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叛逃的妖精》 第一章 狄园 星期日早上七点半,三名男子准时出现在狄家偌大的饭厅里。 星期日,是狄家一个礼拜依次的例行聚会。 三个男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一起转向那名正专心看着报纸,仿佛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男子。 “早啊,大哥!”狄家老四狄尔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懒洋洋地往椅背一瘫。 “恩!”他从报纸后抬起头,随意瞄了一下腕上的表,有些意外地挑起一对漂亮的浓眉。 “不错嘛,今天这么准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众兄弟们,“这可是自从爸妈出国后少有的现象。” “这是有原因的,大哥!”狄家老三狄尔扬在尔翔身旁坐了下来。 我知道会有原因的。他对自己宽肩一耸,视线又回到手上的报纸去了。 见大哥似乎没有要和他们交谈的念头,在旁一直没吭气的狄家老二狄明绪有些踌躇地开口:“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事?”他头也没抬。 狄明绪顿了顿,望了坐在对面的老三,老四一眼。尔扬正一手抓着啃了一半的土司,一手端着牛女乃直往嘴里送,尔翔则根本是瘫在椅子上睡得不醒人事,完全忘了一大早被人家挖起来的用意是什么了。 见明绪暗示性地对自己猛使眼色,尔扬用手指了指自己,一副“又是我”的无辜相。 “咳!”尔扬轻咳一声,用手肘去撞了撞尔翔,“喂,老四,办完事再睡成不成?这里是饭厅,不是你的卧室。” “啊?”尔翔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干吗?” “刚才罅漏前我才告诉过你的,你忘了?”尔扬压低了声音。 “哦?”尔翔的眼皮又沉重地闭上了,“没忘啊,怎么?” “喂,我说老四。”尔扬微微皱眉。说到这个和自己只差五分钟出生的双胞胎老弟,他自认可是“爱护有加”,“百般容忍:的。偏偏这家伙不但个性和他相差十万八千里,两个人从小打架打到大,而且还处处和他唱反调,一点也没把他这个”各个“放在眼里…… “怎么了?”狄明威放下报纸,有些奇怪地扬起一道浓眉,“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正好相反!”狄明绪往椅背一躺,“应该是‘你’告诉我们,大哥。” “我说大哥,如果你连这种事都要对我们保密的话,那就太不够意思了吧?”尔扬接口,还不忘用手肘猛撞尔翔的手臂,知道他不甘不愿地勉强张开眼睛为止。 “你们说说看!” 此话一出,明绪和尔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刚被吵醒的尔翔。 “又来了,我就知道倒霉的事情总会轮到我身上来。”尔翔翻翻白眼。 “什么话?只不过留个发言的机会给你而已,又不会少掉你一块肉。”尔扬慢条斯理地说。 “既然这样,那我把机会让给你成不成?”尔翔睨了他一眼,“这就是你和老二一大早把我挖起来的目的?” “话不能这么说,老四!”明绪慢吞吞地接口,“你想想,自从咱们家小弟明杰到加拿大去念书,惟一的妹妹咏捷又在去年嫁了人之后,咱们四个兄弟就属你最小,让你体会一下当老幺的机会也没啥不好啊!” “没错!”尔扬同意,斜眼瞄他,“再说你不是泱泱都要和我争,证明你一点都不比我这个”哥哥“逊吗?怎么这会儿倒害羞起来啦?“ “少用激将法!“尔翔瞪了尔扬一眼,将目光转向一脸饶富兴味看着他们三兄弟唇枪舌战的狄明威。 “好了吧?“他打趣地问,”决定由谁发言了吗?“ “当然是倒霉的小弟咯!“尔翔往后一躺,端起牛女乃喝了一口,”老二和老三是想问问你,关于前两天关爸找你去“面授机宜”的事!“ “哦?”他挑了挑眉。 “关爸找你会有什么事?”尔扬搭腔,“他和关妈不是这两天又要出国了吗?” “听说这回关爸要带那位满婆婆一起到日本去,是不是有这回事?“明绪接着问。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缀一口,慢吞吞地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 三兄弟面面相觑了半湘。 “这么说是真有这回事咯?”明绪靠回椅背,“那不是还有位小妹吗?” “对啊!”尔扬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关爸,关妈如果带那位满婆婆出国去了,那位小妹不就得一个人看家了?”尔扬边说边看了尔翔一样,只见他老兄“倒霉”的发言一完成,早就又继续去和周公下棋了。 “她已经大学四年级了,不算‘小妹’了!“狄明威淡淡地说。 “这不是重点!重要得是——关爸找你是为了什么大事?尔扬半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他找你去照顾那位小妹,当她的保姆兼保镖吧?” 原先这只是尔扬随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狄明威的回答却教他瞬地张大眼睛—— “没错!” 顿时,整个餐桌上鸦雀无声,连睡死了的尔翔都被尔扬毫不留情的用力一捶给打醒了。 “干嘛?我睡个觉也碍到你是不是?”尔翔勉强睁开眼揉着被击中的部位,本想狠狠地吼一顿那位胆敢阻止他睡觉的现行犯,一见老二和老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他住了口。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看老二再看看老三,再看想一脸轻松自若的狄明威。 “大……”他正想发问,狄明绪抢先一步开了口。 “关爸真要你去……‘照顾’那位小妹?“ “你没听到刚才大哥说‘她’已经大四了?”尔扬睨了明绪一眼,“喂,我说老二,你的记性也未免好得太不象话!去年六月咱们家小妹咏捷嫁给人家二哥关圣帆时,你不是才见过人家的吗?这么快就忘了人家的长相啦?” “当然没忘!”不可能会忘得了的。明绪一耸肩。如果说他们狄家兄弟曾经怀疑关圣缇满脑子的古灵精怪,一等一的捣蛋本事,那么也都在那场婚礼中百分之百得到了证实—— 你有碰过一个带头闹洞房闹到三更半夜,还借酒装疯地硬闯进人家小夫妻的新房里找新娘子“聊天”,而且还霸占人家新床一觉睡到天亮的女人吗?不要怀疑,此乃关圣缇姑娘是也! “说真格的,那位‘小姐’依我的标准来看,称得上是十分赏心悦目!”尔扬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就冲着这一点,大哥,我想……关爸给的这项‘任务’倒也不太艰巨。” “关圣缇都满二十岁了,不是吗?”明绪若有所思地转向明威,“按理说她已经成年了,有他自己的思想和行为自由,大哥你……” “关爸只是要我偶尔‘看着’她以下!你们知道,“狄明威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他和关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的两个哥哥都娶了老婆定居美国,关爸,关妈二老又一年到头难得待在本地,当然会担心惟一的女儿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见尔扬和明绪了解地点头,他沉稳地接下去:“我们狄家也只有咏捷一个女儿,所以,相信你们也能明白关爸的心情。再说咏捷嫁给圣帆,咱们和关家就算是亲家。关爸会想到来找我们,表示他信任我们,我们若找理由推辞岂不显得太见外了吗?” “话是没错啦,可是——对象是关圣缇耶,老哥!”尔扬双手一瘫,“你要不是没听过圣饶和圣帆的警告,就是根本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怎么,婚礼那天关圣缇大闹洞房的本事还不够精彩,不够高明吗?” “说得是!”明绪同意,“再说她要上课,晚上说不定会和朋友有约啊,甚至在外面过夜的,难不成咱们得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那倒不用!”狄明威深思的,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她的个性咱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她和咏捷一样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你们只要把她当成咏捷,以是为她好的出发点先让她明白我们的动机,我想她不会不懂!” “恩!”尔扬和明绪觉得有道理地一点头,一旁的尔翔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你们在谈关圣缇?”他从头到尾只听的懂这个名字。 “聪明!”尔扬睨了他一眼,“哟,大猪公起床啦?你刚才不是还衣服想把胆敢叫醒你的人狠狠揍一顿的模样吗?一提到关圣缇,你的精神全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对那位关小姐中意得很,可以是一见钟情!”尔翔露齿一笑,“怎么?我听你们说到要‘照顾’她?她怎么了吗?” “她好得很!”明绪瞄了他一眼,“你又对人家一见钟情!摆月兑,你哪回认识漂亮的女人没说对人家一见钟情的?” 尔翔没吭声地耸耸肩,将视线转向狄明威。 “这样吧!把她接过来咱们这里住你们说如何?”尔扬手指一弹,“反正爸妈都在英国,咏捷嫁了,明杰在国外念书也难得回来一趟,到不如让关圣缇来咱们这儿住,要阿彪接送她上下课,那岂不省事?” “哈,说得倒简单,你想她会肯吗?”尔翔颇不以为然。 “我也认为她不会肯!”明绪接口,“你想,她有两个哥哥管着她都哇哇大叫了,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一点,关爸又要咱们四个去盯着她,我跟你赌,她会肯乖乖听咱们这些‘哥哥们’的话才有鬼。” “也对!”提出这个不智之绝的尔扬有些丢脸地抓抓满头乱发。 “反正我们答应关爸的事,那就无论如何都非做到不可!”狄明威站起身,那双充满绝顶冷静和睿智的黑眸里闪着一抹有趣的光芒,“我在想——她知道关爸要咱们全天候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之后,她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 必圣缇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怔怔地瞪视着眼前显然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的关爸关妈。 “不会吧?“她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爹地,你不会真的要那个……狄明威来监视我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关爸慢条斯理地睨了这个女儿一眼,”不要说什么‘监视’,多难听?爹地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所以……” “我不答应,绝不答应!“她气冲冲地挥舞着双手,”你们休想叫我去看那只老狐狸的脸色!爹地,我已经二十一岁,是个大人了,不是才十五岁高中小女生!我拜托你们别再有事没事就找个人盯着我行不行?大哥,小扮以前把我管的死死的,好不容易他们都娶了老婆,我总可以自由一点吧?现在你又要那只老狐狸……” “什么老狐狸?你得称呼人家一声狄大哥!”关爸满脸威严地训斥。 “好吧!那就外号叫老狐狸的狄大哥!”她重种地来回踱着方步,“反正我不要什么大哥,小扮‘哈米碗糕’来充当我的保膘!爹地,我已经大到足以明白我自己在做些什么以及不应该做些什么了,你们要真这么不放心,那从今天开始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行了吧?总之,我不要一堆跟屁虫整天盯着我,更何况你们为什么谁都不叫,偏偏叫那只老狐狸来监视我?他是外人那!” “怎么这样说?”关爸皱皱眉,“明威是咏捷的大哥,咏捷是你的小嫂,按理说咱们是姻亲。既是姻亲,又怎么称得上外人?论辈分,明威和你小扮同年,你还得叫他一声哥哥呢!” “拜托,爹地,不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论辈分的问题!”她烦躁地搔搔一头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满脸严肃,“爹地,你知不知道我的座右铭?” “什么座右铭?” “不自由,毋宁死!“ “这是哪门子的座右铭?“关爸瞪起眼,”亏你老爹还是教中国文学史的,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来? “我是说真的,!”爹地她正经八百的,半带点撒娇的意味,“好啦!爹地,我知道你很爱我,担心你这惟一的女儿长的太美丽会被人家追走!你放心啦,你的女儿眼光是很高的,普通男人是看不上的啦!再说我才二十一岁嘛,喜欢玩是正常的啊,你瞧我念到大学四年级,从来都只有我去骗人,人家要拐跑我很难啦……” 必爸舒适地往沙发椅背一躺,斜睨着女儿连珠跑似的往下数她“不被监视”比“被监视”好的理论;一旁的关妈则是和满婆两个女人饶富兴味地坐在一旁“观战”! 正当关圣缇说得口沫横飞,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喘口气之际,满婆突然冒出一句;“你们知道阿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交男朋友?” 必爸和关妈互看了一眼,不解地转向关圣缇。 “啊?”她怔了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长得极具古典美,气质温婉柔美的关妈笑意盈盈地问。 完了!必圣缇翻翻白眼。满婆啊,你就算是前辈子和我有仇,也没有必要在这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吧! “阿妹说,因为春天还没到啊!”满婆得意洋洋地说,随即转向用一手撑住额头,正在心里申吟的圣缇,“阿妹啊,婆告诉你,这春去春又回嘛!今年春天过了还有明年啊!等明年春天,你一定就有人肯要了!” “婆……”天啊,让我死吧!她早该知道满婆不可能弄懂着“此春非彼春”的! “什么春天还没到?”关爸不明白地问。 “没什么!爹地,咱们回到正题上,ok?她赶忙插话,在一旁的关妈早已意会,正笑得乐不可支。 “那个春天不春天的是什么意思?”关爸仍然很好奇,“宝宝,不是我说你……” “拜托,爹地!”她几乎要尖叫了。 “好吧好吧,谈原来那个问题!”关爸大手一挥,“你刚刚说得理由我都听到了!我也知道你从小到大最讨厌人家管你……” “这么说,你是答应不叫老狐狸来监视我咯?!”她双眼一亮,满怀希望地问。 “我没有要明威来‘监视‘你!就算他肯,我想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关爸慢吞吞地开口,“后天我和你妈咪,还有满婆到日本的姑妈家,少说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期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总是不安全,我只是要明威咄咄替我们留意留意,如果你有事情可以请他们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她咕哝。 “就算是让我们放心也好,宝宝!”关妈微笑地顺顺她的发丝,“自己一个人要多小心,知道吗?” 必爸和关妈的意思就是: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被老狐狸盯死了。她在心里暗暗叫苦。 “我说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啊?”她一脸地颓丧。 “对!”关爸依恋奸诈的笑。 哦,晴天霹雳!她望地毯上一躺,愁眉苦脸地在心里默哀自己悲惨不幸的遭遇。 老天,我要被那只老狐狸和他那群狐狸老弟们监视多久啊? 正在愁云惨雾之际,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出现在她脸部上方,把她吓了一跳。 “婆,你别莫名其妙出来吓人好不好?”她用手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 “阿妹啊,满婆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满婆神秘兮兮地凑近她,笑嘻嘻地。 “秘密?什么秘密?”他皱皱眉。满婆最会危言耸听了,什么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对她来说都是秘密,早就见怪不怪了。 “是关于你何时会嫁人的秘密!”满婆说。 “啊?”她眨了眨眼,有些怀疑地看着满婆直盯着自己的脸猛瞧。每当满婆这么靠近一个人的脸猛看时,那就表示满婆“发功”的时间又到了,满婆虽说没摆过算命摊子去算人家的命,但这“看面相”的功夫可是其准无比的。当然拉,偶尔也会有点小小的失常,不过命中率确实满高的——她的大嫂,小嫂就是经过满婆的“铁口直断”而嫁掉的;对象?当然是她亲爱的大哥,小扮! 也因此,绝对不要小看满婆发功的能力,这是关圣缇的名言之一。每当满婆满脸认真地盯着某一个人研究“面相”时,那么,不要怀疑——百分之九十是某人的春天到了。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她半信半疑。老师说,满婆先前“断定”她的大哥,小扮不出几年即会抱得美人归的“预言”,她可是深信不疑的,但是这会儿论到当事人是自己,她真的是有点信,但又不会太信。 “快了快了!”满婆笑得露出一口假牙,“你的姻缘相已经开始露出迹象了,不出这两年……” “我才不相信!”她轻哼,“婆,我可告诉你我的条件,没有找到和我的条件完全符合的男人,我是看不上眼的。” “我不是说快了吗?”满婆仍是笑眯眯的,“阿妹啊,多用点心!你现在嘴里嚷着说不可能,搞不好会变成可能哟!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什么跟什么嘛?她在心里嘀咕。望着满婆一脸颇有深意的笑,她扮了个鬼脸—— 我现在哪有时间管这档子事?我的自由要紧那!她闭起眼睛,脑海中闪过千奇百怪的念头—— 想监视我?没那么容易!她睁开灵秀慧捷的大眼睛,嘴角泛起一抹恶作剧的微笑。 为求自由,绝对要不择手段!她下了结论。即使是惹火了老狐狸和那群狐群狗党……哦,不是,是“狐狸家族”的兄弟们也在所不惜!最好是让他们狐狸家族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第二章 “所以我想……我们要不要……明威?” “恩?” 狄明威从手上那一大叠卷宗上抬起头来,迎上的是叶苓兰艳丽,女人喂十足的脸。 “我刚刚说了半天,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叶苓兰大发娇嗔。 “抱歉!你也知道我正在处理公事!”他淡淡一笑,随即又低下头去。 叶苓兰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又放缓了声调:“明威?” “什么事?”他头也没抬。 “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爸爸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请你到家里吃个饭》” 明天?他微蹙起眉瞄了一下行事历,明天晚上并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应酬,就算有,就冲着叶家和狄家是世交,叶苓兰的父亲是个在企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一点,他说什么都没有推辞的理由!再说,以狄氏集团负责人狄安国和叶董事长叶介民的老交情,早在八百年前就已“默许”狄明威和叶苓兰这一对小儿女的“婚事”,对两家的联姻抱着顺水推舟,乐观其成的态度。 对狄明威来说,他压根儿就没想到爱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情形——事实上也没那个时间让他去谈恋爱。浪费时间嘛!男儿志在四方,工作第一,事业有成要紧那!身为狄家长子,又是一个赫赫有名大财团旗下所属的建设机构负责人,他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叶苓兰之与他,他虽称不上爱,但最起码还不至于讨厌。爱?那是十七八岁的小男生,小女生才会有的幻想。他狄明威早已过了做梦的年龄或者说根本没有过做梦的年龄。 他知道叶介民对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简直是满意的不得了,只差没昭告天下他女儿做定狄家大少女乃女乃了;而苓兰更是独独中期关于他独独钟情于他,别的男人完全看不上眼。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条件——对事业有野心,工作认真,冷静而沉稳的性格使的他原本就出色的外貌显得更加吸引人;再加上他不花天酒地,也没那个兴趣去寻欢作乐到半夜三更,使的叶介民更加欣赏这干劲十足的“女婿“。他更加知道两家长辈有意撮合他和苓兰。 说真的,这种“门当户对”,“理所当然”的婚姻在他看来有点可笑,但是只要两家长辈高兴,又能带来彼此的利益,他到是不太排斥这种安排。反正在他眼里,女人都是一样胸大无脑的动物——他几百年前就认清了这一点,就连站在他面前的叶苓兰也一样。 “没有那么惨啦,大哥!其实女人还是有她可爱,很动人的一面啦!“尔翔曾经半开玩笑地告诉他,”哪天你找个不当工作狂的日子,老弟我带你去pub,舞厅里坐一坐,包准你会推翻你以前对女人的观感。” 会吗?他反正也不可能去证实,每天工作上接触到的女人就够他皱着眉头直到下班了。他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女人一见到他总是会捂着嘴偷笑?要不就是一副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似的和他这个“总经理”打招呼难道是他不够威严?还是他长了一张很可笑的脸? 而结论——他归类出有两种女人不会有上述那些奇怪的反应: 一.年过四十,“定力”十足且对超级大帅歌视若无睹者! 二.精明能干,除了谈公事之外目不斜视的女强人! 