雷刚不断迭声解释。 “如果不是她长得这么像……” 雷刚觉得好奇。“像什么?” “不,没什么”裴在东急急掩饰。 “我也要出去了。”他站起来离开厨房,准备再去昨天的地方垂钓。 雷刚手托著下巴,开始思考所有事情的症结。 ***.转载整理***请支持*** 雷刚以为最多不超过三天,裴在东就会忍受不住打道回府,没想到他硬是撑了一个礼拜。 这段期间,父女的感情一直没有进展,雷刚在中间扮演著缓冲的角色。他安慰丽娜,同时忍受裴在东不时的嘲笑。 裴在东不屑他殷勤的态度,认为他像女人般做作,但雷刚却从不为自己申辩,他清楚自已想要的,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这是他惟一对裴在东说过最重的话。 裴在东低头不语,又出去钓鱼了。 雷刚从没见他带过任何成绩回来,不禁怀疑他钓鱼的目的和动机,坐在那里一整天不讲话,雷刚真是佩服。 电话声打断他的思绪,雷刚一手将话筒抄起。 “雷刚。” 他听出是二哥的声音。 “什么事?” 雷强说:“德国方面有一些关于上次展出商品的疑问,他们想亲自问你。” “好吧,我会打个电话过去。” “还有一件事,你听了可别昏倒。” “什么事?”雷刚轻笑,什么事这么严利 “告诉你,妈妈出发了。” “出发?妈去哪里?” 雷强笑得诡异。“你说呢?” 雷刚浮现很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听见他的反应,雷强大笑。“正是。”他坏心眼的鼓掌叫好。“总得让你也受点苦吧!谁要你丢下我跑去追女人。” “喂,我可是有任务在身。”雷刚解释地说。 “我知道,可是当我看到处理不完的公事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你。” “那你得把雷天算进一份。” “我当然也会找机会报答报答他。”雷强坏坏地说。 雷刚叹口气,无奈地问:“妈妈真的来”?你为什么不劝劝她,” 雷强大呼无辜。“我可是费尽唇舌,还是没法断了她的念头。你也是她的儿子,应该了解她的脾气。” “爸呢?难道她不担心。” “有郭嫂在,她担什么心。” “她什么时候来的?”他认命地间。 “昨天,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门铃适时响起,雷刚叹口气说:“我想,是她来了吧!” 可不是,门口站著的正是他亲爱的母亲,陈秀梅女士。 “我不跟你说了,为我祷告吧!”雷刚在雷强一阵大笑中挂掉电话。 他步过如茵的绿坪,白色木门之外果真是他亲爱的母亲。 雷刚皱起眉。“妈,你怎么来了?” 陈秀梅看起来一点不像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她显得精神奕奕。 “怎么,不欢迎我?我可是来看我的宝贝孙子。”’ 老天,孩子都没出生呢!雷刚翻了个白眼。 陈秀梅不待他引人,自顾地走进别墅,雷刚只好拿起她的行李。 “不错的房子!”她的眼光四处流览,不住赞道,“真想让你爸爸一起来。” “爸没反对你来?” “他哪敢,我照顾他这么久,难得出一次远门,何况这次出来还不是为了雷家!” 雷刚忘了爸爸是十足听话的丈夫。 陈秀梅走进屋子,寻找丽娜的身影。“我媳妇人呢?孩子呢?” “妈,丽娜正在上班。” “哦。”她点点头,饶进厨房,望见雷刚正进行一半的工作。 “你在做什么?给丽娜吃的吗广 “是啊!中午前要送去饭店。” “我来吧!”陈秀梅急切地卷起袖子。 “妈,你不累吗?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他惊讶地望著精力充沛的母亲,母亲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陈秀梅说:“为了我的孙子,辛苦点算什么。来,把我那个绿色的袋子拿过来。” 雷刚不解地递上她的袋子。“里面有什么吗?” 陈秀梅神秘地笑笑。“我带了一些补品过来。” 雷则无奈的摇头,这个宝贝妈妈,有时就孩子一样调皮。“你不怕带到不该带的东西,被海关没收。” “谁会检查这么慈祥的老太婆。”陈秀梅露出无辜的笑容。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丽娜巡视大厅一遍,走回办公室费了不少力气。 近来走路常觉腰部疼痛,比尔曾交代她减少到处走动,但丽娜还是忍不住。对于工作,她始终保持一贯的态度。 手扶桌子稳住身体,丽娜调整好呼吸,揉揉透露疼痛的腰。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听到雷刚的声音,知道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 丽娜赶紧露出笑容以免雷刚紧张。 “没有,腰有点疼而已。” 雷刚用最快的速度走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接手按摩她的腰部。 丽娜微微讪红,尽避雷刚的动作没有半点暧昧,她还是无法克制闪躲的冲动。 “没事,好多了。” “下班后我再帮你揉揉。” 丽娜嗯了一声,转身埋入椅子。 “今天吃什么.”她带著期待而问,最近她的含量也变得大了起来。 雷刚笑而不语。 兵盖一掀,蕴藏的香味便迫不及待地四处飘溢,诱得丽娜口水直流,直呼,“好香,是什么东西!莲子汤。天啊!怎么有这么好的东西?”她忍不住抢著试吃,赞不绝口。“好甜,好吃。雷刚,你真是厉害!” 雷刚搔搔他的头。“不是我煮的。” “那么是谁?别告诉我是外卖,我知道这一带没这么棒的中国餐馆。” “是我母亲。” 丽娜贪婪地又喝了几口。“嗯,你母亲。”她边点著头边说。然后.她抛下汤匙,张大嘴巴。“你说谁?” 雷刚苦笑著回答,“我母亲,雷太太。” 丽娜期期艾艾地说:“真的是你母亲.” “嗯” “不对啊!”丽娜低头思忖。“你母亲在台湾,她做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也到特兰斯来了。” “我的天啊!”她挫折地低喊一声。 雷刚看到丽娜苦恼的样子,亦无奈地说:“没办法,你该了解做母亲的,天生就比较爱操心。” 丽娜瞪著他:“很抱歉,我母亲在我两岁时就死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向她道歉。 丽娜不睬他,还是揪著眉心。 “别担心,我母亲很好相处。” 丽娜按捺不住,月兑口反讥,“是啊!怀你孩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她不知道这雷刚哪条筋不对,居然高兴得笑了。 “有什么好笑,你很高兴看我受窘是吗?” 他兴奋的程度真不敢教人苟同,怕是快飞上了天。 “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逅?” 丽娜见他著了狂似的,没好气地说:“哪一句.看我受窘那一句?” “不不,再前一句!” “为什么?你发神经啦!” “你自己说的话可别再否认。”他拼命要她许诺。 丽娜开始不耐。“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说你怀的是我的孩子。”雷刚高兴地说:“你自己规口承认。” 懊死!她不晓得她到底说了什么?之前她始终没否认也没承认,但是现在,她居然说溜了嘴。 丽娜掩饰心里的懊悔,若无其事地呻他,“神经。”她不理会他喜孜孜的模样.自顾地坐下来好好吃饭。 雷刚开玩笑地提醒她,“晚上可别逃家。”