基本上,狄明威并不否认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之一,只不过他不喜欢女人太强悍。老婆是娶来放在佳家里相夫教子,夏天纳凉,冬天暖床的。他不否认自己有点大男人主义——岂止有点,根本就是,要成为他的老婆就得先明白这一点——他想叶苓兰是再明白不过了。 “再说吧!”他不做正面答复。他相信叶介民绝对非常可以谅解他的理由——男人嘛,为了事业,交际应酬总是难免。 但,眼前的叶苓兰可就不见得会这么“宽宏大量”了。 “你每次都用这句话来回答我!”叶苓兰嘟起唇,明艳照人的脸上有一丝微愠。她半撒娇的说:“好啦,明威!咱们已经好久没好好一起吃上一顿饭了,如果你吃不惯李妈做的菜,那我们另外找个地方也一样嘛!” 李妈是在叶家帮佣了十几年的老仆人,相当于在狄家几十年的老管家陈嫂,只不过陈嫂在狄家的地位可比李妈强多了。在某些方面来说,陈嫂已经可以说是狄家人心目中备受尊敬和礼遇的老家人,而李妈在叶家辛苦了十几年,在叶家这般财大气粗,自视甚高的富豪家庭里,仍然一点地位也没有。 他不可置否地一耸肩作为回答。晚上的表指向了四点整。 “好不好嘛,明威?”见他没有反应,叶苓兰噘着唇又往下嚷:“我不管!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咱们去希尔顿吃晚餐,就这么决定。” 他抬起头,那对写满睿智和冷酷的黑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令她不由自主地有些胆怯。 “我说过了,再说吧!”他淡淡地开口,俊逸地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改变或决定他任何事,尤其是女人,他可是堂堂飞鹰建设的狄总经理呢! “人家是关心你嘛,明威!”她有些委屈地开口,“我还不是见你一天到晚工作,怕你身体吃不消,才想硬拉着你出去散散心。” 他没有说话。她态度优雅地走向他,在他身前停了下来,微仰着头看他,一手不经意地拨弄着他的领带。 “明威?”她爱娇地轻唤。 “恩?”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心思仍然在桌上那叠卷宗上的资料。 “爸爸那天提到要我问问你……他要你拨个空到我家……”她咬咬唇,羞涩地把头埋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去你家?”他微微皱眉,不解地问。 “哎哟,你这个笨蛋!”她不依地跺跺脚,羞得脸都红了,“就是到我家去提……”笨死了,这种事哪有女方向男方提的?真是羞死人了。 “提什么?”他还是不懂地皱着眉看她。奇怪了,为什么女人老是喜欢说话只说一半? 他狄明威做事向来喜欢干脆利落,能尽快解决决不拖拖拉拉,枉费叶苓兰和他相识这么久,怎么连这一项优点都没得到真传? “就是提……”她仍然吞吞吐吐。提亲嘛,笨!望着他一脸不解的表情,她一咬牙,鼓起勇气直直地看着他“爸爸要你选蚌日子到我家去……提亲。 终于说出来了!她吐出一口长气,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爸爸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了……再说,你知道爸爸一向就很欣赏你,而且咏捷才22岁,她都嫁了,你这个做大哥的难道还不想……” 她觉得她说不下去了。着总说的够明白了吧?她迅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整张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天那,从古至今大概没有人像她这么大胆去向一个男人“提亲”吧?大家她可是一介千金大小姐,标准的大家闺秀耶!居然…… 想到这二,她的脸就更热了。她一秒不多留地抓起放在沙发上的皮包就往门口冲,匆匆地丢下一句:爸爸说随时提都可以!“ 意思就是说:我随时都可以嫁给你。 “我走了!“ “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带上了。他站在原地,有了好一会儿的错愕—— 苓兰的意思是:只要他冤狱——不,是“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在短期间内到叶家去登门拜访,上叶家去”提亲“?因为他的年龄已经老到该成家了? 见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眉毛揪在一起,一面收拾着桌上的卷宗。即使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注定”娶定了叶苓兰,可是这……未免太突然了吧?想想看,狄家会突然多出一个大嫂,他的床上会多出一个女人……有女朋友是一回事,当这“女朋友”突然变成自己的老婆可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可真是个棘手的情况了…… 按了内线电话,他吩咐秘书:“miss蔡,帮我通知老杨将车开刀一楼大门口,我马上下去!” 币上电话,他将卷宗收齐,出了办公室,坐在秘书室里的蔡小姐恭敬地站起来。 “狄总,今天晚上的约……” “取消吧!我不回公司了!“他轻点了一下头便要往电梯口走—— “等等,狄总!“miss蔡急忙叫住他,“刚刚叶小姐临走前要我提醒你和她明天晚上的约,你……” 他蹙起眉,还来不及回答,miss蔡又象背书一般地接了下去:“还有,下午有一位小姐打过电话找你,我告诉她您有访客,请她留话……”说到这儿,miss蔡住了口没有再往下说。 “她姓什么叫什么?留了什么话!”他蹙着眉毛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的秘书今天有点反常,平常她的工作效率可是一流的,精明能干,称职认真,但今天的她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和刚刚叶苓兰的表情如出一辙…… “她没留下她的姓名,但是她要我转告您……”miss蔡结结巴巴,一副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为难样。 “什么?”他已经快失去耐性了。 “她……她说……”miss蔡偷瞄了他一眼,瞧见老总一副快爆发繁荣表情,她一咬牙,不管了—— “她要我一字不漏地转告您:喂,獐头鼠目的老狐狸,祸国殃民的老狐狸,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今天下午和死党们去钓鱼,你和你们家的狐狸老弟们不用来学校接我了!还有,不准去我家当看门狗,我今天晚上不在!” 她说完,低着头半天不敢看他的反应。妈呀,她只是个尽忠职守的可怜小秘书而已,该不会因为“太诚实”地转告一通电话留言而被炒鱿鱼吧? “我知道了!”他过了半晌才回答。转过身,他抛下一句:“下次她再打电话近来就用电话录音,知道吗?” 他大步走进电梯,留下呆在一发愣的miss蔡。 搭电梯到了一楼,狄明威出了大门口,看见老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要直接回狄圆吗?大少爷?”老杨憨厚地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不!到f大校门口。”他微微一笑。 老杨是个退伍的老兵,年轻时就跟着狄家大老板狄国安担任司机,几十年下来,老杨和其他的老家人一样,等于是看着狄家六个兄妹长大的,几乎成了另一个家人。老杨单身了一辈子没有娶妻,也因此将狄家六个少爷小姐全当成自己的孩子般关怀备至,虽说有时难免唠叨了些,大家倒也习惯了。 “要去接关小姐下课是吗?”老杨笑呵呵地将车驶出飞鹰建设大楼前偌大地停车场,“说真的,大少爷!必家那小姐长的好,人也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很,和咱们家小姐的个性挺像的哩!”说到狄家去年刚嫁的女儿咏捷,老杨开始不舍地长吁短叹,“哎,想想咱们家小姐,又漂亮又善解人意,而且她才二十二岁那!虽说关家那位二少爷人品和相貌也不差,但小姐毕竟还小嘛!哎,难怪人家说:女大不中留那……” 听着老杨自顾自地说着,狄明威往椅背一靠,不禁莞尔一笑。和圣帆认识了不算短的时间,对这个才气纵横,自己极为欣赏的“同学”,他压根儿就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有了进一步的“关系”——他成了自己的“妹婿”!说起圣帆和自己的妹妹——狄家惟一的女儿咏捷相识相知进而相恋相守的经过,他这个做大哥的可也算是大媒人之一呢! 想到这儿,他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对了,大少爷!”老杨突然向导什么似的,“瞧我这记性儿!我倒忘了告诉你,关家小姐今天中午打过电话告诉我,要我转告你别去接她了,她下午不上课。” 哦?他蹙起浓黑的眉,这小表居然在中午同时打了两通电话要他别去接她?这小丫头在搞什么鬼?恩,其中必定有诈。 “大少爷,咱们还去学校吗?”老杨从后照镜中看着他。 “你往前开!”他吩咐,随即抓起行动电话拨了关家的电话,果不其然——电话无人接听。 “如何?”老杨问。 “她还没回家!”就算她在家,她也不可能接电话。他拧着眉想。这丫头简直比咏捷还难缠。刚开始关爸和关妈还有满婆出国的前几天,她还颇安分地每天准时上,下课,乖乖地由阿彪或老杨送她回家,如有时间,他也会“专程”去“迎接”她下课——即使她一上了车就象完全没看到他似的视若无睹,或者冲着他扮个鬼脸叫声老狐狸之后就没了下文。对于她对他的称呼和“不敬”的态度,他反正也习惯了充耳不闻,或者来个短片训词——只不过“训”了依次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对牛弹琴”!必圣缇小姐根本不管你是啥天皇大老爷!反正你说话本小姐不爱听,那我睡个觉“眯”以下,让你自言自语行了吧? 几次以后,他学聪明了——狄明威绝对不做浪费时间的事!除了这是他受人之托,不得不尽到责任之外,碰到他分不开身的时候,尔翔也会自告奋勇的表明要“代替”他。对尔翔居然那么热心,会对去接送关圣缇上下课这般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了此不疲,他虽觉得奇怪,却也只能归咎于他们年龄比较相近,所以比较有话题聊吧。 每回看尔翔在早餐的餐桌上提到圣缇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他就回怀疑自己是不是年老色衰了,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要不然为什么她可以和尔翔嘻嘻哈哈地打成一片,却在车上一见是他之后就开始睡觉? “那关小姐回去哪儿呢?会不会和同学出去。”老杨笑眯眯的接口,“没关系嘛,大少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去玩玩,约会是正常的嘛!不用太担心啦!时间一到她自然就会回家的啦!” 希望如此!他的眉头仍然蹙拢着。 “还是转到学校去看看吧!”他淡淡地说。 老杨再从后照镜中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没多久,车子已来到了f大校门口。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老杨摇下车窗往校门口望。一面嘟囔着,“大少爷,我看关小姐大概走了吧?她不是说她下午不上课吗?你……“ 老杨话还没说完,狄明威已经下了车。 “你到路口去等我,我马上来。“他简单地说。随即大步往校门口走。 老杨先是一愣,但仍遵从地将车驶离了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再怎么说,异步价值几百万的豪华轿车停在人家门口,说什么都太招摇了一点。 进了校门,狄明威往熟悉的教室走去。他知道关圣缇下午有课——如果她没如她所说的要“翘课“去钓鱼的话,他还来得及拦上她。当然,他只是碰运气而已。关圣缇是属于那种混功一流,能翘课绝不放过的学生。如果他这趟是白跑的,他一点也不意外。 反正习惯就好。 远远的,他就瞧见在一群蜂拥而出教室的学生中显得格外出色和吸引人的关圣缇——她大小姐有一百七十二公分高那! 丙真被我料到了。他不动声色的往一棵大树后一闪,看着她和两个女同学唧唧喳喳不知在讨论些什么,三个小女生说的又叫又跳,口沫横飞的—— “阿国的生日party七点开始,可别忘了咯!“她朝两个女同学挥挥手。 “才不会!你别又爽约就好!“ “不会拉!我今天准备的很周全。“她笑嘻嘻地说两位女同学走远了。 哗!她吐出了一口长气,将帆布袋往肩后一甩,抬眼张望了一下四周。太好了,今天老狐狸没当跟脾虫了!她得意洋洋地偷笑了起来,开始悠哉悠哉地往校门口走。 嘿,没想到两通电话居然就能唬过老狐狸那笨的可以的脑袋。她光用膝盖想都能想到老狐狸最可能用的招数——去她家当看门狗等到她回家为止。这一回她用了个挺冒险的方法——打电话去骚扰他的判断力。他要新了那最好,代表她的计划成功;即使他没上当,那可就怪自己太低估老狐狸的智商。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应该已是胜券在握—— 头脑发达的老狐狸,她在心里窃笑,她还以为他有多聪明呢!事实证明他空有哥伦比亚大学的建筑硕士学位,还加上贵为一家规模壮大的建设公司的总经理,原来是个脑袋空无一物,满脑子除了钱还是钱的钱鬼。 出了校门口,她看了一下表——咦,表不见了,她瞪视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发了一会呆。 奇怪!丢到哪儿去了?她伸手去掏口袋。没有。她不死心地把背在肩上的帆布袋抓下来翻。不可能啊,她刚刚明明还看着表数下课时间的,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会不会掉在教室里?她一面将一堆刚翻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塞回帆布袋里去,一面转过身要往教室跑,才一转身,她差点没撞上那个杵在她身后的“东西“—— “哇!“她被吓的退后了两步,等她看清楚了站在她身后害她差点撞上”的东西”——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时,她瞬的睁大了眼—— “老狐狸?”她瞪视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倒霉到这个地步。 “你不是翘课去钓鱼了吗?鱼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嗬!”她总算从自己计谋失败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她清了清喉咙,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嘿,老……呃,狄大哥,这……你可真是神机妙算,英明睿智啊!我……没错,我本来是想和同学翘课的啦,可是后来临时想到我如果翘了课,会害你背上‘没尽到督促我的责任’的罪名,所以我就……” 她一面说,一面斜眼偷瞄着他的反应,只见他朝她伸出左手,那宽厚的手背上躺着她那只早已身经百战的古董表。 “哈,原来被你捡到啊?“看到表,她立刻忘了自己先前还想说什么,一把抢过那只表。 幸好没丢!她将表放进帆布袋里,本来想重新带回手上的,后来想想又算了,免得戴不到三分钟又得四处找。 “我想,也许你应该换个新表,“他淡淡地开口,却在心里直皱眉。老天,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会在身上戴一个原先可能非常精巧,如今却因为种种不可抗拒的因素而边的惨不忍睹的手表。那表面早已磨损,有点看不清时针和分针在哪里;连咖啡色的表带都已退色,一头还勉强接的住表身,另一头的表带却已断了一半,松松垮垮地吊着,根本不可能戴在一个人手上而不掉下来。而这样历尽沧桑的表却还能“准时”地计算时间,也亏关圣缇会“保养”! “啊?”她耸耸肩,“不用了,它只是旧了点,又不是不能用!再说他准时得很,勉强凑合一下无所谓。“ 什么只是“旧了点”,简直是旧到了极点!他睨了她一眼。 “走吧!”他简单抛下一句,随即转身朝校门口走。 她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呃……咳,狄大哥!”她轻咳两声,脑子飞快地转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自己得以月兑身,“我……嘿,我今天晚上有点事,能不能……” “你有什么事?”他连头也没回过来看她一眼。 “这……有个同学生日,开了个庆生派对……”她赔着笑。见他充耳不闻般的往前走,她有点火了。 般什么?老狐狸以为他是谁啊?这么难商量。她不高兴的想。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她提高了音量,索性停下脚步。姑娘我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狄明威回过头来看她,见她大咧咧地往人行道的椅子一坐,他停了下来。救灾此时,原本在前方路口等着的老杨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缓缓地将车开了过来。 “大少爷,你找到关家小姐了是吧?”老杨笑呵呵地朝圣缇打招呼:“小姐啊,幸好是大少爷坚持要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下午没上课,否则这会儿你可就得转好几班公车才回得到家咯!” “我知道,谢谢杨伯”她给老杨一个灿烂的微笑,斜眼瞄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狄明威一眼——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她在心里咕哝。她今年都要大学毕业了,难道连去参加个生日派对都要抱备不成?没道理嘛!再说,老狐狸又不是她什么人,他凭什么把她管的死死的,比她两个老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前几次乖乖地下课后按时回家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也该知足了吧? 这么一想之后,她清了清喉咙正想再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平板淡漠的传了过来:“上车!” 她尚未出口的话全被这两个字给堵了回去,连口也张大了一半。她瞪视着那名斜倚着车门,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心中开始有些恼火。 “我告诉过你我晚上有事!”她昂起下巴,语气不怎么好。她已经受够了老狐狸那种自以为是上帝般的命令口吻。她关圣缇这辈子最痛恨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有哪一天晚上没事?”他仍然淡淡的,英俊的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变化,“昨天晚上尔翔送你回去之后,你又溜出去到了半夜三更才回家;前天晚上也是如此。上个礼拜你更是天天不到十二点不回家,我倒想问问你有什么大事要半,非得要天天晚归不可!” “啊?”她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又不甘示弱的说:“奇怪了,我爱急电回家是我的自由,又没碍着你,你凭什么管我?” “如果你不是天天晚归,我或许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管’你。”他拉开车门看他,挑起一道浓眉,口气里有着警告的意味,“上车!” “你……”她憋着气。 “你是要自己上车,还是要我押着你?”他的表情悠闲而冷静,“如果你不介意这是学校门口的话。 可恶!她咬咬牙,看者他一派轻松自若的模样。有那么一刹那间,她几乎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但不知怎的,她知道他会有办法轻易地抓到她,他会说到做到。 傍我记住!她一甩头,高傲地挺着背脊坐进那部豪华的大轿车里,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他慢吞吞地说,”和你小扮比起来,我可比他善良多了。至少我没禁你的足。“ “哈!你有什么资格进我的足?别忘了我是个成年人,只要我高兴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她转过头轻哼,”喂,狄明威,你别以为你是我小扮的同学我就怕你,消化,你是什么东西?我回答应上车是看在我小扮的面子上,不想让你难做人,你还真以为我怕你?我是让你,你懂不懂?“ 他扬了扬眉。着可是第一次她在上车后没有马上睡着,而且还对他说了这么多“话“。 “大少爷,要直接送小姐回家吗?”前头的老杨回过头笑眯眯地问。 他看了圣缇一眼,思索了下。 “我们先去吃饭吧!”他说了议价餐厅的名字,老杨听命地将车驶离了学校门口。 “你有毛病啊?五点多吃什么饭?”她没好气地说。 他没吭声,径自打开手上的文件夹,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去,他可没那个力气和他来番唇枪舌剑。 见他一副不详搭理她的样子,她心中未熄的怒火又开始往上冒。什么嘛,居然不理她,要在平常,都是她懒得和他说话转头去呼呼大睡,今天可不成!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而老狐狸居然无视于她的存在。 “我今天晚上和我同学约好了!”她以狄明威绝对能听清楚的音量开口,“一个同学生日,我们好几天前就说好去帮他庆生的!我不希望自己成了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说完,她等着他的反应。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像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似的。 “喂,狄明威。”她不太高兴地加大了音量,“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有!”他连头也没抬,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我说我晚上有约,我必须去赴约!” “我听到了!” “那你的意思是肯让我去咯?”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嘿,狄明威,我就说嘛,你这个人其实还不错,我……” “我什么都没说!”他打断她,简明扼要地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今天晚上你哪儿也不许去!” 她瞪了他半晌,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你凭什么?”她气急地吼,“你刚刚还说不会禁我的足,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我要上哪儿去干你屁事,你这只好管闲事的老狐狸。” 她一连串地吼完,气冲冲地伸手去开车门。无奈车门是上锁的,她连想“跳车”的机会都没有。 “杨伯,开门,我要下车!”他嚷着。 “小姐,你……:老杨放慢了车速,从后照镜中看了狄明威一眼,”大少爷……” “让她下车!”他冷冰冰地说,那对绝对冷静和锐利的黑眼睛定定地盯着她,“如果她不怕我扛着她回来的话。” “你……”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施展她的指甲功,往他那张俊美却有点冷酷的男性脸庞上抓,最好把他抓的皮破血流,留下永难磨灭的疤痕以消她心头之恨。 不待车子停托,她立刻拉开车门就要往外跑,连脚都还没碰到地面,一只大手已寻雷不及掩耳地按住她开门的手,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车门已经重新重重地合上,她的手被他牵制的动弹不得。 “杨伯,到餐厅去。”他简洁有力的命令,黑眼睛里已开始有怒气,老杨不敢违抗的开动车子。 “狄明威,你这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她气急败坏地骂,“我要告诉我爹地说你不但虐待我,还软禁我,连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都得不到你的批准。” “这两个礼拜以来,你至少已经参加过二十个所谓‘生日派对”了!“他慢吞吞地说。 “这次是真的!”她月兑口而出。 他挑起一边眉毛:“这么说,以前都是假的咯?” “我……”她语塞,随即又振振有词地说:“你管我!难道我下课连和朋友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都不可以啊?再说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样样都得你同意才行?” “我算是你的……‘暂时监护人’吧!”他略为思索了半晌之后才说。 “什么?监……?她的眼珠查点没掉出来。 “既然你的小扮是我的好友,而你爸爸又将你暂时‘托付’给我,我总得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说对吗?“他放开了抓她的手,往椅背一靠,扬着没她,”再者,以年龄来说,你还得称呼我一声大哥!这几点加起来,我和你也不能算完全没有‘关系’!” “你美的冒泡,谁要叫你大哥?我才没那么倒霉到去做你这只老狐狸的妹妹!”她两手一挥,停下来重重地喘气,“什么监护人?我又不是未成年,监护个头咧!我小扮怎么会有你这个不知羞耻,随便找人认‘关系’的同学?你脑袋有毛病啊?” 这女人,他的眉头蹙拢了,何止难缠而已,发起脾气来骂人可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啊。 “你骂人一向都这么不给人留情面的吗?”他慢条斯理的问。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本姑娘浪费口水。”她一脸挑衅地看他,“怎么?你想试试?” 他定定地盯了她半晌。 “我不和小孩子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说。见她杏眼圆睁,他轻咳了一声,借以掩饰那抹不知不觉泛上嘴角的笑意。 “今天晚上回家之后不准再出门去鬼混,听到没有?”他淡淡地说,原先的淡漠和严肃又回到他俊逸的脸上。 “谁出去鬼混了?”她不高兴地瞪他,“狄明威,更正你的形容词。” “三更半夜不回家,不是鬼混是什么?”他制止了她想反驳的动作,半警告半命令的说:“从现在起,你每天晚上的行踪都要想我报备,不准超过晚上十一点回家,不准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所,否则让我知道了,你就不止禁足而已。” “这个也不准,那个也不准!“她哇哇大叫,”狄明威,你不只有暴力倾向,你还有虐待狂。“ 车子在一家典雅精致的西餐厅前停了下来。狄明威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见关圣缇还噘着嘴巴坐在车里不肯出来他睨了她一眼。 “你不是为了我,才赌气不吃饭的吧?”他似笑非笑,“怎么?你想绝食抗议?” “当然不是!”即使心理恨的牙痒痒的,她还是让自己一脸笑意盈盈地跨出车外,给了他一个极其妩媚的微笑。她故意凑近他的耳边,一抹促狭的笑意漾满了她的嘴角,“狄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回这么轻易认输的!” 说完,她带着那朵得意的笑容优哉游哉地往餐厅的大门口走。狄明威则是扬起了一对漂亮的浓眉,眼底的笑意加深了。 你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女人,狄明威。他对自己耸耸肩,转身踏进了这家餐厅。 天知道他这个“暂时的监护人”还得当多久! 第三章 狄明威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吃这么多。 打从进餐厅一入了座,关圣缇的嘴巴就没停过。她不但擅做主张地点了一堆拉拉杂杂的东西,甚至还没征求他的意见,三两下就打发走了侍者,之后一脸天真无邪地冲着他一笑:“我点的东西你尽量用,千万不要客气!” 他的反应是挑起了一道浓眉,拜托,这句话好象该他说吧?谁是付钱的人? 接下来,他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一道又一道送到她面前的食物全部往嘴里塞,也不管有没有嚼碎便一骨碌全吞了下去,还把桌上原本还剩下半瓶的番茄酱全用光——有百分之九十是被她“不小心”倒到桌上去的。 “咦,没有番茄酱的空瓶直皱眉。 “那里有辣椒酱!“他提醒她。有些奇怪她居然有本事没在衣服上沾上一滴番茄酱。 “才不要!我最讨厌辣!“她对他撇撇嘴,扬手招来侍者,”麻烦给我一瓶番茄酱!哦,我还要一个玉米浓汤。 “你还能吃?”他微蹙眉宇。老天,他狄明威今天总算监视到什么叫“大胃王”了——而且还是个女人。 “当然啦,我还没吃饱嘛!”她在侍者送上玉米浓汤之前,三两下将眼前盘里的食物扫个精光,然后满意地用纸巾擦擦嘴巴,往他吃完的盘子上一丢。 “你吃掉的那些东西,就酸是一个饿一天的大男人也该饱了。”他慢吞吞的说。 “怎么?你觉得我吃得太多,舍不得花钱啊?”她皱着鼻子看他,“喂,狄明威,你是嫌‘老狐狸’外号不够响亮,还想加上‘铁公鸡’来凑合以下不成?你要是心疼就明白地说一声嘛,干嘛拐弯抹角的?我可告诉你,这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硬要来这种狗屁餐厅吃饭,姑娘我现在就会是在同学的庆生派对上,而不是对着你的脸食不下咽!” “你食不下咽?”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哦?是吗?” “是啊!平常我的食粮不会这么‘小’的!她往后一仰,侍者在这时上了玉米浓汤,还有一瓶已开封的番茄酱。 “我不知道你有在玉米浓汤里家番茄酱的习惯!“他过了半晌才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一国的吃法?” “谁告诉你我喝汤要加番茄酱的?”她唏哩呼噜地喝了一大口汤,却被烫得差点没把它喷到狄明威脸上去。她慌忙用一手捂住嘴,好不容易才把汤给吞下肚里去。 “哇,好烫好烫!”她一把抓过桌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只往下灌,顾不得那在她情急之下一推而溅出了大半在桌上的玉米浓汤,幸亏是狄明威眼明手快,才没有被打翻地一滴不剩。 “你还好吧?”他拧着眉毛看她伸着舌头直喘气,简直跟他们佳丽的大白狗没两样,“烫着了吗?” “啊?”她又灌了一大口水,右手一挥,“没事没事!我想没事》” 她又抓了一条毛巾抹了抹嘴巴,在往他面前一丢,正好丢进那盘她只喝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玉米浓汤里。他的眉毛蹙得更紧了。 “你的餐桌礼仪简直像猪一样。”他面无表情的说。 “没办法,物以类聚你总该听说过吧?”她无所谓地一耸肩。侍者过来撤下餐盘,她大咧咧地往后一瘫。 “吃饱了吧可以走了吗?”他看了一下表,才七点不到。 “干嘛急着走,东西又还没吃完。”她瞄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双手一挥,“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是不会介意的。” 这小丫头又想搞什么花样了?她在心里纳闷。天,她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睡觉!这里可是高级的西餐厅啊! “关圣缇,注意你的礼节。“他沉沉地说,“要睡觉的话回家去。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要让人觉得你没教养。” 她睁开了一只眼睛,见他俊美的脸上有着警告的意味,她夸张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个大懒腰,查点没打中站在她身后正要上附餐的侍者。 “喔!我差点忘了还有水果和布丁还没吃!”她笑咪咪地说,一面还瞄着他面前出了热咖啡之外,和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补丁和西瓜。 “你吃吧!”他看出了她的意图,单单地所了一句。 “哈!我就是等你这句话!”她毫不客气地搜刮了过来,一点也不文雅地一口西瓜一口布丁,一面口齿不清地嚷:“喂,狄明威,瑞染你这个人平常严肃地有点乏味,不苟言笑得让人优点讨厌,不过其实你还不太坏啦,只不过就是好管闲事了点!像你那个弟弟尔翔,他就比你可爱多了!不但如此,连明绪,尔扬都比你讨人喜欢,也许你该自我反省一下……” “拜托,嘴里都是食物的时候不要说话行不行?他的眉宇又蹙拢了,”还有,多嚼几下再吞下去,小心噎到!“ “不会啦!“她哈哈一笑,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喂,我们来比赛好不好?她凑近他,兴致勃勃地说。 “什么比赛?”他不解的问。 “吐西瓜籽。” “啊?”他一愣。 “很简单啦!”她笑嘻嘻地说,然后开始示范,:就像和样,你先吃一口西瓜,“她咬了一口西瓜。“吃西瓜你会吧?然后把它吞下去,别连籽也给吞进去,然后把籽吐出来,看谁吐的远就赢了。怎样?你要不要比赛?” 他瞪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这丫头居然要他在在大庭广众之下玩这种“比赛”?开玩笑,他可是堂堂飞鹰建设的总经理那!这要是被熟人撞见了传出去,那他狄明威还要不要做人那? “别胡闹!”他憋着气,“你到底吃完了没有?我可是要走了!” “啊?”她嘟起唇。看见他警告的言声,她故意慢吞吞地喝光那杯冰红茶之后才懒洋洋地站起来,低低的嘟哝了几句。 “你说什么?”正要往柜台方向走的他耳尖地回过头来盯着她。 “我说什么?”她从鼻子里哼,“我不认为你会想听。”她率先走向餐厅门口。 出了餐厅大门,她不太费力的边瞧见那部停在不远处的宾士大轿车,从车子里探出头来的老杨正笑眯眯地朝她猛招手。 “嗨,杨伯!”她将帆布袋往肩后一甩,正想朝老杨的方向跑,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以后到类似西餐厅这种场合来,注意你的礼节!”他的声音平平板板的,“还有,不许在人家背后骂脏话。” 她扬起挺秀的眉,半侧过头去看他。 “你要是怕丢脸,那你大可不必这么勉强外加十二万个不情愿‘带’我来这种高级西餐厅吃饭,我回家煮泡面吃也饿不死。”她斜睨着他,慧黠的明眸里有一抹挑衅的意味,“再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脏话?就算有,那也是本姑娘高兴,而且我不只在背后骂,我还当人的面光明正大地骂,你想试试看吗?” “真正有教养的淑女不会满嘴粗话!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他淡漠地说,转过身,“这一次我当作没听到,如果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肚量了。” “谁是真正有教养的淑女?你那个未婚妻叶苓兰?”她不以为然地皱起鼻子,“拜托,狄明威,你要不是眼睛有毛病就是脑袋有问题,审美眼光其差无比,居然会去喜欢那种空有脸蛋和身材却没有大脑的女人!你就不会找一个除了珠宝首饰之外,至少还懂一点柴米油盐的女人吗?如果哪一天你们飞鹰建设破产了,你的老婆却连煮饭都不会,那你不就得喝西北风了?” 他没吭声,充耳不闻地拉开车门。 “上车!”他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她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 “我说上车!”他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冷酷,“如果你不想开花,你最好听话。” “你……”她瞪着他。这家伙简直嚣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仇不报非君子,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在他严厉的目光中坐进了车里,感觉他庞大的身材坐了进来,她将自己王角落里缩,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要直接送小姐回去吗?大少爷?”前头的老杨虽察觉了气氛不大对,还是满脸笑容的问。 “恩!”他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她。本想问她要不要绕到那个所谓“庆生派对”去打声招呼,见她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他轻咳一声。 她没有反应。 “我想——现在的时间还不太晚,也许你想到你那位同学的生日派对上去露个面。”他故意说的轻描淡写。 “你认为我现在还会有那个心情吗?”她猛地转过身看他,眼里怒火熊熊。 “你的意思是你不去?”他不动声色。 “你滚下地狱去吧!狄明威。”她咬着牙嘣出一句 一到关家门前,她不待车子停稳边拉开车门,怒气冲冲地下了车,重重地甩上车门。 “小姐,你……”见她火冒三丈的表情,老杨正想如往常般叮咛些什么,后座的狄明威已跟着下了车。 “杨伯,你把车开到巷口等我。”他朝杨伯一点头。 “好!”杨立刻会意,“大少爷,小姐看起来好像很气你哦!你可得好好安抚她,两个人斗斗嘴也就罢了,要她别当真。”老杨仍不放心的叮嘱着。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见车子消失在巷道口,他才满吞吞地走向正抓着帆布袋东翻西找掏钥匙的关圣缇。 “怎么?这回是钥匙不见了?”他慢吞吞地问。 她抬起头来怒视着他,“你送我也到家了,可以滚了吧?我家不欢迎你。“她不客气地说。 他没说话,拿出备用钥匙帮她开了门。 “谁要你鸡婆?“她又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他而推门而入,正要反手合上,他却比她快一步抵住了门而入。 “你还想干吗?”她凶巴巴地嚷。他高大的身材几乎塞满了门,她怀疑如果把他关在门外,他会不会破门而入? “自己一个人在家,凡事要多小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几乎是温柔_的温柔??她对自己皱皱鼻子。是听错了吧?“我不反对你晚上出门,但是——不要太晚回家。既然你爸爸将你托我代为照顾,那么你的安危就是我的责任。我知道你很讨厌这种情况,但是不会太久的。”最好是如此!“她从鼻子里哼。转过身,她抛下一句:”我也知道你很讨厌这种情况,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这种情形快嗲结束。如果你忙的话,那就不用劳烦你再来‘接送‘我上下课,我自己可是搭公车。还有,我的行为我自己会负责,这一点你大可放一百五十个心。” 将帆布袋往肩后一甩,她甩甩一头过肩的长发便朝屋里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开始,我让尔翔去接送你上下课。” 她的反应则是重重地甩上大门,力道之大差点把玻璃给震碎。 轻吁了一口气,他用手爬过满头黑发,轻轻地带上了大门。 她真的这么讨厌我?他蹙着眉头想。还是因为他的做法太严厉了?他和她之间有了“代沟”?他只是想保护她罢了,结果却好像弄巧成拙…… 算了!既然她不喜欢看到我,那我就小时在她面前好了。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一面走向前头正等在巷口的老杨。 “不会吧?”狄尔翔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咋舌,“怎么可能?每回我去接她吃饭时她都是一副懒得动筷子的模样,哪可能突然间成了个大胃王?” “喔?”坐在尔翔对面的狄明威挑起了一边眉毛。 “没错!“老三尔扬也附和,”上回圣缇那小泵娘兴冲冲地拉着我要我陪她去吃牛肉面,结果也是只吃了一半就不吃了,直嚷着她要减肥。“ “减肥?”老二明绪不解,“依我看圣缇应该增肥才对吧?瞧她那一百七十二的身高,根本没几两肉,还要减肥?” “女人嘛,总是一天到晚烦恼自己的身材。”尔翔笑嘻嘻地接口,“不过——嘿,其实圣缇的身材非常好,可谓农纤合度,标准的衣架子,如果她愿意,那绝对可以去走伸展台当模特儿……” “她大学都还没毕业,你们倒比她还紧张,连毕业后的工作都帮她想好了!”狄明威瞄了众老弟一眼。 “我是看她闷得没事做,帮她想办法打发时间那,大哥!”尔翔往椅背一瘫。 他斜睨了尔翔一眼,慢吞吞地端起咖啡轻喝了一口,没吭声。 “圣缇下课后都到些什么样的地方去?”尔扬地声音在问。 “不一定!”尔翔思索了半晌,“顶多和同学们去逛逛百货公司啦,吃个东西什么的,有时找我去看场电影,吃个饭,然后就……”他以一耸肩作为结语。 “圣缇经常找你去看电影?”明绪调侃地说,“哦?你什么时候开始可以空出那么多时间,只为了陪她去吃饭,看电影?“ “说的是!我说老四啊,”尔扬转向他,打趣地说,“难不成你对人家圣缇妹妹有啥不良的企图,想来个近水楼台?” “呃,这……“尔翔搔搔头,有些困窘,“也不是!她……只是个妹妹嘛!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看不只是这样吧?”尔扬笑地有些邪恶,“嘿,奇怪了,咱们公司里漂亮的妹妹也不少啊,怎么我就没见你对哪一个妹妹‘照顾’得这么周到的?只要圣缇一call你,你就那上二话不说地随传随到?” “老三不说我倒没发现!“明绪扬了扬眉,揶揄地说,“怎么?你这个天天都在谈恋爱的大情圣终于也想定下心好好交个女朋友啦?圣缇是你下定决心追求地目标?” “我……”见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反应,尔翔又抓抓头,生平第一次,他脸红了。 “咳!”他轻咳一声,露齿一笑,“呃……算是吧!你们也知道,咱们认识圣缇少说也有两三年了,虽说她偶尔喜欢整整人,不过……嘿,她还小嘛,开开玩笑也没啥大不了的——撇开这个不谈,我倒觉得圣缇挺可爱的,至少她不会像咱们常常‘不得不’遇到的那些女人,一心只想着钓个金龟婿!再者,圣缇真实多了,她不会为了讨好巴结你而事事迎合你,也不会一天到晚浓妆艳抹地像去喝喜酒一样,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只要她讨厌一件事,她绝不会勉强自己去喜欢。对我来说,这也是我相当欣赏她的地方。” 尔翔说完,只见三位大哥全都是一副新奇外加饶富兴味地目光看着他。 “如何?我的‘自白’你们还满意吗?”他挑着一边的眉毛看着众位老哥们。 “好极了!非常精彩。“尔扬捧场的吹了一声口哨,”真不愧是咱们家第一号大情圣!如果不是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圣缇那小泵娘优点这么多呢!真可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是啊!”尔翔咧咧嘴,“我希望她对我也能‘情人眼里出潘安’。” “依我看,你要成为潘安是有点难啦!”明绪慢条斯理地接口,“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圣缇喜不喜欢你?搞不好人家只把你当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朋友罢了!” “这……”尔翔顿了顿,微微皱眉,有些不确定,“至少——她还至于会讨厌我吧?我每次去接她下课或吃饭,也没见过她生气后是板着一张脸的——也根本没理由嘛!再说我们也挺有话聊的……” 是这样吗?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狄明威眉宇微蹙。这么说来,那小丫头只有对“他”才会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咯?也只有对“他”,她才会把“减肥”放两旁,“吃”字摆中间? 这么说来,偶尔他还是得三不五时地“出现”以一下——督促她吃多一点——即使她最讨厌看到他。在她眼里,他是只除了“钱”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的大野狼,而她自己则是那个被大野狼盯死了的小红帽。她的一举一动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根本跟只被关在笼里的金丝雀没两样。这种有些僵的情况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既然受人重托,那么他就算被她在背后骂个狗血淋头,也只能装作无动于衷了。 “那还好!