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意,干脆住在饭店算了。” “不行!” 看他一脸当真的样子,丽娜忍不住窃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她吸了口汤,虽害怕面对雷刚母亲,却无法不露出满足的微笑。“不过,这样的美食还真教人难以抗拒。” ***.转载整理***请支持*** “怎么又多了个老太婆.”裴在东一见到雷刚母亲就发出这样的疑问。 陈秀梅不甘示弱地回应,“比起你这老头子,我可有用多了。” 她已经从儿子口中大约得知裴在东的性情,故用这种口气回答,裴在东果真更生气。 “没礼貌的老太婆,你到底是谁?” “伯父,她是我母亲。”雷刚赶来陪笑地说。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裴在东冷冷哼道,先前快改变对雷刚的看法,如今又转坏。 陈秀梅忍不住气冲冲的想回辩,但被雷刚一把拉住。“妈,你忍著点,好歹他是丽娜的爸爸。” 陈秀梅气不过,嘟著嘴已进厨房去。 裴在东冷笑对雷刚说:“你爸爸一定很可怜。” 雷刚不温不怒地说:“不,我父母很相爱。” 裴在东脸色一变,拂袖离开。 雷刚无奈地叹气。看来,这里即将成为一个热闹的战场。 晚餐时刻,雷刚亲自上搂请裴在东下来吃饭,裴在东板著一张脸,怒而不笑。 雷刚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裴在东看见陈秀梅早已经坐在餐桌旁,睑上的皱纹堆得更高“和你这老太婆吃饭,我看再好的东西也会而无味。” 陈秀梅回他一个虚伪的笑容。“那么你最好是不要吃,因为满桌于的菜都是我做的。” 雷刚阻止不了母亲开口,只好在一旁直陪笑。 陈秀梅睨了他一眼。“雷刚,你还杵在那干么,快为丽娜送饭去吧!” 雷刚巴不得这好理由赶紧月兑身。 裴在东直挺挺地站在桌旁,许久才砰地坐在椅子,冷冷地道:“我可不中你的诡计,要我不吃,我就偏吃给你看。” 这样的结局也不错。雷刚看著两个老人家鼓著腮帮子,虽是相看两厌,但至少都动了筷子,他动作加快,飞也似地逃离战区。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丽娜看著雷刚眉飞色舞地描述刚才发生的事,噗时地笑了出来。 “有人治冶他的脾气也是挺好。” 雷刚忘形的欣赏丽娜脸上消失已久的笑容,心里开始感谢母亲的到来。 “我真想看看爸爸当时的表情。”丽娜调皮地说。 “你觉得有趣,我卡在中问才觉得辛苦。”雷刚露著苦脸。 “我知道你很辛苦,谢谢你。” 有她的安慰,雷刚再苦也值得。“没关系,只要是为了你,我都不会在意。” 他开始说著露骨的话,丽娜脸色微微一变。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丽娜的表情开始转变,变得令人难以猜测。“我没想过。”她逃避地说。 他看著她,尝试性地建议。‘’你有没有考虑回台湾.” “我为什么要回去?” “孩子需要人照顾。” “在这里,我照样可以请人照顾,道理不是相同。” 雷刚挫折地说:“不,不一样,孩子也需要爸爸。” “雷刚,”她生气地站起来。“别以为最近我比较让步,你就开始得寸进尺!” “我不是” “告诉你,我不会……唉哟!”丽娜痛呼一声,弯腰捧住肚子。 “怎么了,丽娜?”雷刚紧张地来到她面前。 她白著脸,咬牙回答,“没什么,孩子刚刚踢了我一下,好。 雷刚的眼睛发亮。“孩子踢你!真的吗!我可不可以感觉一下。” 他的眼神看来渴望无比,丽娜很想拒绝,又狠不下心。 “好吧。”她勉强地说。 雷刚兴奋地把头靠在她的肚子上丽娜觉得难堪,将涨红的脸抬向天花板,刻意不去意识这个动作的亲密。 “怎么又没动静?” 丽娜没有回答,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时间真得很难挨,雷刚不死心地哄著肚子里的宝宝。“乖女儿,我是你爸爸,赶快和爸爸打声招呼。”孩子突然往他方向踢了踢,他狂喜地大叫,“丽娜,她真的踢我了。” 丽娜没好气地纠正,“是踢我,不是踢你。” “是,是的。”雷刚兴奋异常,难掩口气中的骄做。“她很有活力,像你一样。”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碰触到她的时更加充满感情,丽娜一时喉咙梗住,无法开口。 雷刚的眼神锁住了她,令她无法移动,他仿佛织成一张柔情的网,困住她的心,她多么想投入他的怀抱。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肚皮上,安抚著她肚中的孩子,而他的另一只手正缓缓向上攀升,来到她的脸颊。 “丽娜。”他吐烟般地呢哺。 就在她正想倾身向前的时候,孩子突然狠狠踢了她一下,提醒她从梦中清醒。 “我吃饱,你可以离开了。” 一句逐客令,雷刚知道他们之间又回到起点。 第八章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丽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见到雷刚的母亲。 陈秀梅井没有她想像中的难以相处,事实上,她是个慈祥可爱的母亲,只是丽娜没有和自己的母亲相处过,所以也不知道如何亲近她,自己只能带著尴尬的笑容向她道早。 “哎呀,我念了你好久,今天总算见到你。”倒是陈秀梅,大方地表达她内心的喜悦。她亲热地拖著丽娜的手,一个劲地模著她的肚子。 雷刚在一旁看得嫉妒,母亲真好,可以任性妄为也不会挨丽娜的骂。 “肚子撑大了,不舒服吧!”她以过来人的姿态笑著说,“不过,想想将来孩子有多可爱,就不觉得辛苦了。” “是。”丽娜规矩地回答。 “看看你和雷刚的长相,我想,孩子生下来也一定很漂亮。” 雷刚见丽娜瞟了瞟自己,又将眼光挪开。 “来来来,快坐下来,我已经做好腰子汤为你补一补。” “谢谢伯母。” 陈秀梅笑道:“说什么谢谢,而且,你也该改口,孩子都有了,这回该叫我妈妈了。” 丽娜沉默不语,雷刚则一个箭步将母亲推向客厅,说:“妈,你早起太累,这里我来就好,你再去休息休息。” 陈秀梅想抗议,想想让小两口独处也好,遂笑著离开。 雷刚地尴尬地笑道:“对不起,你别怪我妈。” “不会的。”丽娜难过地想,真让这么慈祥的母亲失望,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清清喉咙,将话题转移开来,“你妈人很好。” “是的,只是个性急了点。” 丽娜笑笑,“你比较不像她。” “我的个性像爸爸。对了,今早你是不是的好了产检?” “没错,我请了半天的假。” 雷刚的眼里写著渴望。“我能陪你一起去吗?你答应过我的。”他提醒她说过的话。 她很想硬起心肠,但最终宣告放弃。“好吧!那就麻烦你开车送我。” 他雀跃地点头。 初到诊所,雷刚对一切都显得好奇,在等待的女人群中,他一点都不觉得困窘,反倒是很自然。 四周涌起对丽娜的低声羡慕,几张脸孔更明显表示出对雷刚的欣赏,而雷刚只在意他身边的女人。 他殷勤地扶她坐下,轻声对她说话,表现出最大的耐心和温柔。 丽娜回想一切,发现他从前轻浮的个性已经消失不见,莫非是父亲的责任让他改变. 她不知道她刻意忽视的眼神其实说明一切,局外人都看得明显而清楚,雷刚是多么爱她。 轮到她的时候,雷刚亦尾随在后。 你在外面等我。丽娜本想这么说的,可是看到雷刚哀求的表情,她又心软地沉默。 两个人走了进去,埋首在诊疗纪录的医生抬起头来。眼光也随之一亮,“哦,今天爸爸也来了.” 丽娜尴尬的表情和雷刚兴奋的笑容正好形成对比。 医生很快化解凝滞的空气。“怎么样,我们大小美人的状况如何。” 