既然你对圣缇有那个心,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踏出成功的第一步!”尔扬懒懒地一挥手,不经意地瞄了一下表,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转向狄明威:“对了,大哥!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苓兰一早打过电话来,要你回个电话给她。” “哦?”明威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现在几点了?” “才九点多!”明绪看了下脘上的表,有些奇怪的说,“苓兰一大早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 “大概是叶世伯又想找你这个未来的女婿去耳提面命一番了吧?”尔翔半开玩笑,“我说大哥啊,你和苓兰……我看也该定下来了。反正苓兰这辈子是非你不嫁,你也不小了!咱们男人是不在乎晚婚啦,可是女人可就不一样了。如果我没记错,苓兰今年也该有二十八了,再拖下去就……” “难怪这两天叶世伯找你找得特别勤!”尔扬跟着打趣地糗这个一向严肃得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大哥,“苓兰找你,该不会是想叫你选蚌好日子去叶家提亲吧?反正狄家这个大少女乃女乃的位置早已非她莫属,她倒也挺沉的住气的,还等的到现在。” 一旁的明绪也赞同地点头,三个人全等着看他的反应。 “你们也知道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件事!我想叶世伯和苓兰也都了解。”他的预期淡淡地,没有多大的高低起伏。 “话是没错,但婚总是要结的啊,大哥!”明绪挑着眉毛,“你今年都三十二了,早些定下来,你这个三个老弟也才能尽早把终身大事给办一办那!” 见三个老弟全用如出一辙的表情盯着他,他缓缓地靠回椅背,目光深思地扫过众人。 “你们也认为我该娶苓兰?”他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 “怎么?”明绪不解地微微皱眉,“你和苓兰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而已。”他沉稳地说,“我想知道——你们对苓兰成为咱们狄家的一分子有何感觉?你们都赞同她成为你们的大嫂?” 厅里一下子静寂了下来,有好半晌,四周静的出奇—— “无所谓赞同与否,大哥。”狄尔扬率先打破了沉静,“叶家和咱们家是世交,早在你接掌了‘飞鹰’开始,爸和叶世伯便对你和苓兰采取乐观其成的态度,重要的是苓兰也一心一意只想成为狄家的大少女乃女乃,而你也不排斥这样的安排。既然如此,那么你娶了苓兰,更巩固了咱们狄叶两家的情谊,似乎也理所当然。” “哦?”他扬了扬眉毛。 “对苓兰,我只能说还不至于排斥她成为我大嫂就是了。”尔翔肩膀一耸,“反正要娶她的人又不是我。除了心高气傲了一点之外,其实苓兰倒也没什么不好啦!骄傲嘛,那时她自小盎家千金的习惯养成的,也不能太苛求她。再者,咏捷虽说并不喜欢这位‘未来的’大嫂,但咏捷毕竟是嫁出去的女而,用不着和苓兰朝夕相处,我想——大概没什么大问题吧!” “恩!”狄明威沉咛了半晌,转向了一脸若有所思地狄明绪。 “明绪,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大哥。”明绪一手轻抚着下巴,深思地看着他,“你呢?对苓兰即将成为你的妻子,你又有什么样的看法?你爱她不爱?” “如果我真娶了苓兰,那也只是一桩建立在双方利益上的婚姻而已,无所谓爱与不爱!” “你是说你和苓兰还没‘恋爱’过啊?”尔翔的声音带着戏谑,“拜托,大哥,你和苓兰‘成定局’少说也有三四年的时间,如果你对苓兰的感情还不足以到娶她进门的地步,那你干吗勉强斤毫去做这种门当户对的‘联婚’?这可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那!”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慢吞吞地接口,“再说饿哦也过了那种谈情说爱的年纪,也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我相信苓兰可以扮演好狄家大少女乃女乃的角色。” “光这样是不够的,大哥。”尔扬一摊手,“要是我,叫我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同床共枕相处一辈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没错!”尔翔亦点头附和。这是非常少有的可能——这双胞胎兄弟俩也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你和叶世伯说好何时去提亲了吗?”明绪顿了顿,“要不要咱们定个时间……” “叶世伯没和我提到这个问题!”明威眉宇微蹙拢,“我想,他颇能体谅我的时间都投入在事业上,根本抽不出空来说结婚就结婚;倒是苓兰——”他停了停,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苓兰满脸娇羞的欲言又止…… 他真是忙到连结个婚都抽不出时间来了。他在心里直皱眉。哪天他真该拨个时间把这件复杂又烦人得事情办一办,老是拖拖拉拉的也不是办法,还不如趁早解决掉的好。 “我得先走了,各位。”尔翔瞄了一下表,满脸笑容的站起身,“今天礼拜天,我得赶去约会。” “才早上十点,你和谁约会啊?”尔扬揶揄地说,:和圣缇?“ “当然!她现在是我的白雪公主!“尔翔咧嘴一笑,”我和她约好十点去接她。“ 向众位老哥摆摆手,他一脸神清气爽地正要转身往大门走,狄明威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尔翔。“ 狄尔翔停下脚步,询问地望向大哥。 “你这些天下班后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去接圣缇下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狄明威温和地说。 “没问题!”尔翔一口答应,优哉游哉地吹着口哨出门去了。 一直到大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狄明绪才打趣地开口:“看样子,老四这小子对圣缇是认真了!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急者着要去和女孩子约会。” “你以前不都是尽量抽空去接圣缇的吗,大哥?”尔扬问。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在认为有这个必要了。”他慢条斯理地接口,“她似乎不怎么喜欢看到我,既然她和尔翔比较有话聊,那我还是尽量少在她面前出前的好。” “圣缇不字换你?怎么会?”明绪惊讶的声音里略带调侃。 “那你得去问她咯!”狄明威宽肩一耸,微扬着浓挺的眉。 如果可以,他也想知道自己让关圣缇看不顺眼的地方在哪里。这可有关他堂堂飞鹰建设总经理的魅力问题那! 第四章 “ok!休息一下。” 轻叹了一口气,关圣缇微笑地接过一位工作人员手上的毛巾,一面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位负责这次服装秀彩排的工作人员扯着嗓门吩咐着—— “就照这样!明天下午两点咱们再彩排一次就大功搞成!希望后天的表演圆满完成!” 几个女模特儿叽叽喳喳地回答了几句。关圣缇不经心地瞄了一下表,转身就朝更衣室走。负责打扫服装的小蔡叫住了她。 “嘿,关,你明天下午没问题吧?” “我礼拜六下午没课,你忘了?”她瞄了小蔡一眼,脚步不停地朝里走,小蔡跟了上来。 “喂,关!其实你都快毕业了,依我看,倒不如就干脆投入模特儿这个行业嘛!”小蔡笑嘻嘻的,“你又不是没那个条件!而且当模特穿的美美的走伸展台,拍拍平面广告啦,甚至拍个广告片,也是个挺高薪的行业呢!再说你还年轻,长得漂亮,又是标准的衣架子,实在可以考虑毕业后专心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早几百年前就告诉你了,不可能!”她在更衣室前停了下来,回过头斜睨着小蔡,“我可早就说过了,当模特儿我只是客串,玩票性质而已,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在课余时间有点事情做,并不是为了钱或是想成名!我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所以,别再企图说服我,你不会成功的!” 说完她转身想进更衣室,却被小蔡一把拉住了。 “别这么死硬派嘛,关!”小蔡仍然笑嘻嘻地,“你难道不想趁年轻时多展露一下你傲人的本钱吗?再说你现在虽然只是客串,酬劳方面可也没亏待你,等你成名之后,身价可是水涨船高,比现在多二十倍都不止嘞!你难道不知道进模特儿这行是进演艺圈最好的跳板吗?多少美艳有名的女明星都是当模特儿出身的,你瞧人家一旦成名了,那赚钱可真像赚水一样那!你难道不想看在这么丰厚的酬劳下,先赚它个几年吗?” 进演艺圈干吗?拍三级片吗?她没吭声地皱皱眉。没错,是有很多满具知名度的女演员是名模特儿出身的,但真正靠演技而出名的有几个?百分之九十还不是靠脸蛋和身材,甚至是才得成名?至于那也许真正有“演技”的百分之十,不是被那些敢露的女演员盖过其锋芒,便是在一大群争先恐后想踏进星路的新人中淹没得无影无踪,到头来演员也当不成,回模特耳老本行也已嫌太晚,之后还能如何?黯然退出或是默默地消失在演艺圈中? 算了吧!她关圣缇才没兴趣去过那样的! “你怎么说,关?”见她闷不吭声,小蔡以为自己的话已然奏效,忙乘胜追击地接下去,“好啦好啦,再考虑考虑,ok?你知道这次秀的协办者,也是咱们这里数一数二的模特儿经纪公司一直在注意你呢!谤据我的判断,不出这两天,他们一定会找人来和你谈签约的事!” “哦?你又知道了?”她不感兴趣。 “当然啦!如果你信得过我,咱们还可以合作!“小蔡对她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由我来当你的经纪人如何?你的行程由我安排,你只需要依着我给你的时间打扮整齐地出现在你需要出现的地点就成了,其他一切我来安排!至于酬劳,我马马虎虎啦!相信我,我绝对会尽我所能让你跃上顶尖模特儿地地位,你说怎样?” 看着小蔡说得口沫横飞,与罢不能的模样,她觉得有些好笑。小蔡是她一位同学的表姐,在模特儿界可以说是老油条了!消息灵通,任免也广,她相信小蔡一定可以是一位八面玲珑的超级经纪人,只可惜她对这一行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为什么非找我不可?”她往门框一靠,挑着挺秀的眉问,“这一次的秀并非只有我是客串性质的,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去找另外那几个?也许她们会比我对这个行业有兴趣!” “谁教你是我表妹的同学呢!”小蔡半开玩笑地说,随即脸色一正,用一种比较正经的语气开口:“呃……你比较特别吧!虽然才刚踏入这行没多久,却学的很快很好,和那些老鸟一比一点都不逊色。再者,你年轻,长得也漂亮,依我看是相当有潜力的,只要稍加训练教,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独当一面!我在这一行这么久了,看过不下几百个模特儿,眼光很少出差错的!” 见她不以为然地皱起眉,小蔡往后探了一下,朝她指了指几个还留在场中聊天讨论的模特儿和工作人员:“瞧见那个没有?穿绿色的那个?” 她顺着小蔡的手看去:“看到了,怎么?” “你觉得她如何?”小蔡睨了她一眼,“她叫陈莞茹,是我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目标!” “哦?”她扬了扬没眉毛,开始打量起那个绿色的身影。 经过了这些天的排练,坦白说,她并不完全知道所有的模特儿叫什么名字,但独独对这位叫陈莞茹的女孩她却印象深刻!据他所知,陈莞茹似乎还只是位五专五年级的学生,也是只利用课余时间拍拍平面广告赚取外快而已,走伸展台表演服装秀到也是第一次!两人虽未曾深入交谈过,但她却对这个明亮开朗,且对自己的未来颇具野心的小女生颇有好感! “她的舅舅和这次服装秀的主办单位交情深厚,所以推荐她进来试试的!”小蔡话是对圣缇说的,视线却停在陈莞茹身上。 “哦?你和她谈过了?”她看了小蔡一眼,“她怎么说?” “她对这一行倒是野心勃勃,不出名势不罢休!”小蔡耸肩,“坦白说,一开始我有些惊讶一个中专生,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会对成为一个名模特儿有这么旺盛的企图心!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啊,年轻人就是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嘛!以她舅舅的关系,她要出名绝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她却想靠自己的能力去闯闯看!我和她谈了瞒久,也瞒能了解她的想法拉!以她一百七十三公分的身高,有几分前卫的味道来看,要成名不会是难事!” "那不正好,你就签她就好了!吧吗还找我?”她斜眼瞄小蔡,“你想脚踏两条船?哦,不,我该说你是想来个一石二鸟,大小通吃?” 她以耸肩作为回答,转身进了更衣室:“我几百年前就告诉你我的答案了!对不起,我要换掉这身见鬼的衣服和卸掉这该死的妆,失陪了!”她砰地关上门。 “喂喂喂,关!”小蔡扯着嗓门在外头叫,“你哪时改变注意告诉我一声那!” 她皱皱鼻子,懒得理小蔡。 “喂,还有,”原本正要离开的小蔡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敲敲更衣室的门,“刚刚十分钟前有个姓狄的男人打电话进来,说六点半会在门口等你。” 狄?她一愣。谁?她认识姓狄的男人可不只一个那! 明绪?她一面摘掉耳环一面想。不太可能!明绪的工作岗位并不在“飞鹰”,而是在狄氏集团旗下另一个分支企业掌权管理,由于路程较远,明绪反而是四个兄弟当中最少“监视”她的!尔扬嘛,虽说职务在“飞鹰”,但由于在工作繁忙的业务部门,所以来接送她的时候不多!尔翔嘛,哈,那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反正他不管公司忙不忙,都有办法在她下课前十分钟出现在她面前。至于那在她眼里最有闲,而且狂妄嚣张,专制到令人发指地步的老狐狸狄明威,则是自从上次被她那么一吼之后就没在她眼前出现过。 看来他还蛮懂得看人脸色嘛!她对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鬼脸。可恶的老狐狸,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省得我一见你就得憋一肚子气。 将东西收进帆布袋里,她出了更衣室,正要往门口走,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关,等等。” 她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是刚刚小蔡和她谈了老半天的陈莞茹。 “哦,嗨!”她给了正朝她跑过来的陈莞茹一个微笑,“什么事?” 陈莞茹往她身后看了一下,随即向她做了个手势,她不解的跟了上去。 “小蔡和你谈过了吧?”陈莞茹略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说,关?” 圣缇微挑起眉,看者那张卸了妆之后显得有些稚气未月兑的脸庞,不可否认的,陈莞茹的确有成为名模特儿的傲人本钱:年轻,漂亮,身材好,再加上她的野心——小蔡真不愧是老油条,能发现这块璞玉。 “我对这行没兴趣!你也知道我只是玩玩!”她耸耸肩。 “啊?”陈莞茹一愣,有些不解,“你是说——你拒绝了小蔡?拒绝了成为名模特儿真挚广告明星,演员的机会?” 她不可置否,但她相信她的答案都写在脸上了。莞茹深思地看了她半晌。“为什么?”她忍不住好奇地问,“关,你条件这么好,一点也不输那些和咱们同时彩排的老鸟,如果你愿意,你一定可以压过她们的,为什么你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圣缇停了下来,转身斜睨着她:“告诉我,成名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你想要得是什么?出名?或是金钱?” 她似乎怔了怔,然后反问:“你认为呢?” “我不妄下定论,所以必须由你告诉我才算数!”圣缇似笑非笑。 “如果我告诉你‘都不是’呢?”莞茹笑了起来。脸色一正,她认真的开口:“会进模特儿这行,要说不为了名利那是骗人的!我从十二岁开始拍广告,几乎在还懵懵懂懂的年纪就开始明白自己这辈子大概是吃定这行饭了!我不喜欢读书,能混到专五我自己都很惊讶。我很清楚自己的条件——当模特儿大概是我最不会感到厌烦的工作吧。反正我也不认为自己还有那个心思去念大学,拿学位的,倒不如趁现在多存一点钱才是最重要的!你大概不知道,”她看了圣缇一眼,“我两个姐姐都是模特儿吧。” “哦?”这点她倒是有点讶异了。 “所以啦,我会进这行也是理所当然!”莞茹吐吐舌头,“别无选择嘛!有两个身为名模的姐姐,我当然得争气一些咯!虽说有舅舅可以替我安排,可是难免会给人家走后门的感觉,所以当小蔡找我谈时,我才会答应她考虑考虑。小蔡的人面广,也曾经营过几个很成功的模特儿,我想应该可以信任她。” “那很好啊!”圣缇笑笑,“我先预祝你成功咯!” 陈莞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盯了她半晌。 “你真的不再考虑吗,关?”莞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她简单地说。出了大门,她抬眼张望了一下四周,没看见狄尔翔。 这家伙滚到哪里去了?她在心里咕哝。 “那就太可惜了!”莞茹一耸肩,“这么一来,我就少了一个可以竞争的对手啦!真无趣。” 圣缇挑起眉毛,微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果真自信满满,而且还自傲得有理——她的确有值得自傲的条件! “你等人?”见她直望街口瞧,陈莞茹忍不住好奇的问。 “恩!”她将帆布袋往肩后一甩,有些懒洋洋的不经意地眼角一瞄,她一眼便瞧见狄尔翔正站在对街朝她猛挥手,大步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彩排结素啦?”狄尔翔在她面前站定,俊挺帅气的脸上堆满了笑,“我还想着你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出来呢!本来想进去看看,又想到你不喜欢人家在你工作时进去找你,只好随便找了间咖啡点窝了一下。” “你去咖啡店窝?”她斜睨了他一眼,“你来多久了?” “唔……”他想了想,“大概……一个小时吧?” “你神经病啊,谁教你那么早来?活该!”她轻哼。 尔翔双手一摊,“你不介绍一下吗?” “哦!”她才恍然大悟般地转向陈莞茹,有些抱歉地对着一脸好奇盯着他们看的她介绍:“这是狄尔翔,我的朋友;尔翔,这是陈莞茹,我的……呃,’暂时‘的同事吧!” “你好!很荣信认识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姐。”尔翔彬彬有礼地说。 “狄尔翔?”陈莞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直直地盯着他看,“你是狄氏集团的人?” 尔翔先是一愣,瞧了圣缇一眼,只见她一脸“完全不干我的事”的表情,对他摇摇一只手指头。 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挑起一边眉毛,“我很有名吗?”他打趣地问。 “我见过你!你一定没印象了,对不对?”莞茹笑笑,笑容里有一丝腼腆和羞涩,“大概一年多以前,我和舅舅去参加一个酒会,那时你还和舅舅说了一会儿的话呢!我想你大概忘了。” 他的眉扬得更高了,开始较仔细而缓慢的重新大量眼前这位和圣缇一样高挑亮眼,却比圣缇多了一份稚气的女孩。一年多前?他没有印象了,天知道他一年到头得参加多少个鬼酒会,认识多少拉里拉杂的人,要叫他全集注人家的长相和名字,那可真比登天还难。当然,他一向对见过的漂亮女孩是不怎么健忘的,但是眼前这一位嘛……这可得好好思考思考了。 “如果我曾经认识过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姐,那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忘的!”他又露出了他在女人群中无往不利的招牌微笑,“也许——你见过的那一位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吧!” “你有双胞胎的哥哥啊?”莞茹瞪大了眼,“真的?” “是啊!”他对她惊讶的表情感到很有趣,“不过如果你同时见到我们两个,你会发现我比他帅一点!”他补充似的又家了一句。站在一旁的关圣缇则是翻翻白眼。连这种令人不齿的话他都能说得面不改色的,真是败给他了。 “是吗?”莞茹咯咯地笑了起来,顺口就往下问:“那你们不会常常被对方的朋友认错吗?你们长得很象吗?” “还好啦!”他宽肩一耸,“反正习惯就好!除了身高体重差不太多之外,我们各有各的圈子,认识我们的人其实可以很容易分辨谁是谁。” “哦!”莞茹明白地点点头,眼底尽是由衷的笑意,“你很有趣,狄尔翔!” “这是我所听过最好的赞美了,陈小姐。”他露齿一笑。 陈莞茹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看见一旁的关圣缇,只好勉强地咽了回去。 “呃,我大概耽误了你们的时间了吧!”她有些迟疑地一笑,朝他们一点头,“那……关,狄……先生,我先走了。” “不会不会!尔翔他时间多的很,你不用怕耽误他的时间啦!”一直在一旁当“观众”的圣缇拉住了她,笑眯眯的,“你和他尽量聊啊,没关系的!要不……咱们三个找家店吃晚餐再继续聊如何?” “这……”莞茹顿了顿,看看他再看看她,“不太好吧?” “怎么会?你们难得找到有话聊的朋友啊!”圣缇睨了尔翔一眼。 “是啊!”即使有些明白圣缇这小泵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和我们一起用餐吧,陈小姐?” “哦,我想……不用了!”莞茹想了一下之后才说,“你们去就好!祝你们用餐愉快!” “有……” 圣缇正要开口,尔翔已经先她一步,“那就不勉强了!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就住这附近而已。”莞茹朝他们挥会手,“改天见,关,狄尔翔!”她转身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你干吗?为什么不约人家一起吃个便饭?”一直到陈莞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关圣缇才回过头来扬着秀眉看他,“怎么?你没钱多请一个人吃饭?” “你脑袋里在打什么注意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也睨着她。 “我打什么主意?”她转转一双灵秀的大眼,“哪有?我想请她吃个饭不行吗?” 他没吭声地瞧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个手势,她大摇大摆地坐进他为她拉开的车门。 “今天一切都还好吧?”他一面倒车一面问。 “好得很那!总比下了课之后没事做被你们盯死的好。” “你知道大哥很反对你去当模特儿吗?”他咧咧嘴,“前些天他知道这件事之后,整张脸都绿了。” “谁教你多嘴啊?”她皱起鼻子,“奇怪了,我爱做什么干他什么事?他有啥资格不高兴?我当模特儿又没碍到他。” “冤枉啊!这事儿可是他自己知道的,我一句话都没吭。”他的表情很无辜,“就是因为我没说,他那天知道了之后还把我叫去训了一顿,最后是我跟他一再保证会照顾你的安全,按时接送你,绝对万无一失之后,他才没有直冲到这儿来!” 狄明威会“冲”到这里来?她揉揉鼻子。哈,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再说,他哪来的反对理由? 见她不吭声,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其实大哥是关心你,怕你进模特儿这行太复杂,怕你会受到伤害。”他说,“我向他解释过你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并不是真的对走伸展台这一行感兴趣。大哥听了之后是没什么反映啦,不过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再反对了吧,再说你都已经成年了……” “狄尔翔!”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你闭嘴行不行?” “耶,我可是站在你这一国的,你不感谢我也就酸了,居然叫我闭嘴?”他苦着一张脸,“你对我很不公平耶,圣缇!” 她想板起脸,却在见到他满脸委屈的表情时不自禁笑了出来。 “是是是!我谢谢你,感激你可以吗?”她对他扮了个鬼脸。 “我不要你谢我,也不要你的感激!”他半真半假地说,“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何时才会把我列如你愿意考虑的对象?!你知道我暗恋你很久了!” “目前为止,你还不及格。”她往椅背一瘫,轻哼。 “啊?”他做出一个仿佛遭受青天霹雳地表情,“我对你这么好,每天风雨无阻心甘情愿当你的免费司机,担心你挨饿受冻,怕你被人给欺负了……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贯彻始终,居然还不及格?” “没人要你非这么做不可啊!”她笑容满面,“不过你放心啦!至少目前为止,在我身边的男孩子当中,你是居于领先的地位哦!” 望着那张轻灵秀气,慧黑吉动人如精灵般可爱的脸庞,他不禁有些怔忡。 察觉他正直盯着自己看,圣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开玩笑地说:“嘿,狄尔翔,起床了。!” 他回过神来,一句话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不管你相不相信,圣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微微一愣。他眼中的诚恳和认真是无庸质疑的,她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对吧?” 车子在一家典雅的西餐厅前停了下来。尔翔搔搔一头乱发,宽肩一耸:“我可以谅解!事实上,这四个字我以前时常对女孩子说,早就失去可信度了!不过这一次——我可是很认真,很真心的……” “我相信!”她一脸轻松自若的表情,仿佛一个男人告诉他“我喜欢你”是件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你啊!” “真的?”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你也喜欢我?是吗?是吗?” “是啊!”她认真地点头,满脸严肃,“就跟我喜欢喵喵一样喜欢你!” “啊?”他一愣。喵喵是谁? “以前我养的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她笑嘻嘻地解答了他尚未问出口的疑问拉开车门下了车,“哇,吃饭咯!我快饿扁了。” 见他还坐在车里,她弯去敲玻璃窗嚷:“喂,狄尔翔,你到底请不请我吃玩餐那?” 般了半天,原来我的地位只相当于一只猫?他对自己翻翻白眼,下了车。”圣缇,拜托帮个忙。“他一副苦瓜脸,”看在我请你吃饭的份上,下次我的地位可不可以升级?我还不至于长得一张猫脸吧?”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喵喵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无可取代的耶!”她瞄了他一眼,转身朝餐厅走。 “可是……”他还想说些什么,想想又算了。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他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表啊!”她头也没抬,将那历尽沧桑的表中心塞回帆布袋里去。 “你还没换掉它啊?”尔翔皱起眉。在他眼中,那个古董表就算要送人,恐怕还得贴钱人家才肯要。他这辈子可还从没见过那么历史悠久的表,而不可思议的是,它的时针,分针,秒针居然还能动。 “它又没坏,干吗要换?”她对他昂起下巴,“再说,这个表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非凡!它是个纪念品!” “哦?”这她倒有些好奇了。 进了餐厅,他们在侍者的带领下入了座。 “愿意告诉我‘它’为什么是个‘纪念品’吗?”他问。 她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当然!”他的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这个嘛——”她拉长了声音,轻描淡写地一耸肩,“也没什么!它是我在美国时,一个邻居送我的生日礼物!” “邻居?”他挑起眉,“什么样的邻居会让你这么宝贝他送的东西?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男的!”她对他眨眨眼,故意接了下去,“而且啊——我小时侯就一直好崇拜他!他算是我的……呃,‘初恋情人’吧!” “啊?”尔翔愣了愣,这到从未听她提过,“那你和他现在还有联络吗?”他忍不住问。开玩笑,这有可能是个不容忽视的情敌那! “有啊!”她笑眯眯地点头,“去年暑假我回美国时还碰过面!” 丙然有成为情敌的可能!他暗暗地想。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她用说撑着下巴,一双大眼滴溜溜地在他脸上转,“比如……他几岁啦?结婚了没?是干什么的?我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他?“ “唔……”他闷哼。这小泵娘八成修过心理学,命中率百分之百,”你既然自己问了,那就再自己回答吧!” “他呀,长得还不错啦!至少不比你差!”她装模做样地想了想,“他长我六岁,算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职业嘛……反正薪水挺高的就是了,未婚,没有女朋友,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他。” 丙然确定是个特大号大情敌,他往椅背一靠,看来他得先来个未雨绸缪,反正这个圣缇口中所谓的“初恋情人”远在美国,只要多家把劲,他还是占优势的。 这么一想之后,他不打算再往下问——事实上即使他问了,圣缇也不见得有空回答他,她的心思都放在刚送上来的食物上。 “大哥说你的吃相很难看!”他盯了她半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是吗?”她皱皱小鼻子。我吃相难看是我家的事,要你管?可恶的狄明威,给我记住。 “对了,说到你那位大哥,怎么好久没看到他了?”她故意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据我所知,他这个飞鹰建设的总经理当得很轻松不是吗?以前他老爱三不五时就‘亲自’来监视我,怎么最近这几个礼拜都不见人影?”而且连“查勤”的电话都没有哩!她可真是纳闷到了极点! “大哥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空闲的时候!”尔翔一耸肩,“他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以前会有时间去接你是他硬挤时间才抽出空的,最近这些天……也许往后几个月他回更没时间了。” “为什么?”她奇怪地问。 “因为——”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不出这几个月,他就要结婚了!” “啊?”她的下巴掉了下来,眼睛瞪得如铜铃大,“结婚?他和那个……叶苓岚?”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是啊!”他又耸肩,“他们早就是一对了,结婚只是迟早的问题!” 是这样吗?他蹙紧挺秀的眉,老狐狸真要娶那个叶苓岚? 真奇怪,他到底是看上了那个颐指气使心高气傲的女人哪一点?怎么会非要娶她不可?她在心里嘀咕。 再者,那个叶苓岚究竟又是看上了老狐狸哪一点?那种横行霸道的男人有什么好?会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他? 要是见到了狄明威,非抓他来问个清楚不可!她下了结论。 第五章 “狄总,叶小姐来了,现在在会客室里!” “我知道了!” 币回话筒,狄明威不经心地瞄了一下脘上的表,都四点多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镑位辛苦了。”他想眼前几名公司的高级主管点点头,大伙儿鱼贯地走出了会议室。他漫不经心的收拾着桌上的卷宗和资料,坐在他对面连动都没动的狄尔扬则一脸饶富兴味地看着他。 “大嫂又来啦?”尔扬打趣地问,“才四点多,按理说还不到吃饭时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公司等你下班啦?” “我前些天答应轧时间陪她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他淡淡地说。 “哦?”尔扬挑起一边眉毛,“这可真有趣了”找你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苓岚该不会是想暗示些什么吧?” 什么“暗示”?根本就是“明示”了。他看了尔扬有眼,没吭声。 “那也难怪啦!她身边的好友不结婚的不结婚,该结婚的都结婚了,教她怎么不急?”尔扬一耸肩。 “奇怪了,你这么巴不得她赶快成为你大嫂?”他似笑非笑,“我和她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看是只有‘你’不急吧,大哥!”尔扬往后一瘫,斜睨着他,“怎么你们还没有达成共识,看什么时候把婚结一结?老是拖拖拉拉的也不是办法,女人的青春有限哪!” “这事也要我空的出时间才行!”他说的轻描淡写,“公司的业务也不能说停顿就停顿,苓岚和叶世伯也知道这一点!鲍司的推展计划少说也排到几年后去了,要我这几个月内马上腾出时间去结婚,谈何容易?” “所以我说谁当了你的老婆谁倒霉!谁愿意有个工作狂的老公?”尔扬咕哝。 “你说什么?”他不解地看他。 “没什么!”儿扬轻咳了一声,半开玩笑,“我说大哥啊,你干脆叫苓岚另外找人嫁了算了!拜托,他想当狄家大少女乃女乃可付出了不少代价啊!苦等了这么多年,你还迟迟不肯点头,那对人家有点不公平吧?” 是这样吗?他微蹙起眉头。这几天为了他的“终生大事”,再加上公司本来繁忙的业务,他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再加上其他一些拉拉杂杂的事…… 你究竟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哪,狄明威!他有些烦躁的揉揉发酸的后颈。 “苓岚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追求者,你知道的,”他眉宇微拢,“说句坦白话,我一点都不认为苓岚诶嫁我不可!如果她愿意,多的是和叶家门当户对的企业对这门亲事求之不得!苓岚和我各有各的想法,就算结了婚又如何?我可不认为自己会是可以时时刻刻有时间陪她逛街,吃饭的好丈夫!” “重要的是,她明知道如此,却还是选择了你!”尔扬双手环胸,深思地看着他,“大哥,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仍然只有那句话送给你:结婚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你和苓岚结了婚,为咱们两家都带来利益,这种婚姻是个冒险,也是赌注。如果你和苓岚是真心相爱,那么大可将‘利益’这两个字抛开,但——你确定你可以和一个你并不爱的女人同床共枕一辈子吗?以咱们两家在社会上的地位,咱们可出不起离婚这么大的丑!所以,别作出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的眉宇蹙得更紧了,有好一会儿,他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站着,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我承认你说得对!”他过了半晌才说,俊美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我会想想你的话的!” “那就好!”尔扬点头,有些懒洋洋地站起身,“说实话,大哥,我从来不认为苓岚适合你!” “是吗?”他笑笑,将卷宗收拾整齐,和尔扬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是!”尔扬耸肩,“反正你多作考虑吧!只要你觉得怎样做对你最好,咱们兄弟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知道,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兄弟们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他深思着,没吭声。 尔扬对他扬了扬下巴:“去吧,去吧!她在会客室里大概等得不耐烦了。别忘了,她最讨厌等人。” “恩!”他轻点了一下头。见尔扬转身要走,他像突然想到什么私的又叫住了他:“等等,尔扬!” 狄尔扬停下脚步,询问地望着他。 “尔翔呢?”他看了一下表,“还没回来?” “可能吧!那种大型的开幕酒会,我看尔翔要月兑身也很困难!”尔扬一摊手。 “那他赶得及去接圣缇吗?”他的眉毛皱起来了。他知道圣缇今晚要参加异常什么鬼服装秀,天知道她到时候怎么回去?那可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啊!要让她自己搭公车回家那不三更半夜了?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子家…… “他说他尽量找机会月兑身,也许吧!”尔扬顿了顿,“我今天晚上也有个应酬走不开身,明绪更是忙得一塌糊涂……” “待会儿叫尔翔拨个电话进来!”他思忖了半晌才说。 “好!”尔扬点头。 “你去忙吧!”他简单地抛下一句,转身大步朝会客室走去。如果尔翔真走不开身,那他只好亲自跑一趟了。他面色严峻的想。即使她最讨厌看到他,那也没办法,他也是不得已的! 一推开会客室的门,站在书报柜前的叶苓岚立刻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微笑。 “怎么这么久才来?我等了半个小时了耶!”她大发娇嗔。 “抱歉!处理一些公事!”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漫不经心。 “算了!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她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前转了一圈,“如何?我这件衣服还可以吧?这是爸爸上个月从法国帮我带回来的,两万块美金而已!” 而已?他略略打量了一下她那身亮眼的宝蓝色紧身小礼服,老实说,即使认识叶苓岚这么久,他却极少去注意她衣服的样式——甚至连她喜欢什么颜色他都不知道!惟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没见过叶苓岚的身上出“牛仔裤”这种“东西”! 对一个从小生活环境富裕的千金大小姐叶苓岚来说,牛仔裤和她的身份根本不搭调。再者,她所处的交友圈里也没有人会穿牛仔裤和她上高级餐厅啦,喝下午茶聊天的!对她来说,一件美金两万元的衣服根本算不上贵!她佳丽专属的藏衣间里多的是价钱高的会教人连眼珠都掉出来的高级服饰,这还只酸是小意思而已! 看着那正等着他赞美的女性脸庞,不知怎的,关圣缇的影子毫无欲警的浮上了他的脑海—— 不知道圣缇那小泵娘有朝一日如果穿上这么一件价值数十万的衣服,会是什么情景?他微扬着眉想。事实上他每次见到她,她穿的除了牛仔裤还是牛仔裤——而且还是破了好几个洞的那种。他很怀疑她会有没破洞的牛仔裤。 “到底怎么样嘛,明威?”见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她不依的跺跺脚,眼底尽是娇媚。 “哦!”他回过神来,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还不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极其自然的挽住他,“走吧!” 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茶几上的电话已经铃铃地响了起来。他顺手就要拿起话筒,却被他按住了。 “我不准你接!”她嚷,有些专制的盯着他,“这一定又是什么临时需要你的!我不管,你今天答应要陪我就得陪我,不许怒再有理由取消我们的约!”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了。 “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就是这样!以后也不可能改变!”他淡淡地说,相信苓岚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她要嫁给他,那她就得习惯他的忙碌个身不由己! 只可惜叶苓岚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聪明。 “你的工作难道比我还重要吗?”她尖锐地说,“多少次了?每次当你毫不容易抽出空来陪我,却总会有更多的突发状况让你二话不说就取消我们的约会!在你的心目中,我到底算什么?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 电话铃声停了,有好一会儿,四周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除了我之外,我相信你有更多愿意陪你也有空陪你的人,不是吗?”他静静的说。 “对!但是他们都只是我打发时间的对象而已!”她下巴一昂,“你总是忙着你的工作,你的事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如果我们结婚后你仍然是这样,那我们的婚姻算什么?” “我从来就不认为你非嫁我不可,苓岚!”他的语气仍然是淡淡地,没有多大的高低起伏,“你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苞了我,你不会幸福的!如果你觉得成为狄家的大少女乃女乃太辛苦的话,那么——给其他的男人多一点机会吧!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也许不适合做夫妻。” 她呆住了,有好半晌,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你知道我爱你,明威!”她过了半晌才说。 他微微一愣,第一次,他由叶苓岚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我是被你逼急了才会说刚刚那些话!你说得对,成为你的妻子会是件辛苦的事!”她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但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看得上眼的男人!我无法忍受跟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相处一辈子!对,你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但是那又怎么?现今社会上有哪个男人敢站出来大声地说自己是?我也只不过是那群结了婚的女人之中的一个而已!即使你是那又怎样?我们结婚,获利最大的会是咱们两家的事业和社会地位,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的眉头蹙紧了,即使这早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但这么明白地由叶苓岚口中说出来倒还是头一遭。他没说话。 “我不反对这种买卖式的婚姻,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我认定了你就是我要的男人!”她轻移莲步来到了他面前,一根手指轻巧地滑过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在他唇边低语,“所以,我这辈子嫁定你了!