雷刚抢著回答,“很好。是不是,丽娜?” 丽娜瞪他一眼。 没有加以理会,雷刚又发起高见,活像怀孕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身旁的女人。 “腰部常常喊酸。” “哦,那是正常的,记得不要太过劳累。” “工作会不会有影响,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看来,他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医生摇头,“每个人情况不同,如果身体允许,工作倒是可以,只要别太过量。” 雷刚放松了心情,丽娜则后悔让他跟来。 “怀孕的人是我,你倒比我还担心。” “我当然会担心,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医生微笑地看著小两口争执。 丽娜不自然地笑笑。 “没关系,没关系,年轻的夫妇本来就会拌拌嘴,而且感情愈吵愈好。” 她没有开口澄清未婚的事实,想想实在多此一举。 医生示意著她上诊疗台,丽娜尴尬地看了看雷刚。 雷刚也磐现到了,他善良地转过身体,不去看她半的样子。 萤幕出现跳动的画面,同时发出嘈杂的鼓声,雷刚惊奇地趋近,紧紧盯住萤幕上的影家。 “没见过吧!那就是你孩子的模样。”医生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雷刚看得眼睛模糊。 那真是他的孩子!小小的身影,弓起的形状,再几个月后她就会出生到他面前,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温暖,而再过几年,她就会用著娇女敕的声音细细地喊他,“爸爸!” 他觉得热泪瞬间涌上,他克制好久才免于让自己受窘。 医生没再开口,让他沉浸在感动之中。检查过后,医生退出帘幕,留下丽娜和雷刚在这小小空间。 丽娜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诊疗台上,望著雷刚还未从激动中恢复过来,她惊讶地看见他眼眶似乎湿润用著掩饰过的声音告诉她,“谢谢你留下她。” 她是为了自己!丽娜的心哭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从这里转弯。”丽娜坐在驾驶座旁,指挥著雷刚。 雷刚疑惑地问她,“我们还要去哪里,” 丽娜神秘地笑笑,“我最爱去的地方。” 车子开近大型购物中心,他才知道她的企图,他把车子绕进停车场。“我不知道你有购物的喜好。”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幽默地回答。 他们刻意不再提及产检的事,诊所中的一幕已经种下两人愈益相连的事实,这个发展其实并不突然,只是丽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原本控制好自己的心态,无奈雷刚的闯入破坏一切,她必须从头再来思量该有的态度。而现在,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想进到里面逛逛,把自己投入购物的热潮中。 看到货架上的束西,雷刚比丽娜还兴奋“哇,这衣服好小。你确定孩子穿得下吗?” 他的这句话惹得几个也在选焙中的准妈妈,轻装掩嘴而笑。 “你小声点,大家都在笑你了。”丽娜拖著雷刚退到一旁。 “有什么好笑?我高兴不行吗?”他振振有辞地说。 丽娜两眼一翻,甩头不再理他。 他倒也自得其乐,逛得比任何一个女人开心。 走到柜台结帐时,丽娜生气地瞪著一些不该买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雏眉问。 “小孩子的脚踏车。” “谁要骑的?” “我女儿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丽娜叹了一口气。“雷刚,等到她可以骑的时候,这辆车子可能长满了锈,所以拿回去放。” 雷刚像受责骂的孩子般,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脚踏车拿回去放好。 丽娜摇头看著他的背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性急的爸爸,也许孩子一出生,他就会催著她学讲话呢! 她转过头想掏钱出来,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也没想地冲日呼唤,“珍妮!” 珍妮听到转过身来,看到是她,脸上闪了抹仓皇的表情,随即虚弱地微笑。 丽娜走到她身边。“你也来买东西?洁西呢.丽娜伸长脖子寻找洁西可爱的踪迹。 珍妮说:“洁西在她爸爸那里,她吵著来找他。” “哦,那么你自己出来逛。买了些什么.”丽娜不是好奇,只是随意说著,眼睛则往她手上瞄了一眼。 没想到珍妮显得极为紧张,刻意用手遮掩一下“没什么,两三样小东西。” 丽娜的眼底闪过一个黑褐色的液体,心里晃动得厉害。 “我先走了。”珍妮勉强露出微笑向她摆手。 丽娜瞪著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那是酒吗?还是自己看错了! 她来不及细想,雷刚已经走回她的身边。“结帐了吗.我把东西放回去了。” “给好了。”丽娜机械似地点头,跟在雷刚的身后,心底的疑问则不断扩大。 天气很好。远甚过她的心情。稍早,她在雷刚的陪同之下,两人于海边一家餐馆共进午餐,随后雷刚则送她回饭店。 雷刚始终温柔以待,她知道在别人眼中,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有她心里清楚,她是如何地抗拒这份温柔。 但事到如今,那份抗拒好像也变得薄弱。偶尔她的眼前,会略过一幅全家福的画面,父亲、母亲,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谁知道那是不是她心里所期盼的. 丽娜叹气,低头插入钥匙。比尔的办公室前,似乎有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定睛一看,淡褐色的头发让她立刻知道是谁。她走过去,蹲在小小身影的旁边。“嗨,洁西。” 洁西看她一眼,丽娜的心狠狠抽痛。那是她几个月前见到的女孩吗?脸上的表情令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眼睛大而空洞,嘴角亦不再神采飞扬。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呢?”她心疼地问。 洁西平板地回答,“爸爸说有事,要我在这里等他。” 丽娜难过地抚著她的秀发,原本亮丽的光泽黯淡许多,甚至头上那只蝴蝶也像垂死一般,吐著最后的气息。 “妈妈呢?” “妈妈带我来就走了。” 丽娜想起在购物中心神情仓皇的珍妮。 “阿姨,”法西突然开口。“你肚子里的宝宝快出来了吗?” 她笑著点头,“是的,再三个月吧!” 轻哦一声,洁西皱起眉头。 “怎么啦!你不想早点看到阿姨的宝宝吗?” 洁西摇头又点头。“我不喜欢宝宝。” 丽娜觉得惊讶。“为什么?你以前也是小宝宝啊!” “当宝宝不好,当洁西也不好。” “为什么?” 洁西的眉锁得更紧。“爸爸不爱洁西,妈妈也不爱洁西,我不要当洁西。” “胡说,爸爸和妈妈怎么会不爱洁西!他们都爱你,非常爱你。” “但是他们都不想我,他们不住在一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洁西做错了事,他们都不住在一起了。”洁西呜咽说著,一古脑儿地投入她的怀里。 泪水浸湿丽娜的衣服,丽娜不在乎她的衣服是否会被弄脏,只关心怀中不停颤抖的小小人儿;。 丽娜安慰着她,“法西没有做错事,爸爸妈妈是因为其它原因才不住在一起,但是他们一样爱你,洁西是他们的心肝宝贝,他们怎么可能不爱你。” 抬起斑斑泪迹的脸,洁西疑惑地说:“但是,我想妈妈的同时,也想爸爸,而我想爸爸的时候,也希望注见到妈妈,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若干年后,如果她的女儿也亲同样的问题问她,她该如何回答? 丽娜说:“虽然不能家过去一样陪著你,但是他们爱你的心丝毫未变。” “可是我不想这样,我只要爸爸妈妈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洁西童言童语地说著。 就在丽娜不知所措的时候,比尔总算回来了,他从丽娜怀中抱起洁西,洁西跌进他的胸膛哭成一团。“嘘,别哭了,我的小痹乖。” 含著泪水,丽娜看著比尔笨拙却温柔地哄著女儿,高壮的身材拥著洁西,更衬托出洁西的娇小脆弱。 “对不起,让你见笑。” 丽娜摇摇头,“别这么说,洁西是好孩子,我也喜欢她。”她模著露在粉红洋装下的一截白藕。 比尔感叹地说:“我曾经幻想过像这般。”他指他们三人站著的画面。“也许我们可以重组一个家庭。” “不可能,妈妈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是无法任人取代的。”她沉色地说。 “我知道。”他又叹气。 表情舒缓下来,她建议他说:“你该再试试看,毕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才是最重要的。”她说完之后兀自震荡了一下。 比尔发现到,讽刺地问她,“你是不是也开始考虑,这句话对你的意义?” 她没有回答,迳自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转载整理***请支持*** 海面一片宁静,没有任何波动显示鱼儿上钩,有的只是随风无力地摆动,裴在东不以为意。 钓鱼只是他躲避的藉口,他往往面对著海仟悔及追思。 一张美丽的容颜映在水面上,熟悉的程度正像他每日所见,只不过相似的五官,差别在嘴角和眼神的不同,一个柔顺多情,一个却任性顽固。 他的爱妻在二十多年前弃他而去,却留下一个影子无时不刻地骚扰他,让他痛苦。丽娜长得多么像她。 裴在东紧闭著双眼,不敢再看水面上的人影,却无法阻止那份想像又钻进他的脑海,占据他的思想。 他气愤地睁开眼睛,发他的身边多出个人。 “你又来干什么?”雷刚无辜地充当他发泄的对象。 “我妈说你一早和她吵架跑了出来,我想你大概肚子饿了。” 裴在东生气雷刚提醒他胄里的哀号。 当然他一面进食的时候,雷刚就在他身边不停地说话。他叙述著今早陪丽娜产检的经过,提及第一眼看到超音波显示出来胎儿的影像,他说得眉开眼笑。 裴在东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听这些” “因为你是孩子的外祖父。”雷刚理所当然地回答。 “搞清楚,我可什么都没承认。” “但,孩子是一项事实。” 裴在东冷冷地哼了一声。 雷刚不再开口。 饼了好久裴在东终于又开口,“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谁丽娜吗?” “废话!” 雷刚微微一笑,“找也不知道。刚开始我们是好朋友,我对她几乎无所不谈。” 我知道有根多事她没告诉我,在她开朗的外表之下其实有许多心事。“他表情柔和下来,表白自己心意地说。渐渐地,我才发现自己喜欢她。你也不了解她吧!伯父?”雷刚试探性地问。 裴在东没有说话 他笑著继续说:“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也很复杂,她既坚强又独立,聪明而且能干。不够细心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外表欺骗。” “哦?”裴在束淡淡地说了一声。 “她也很寂寞。”雷刚说,“我看得出来,她需要更多东西,除了工作上的肯定之外,她更需要有人关心。” “那是指你吗?”裴在东嘲笑地问。 “没错。但,还有一个人。” 裴在束一迳地沉默。 “你不问是谁吗?伯父”雷刚看着他。 裴在东心虚地转过头说:“我想,我没有兴趣知道。” 雷刚不感觉意外地微笑,他大声地说:“我觉得,你们父女实在相像。” 从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们,他想,除了雷刚。 第九章 这一天,陈秀梅私下偷偷地问儿子,“你和丽娜到底怎么样了。” “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丽娜对我的态度你又不是没见到。” 陈秀梅低头自语,“这丽娜也够奇怪,既然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为何不肯接纳你.” “丽娜的心结来自她的家庭,绝不是三言两语就化解得了。” “我就知道都是那糟老头的错!”陈秀梅忿忿不平地说,“如果她在我们家,我绝不会议她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落。” 雷刚微笑起来,看到母亲愤慨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这就是他母亲可爱之处。 “妈,我知道你也喜欢丽娜,谢谢你。” “说的那是什么话,妈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这幕和诺的亲子镜头,绝不可能出现在裴家里头,丽娜看见雷刚向母亲撒娇的样子,心里不免嫉妒起来。 她的嘴忍不住吐出刻博的话,“多大年纪了还在撒娇,丢不丢人。” 雷刚说:“不会,不会,要不然你也来试试,我把母亲让给你。”他说著的同时,把陈秀梅轻轻推到丽娜面前。 陈秀梅也哈哈地张开双手拥住她。 丽娜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抬起头来正好迎视到父亲的面容。 裴在东看到女儿在陈秀梅怀里,忍不住想到她刚出生的模样,包裹在被单中,安静地躺在他老婆的身旁。 他老婆硬撑著生产后的身体,惨白地微笑,“在东,这是我们的女儿。”怀中的婴儿哭了起来。 “爸。”丽娜喊他。 他眨了一下眼睛.将思绪拉回,“还没嫁到人家家里就这样,成何体统!”他轻易地就让责备溜出口中。 丽娜的心里抽痛,没说什么便轻轻挣月兑雷刚母亲的手,强作镇定地从他身旁走出。 总是这样,伤害往往比接受还要容易。裴在东数不清他做了多少次。 陈秀梅长长地叹气,“唉,真是老顽固哦! 雷刚悄悄地上楼,敲了敲丽娜的门。 “请进。”丽娜的声音有丝哽咽的语气。 待雷刚打开门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掩饰得很好。 “不用安慰我,我没事c”她自嘲地笑笑。“我早就习惯他对我的态度。 才怪雷刚在心里无声地反驳。真的习惯了,为什么还觉得难过?他没有把疑点说出,只道;“那是他胡涂。