你休想从我的身边逃开!我不在乎再多等你几年!我太了解你了——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因为,”她印上了他的唇,“你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应。 靶到搂着的是一个冰冷不动的身躯,她扯开唇,有些恼怒地说:“狄明威,你……”她的声音被随之而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他没看她,倾身镶嵌接起了电话。 “喂,大哥?”是尔翔的生硬,“幸好你还没离开公司,尔扬告诉我你晚上和苓岚有约……” “怎么了?”他打断了他。 “呃,我大概赶不及去接圣缇了!”尔翔似乎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call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回我电话,可能是她忘了带call机了。本想叫阿彪去接她,谁知道阿彪又被老二叫去办事情……” “我知道了!”他简单地说,“我过去接她吧!你忙你的事!” “啊?”尔翔愣了一下,“你不是和苓岚……” “我会处理!”他收了线。 “怎么?又要去接那位小妹妹了?”叶苓岚的声音传来,有些嘲弄,“不简单嘛!一个小女孩也能让你们几个凶狠地忙碌到这个地步,简直把她当成第二个咏捷一样。” 在她眼中,关圣缇只是个小女孩罢了,和狄家惟一的宝贝女儿颇有相似之处!她知道咏捷不喜欢自己这位“未来的大嫂”,但,——反正咏捷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也不想费心思去拉拢这位小泵。至于这个关圣缇,反正也和她打不上交道,她自然也没什么兴趣了。 “很抱歉今天晚上无法陪你去了。”他放柔了声音。 “她都几岁了,你们还怕她会走丢不成?”她不以为然地轻哼。 他没有回答,转身大步就往门口走。他发现自己实在懒得再说些什么了。如果他曾经承认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之一,那么也在这一刻全盘推翻。 到停车场开了车,他往圣缇那个所谓的“服装秀”地点开,眉宇仍然没有舒展。 必于圣缇没经过他的同意跑去当模特儿这件事,他就酸反对也没用——反正她就是摆明了和他唱反调到底。那好,他也索性来个不闻不问——在表面上;事实上,他的责任感也不允许他真的完全不管,要得知她的行踪和一举一动可真是易如反掌,但要怎么做得不露出破绽,那可就得需要用点智慧了。 至于叶苓岚—— 我无法忍受和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相处一辈子。她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那他呢?他皱起眉。稍早尔扬的话又回到了他脑中: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呢!他可以忍受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同床共枕吗? 我太了解你了。苓岚的声音。你永远也不可能爱上一个女人……我太了解你了…… 是吗?他面色沉郁地望着前方,有些困惑地对自己皱皱鼻子。他真的已经对工作狂热到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人了吗? 甩甩头,他试着将这个不受欢迎的问题推出脑海,无奈并不成功。他有些烦躁地爬过满头浓密的乱发,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立刻回到那个一向冷静至极地狄明威。 懊死!他低低地诅咒,却不明白这两个字是在骂谁。 ****************************************************************************************************************”嘿,关,有位狄先生在外面等你!“”哦!“关圣缇应了一声,一定是狄尔翔。她一面想一面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脸上又厚又浓的一层粉妆,她已经整整卸了三次妆,几乎用掉了半瓶的卸妆乳液,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残留在她的脸上,搞得她浑身不对劲! 下次休想再叫我干这种走伸展台的事!她闷着气想。叫她拍拍那种平面的服装广告还可以勉强接受,至少脸上的妆不必为了配合某些设计师所谓的“创意”而化得希奇古怪的,活像演京剧一样。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 胡乱地将东西全塞进帆布袋里,她抓抓刚刚被松得一塌糊涂,而今蓬得跟爆米花一样的头发,在心里直皱眉。这下可好,她恐怕得洗二十次头才能消除那刺鼻的药水味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味!希望洗得掉才好。 出了更衣室,她朝几位站在一旁闲聊的工作人员点点头便转身要走,一位叫啊珍的摄影助理颇有深意地朝她猛眨眼。 “嘿,关,没想到你居然认识狄氏集团的大人物。” 她扬了扬眉,笑笑算是回答。那可怪了,阿珍又不是没见过狄尔翔,怎么会到今天才知道她“认识”狄尔翔这个“大人物? 慢吞吞地出了大门,她漫不经心地张望了一下四周,没瞧见狄尔翔的人影。 这家伙又滚到哪里去了?她在心理咕哝,百般无聊地浏览着隔壁一家高级服饰的橱窗,尔翔八成又因为提早到而又窝到哪一家咖啡店去打发时间去了,刚刚阿珍不是告诉她他早到了吗?她也只不过慢个两分钟而已,谁知道他连两分钟都没耐心等! 胡乱地抓抓一头半长不短的垂肩直发,她用一手勾住帆布袋,有些挑剔地看着玻璃橱窗内穿在模特儿身上那件火红,性感而撩人的低胸小礼服。不用猜,这种穿起来露的比遮的多的衣服铁定价值不菲!她就搞不懂为什么会有女人肯花大钱去买这种价钱和布料成反比的衣服,又不见得多好看!幸好今天这场服装秀没要她去穿这种小礼服,否则她一定避之惟恐不及。是她没这种条件穿?哈,才怪!她可不认为穿这种衣服会让自己看来多有身份,这是个人原则问题。 他退后一步,用一手撑着下巴,微皱着眉毛再将这件衣服重新打量了一次。玻璃窗反映出她看得目不转睛的身影—— 不知道如果我来穿这种衣服,那会是什么情景?她挑挑眉,而答案是:一定很好笑。她下了结论。 不看了!她对自己耸耸肩,呲牙咧嘴地对着窗上自己的影子扮鬼脸。才做了一半她就愣住了—— 暮得回过身,她在见到那就站在她身后的修长挺拔的高大身形时,猛的瞪大了眼—— “脸够丢了吧?”她似笑非笑,“可以走了吗?” “狄明威?”她膛木结舌地瞪视着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怎么会是你?” “尔翔有点事走不开身!”他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他说他call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回电,怕你等不到他,我就——顺路跑一趟。”天知道他“顺”到哪一条路了?他蹙眉,天晓得他怎么会蹦出这两各字。 “哦,我忘了带call机啦!这是常有的事!”她耸肩,笑眯眯的说。 他有些以外的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的表情,她似乎并不十分排斥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他,而不是尔翔咯? “走吧!”没让自己泄露一点表情在脸上,他简单的丢下一句,转身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预料中,她不可能会这么乖乖地听他的话的,意外地——非常的意外——她居然一反常态的跟上他的脚步,连一丝丝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反而…… “喂,好久没有看到你了耶,狄明威!”她笑嘻嘻的,“还真是好极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快饿死了,我们再去上次那家餐厅你说怎样?” “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他的眉毛皱起来了。 “呃,为了‘工作’嘛!”她无辜地吐吐舌头,“我也不愿意啊,可是也没办法。” 他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上了车,他直直地将车开往她说的地点。 “今天杨伯没和你一起来啊?”她好奇地问,根据她的“经验”,狄明威和杨伯是“一体”的,只要是狄明威来接她,开车的一定是杨伯,极少有例外的。再者,她看看狄明威那一身价值不菲,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再看看自己身上一向穿惯的t恤,破牛仔裤……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穿成这样和西装革履的他去高级西餐厅吃饭了,噢,见鬼了,认识他以来,她从来就没见他不西装革履过。 “没有!”他说了两个字算是回答,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她皱皱小鼻子,“喂,狄明威,多说几个字会要了你的命不成?你这算哪门子的回答啊?” “尔翔被什么事绊住了?为什么走不开身?”她又问。 “公司的事!”他简单的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你们那个狗屁建设公司的事!”她往后一仰,斜睨着他,“喂,狄明威,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丑极了?根本是面目可憎!” “是吗?”他扬了扬眉。 “对啊!”她凑到他前面去,大眼在他俊逸但冷漠的脸上转一圈,“说实话,我轧长这么大,从来就没碰过一个像你这种根本连笑都懒的人!你是不是得了一种不会笑的病?” 他没有反应,就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什么嘛!居然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她有点不高兴了。 不管,非想办法让老狐狸开口笑不可!她靠回椅背,一面在脑中闪过所有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有了!她一弹手指,满脸笑容:”喂,狄明威,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如果你会笑,那你大概就会顺眼一点了。”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一个很有名的演讲家接受了某天体营的邀请,去做一场学术性的演讲,天体营里的先生,小姐为了表示对他热烈的欢迎,特地在当天晚上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在宴会开始之前呢,这位演讲家的烦恼就来了,基于礼貌,他知道自己应该月兑光衣服才好,但一方面他又觉得很难为情,考虑再三之后,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把所有的衣服都月兑光,然后鼓起勇气走了出去,结果——“她故意停了停,斜眼瞄他的反应。 “结果怎么样?”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结果他月兑光了衣服走进了宴会的大厅里,却看到所有天体营的先生小姐们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全部都穿上晚礼服。”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挑高了眉毛:“就这样?” “不好笑吗?你怎么都不笑啊?”她噘起唇,“狄明威,你一点笑胞都没有!” “什么笑胞?” “会笑的细胞啊,笨!”她撇开头去轻哼。 “你不是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吗?省点力气!”他对她的评语充耳不闻。 车子驶进了餐厅前专用的停车场,圣缇兴冲冲地将眼睛贴到车窗上去,一面嚷:“哈,我看到了一个停车位了,快点快点停车,我下车去帮你占位子!” 他瞧了她一眼,皱着眉看她伸手去拉车门。 “真是,每次来生意都这么好!”她回过头来看他,灵秀可爱的脸上堆满了笑。 “喂,狄明威,我看你们那个什么建设公司也别开了,甘遂改开这种西餐厅,万一倒闭了也不怕没东西吃,你说怎样?” 没等他反应,她已经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大摇大摆地往她“看”到的那个停车空位上一站,还惟恐他看不见似的朝他猛招手,他简直啼笑皆非。 停好车,走进餐厅,在彬彬有礼的侍者带领下如了座,点完了餐,她用双手撑住下巴,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 “尔翔说你要结婚了,是吗?”她盯着他问,“和叶岑岚?” 他往椅背一靠,不置可否。 “我说你眼光有问题你还不相信!”她耸耸肩,“真奇怪,你喝她又不适合,干嘛结婚?”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不适合?”他慢吞吞的说,“小孩子不要枉下结论!” “你说谁是小孩子?”她杏眼圆睁怒视着说,“狄明威,你少用那种老气横秋的态度跟我说话!我答应爹地让你来监视我已经够委屈了,你别真以为你‘照顾’的是一个幼稚园小班的小朋友。” “对我来说,你的确只是个小朋友!”他的表情轻松自若,她的怒气对他来说可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吃饭吧!吃饱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谁要你假兮兮的关心?鸡婆!”她撇撇嘴,轻哼,“那个叶岑岚的眼光有问题,居然也会看上你!” “你似乎不喜欢她?”他饶富兴趣的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只要一个人让我看不顺眼,要我去喜欢他可是难如登天!”她 “只要一个人让我看不顺眼,要我去喜欢他可是难如登天!”她挑战性的看着他,眼神坦白而清澈,“狄明威,说实话,我很怀疑你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你冷漠,从来只有人去听你的旨意,惟你的命令是从!你对你那个狗屁倒灶的家族企业狂热到无人能及地步,你甚至连人类最基本的喜乐哀怒都没有!我怀疑——不,我确定你是个冷血动物!” 是吗?他微扬起漂亮的唇角。他是这样的吗? “你要说的话就这样?”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真要我说,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他的表情让她有些火。这家伙,一副她说的不是他的模样,她非激他不可。她高傲地昂起下巴正想开口,他伸出一手制止了她—— “我待会还有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不必急在这一时说吧?至于你对我和苓岚的‘意见’,我会替你转告她的!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了我,但是你‘听说’的没错,他话里的严峻和冷淡激怒了她。 这该死的狄明威!她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不知怎的,他说的每一句话没一句她听得顺耳的,他就是有办法让她连想不讨厌他都做不到。如果现在不是在餐厅里,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她想她会毫不犹豫一巴掌打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怒火在她的眼中燃烧,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阵闪光猛地敲进她的脑袋里,她定定地盯着他。 其光她好一会儿没声音,他抬起头来,怔怔地望进那张灵秀动人,慧洁地大眼底闪着一抹奇异光芒的脸庞。 这小泵娘又想搞什么把戏?他纳闷着,却仍不动声色地坐着,看着她原本紧抿的红唇正缓缓地放松,弯起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双剔透的大眼里则漾满了恶作剧的光芒。 “你又想搞什么稀奇古怪的花样了?”他沉沉地开口,只见她眉毛一扬。 “我们来玩个游戏!”她说,一脸的挑衅,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他没动,也没有任何反应,但唇边的笑意却漾得更深了,她缓缓地倾身向前,可以压低的生硬有些沙哑:“我早告诉过你:永远别低估了我,我不会轻易认输的,你明白吗?” “你想玩什么游戏?”他的声音绷紧了,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简直荒谬及了。他,堂堂飞鹰建设的总经理,一个绝顶理智冷静的男人,居然会这么无聊的坐在高级西餐厅里,和一个才大四的小女孩谈“游戏”? “这个游戏是‘你’和‘我’!“一丝狡黠的笑意泛上了她的嘴角。她的声音沉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轻柔却带这着无法忽视的危险和陷阱—— “狄明威,希望你的自制力够强!因为——我要让你爱上我!” 他的嘴角抽紧了。望着她一脸怡然自得轻松自若的走出了餐厅大门,他是真的愣住了。 第六章 “最近似乎不常看到你,很忙吗?” 一等她坐定,陈莞茹劈头就问。 “唔……”关圣缇一耸肩,将帆布袋丢到隔壁的座位去,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还好啦!有课上课,没课就找地方到处晃,打发时间!” “小蔡说最近找了你好几次都找不到你,她都想到你们学校去拦截你了呢!”陈莞茹笑咪咪地说。 “她找我干嘛?”打发了侍者,她住后一瘫,挑起一对挺秀的眉。 “还有什么事?”莞茹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一家广告公司在找模特儿,透过管道广发英雄帖,请模特儿经纪公司派出旗下最优秀的新人去试镜,小蔡当然第一个想到你。” “我?”她转转一对灵秀的大眼,“干嘛找我?我已经告诉过她对这行没兴趣了。” “问题是她对你可有兴趣得很!”莞茹睨了她一眼,“听说现在有四五十人都挤破头想参加试镜。据说这支广告的预算达上千万哪!而且远赴希腊拍摄,到时可是全亚洲同步播映喔!你想,这是多么快的成名方式?叫我不收钱去拍我都愿意。” “哦?”她不感兴趣地随口一问,“什么样的广告?” “香水!”莞茹凑近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你想嘛,还会有什么东西的广告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花大钱投资?当然得要那种世界名牌香水才出得起这个闲钱!” “既然是世界名牌,那干嘛不找世界知名的大明星,要找咱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去拍广告?”她有些不以为然。 “这……”莞茹想了想,有些迟疑,“我本来也有些好奇,后来小蔡告诉我,这支香水近几年来企图拓展亚洲市场,因为亚洲地区的女性用香水愈来愈普遍,亚洲市场大有可为,于是近几年来一直积极地和亚洲几个较开发的国家联系,衡量进军亚洲地区的可能!而咱们这里当然是大肥羊一条。 “听说他们先前在日本找过某某知名女明星,但是上头的人不满意,嫌人家太老,所以就转移阵地到这里来找人。不过,听说是这里的代理商提议找新人来当这个香水的亚洲地区代言人。他们的理由是——新人嘛,也许可以给大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就像这支香水给人的感觉,新奇、清新而且特别!” 莞茹说着说着还瞄了瞄她,打趣地加了一句:“再说,找新人他们也可以省不少钱哩!原先得付给大明星的酬劳都可以省起来用到拍广告上去,那不更好?” “既然这样,小蔡找你就好了,干嘛还找我!”她似笑非笑的,“我可不是她经营的模特儿!再说,她不把机会留给你们却来找我,你不觉得有点……” “不高兴?”莞茹露齿一笑,“还好啦!不过——反正到时试镜我会去试试看,多你少你也没啥差别嘛!反正每个人中选的机率都很难预料,只是试个镜嘛,又不是一试定江山了!别忘了挤破头想得到这个机会的人可不只二位数。” “是吗?”她觉得有趣了起来。到时那么多人一起试镜,那一定很好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玩玩也不错,“什么时候?” “两个礼拜后的星期六!”莞茹朝她眨眨眼,“而且——听说还有位‘男主角’!” “啊?”她的嘴角张成了一个0型,“不会吧?不是女性香水吗?”是吗?她这才想到她根本连是男性或女性香水都不知道……噢,见鬼了,她也没见过男人拍女性香水,而女人拍男性香水的。 “是啊!不过香水广告有个男主角也是很正常的嘛!这样才构成‘浪漫’的条件!”莞茹一脸的陶醉加向往,“真棒!我希望那个男主角长得像基努李维!要不,像汤姆克鲁斯也行!” “你干嘛?花痴啊?”还是思春期到了?她睨了莞茹一眼,“男主角长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又不一定选上你当女主角。说坦白一点,你也只是那n分之一而已,别再做白日梦了!” “幻想一下嘛,有什么不可以?”莞茹嘟起嘴,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呃,关……”她掩饰般地张望了一下咖啡店的玻璃窗外,“你的男朋友狄尔翔呢?他今天没来接你?” “噢!”她瞄了一下表,啜了一口侍者刚送上的柳橙汁,“尔翔不是我的男朋友。”她说得轻描淡写。 “啊?”莞茹愣了一下,“不是?那……” “他怎么会常常接我上下课或上下‘班’?”圣缇笑了起来,慧黠的眼睛里有一抹淘气的笑意,“莞茹,你坦白告诉我,你对尔翔很有好感,对不对?” “我……”莞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睑,“还……还好啦!