他不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 “别称赞我了,我没这么好。” “不,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人都好。你很勇敢,留下了我们的孩子。” 丽娜看著自己的肚子,突然掩脸而位。刚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错了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原本要杀死她的!” “丽娜。 说出来她觉得心里轻松许多。“是真的,雷刚,我本来准备要拿掉她的,我多么残忍、多么自私。” 雷刚握住她的手,“不管怎样,最终你还是留下了她。” “那还是我自私的想法,我以为我可以在她身上弥补我从小缺乏的爱,我想给她双倍的感情,我根本没想到和你一起抚养,甚至没有征求她的同意,问她愿不愿意当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即使雷刚曾经有过受伤的感觉,也在她这一刻的告白之下化为乌有。 “你恨我吧?” “不,一点都不。”他慎重地对她说,“我曾经怨过自己,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我想当时的你一定很害怕,突然多了条生命在你的掌握之中,换成是我,也会不知如何是好。 “普通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拿掉他,你不用觉得愧疚,因为你克服了自己心中的障碍,这就够伟大了。”雷刚继续安抚她。 丽娜破涕而笑,“你就是有这个本领,任何事经你这么一说都变得完美了。” “那当然,否则我如何逗你开心。” 丽娜不禁微笑,她没发现到自己一颗破碎的心,正在雷刚的耐心之下,慢慢缝补起来。 ***.转载整理***请支持*** “表姊!” 丽娜回到家,将大门一开,区雪儿从里头冲出来,热情地抱住她。由于隔著肚子,雪儿只能踮起脚尖,搂著丽娜的脖子。 “我好想你。”她激动地说。 丽娜消化了初见时的惊讶,随即也高兴地拥抱住她。没有姊妹的丽娜,表妹成了她惟一的好朋友。 雪儿拥抱过她,立刻蹲子研究起她的肚子。雪儿好奇地瞧著那圆鼓鼓的肚皮,又是抚模,又是探头贴近。“好大哦!几个月了?” “差不多七个月。”丽娜含笑回答。 “哇,好快哦!快出生了吧?” “对啊!到时候你就成了阿姨。” “是漂亮的小阿姨。”雪儿一点也不谦虚地冠上自己的封号。 “你怎么来了?学校不是早就开学了?” 雪儿吐吐舌头,说:“我吵著雷天带我来,我想你嘛!” 雪儿的话提醒了丽娜她和雷刚的大哥陷入感情的事,于是丽娜探向屋内,想见见雷天的庐山真面目。 雪儿活泼地跳进去,拖出一个男人对她面前。丽娜微仰着头,惊讶雷天比雷刚高出半个头。 “他就是雷天。” 丽娜见过他的照片,对那双深沉的眼睛极有印象,此时再见,眼中的深沉依旧,只不过多了抹笑意。 “你好。我是雷刚的大哥。” 雪儿在一旁嚷嚷,“哎呀,他说话就是这么严肃,什么雷刚的大哥。”她不依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就不会说是区雪儿的男朋友。”雷天宠溺地笑笑,没有说说话。 “你瞧你瞧,表姊,他就是这样不爱讲话。” 丽娜也笑了。这一对真是绝配,雷天沉默稳重,雪儿却活泼好动,月老的安排著实有趣。 “你们家几乎全员到齐,只差了雷强和你爸爸。”她笑著对雷天说。 雷天微微欠身,礼貌地说:“打扰你了。” “不,说实在的,都是他们在照顾我呢!” 雪儿又插话,“那是应该的,你是孕妇,你最大嘛!”雷天揉揉她的马尾巴。 丽娜羡慕地看著他们,浓厚的感情透过小小的动作表露无遣。还没来得及自怜,开朗的嗓音很快吸引她的注意。 “你们全站在门口做什么?赶快进来厂陈秀梅招呼著他们进门。 三个人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听话地把门关上。 雪儿再次发挥她的撒娇功夫,赖在陈秀梅身上,软绵绵地叫道:“妈咪,分开这么久,你可想我?” 陈秀梅笑得乐不可支,“当然想你。” 她就没法像雪儿一样自然,丽娜遗憾地想道。 “雪儿的个性就是这样。” 丽娜回过神来,才发现是雷天在对她说话,她连忙回答,“是啊!对没有女儿的雷妈妈来说,是最适合不过。” “就像你适合雷刚一样吗?” 丽娜惊愕地抬头,瞥见雷天一抹捉弄的微笑。她大概没想到雷天也会开玩笑吧! 雷天恢复正经的表情。“我这么说没有恶意。只是回想起来,雷刚在山发到德国之前就变得奇怪,也许和你有关?” 丽娜听闻之后,脸色捉模不定。 他望了望她,笑笑地走向母亲,自母亲怀中接过雪儿。“你不是想你表姊,还不快去陪她。” 没多久,雪儿随著丽娜回房。一直接坐上她舒服的大床,她晃著两条腿,开口便问:“你和雷刚还没和好?” “你怎么这么问?我们又没吵架。” “没吵架干么分开睡?” 丽娜忍住脸红地冲动回答,“我和雷刚没有结婚,当然分开睡。” “可是你都有他的孩子了!”雪儿不以为然。 她再次声明,“我们没有结婚,不是夫妻。” “那你什么时候嫁给他?” 丽娜无奈地摇头,今天的雪儿跟个孩子没啥两样,问的问题一样傻气。“我可没说过要嫁他。” “可是雷刚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不嫁给他?”雪儿不可思议地说。 “你又知道了?” “当然,我亲眼看到的!”她不服气地大叫。 觉得有趣,丽娜忍不住问:“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雷刚好难过、好难过。为了你,他找了好多地方,找得精疲力尽,我得绝望伤心。” 尽避她觉得雪儿用的形容词太夸张,但还是忍不住为雪儿的说法感到震惊。雷刚真的找过她?他确实说过,但她不相信他所说的。 “他真的找过我?” “是啊!”香港,加拿大。雷刚说他想得到的地方,他都去了。” 谤本预料不到的事,竟然全是事实。不过,丽娜仍是搪塞地说:“也许是他骗局。” “不,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分,而我,也不知道他找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这些话的确句句属实。”雪儿说,“他甚至为了你喝得醉醺醺,颓废得不像话。你能想像吗!表姊,想像他痛苦潦倒的样子,想像他旁惶无依的神情!”雪儿的问话一句句敲打在她的身上。 她当然没有办法想像,她印象中的雷刚是风趣健谈,从容随意的模样,她怎么可能相信他会为了她变成这样?可是雪儿却清楚见到他落魄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你没有勇气证实?”’看来丽娜是后者的成分居多。 雪儿嘲笑地说:“说穿了,表姊不过是个胆小表。” “没错,我的确是。” “你宁愿当个瞻小表,也不愿去面对这段感情吗?”雪儿为雷刚打抱不平。 “我不知道,我很累,让我休息吧!”丽娜辩不过她,倒在床上准备装睡。 “胆小表,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雪儿气不过,用力地将枕头砸在地上,怒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丽娜瞪著眼睛,任凭雪儿的话在耳边一圈圈地扩大。 ***.转载整理***请支持*** 次日,雪儿扁着嘴,没摆著一副好脸色。致使餐桌上的气氛降至零点。 丽娜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于是随便喝口牛女乃,便藉口离开餐桌。 雷天扯扯雪儿的头发,低声对她说:“好不容易见面,非得不欢而散吗?” 雪儿嘟著嘴,蹬著脚跳下椅子,赶在丽娜走出门口的时候拉住她。“表姊,你不生我的气吧?” 丽娜瞅著她这淘气表妹,心直口快的个性,却全是为她著想。她不忍地说:“怎么会生你的气,雪儿不生表姊的气才是。” 雪儿顿顿脚,不甘地说:“我没生气,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希望你好好想想,感情有的时候是需要冒险的,就好比我。”她想到雷天,羞红著脸又说:“但是,我还是尊重你,不论你作出任何决定,记住,我都爱你,还有我的小外甥女。” 丽娜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毕竟她仍有温暖的规情,瞧这雪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点点头,模了模雪儿的头发。 雪儿说:“今天下午我就和雷天回学校去了,再有放假我会立刻回来看你。” “知道了。” 雪地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在丽娜出门之际蹲拍拍她的肚子,哄诱地说:“小外甥女,你可要和妈妈配合,别像阿姨一样做个淘气的孩子哦!” 雪儿的造访带给丽娜快乐与不安,她高兴见到自己的亲人,却也震撼于雪儿告诉她的事实。雷刚又如他自己所说的,四处地找她。 知道这件事后,丽娜在餐桌上刻意躲避雷刚,甚至请他今天不用送餐来了,即使现在到饭店之后,也还想著这件事情。 “娜娜,你不是在办公室吗?”住房部经理在大厅遇见她时这么问她。 丽娜展颜笑道:“不,我正想上去休息呢!我下来好久了,已经觉得有点疲倦。” “可是我刚经过你的办公室,发现你门开著,我以为你在里面。” “怎么会?我记得出来时有把门带上。” “会不会是雷先生来了!” 也许吧!她想雷刚八成还是来了。“我上去看看。” 丽娜挺著肚子慢慢走到电梯,步出电梯门外,她的确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的,她不免有些生气。 “我今天可不想见到他啊!”她口中的人自然是雷刚。她的心里纷乱得很,只怕见到雷刚更加烦恼。 “雷刚,我不是说今天”她的活嘎然中断.因站在窗边的是珍妮,而不是于雷刚。 丽娜感到惊讶,继而露出欢迎的笑容,“珍妮,怎么是你?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珍妮靠在玻璃上,笑容有点勉强,“你,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一股不安突然袭上她的心头,她觉得珍妮很奇怪,但说不出哪点怪。 “来.这里坐。”丽娜招呼她坐下,但却见珍妮犹豫好久才走过来,且她的脚步瞒珊,全身微微颤抖。老天,她该不会是。 没错,她走了好久才走到桌子旁边,扑地跌坐在宽椅上面。 第十章 闻到浓郁的酒精味,丽娜提著嗓子问:“珍妮?” 珍妮把眼光调向她。丽娜不敢再发问,因为她看到珍妮的眼神散漫,似乎对不准焦距。玲妮变得更瘦,凹陷的两颊更突显她眼睛的空洞,从前的美丽已不复在。 丽娜难过地问:“珍妮,你还好吧?” 突然的,她浮上一朵怪异的微笑,“很好,我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当然很好。” 丽娜觉得不舒服,她好想叫人来,可是现在是小一时刻,大部分的人都该去吃饭了吧,她心里没有把握。 “珍妮。” “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珍妮一再重复这句话。 雷刚!丽娜甚至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 珍妮的脸再次面对她,但这一次,它显得扭曲奇特。珍妮瞪大著眼睛问她,系亮的瞳孔似乎要将她吞没。“你呢?娜娜。” 丽娜紧靠著椅背,害怕得说不出话,冷汗直往下流,她发觉自己的喉咙好家哑了,竟然发不出声音。 “我听到了,他以为我没听到。”珍妮阴阴地笑了起来。“他居然问洁西,娜娜做你的新妈妈好吗?” 天哪,比尔真的这么说丽娜震惊张大双眼。 “我早就知道,我们在海滩碰面是项阴谋,是你们设好来骗我的圈套。” “不,珍妮,不是的。”她终于能出声为自己辩解。 “不要骗我!我不是好欺负的。”珍妮的眼暴射精光,颤抖的身子也在瞬间变得有力,直住她逼。被迫得没有退路,丽娜只能攀著椅背,护住肚子里的孩子。珍妮,你要冷静点,听我说。” “不,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抢走了我的丈夫,还要带走我女儿,我不会让你如愿。”珍妮晃出一把刀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她身上刺去。 “不,雷刚”丽娜在情急之下喊出雷刚的名字,她没有时间思考,拖著倚子往后倒退,珍妮扑了个空,刀子狠狠划破她的裙子。 没有考虑的余地,珍妮的第二刀眼看就要再划下来,丽娜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弯抱紧牡子,企望不要伤到孩子。 而此时门外的雷刚正好看到这一幕,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出一声怒吼,随即如闪电般的速度挡住即将落下的刀,在夺下刀子之后,将它丢得远远的,顺势抓住发狂的珍妮。珍妮在他的紧箍之下仍不断挣扎。 雷刚担心地看著丽娜,“丽娜,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靶觉全身虚月兑,丽娜慢慢地垂下双手,抬头看到满脸著急的雷刚,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滑下。 “丽娜,你受伤了吗!丽娜。”雷刚揪心地问。 呵,她的祈祷灵验了吗!雷刚真的赶来了。 怀中的珍妮不停地作困兽之斗,雷刚既担心丽娜受伤,又害怕松开手后珍妮会再度做出伤人的事,他一急之下气恼地对珍妮怒吼,“安静!” 如大梦初醒般,珍妮怔愣一下然后哭了。 见珍妮突然萎缩地跌在地上,雷刚连忙奔至丽娜身边,扶著她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摇摇头,丽娜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饭店安全人员赶到的时候,珍妮就像一朵凋谢的花,奄奄一息。 比尔一再向丽娜道歉,并且要她回家休养几天,至于珍妮,他无奈地说:“我会照顾她。” 丽娜看著珍妮在警卫的扶持之下走出大门,曾经温柔的眼神如今黯淡失色,她不禁往雷刚靠得更紧。这样的错,究竟是谁造成的? “你还好吗?”雷刚将她的靠近误认为是心存余悸。 她点头,“嗯。” “我们回家吧!” 家,她开始喜欢这个名词。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雷刚只用单手操拄方向盘,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丽娜,再也不放开。 事到如今,抗议已显多余,丽娜放弃再拒绝他,也放弃和自己的抗争。 雷刚的眼睛注视著前方,嘴里却缓缓得吐露一项事实。“我也曾经喝得烂醉,像个酒鬼。” 