他感觉上是个很风趣的人!我一直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呢!他也说他是!” “啊?”她皱起小鼻子。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在别人面前撒这种可耻的谎,“尔翔告诉过你他是我的男朋友?他什么时候说的?” “呃……前几个礼拜吧!咱们一起拍杂志的平面服装广告时!”莞茹想了想,“那时你还在更衣室里,我正好有事得先走,一出门口就看见他……就聊了一下子。” “哦?”有这回事?她的眉毛扬起来了。嘿,尔翔这小子可没告诉过她这件事,这可有问题了。依她了解尔翔那张超级大嘴巴的个性,他没必要隐瞒这件事! “他说了我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她颇感兴趣地问。 “也……没什么啦!”莞茹脸红地咬着下唇,“他说……很高兴再次遇到我,还说……说第一次见面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要我的电话!他问我要不要搭你们的便车一起去吃晚餐……”她的头都快要低到胸口去了。 哗,这不要脸的家伙,圣缇在心里偷笑了起来。真不愧是大情圣啊,连这种千篇一律哄小女生的话,都能让人家小女孩羞得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唔,这个形容词还是她从他那儿学来的,简直教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就把电话号码给他了?”可想而知,这句话问了等于没问。 “嗯!”莞茹说得好小声,然后抬起头来看她。“你不会生气吗,关?”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我干嘛要生气?”她笑嘻嘻地摇手,“少三八了,莞茹!如果你对他有好感,他也对你有感觉的话,那你们可真是再相配不过了,那很好啊!我说了,我和他只是好朋友而已!” “可是他说他是你的护花使者啊!”莞茹过了半晌才说,“我问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不然为什么常来接送你呢?他说是啊,你们已经在一起三四年了!” “啊?”她喝了一口的柳橙汁差点没喷了出来,“我和他‘在一起’三四年了?我怎么不晓得?”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该死的狄尔翔,再被我见到非剥他的皮不可!这个信口开河、不知廉耻是何物的混蛋。 “他真的这么说的!”莞茹肯定地点点头,看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等她发现自己“好像”出卖了狄尔翔时已经太迟了。 “喂,关,”莞茹有些担心地开口,“我想……他可能是很喜欢你才会这么说的,你不要生他的气啦!” “我才懒得和他生气咧!”她撇撇唇,顶多揍他一顿就算了,她关圣缇是很宽宏大量的!反正他说归他说,人畜无害就好,等她再见到他揍他一顿之后,看他还敢不敢这么不知羞耻! 正想着,帆布袋里的call机哔哔地响了起来。她掏出一看,call机上面清清楚楚地出现一行字: iloveyou! 她挑起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谁call你?”莞茹问。 “还有谁?”她笑咪咪地故意朝莞茹丢去一个有些暧昧的眼神,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莞茹会意,整张脸一直从耳根红到脖子。 唉!还是个爱做梦的小女生!她在心里摇头大叹。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了起来。 “喂?圣缇?”是狄尔翔的声音。 ‘你发什么神经哪,狄尔翎?”她似笑非笑地问,一面还斜睨着正专注地倾听着他们对话的陈莞茹。 “喂,圣缇,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他在电话那头怪叫,“那三个字我可不知道向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我知道!你对每个女人说这三个字都是真心诚意的,我相信你,ok?”她一面用眼神向莞茹示意,“呃,尔翔,我和一个朋友在咖啡店里,你要过来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相信我,我只有在对你说那三个字时才是真心实意的?”他有些沮丧地叹气。听到那头她传来的差点笑岔了气的大笑声,他只好认命地用手抹了抹脸,“你不信就算了,也不用笑那么大声吧?你现在在哪里?” “在……”她看了电话旁的名片一眼,说出了一个名字,“快点过来喔!我这个朋友你也认识,而且——”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促狭地说,“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地高兴见到她。” “是吗?”他挑挑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ok!我马上过去!” 币回了话筒,圣缇转过头,瞧见莞茹正垂下了眼,秀丽的小脸上有些晕红,却似乎有更多的不安。 “他马上就赶过来啦!你又可以见到他啦!”她拍拍莞茹的手,故意装得一脸严肃,“既然对他有好感,那就在他面前多表现一下你自己,嗯?把你立志要成为名模特儿的勇气和信心都展现出来!你这么可爱,他一定会被你迷住的!” 说完,她还拍拍胸脯,一副“我保证”的模样。 “可是——他不是喜欢你吗?”莞茹有些迟疑,目光却是坦白清澈地直视着她,“关,你知道我的信心和野心只在当模特儿这一项!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该怎么去吸引他对我的注意!如果他对我只有朋友之情,那,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这一点,我并比强求。” “我知道!可是你总得试试,让他对你可以由“喜欢”变成“不只是喜欢”,从‘朋友’变成‘不只是朋友’嘛!”她满脸笑容,“你才二十岁,还小嘛!” 莞茹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起来o“拜托,你也只不过大了我不到两岁,你的‘经验’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了?”她调侃地说。 “最起码比你多认识了狄尔翔好几年吧?”她哈哈一笑,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一个戏谑的男性嗓音已经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嗨,两位美丽的小姐,介意我坐这儿吗?”她们同时抬起头,不用猜,当然是狄尔翔。一见到他,红霞瞬间飞上了莞茹的脸。 “当然不介意啦!”圣缇的眼睛转了一圈。见尔翔轻松自若地往莞茹身旁的坐位上一坐,一阵闪光猛地敲进她的脑袋里。 哇哈哈!这可真是巧点鸳鸯的好时机哪! “很开心又见到你,陈小姐!”尔翔笑着开口,“呃……你不介意我叫你莞茹吧?如果你不介意也叫我尔翔的话,你知道,”他瞄了瞄圣缇一眼,“我不太习惯已经是朋友的朋友称呼我为‘先生’,那显得有点见外,你说是吗?” 他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把她当成“朋友”哕?这个认知让莞茹雀跃了起来。 “当然好!狄……尔翔!”她朝他勇敢地一笑, “咳!”在一旁的圣缇清了清喉咙,“呃,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她说着站起身。咖啡店里的侍者正巧在这时走了过来。 “给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姐各一客虾仁蛋炒饭。”她笑咪咪地吩咐,然后再转向他们,“你们慢用啊!” “你不吃吗?”尔翔奇怪地问。 “哦,我不饿!”她接得顺口,抓起帆布袋就往化妆室的方向走,趁他们两人不注意的当口利落地往大门口一闪,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咖啡店大门。 哗,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她将帆布袋往肩后一甩,脚步悠哉游哉地走离了咖啡店。不经意地瞄了一下腕上的表,才下午四点不到! 无聊的周末下午啊!她对自己耸耸肩,懒洋洋地沿着商店街的骑楼往前走。才下午四点,回家?太早了!吃晚饭,也太早,何况她才刚从咖啡店出来!看场电影嘛……自己一个人,适合看什么样的电影咧? 百般无聊地晃进一家人潮汹涌的书店,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书架上陈列的书籍,蓦地,三个字猛地跳进了她眼里: 狐与狸 这三个字一跳进她的眼里,狄明威那张严肃淡漠的男性脸庞立刻清晰地浮上脑海。她挑起挺秀的眉,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泛上了她的唇角—— 如果她故意买一本这种动物丛书回去摆在他面前的话,他不气得脑溢血才有鬼。她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我和你的游戏才刚开始呢!狄明威。 带着那抹恶作剧的笑容,她转身,踩着怡然自得的步伐走出了这家书店大门。 ~~~~~~~~~~~ 放下话筒,狄明威的眉峰不悦地皱起。 “还没回去?”狄明绪首先开口问。 “嗯!”狄明威看了一下壁上的钟,半夜十二点。他转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狄尔扬:“尔扬,尔翔有说过他会带圣缇到哪里去吗?” “没有!”尔扬耸肩,“事实上据我所知,尔翔‘不只’和圣缇出去吃晚餐!前些天他告诉我,圣缇介绍了一个女模特儿给他认识,之后每回他去接圣缇吃饭就成了‘三人行’!圣缇总会在吃到一半时借机溜掉,看样子是想安排他和那个女孩独处!他也不知道圣缇会去哪里。” “哦?”明绪挑着眉,“圣缇想干什么?乱点鸳鸯谱?她忘了老四的女朋友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老四那个人,女朋友是永远不嫌多的!”尔扬懒洋洋地摆摆手,“他一天到晚在我耳边称赞圣缇多好多好,是他从此认定的白雪公主,没想到圣缇一介绍女孩子给他,他马上转移目标,连他去接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尔翔这几天还到学校去接圣缇吗?”狄明威淡淡地问。 “唔……没有吧!”尔扬想了想,摇摇头,“这几天都是圣缇打电话告诉老四她在哪里,老四过去接人……” “因为学校根本接不到她人!”明威慢吞吞地接口,“她已经连续翘了三天下午的课,每天都三更半夜才回家——或者,根本没有回家。” “啊?”明绪和尔扬的嘴巴同时张成一个0型。 “你怎么知道?”明绪问。 “那还不简单!”他微扬起漂亮的唇角,弯起一抹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到学校找一个同学问问就知道了!再者,她那儿的电话一直都是答录机的声音,那还猜不出来吗?” “不会吧!如果是这样,老四千嘛不说?”尔扬皱着眉,“而且老四以前也从未和圣缇出去到这么晚才回来!照理说,老四如果要晚归,他应该会先送圣缇回去之后再去办他自己的事!要说圣缇彻夜未归,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老四这几天也大概这个时间就回来了,也没听他提到圣缇没回去的事!” “要是她在老四送她回去之后又溜出去呢?”明威深思的目光扫向他们。 “这……”明绪顿了顿,“那……她会去哪里?” 尔扬也正想开口,大门的门响惊动了他们,狄家的庭前传采了三条大狼狗的低吠声,但随即安静了下“喏,老四回来了!”尔扬斜睨了两位老哥一眼。 门开了,狄尔翔的声音洪亮十足地传了过来 “嗨,各位兄台,尚未就寝哪?”他大步走了进来,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抛,打趣地开口,“怎么?‘又在开什么军国会议吗?需不需要我插一脚?” “你和谁出去了?圣缇?”明绪问。 “不是!是那个圣缇介绍给我的女孩,叫莞茹。”尔翔宽肩一耸,“我去接圣缇吃饭,她嚷着肚子不舒服,我要送她去医院她又不肯,坚持说她回去睡一觉就好,我拗不过她,八点多就送她回去了!” 明绪和尔扬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再将视线转向了明威。 “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家里?”明威的腔调变得很重。 “她不肯我们留下来陪她,你们说我能怎么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个性!”尔翔一摊手,有些无可奈何,“不过,九点多的时候,我不放心地打了两通电话过去,她说她已经睡着了又被我吵醒。听她的声音还能骂人,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啦!她说她明天早上第一堂有课,警告我不许再打电话过去,她一律不接!” 这就对了!狄明威若有所思地思忖着,她在尔翔送她到家之后又出门去,而且彻夜不归。这小泵娘又在搞什么把戏!他用手揉揉额头,有些烦躁地爬过满头浓密的黑发。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这小丫头怎么办才好了。第一次,他发现在工作上无所不能的狄明威。也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 “我过去看看!”他简单地抛下一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去哪儿啊,大哥?”尔翔有些胡涂了。 狄明威没有回答,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我说老四啊,你真是和女人约会约到昏天暗地、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一直到车声消失在狄家的庭前,狄尔扬才拍拍尔翔的肩,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是圣缇那小妮子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准备提着你的头向关爸交代吧!” ~~~~~~~~~ 必圣缇相信,她这一整年看的电影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她这三天看的多! 三个下午加晚上,她大概将目前已经上映的不管是中片西片、新片旧片、好看或难看的电影全看光了!而且——从来没像这三天看得这样认真过。如果这种习惯继续下去,她想她大概可以改行去当影评人。 一个人看电影也有一个人的乐趣!她发现。于是当她看完了午夜场后步出了电影院,她的心情是相当好的!那个旧到了极点的古董表上指向了一点,她对自己皱皱小鼻子。还早嘛! 看午夜场的观众多半是情侣,尤其所看的片子又是那种浪漫得可以的爱情文艺大喜剧。她跟着人群踱到了电影院旁的小巷子,买了两根玉米和两根香肠准备当消夜,然后再吃了一个蚵仔煎之后,才觉得够晚了,她“可以”回去了。 抓着两个装“消夜”的塑胶袋,她悠哉游哉地踱着慢吞吞地脚步往自个儿家门口走。这就是住在电影院附近的好处,想看电影不必跑太远,尤其是三更半夜不睡觉的人,去看个午夜场或子夜场的,哇哈哈,人间一大乐事! 到了家门前,还没掏钥匙开门,直觉就告诉她屋子里有人,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推开客厅的门,她笑咪咪地朝那个坐在沙发上、俊逸的脸上毫无表情的人影打招呼。 “哈啰,老狐狸!你可真是稀客啊!”她一往他面前一坐,将手中分成两袋的消夜递到他面前去,“喏,招待客人的!”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应。 她对自己挑挑眉,收回手,自顾自地抓起玉米开始啃起来。 “你到哪里去了?”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看电影!”她斜睨着他,“干嘛?我到我家隔壁街去看电影都得向你报告不成?” “看到半夜两点?”他沉沉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却令人不容忽视的力量。 “是啊!”她露齿一笑,美眸里闪着一抹挑衅的光芒,“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看到天亮!”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他。 “你连续翘了三个下午的课!”他的声音平板得不带一丝感情,“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我爱翘课就翘课!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她对他挑起了一边眉毛,接得很顺口。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蹙起一对黝的眉,“为了和我唱反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你认为这又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没有啊!”她的表情很无辜,“我看电影是我的事,翘课也是我的事,是你自己要跑来这里盘问我的,我也很老实地告诉你我去了哪里、为什么翘课!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 他的眉蹙得更紧了。有好一会儿,他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夸张地打了个大呵欠。 “喂,我要去睡觉哕,晚安!”她笑嘻嘻地朝他挥手,转身朝二楼的楼梯口走,“你要走时别忘了锁好门!喔,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我们这儿空房间多得很,你随便睡,不要客气啊!” 不知怎的,她笑容可掬的模样让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怒气开始往上冒。 “你经常这么随便地留一个男人在这儿过夜吗?”他的语气有些僵硬。 啊?她愣了一秒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呃……有时候啦!”她无所谓地一摊手,“你是知道的,我们有时几个同学来借住嘛!男的女的都有,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他的反应,“男的比较多!” 看她一副没关系的表情,他怀疑自己居然还能克制住自己,没冲过去一把掐死她——这小丫头,她难道不懂留一个男人——任何一个男人i,过夜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吗? “尔翔说,最近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子让他认识?”他力持平静地转开话题。 “哦,是啊!”她秀眉微扬,“有什么不对吗?那个年轻女孩子是我的‘同事’!你放心,她很温柔,对尔翔不会有什么侵略性的行为。” “那个女孩是你用来避开尔翔的理由?”他单刀直人地问。 “没有啊!”她一脸的委屈,“是尔翔对人家有好感,人家也对他有好感,我就顺水推舟地牵个红线,凑合他们而已啊!他们约会,我当然不能当电灯泡嘛,你说对不对?” “那为何我打电话这儿无人接听?”他以致命的冷静开口。 “我懒得接电话!”她简单地说。成功地看见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她激怒了他。 “你一向都是找各种理由来对付关心你的人吗?”他冷冰冰地说。 “除非我讨厌的人!”她往楼梯扶手一靠,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 “你知道尔翔很喜欢你吗?”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无波。 “我知道啊!他告诉过我好多遍了!”她又打了个大呵欠,最后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 “既然知道,那就别让他担心你!”他过了好半晌才说,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了。 “我希望——呃,也许有这个可能,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啊?”这下她可装不下去了,两眼一睁,她差点没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瞠目结舌地张大口,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什么一家人?你是说……我和……狄尔翔?”她猛地住了口。天哪!她和狄尔翔结婚?那会是多好笑的一个场面?一想到她和尔翔两个人穿着结婚礼服,一脸呆相地面面相觑,她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去了。 “哇哈哈,我和……尔翔结……结婚?”她差点笑岔了气,“拜托,狄明威,这种事亏你想得出来!怎么可能……”她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是和尔翔很有话聊吗?他皱着眉,看着她笑倒在沙发上滚的模样。莫非是他预测错误? “我如果和尔翔结婚,那铁定像小孩子在办家家酒!”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用手背擦擦眼泪,嘴角仍有控制不住的笑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凭哪一点知道我们以后‘可以’成为一家人?” “这——”他顿了顿。