丽娜睁著雾般的眼睛,脑海浮现雪儿说过的话, “那是我从德国回来,四处找不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他的语气平静,却仍存在着当时的绝望。“那种心情,今天又再经历一次。”雷刚眨著眼睛,眨去那份恐惧。 将自己的手抽回,丽娜在雷刚还没来得及惊讶的时候反握住他。 “不会再有了。”她短短的一句话,换得他的无数表情变化。惊骇、不信、狂喜,这些激动的转变,她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有的时候,感情亦值得冒险,何况她不是在冒险,她只是小小的坦白,而这份坦白,居然有如此大的收获。 雷刚喜不自胜,举起她的手在唇边,紧紧烙上自己的印记。丽娜含笑以对,怀疑自己在雷刚眼中所见到的闪亮,是一丝泪光。 回到家,陈秀梅在听过事情的大概之后显得极为。愤慨。“你们真的不准备告她吗?” “是的,妈,她是因为酒精中毒,而且精神崩溃的缘故,她的丈夫答应送她到医院治疗,丽娜愿意给她一次机会。”雷刚回答。 陈秀梅叹口气,“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她又说道:“可惜没有猪脚面线,给丽娜压压惊。”雷刚和丽娜对视而笑。 陈秀梅说:“你赶紧回房躺下,孩子也受到了惊吓,要休息休息。”丽娜听话地点头。 “雷刚,你陪她上去。”聪明的陈秀梅,任何可以撮合小两口的机会都不放吧。 雷刚陪她上楼去,将她安顿好在床上便准备离去。 “雷刚。”丽娜喊住他。 “还有事?” 她拍拍床边的空位,“陪我。” 雷刚一时惊讶,腿像生根似地驻扎在原地。“你确定。” “嗯,刚才我吓坏了,有你陪著比较安心。” 这也是理由之一,雷刚躺到她的身边。 真是温暖!丽娜依著他的臂膀,不一会儿工夫就睡著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醒来的丽娜望进一双深情的眸子里,她惊讶地问:“你醒啦?” 雷刚摇头,“不,我没睡,我一直在看你。” 红晕染上她的脸颊,她用玩笑话掩饰自己燥热的原因。“那你岂不是看透我熟睡的模样,我没什么恶习吧?” “有,你会磨牙,还会打呼。”和他话中的取笑完全天嚷之别,他眼中的热度足以穿透她的心。 “胡说,你骗我。”丽娜被他瞅得心神不宁。 “我可以吻你吗!”雷刚的唇近在眼前。他许下过承诺,自己记得清楚。丽娜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来回答。她眼睛闭上,微启著唇等待。 雷刚半撑起身体,俯首盖下自己的脸,用唇齿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不是引爆也不是绝望的热情,而是绵长不移的坚定。丽娜抱以相同的回应,这个吻,一直持续好久。 “你还记得吗?” “是的,即使忘记,在梦里又会轻易想起。” 那一晚的缠绵,其实深埋在彼此的心里。 “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丽娜羞涩地点头,望著他解开自己的衣襟,临了,又后悔。 “怎么了?” “还是不要,我的身材变得好丑。” “傻瓜。”他轻声系笑。他拂去护住她胸前的手,露出她因怀孕而肿胀的胸,宽大的手掌轻轻将它托起。“这是哺育我们孩子的泉源。”他敬畏地说,献上温柔的一吻,接著双手滑下鼓起的小肮,他的手停在高昂的肚皮上。“而这里,是我们孩子生长的殿堂。” 他感觉到手下的悸动,雷刚弯倾耳贴在丽娜的肚子上。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美丽?”是,她再也没有疑问。从他的眼里得知,她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他用他的眸子、他的双手,还有他的嘴唇告诉她。 节奏正缓缓进行…… 陈秀梅把饭店麦生的事,转述给裴在东听。裴在东听完之后脸上闪过一记惊惶,但又立刻掩饰得一干二净,他淡淡哦了一声,不表示任何关心。 “你不担心你的女儿?” “她很好,不是吗!” 陈秀梅忍不住骂他,“你这个笨老头,再不表示的话,等哪一天你进了棺材,后悔都来不及!”她气得口不择言。 裴在东瞪著她,“你是什么东西,我不需要你来管教。” “没有人管教,你永远是个被宠坏的老头子!” “你说什么?”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说你是个被宠坏的老头子!蚌性别扭、表达能力又差!” 在栖上的丽娜隐约听到狂嚣的咒骂声,睁开眼睛说:“我爸好像又在和你妈吵架了。” “别理他们。”雷刚接住她想移动的身体。“你放心,没有人吵得过我妈。”他用日封缄她的抗议,将她困在春色无边的床上。 而楼下的声音则愈显高亢 “你说谁个性瞥扭,表达能力差?” “除了你这个笨老头,还会有谁?” “你,你这个臭老太婆!” 陈秀梅哈哈大笑,“起码我这个臭老太婆比你聪明,懂得把握住现有的幸福,不像某个人,老是沉醉在旧回忆里,还自以为多情伤感。” “你,你”裴在东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反驳我吧厂陈秀梅得意地说:“再不醒悟的话,我看将来你不仅是笨,而且还会多加个孤独老人的头衔。“她乐得看他的脸由猪肝转为苍白颜色,看来他弃械投降的时候即将为期不远。” 雷刚和丽娜的感情进展顺利,陈秀梅免不了一阵高兴,她巴望这么久,如今媳妇、孙子都有了。 “我看满月和喜酒一起请吧!” “伯母。”丽娜尴尬得红著脸。 “怎么,嫌太草率是吗?那分开请好了。” “伯母。”她脸上那层颜色再加深。 陈秀梅纠正她,“还叫伯母,这回真的得改口叫妈了。” 丽娜的脸著火般发烫,雷刚见了笑得开心。“你该知道我的幽默遗传自谁了吧。” 丽娜满心欢喜地融合在这份宠爱当中,只是美中不足的一点是,爸爸还是冷淡地对她。 “也许他天性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雷刚这样安慰她。 雷刚真的对她很好,虽然多年的习惯造就她的个性独立,但是雷刚总会适时提醒有他的陪伴。 回到饭店之后,比尔告诉她最近的状况。“珍妮在疗养院很好,我常带洁西去看她,她本身也很努力,所以复原的速度很快。” “珍妮还年轻,只要意志力坚强,又有足够的关爱,我想一定没问题。” “她请我向你致上最高的歉意,她说等她好了之后,再当面向你道歉。”他代为转达。 丽娜摇头,“不,我不怪她,真的。” “谢谢你,娜娜。”比尔握住她的手说,“我希望水远是你的好朋友。” “当然,你怀疑吗?”她微笑。 比尔欣慰地说:“雷刚是幸运的家伙。” “不,我们都很幸运,只要我们懂得把握住手上的幸福。” 赞同地点头,他又道:“生完孩子,你会不会回台湾!” “我恐怕不得不告诉你,是的。”丽娜遗憾地说,“雷刚虽没说,但我知道他很想回去,他的事业在那里,还有他的家。”说完她接著补充说道:“我会怀念这里,有空会回来看看你们。” 忍住心里的悲伤,比尔强颜欢笑地说:“别忘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两个月后,丽娜的孩子等不及出来要和世界见面了。 “雷刚,我好像生病。”丽娜脸色和绵被一样地惨白,她哆嗦地说。 而睡梦中的雷刚被丽娜唤醒后立刻慌了,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备齐,准备送丽娜到医院去。 “妈,丽娜好像要生了,我送她去医院。”雷刚冲著母亲房门大喊,也顾不著她听到没有,扶著丽娜匆匆忙忙地出发。 三个小时之后,丽娜人在生产台上,两脚则已顾不得尊严地张开,身边是坚持陪伴在旁的雷刚。雷刚紧握著她的手,恨不得分担她所有的痛苦。冷汗滑过她的额际,她得眉头紧皱,却哼也不哼一声。 “来,臀部用力,深呼吸。” 丽娜听著医生的话,用力往下推挤,一股榷心刺痛让她忍不住渗出泪滴,虽如此,可她遏是忍耐著,再深吸一口气。 雷刚看不过去,低声地对她说:“丽娜,没关系.你可以喊出来,那并不丢脸,只是一种发泄。” 丽娜转头看他。这个男人不比她好受,她的疼痛好像分给了他,他的脸和她一样纠结成团。她怎会怀疑他不爱她?这真是最愚蠢的想法。 所幸她及时发现。她看著他,忍不住轻声嘶喊,“好痛!” “我知道。”雷刚抚慰著她。“有我在,我陪你一起忍受。” 是的,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也不用再强装她够坚强,她偶尔可以像这样呐喊出来而不会有人取笑,因为有雷刚在。 雷刚握住她的手,配合她的呼吸,再加上医生的帮助,一鼓作气。 “推!” “哇!”一声强而有力的哭声划破空气,叫嚣著来到世上的证明。 “我的孩子。”丽娜看著混合血水的婴儿,通过脐带和她紧紧相连,泪水骄傲地滑下她的脸。“雷刚。” 雷刚也用著敬畏的态度观看著孩子,激动地抱住流满汗和泪水的丽娜。 快速地处理后,护理人员将赤果的婴儿抱到他们面前。“恭喜,是位千金。” 哦,他们早知道的,他们早知道是个宝贝女儿。只不过,当她皱著脸,哭著来到这个人间的时候,他们终究忍不住欢欣的泪水,迎接她的到来。 ***.转载整理***请支持*** 裴在东握紧双拳,泛青的筋痕显示他紧张的情绪,他皱紧眉头,身体的僵硬己达到最极限。 陈秀梅一掌拍在他挺直的背,半幽默地说:“你别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生孩子没有你想像中的恐怖。” 胡说,他记忆中的生产就像场灾难,他的妻子身体每况愈下,生完丽娜之后更是奄奄一息。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再说产后的调适也很重要。” 不愿意再回想妻子生产后虚弱的眼神。 “丽娜很健康,你放心,她撑得过。” “我可不是在担心她。”裴在东咕哝地说。 “哈,担心就担心,有什么好怕人家知道。” 裴在东浮满皱纹的脸,露出几许快然的颜色,他一扭头又掩饰过去。 也许这老太婆说得没错,他该考虑是要带著遗恨到棺材里去,还是练习他所陌生的关怀。 那一天他遭遇到自妻子死后,最痛苦的一天,丽娜差一点就遇害!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长久以来,他一直刻意忽视她的存在,可是她又明显在那,提醒他挚爱的妻子为了怀她,耗掉多少精力。 “女人有股天生的力量,为了保护孩子,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老太婆有时候说的话还满有道理。就像他的妻子,平日柔顺的个性,在怀丽娜的时候却倔得厉害。 她说:“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女儿。” 他从不觉得女儿有什么好? “女儿贴心,女儿较懂事”妻子说。“而在我离开之后,女儿就像我的分身,照顾你,提醒你我的爱。” 丽娜不仅像她的分身,简直就家她本人站在他面前,只是她从不像丽娜一样,扬著下巴和他争议。 “那孩子的个性和你一模一样。”陈秀梅笑著说。 裴在东惊讶地回头,丽娜的个性和自已一样?他从没这么想过。一转念,他忆起雷刚说过,“伯父,你们父女俩实在相像。” 但哪一处像?他不明了。 “同样的倔,同样的骄做。”陈秀梅补充。“丽娜就因为骄傲,才让雷刚绕了一大圈子,而那股倔气,也折腾了她自己。幸亏她须悟得早。” 可不是,他的脾气也是如此,哈!他真是愚蠢;孩子像他,他一点都不知道。陈秀梅似乎看出他心里的转圆,睨著他说:“我可对你不敢有相同的期望,只要你别说让人不中听的话就好。” 护理人员抱出刚生下的婴儿,陈秀梅的眼都笑开了。“啊,是我的孙女!” “多可爱啊,你瞧瞧。”她已经忘了裴在东的可恶之处,殷勤地拉拢著他逗弄孩子。 裴在东僵化的脸也在见到婴儿之后软化下来。 “妈妈还好吗?”陈秀梅想到丽娜,抬头问护理人员。 对方点头笑著,“很好,等会儿你们就可以见她了。” 没有多作停留,孩子立刻被抱回育婴室,离开祖母和外祖父热切的眼神。念及将来可以天天抱到陈秀梅才缓了失望的心。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雷刚温柔地问她。 此时丽娜已转回病房,她的神情疲惫,但情绪仍然高涨,还停留在生产的喜悦之中。 雷刚笑说:“等你恢复后,我们再勤奋点做人吧厂’ 丽娜睨了他一眼。“妈呢?”她不知不觉地改口。 “她很兴奋,正看著她孙女看得目不转睛,等一下会过来看你。” 丽娜不敢问,爸爸呢!这将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她现在幸福极了,只差她从小仰望不到的父爱。 雷刚见她表情转黯,明白她失望的是什么。雷刚没有说话,因为雷刚相信裴在东并不如他以为的不爱自己的女儿,他只是还没发现到而已。 门呀然地打开,陈秀梅欢喜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说她长得像小时候的雷钢!” 雷刚笑看母亲因为高兴而涨红的脸。“妈,你在和谁辩论?” 陈秀梅看看他,却对著丽娜说:“还不是你爸。” “我爸爸?”丽娜讶异地睁大眼睛。 熟悉的身影闪进病房内,丽娜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爸” 裴在东抬起脸,不习惯地拉拉嘴角。 丽娜来不及有些惊奇,雷刚温暖地握住她的手。 这时候,初生的女圭女圭躺在育婴室中,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骄傲,甫到人世便化解开上一代长久的心结,成就一个完美的结局。 半年后雷家 丽娜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发现雷刚还是同样的姿势,卧躺在床上看著睡眠中的女儿。 “我真佩服你,你已经观赏了女儿将近半小时的睡姿,都还不腻?” “怎么会呢?我系现我们的女儿很有趣。”雷刚把丽娜拉到他身边,闻著她的发香。“你瞧,她的表情十足,光是睡著的时候也有上百种不同的神情。” 丽娜取笑他爱女儿爱得走火人魔。“我要和她争风吃醋了,你瞧我可没瞧得这么仔细。” 雷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你就错了。你说说看,你的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透、哪里没模透?”他挑衅地瞪著她,眼中则充满热情之火。 半闭著眼,丽娜娇地控诉,“根据我的统计,在最近半小时内,你就没告诉过爱我。” “哦喔,那是我的错。”雷刚表情夸张地说,“我会十分慎重、仔细,告诉你全身上下的每个地方,我爱你。”他的确言行一致,半秒钟也不再迟疑,配合上肢体语言道尽他的全心爱意。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雷氏兄弟1:胡涂复仇女 雷氏兄弟3:一夜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