想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尔翔剃头担子一头热,他倒从未听过圣缇的想法又是如何! “哎哟,我跟尔翔可以做好朋友,不过不可能会是夫妻啦!”她笑得眼睛都眯了。对你那群狐狸老弟们没有兴趣!真是对不起喔!人家我有个初恋情人耶!到现在我还在暗恋他喔!别的男人我都看不上眼的!” “噢?”他微蹙起眉。这他倒没听她提过。 “是啊!”她点头,随即翻出帆布袋内那个身经古董表,得意洋洋地现给他看,“瞧,这是他送我—直都舍不得丢,很宝贝的!” 很宝贝还会变成那样?他的嘴角放松了,不自觉地感染了她的愉悦。 “她长得虽然没有你帅,可是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噢!”说到这个“初恋情人”,她就有一箩筐的话要说,对象是她口中嚷着最讨厌的狄明威都不在意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大我六岁,和我一样是abc,不过在美国的时候,他的中文讲得比我好,我的是回来才学的!他常常说笑话给我听——虽然我听不懂!”她无辜地吐吐舌头。 “什么笑话?”他问。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呃……有一个女人,她很喜欢动物,有一天晚上她听见屋外猫叫,就学猫叫着玩。虽然隔了一道道墙,她看不见猫,但是那只猫也有回应!她就一直喵喵地叫,和那只猫此应彼和,叫得很高兴。她兴高采烈地跑去跟她老公说:‘真好玩,我居然可以和猫说话耶!’谁知道第二天早上,隔壁邻居对她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学猫叫,猫也向我叫,我们一直叫了半个小时。”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他停住了笑。 “怎么了?”他不解地看着她的表情。 “你笑了,狄明威!”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他,而后一抹全然愉悦的笑意泛上了她的脸颊。她笑咧了嘴,“哇,狄明威,你笑起来比你不笑的时候可爱多了!你知道吗,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你笑耶!” 见他警戒地又想板回原本已放松的嘴角,她故意凑近他,笑得坏坏的:“嘿,狄明威,不要那么酷嘛!你以后要是常常笑,那我可以给你改个新的绰号,叫你美男子喔!” 他没吭声地站起身,又回复到了原本冷漠严峻的狄明威! “很晚了,你该去睡了!”他淡淡地说,“明天起别再翘课,也别再晚归了,知道吗?” 她扬起一道挺秀的眉。也好,今天好歹也发现了老狐狸原来还有笑胞存在,也算是大收获了。不知怎的,看见他笑,突然让她的心情变得好极了。 “我走了,晚安!”他对她点点头便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了,他微微一愣。 “还有事?’’他温和地问。那张姣美秀气的脸庞就在咫尺,她和他的距离如此的近……一抹奇异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你还记得我和你的游戏吧?”她在他的唇边低语,慧黠的美眸里闪着淘气如精灵般的光芒,在他来不及反应的同时,她的唇轻轻地在他的唇边印下一吻,而后迅速放开了他。 “晚安,狄明威!”她朝他眨眨眼,轻快地跑上了二楼。 他抿紧了漂亮的唇角,第一次明白地察觉到自己正在落人一个危险的陷阱之中十足的危险! 第七章 “什么?”狄尔翔喝了一半的咖啡差点没全喷了出来,他瞠目结舌地张大口,怔怔地瞪视着眼前看来一派天真无邪的关圣缇。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进出一句。 “我说——”她拉长了声音,玩弄着杯口的一颗小樱桃,“我那位初恋情人要来我家了!” “为什么?”尔翔还没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天哪,情敌出现了!“他来干嘛?他不知道关爸、关妈还有满婆都不在家吗?你大哥、小扮、大嫂、小嫂也都在美国,在家的只有你,他来干嘛?” “就是因为只有‘我’他才来啊!”她笑咪咪地朝他眨眼,“我前两天接到他的信,他说他好几年没回来走走看看了,正好这两天他有空档,就安排好回来看看我,希望我当他的导游。” “他打算回来‘看’多久?”见她笑容可掬的模样,尔翔心里有些不是味道,“还有,那个家伙打算住哪里?” “什么‘那个家伙’?人家他有名有姓的,姓朱,叫朱学平。”圣缇仍然是笑容满面的,转转一对灵活的大眼,“他这次来,起码待半个月吧!当然是住我那儿啰!他来者是客,总不能叫他去住饭店。” “住你那儿?”他的下巴掉了下来,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是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解地看他,“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他只差没跳起来了。天哪,要让他的白雪公主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情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半个月,那他狄尔翔就真的该死了,他重重地用手抹了抹脸,重重地摇头,“不准、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圣缇斜睨着他,“奇怪了,我高兴让他住我那儿关你什么事?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怎么能不紧张?”他又重重地一抹脸,沉不住气地盯着她,“圣缇,别忘了你那儿只有你一个人!你让他一个大男人去那儿住十天半个月的,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她先是一愣。看他一脸严肃,她就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你是怕学平会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啊?”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放心啦!人家他很君子的,你少杞人忧天了好不好?我们一起长大的,我很了解他不会是那种人的啦!” “你懂不懂得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瞪着眼,从鼻子里哼,“那种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是败絮其内的人可是大有人在!你想想,他来半个月,天天和你一个女孩子单独相处在一个屋檐下,他要还能把持得住,对你没有不良企图,那他不是圣人,就根本不是男人!” “哈!原来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啊?”她往后一仰,故意给他一个妩媚的微笑,促狭地说,“那好啊!我暗恋他好久了,正愁没有机会引诱他爱上我!这算是个大好时机!” “不可以!”他压抑不住地吼,“我说不行就不行!哪有人会眼睁睁地让自己的情敌住进自己的女朋友家这种事?我坚决反对!”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狄尔翔!” “好吧!你不是!”见她的表情,他有些无可奈何地一摊手,不死心地又接了下去,“不管你现在承不承认你是我的白雪公主,站在保护你的立场,我还是不赞同你让那个什么平的住到你那儿去!你不了解男人的危险程度就跟狼一样,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可是预想不到的!所以,别太相信那个什么平的家伙会是个正人君子!现今的社会上,正人君子已经绝种了。” “哦?看样子你倒是很了解男人的本性嘛!”她揶揄的糗他,“你是说你也是这种男人之一?” “这……”他一时语塞,随即不否认地一耸肩,“我没说我不是!坦白说,我从来不想当什么正人君子!” 脸色一正,他诚恳地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下去:“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圣缇!我知道我给你的印象一定是个又花心、女朋友又多得数不清的公子,可是那是以前,自从把你定为我最终的目标之后,我保证我一心一意只认定你一个!” “是吗?”她忍不住要调侃他,“那莞茹呢?你别忘了人家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我知道啊!可是你说我能怎么办?”他苦着一张脸,“你知道我从来不懂得去拒绝人家对我表示好感,尤其她又是经由你介绍给我的!” “恐怕不是这样吧?’’她瞄了他一眼,“莞茹告诉我是你先找人家讲话、打听人家电话和住址的,这可假不了吧?” “我……”这下子他可真有点心虚了,因为事实的确是如此,谁教他太惯于施展自己到处留情的本性呢! “其实莞茹比我适合你,尔翔!”她拍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调皮的笑,“你不能否认你对莞茹也有好感,对不对?否则你也不会三番两次约她出游了。你一个劲儿地说你心里只有我,又三不五时和别的女人出去,这……嘿,难不成你想脚踏两条船哪?” “我只是……”他正想辩解,她脸上那抹能透视人般的笑意却让他所有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我承认我对她是有好感!”他的语气有些认命,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她,“可是——我很诚实地告诉过莞茹,在我心目中,你是占第一位的!” “啊?”她的眼睛眨了眨。 “可是我一直知道——在你心目中,我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第一名!”他反握住她的手,咄咄逼人地开口,“告诉我,圣缇!你这个初恋情人,他是你一直无法接受我的原因吗?是吗?告诉我实话,圣缇!” “这……”她有些迟疑。看他那么认真的表情,她有些不安地抽回手,掩饰地轻咳了一声,“呃,如果你硬要说他是,那就算是吧!” “我不信!”他看了她半晌之后才挤出一句。 她蹙起秀眉,有些不高兴了。 “喂,狄尔翔,你简直莫名其妙!”她火大地瞪了他一眼,“我只不过告诉你朱学平要到这来而已,我找你出来的目的是想请你帮忙,帮我想想该如何尽地主之谊,谁知道你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发什么神经,乱吃哪门子飞醋!先是问我一大堆没大脑的问题,我的回答你又不高兴,那你到底想怎样?” 站起身,她不想再理他,便要往门口走,却被他拉住了。 “对不起,圣缇!”他烦躁地搔搔头,一脸深深的歉意,“我承认我是在吃醋!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不高兴的——先别走好吗?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忙!”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睨了他一眼:“你保证你不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保证!”他正经八百地举起一只手。 她扬扬眉,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有些闷。那是当然嘛,平空出现一个特大号情敌,他哪轻松得起来? “三天后!”她说得轻描淡写。 “啊?”他张大了眼,“三天后?这么快?” “怎么会,我还嫌慢呢!好久没看到他了。”她玩弄着耳边一缕微卷的发丝,有些漫不经心。 “他知道你要他住到你那儿去的事吗?”他问。 “大概吧!他来看我,不住我那儿能住哪里?”她想了想,“再说他来住我家那不正好,省得你们兄弟一天到晚跑我家,怕我一不小心会被人拐跑了一样。” “现在那个什么平的去住你那儿,你可就不只被拐跑那么简单了!”他咕哝,“谁知道那小子安什么心?搞不好是只披了羊皮的狼。”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我说——,’他拉长了声音,蓦地,一个念头敲进了他的脑袋里,他双眼一亮,“有了,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 “叫他到我们那儿去怎么样?”他为自己的计划得意得眉飞色舞。嘿,这么一来,他就能成功地隔绝那家伙和圣缇单独相处于同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哇哈哈,多聪明的一个提议,他愈想愈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 “这个嘛……”她顿了顿,“不好吧?他和你们又不熟,更何况……”老狐狸会怎么说?她暗想。根据她对狄明威的了解,他要会高高兴兴地“欢迎”人家去狄园住才有鬼。 不过——她知道狄明威就算再不高兴都会答应的。她信心十足地想,忍不住偷笑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知道。 “有什么关系,一样是男人嘛!再说‘狄园’又不是没空房间让他住。”尔翔倒是挺认真的,看样子是“十分欢迎”朱学平到狄园去打扰,反正只要让他远离圣缇就行。 “这样啊!”她故意过了半晌才开口,一副十分过意不去的为难样,“可是……你大哥会怎么说?他不会反对吗?” “应该不会吧!反正是你的朋友!”尔翔宽肩一耸。 “那好!麻烦你们啰!”她朝他嫣然一笑,瞄了一下表,她略带抱歉地站起身,“对不起喔,尔翔,我得走了,要不然会来不及的!” “我送你!”他连忙站起来。 他知这圣缇得去参加一个香水广告征选女代言人的试镜,虽说他并不赞成她去,但也无可奈何。圣缇的理由很妙,她说:“反正好玩嘛!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人家在搞什么新花样,也挺有趣的。”她一向是个凑热闹凑到底的好奇宝宝,一旦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不到她自己玩腻或看腻,那她是不会放弃的。 进了电梯,圣缇对着镜子略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她没有化妆,只淡淡地抹了桃红色的口红,一身白色飘逸的轻便裙装,脚下则是一双小蔡再三叮咛她非穿不可的白色秀气高跟鞋!穿长裙也就罢了,一看到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她忍不住直皱眉。 “你今天很漂亮,圣缇!”尔翔月兑口而出。 “是吗?“她半侧过头来看他,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微笑,那让他看得呆了。 “圣缇,我……“他情不自禁地扳住她的肩膀,朝那玫瑰般诱人的红唇俯了过去,还没碰到她的唇,一阵剧痛由他的脚背传来,她的高跟鞋踩进了他的皮鞋里!他立刻像触电般地放开了她,单脚乱跳。 “你干什么?我差点残废了。”他吼。 “哦,对不起,不小心踩到你了?”她笑咪咪地说。 电梯门开了,她轻松自若地走了出去。 他翻翻白眼,一拐一拐地跟了上去。 “你还好吧?没踩痛你吧?”她满脸无辜地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喔!”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你心里明白。他瞪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更无辜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唉,遇上了这样一个小女人,算他前辈子没积阴德吧! “三天后,别忘了陪我去机场接朱学平。”她转了转那只闪着一抹淘气笑意的美眸,“还有——别忘了告诉你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哥,就说学平只是借住几天!他要是不同意,那也无所谓,顶多我请学平住我那儿。不勉强啦!” “怎么会不同意?大哥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尔翔耸耸肩,“别把大哥想得太严肃,圣缇!他只是不擅于表现他自己罢了。如果了解他,会发现大哥其实是很热情的!” 是吗?圣缇挑了挑眉毛。这么说,狄明威是只典型“闷骚型”的老狐狸啰?外冷内热? 她会找出答案来的。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要找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狄明威。 ~~~~~~~~~~ 即使有一丝丝的不赞同,狄明威也掩饰得很好。 他是在今天一大早到公司前,才由狄尔翔的口中得知朱学平——那位圣缇口中的“初恋情人”——要到这来,而且打算住在狄园。 要是换成了另一种情况,他想他会非常欢迎这位远地来的访客,让朱学平有宾至如归之感。他甚至只要吩咐一声,狄园中有的是司机和豪华轿车可以充当朱学平此行来访的导游兼完全免费的交通工具,更甚者,朱学平可以不必花到——毛钱。他吃的、用的,加上打算带回美国去分赠亲友的礼物,狄明威都可以教人准备妥当,绝对可以叫朱学平玩个乐不思蜀的。 但——一见到关圣缇那副喜不自胜、高兴得像只小蝴蝶般的秀气姣美的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对他从来没有过的,他就觉得一抹不受欢迎的酸意直往上冒…… 酸意?他猛然一怔,对自己皱皱浓挺的眉,把这股怪异的念头推出脑海。 而现在,圣缇正亲昵地挽着那名叫朱学平的男子端坐在狄家偌大的客厅里。明绪、尔扬和尔翔则分坐在沙发两旁。狄园的管家陈嫂端上了一大盘精致的什锦水果,笑呵呵地招呼着:“小姐,朱少爷,请用请用,千万别客气啊!” “谢谢你,陈嫂!”圣缇笑咪咪地朝陈嫂眨眨眼,“哇,陈嫂,我几天没看到你,你又变年轻了喔!” “哎哟,小姐!别跟陈嫂灌迷汤了!”陈嫂带着一脸疼爱的笑退下去了。 “很抱歉打扰你们!”一直到陈嫂的身影消失在狄家的大厅里,端坐在沙发上的朱学平才客套有礼地说。 “别这么说!你是圣缇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明绪沉稳地开口,“朱先生这次回来是纯度假,还是洽公?” “呃,你们叫我学平就行!”朱学平神色自若。面对狄家四兄弟审视外加观察般的目光没显现出一点不安,“回来是纯粹看看宝宝!我可是受她大哥、大嫂的重托,除了看看她好不好之外,顺便瞧瞧他们口中的家乡是否真有那么美丽和富足。” “宝宝了?”尔扬和尔翔又十分难得地发出同一个疑问。 “他是说我啦!bobo是我的英文名字,他一直都是跟着我爹地、妈咪这么叫我的。”圣缇笑容满面地接口。 哦?在一旁没吭声的狄明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连小名都叫得这么顺口,看样子这小伙子在圣缇心目中的分量必定是不轻的,他不动声色地再将朱学平从头打量了一次—— 唔——这家伙还真难从外表找出缺点,他不太高兴地承认。蓄着一头利落短发、五官端正、称得上是十分俊秀斯文的朱学平,看上去并没有一般在外国长大的孩子的过于流气,也没有美国人的粗犷;一口十分纯正流利的普通话让他更像个自信满满、充满干劲的大学生。看来,他倒是低估了圣缇这位“初恋情人”了,他暗忖。 “你是学什么的?”尔翔接着问。这可是大情敌哪,不探听一下底细怎么行? “哦,我学的是企管,只是个小职员罢了!”朱学平微笑说。 “才不是呢!学平他们家在美国投资了不少餐馆。还经营饭店和连锁超市喔!”圣缇插口。 “哦?”尔扬挑起一边眉毛,“这么说,朱先生是位青年才俊啰?这么年轻就有事业了?” “哪里!你们别听宝宝夸张了,她就是这样。”朱学平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杏眼一睁,“喂,我是在称赞你耶!”她抱怨似的说,“我不这么告诉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初恋情人这么厉害、这么棒啊?” 朱学平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丝,她则龇牙咧嘴地对他扮鬼脸。任谁都看得出他们的感情非比寻常。狄明威突然觉得他看不下去了。他倏地站起身。 “不早了!朱先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他淡淡地说。 “等等嘛!我还有话要跟学平说,别忘了我们好久没见了耶!”圣缇对他噘起唇,“狄明威,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又没人硬挡着不让你去睡觉。” “你不累是你的事,你怎么知道朱先生不累?你又没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仍然是淡淡的,不泄漏一点表情在脸上,“陈嫂会带朱先生去客房,至于你,待会儿尔翔会送你回去,你明天还要上课不是吗?” “谁说我今天晚上要回去?”他声音里的冷淡让她不悦。笑话,你愈是下逐客令,我就愈不走,你等着瞧好了。 这么一想之后,她给了他一个甜美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我今天晚上要留下来住咏婕的房间,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第一个赞同的当然是尔翔。何止赞同,他简直是喜出望外,“那好,明天一早我顺道送你去上课。” “你知道老四是巴不得你天天都住在这儿。”尔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睡觉去了,各位晚安!” “朱先生也早点休息吧!”明绪也站起身。 “晚安!谢谢你们!”朱学平微笑地点头。只见尔翔朝圣缇露齿一笑,跟在明绪和尔扬身后轻快地上楼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狄明威、朱学平和关圣缇三个人。 “如果朱先生需要什么东西,不要客气,尽避开口!”明威朝朱学平微微颔首,“如果要出门,阿彪会送你到任何地方。” “狄先生,你太客气了!”朱学平连忙说。 “应该的!”他笑笑,随即转身叫陈嫂。 “带朱先生到客房去!”他对陈嫂吩咐,“如果朱先生有什么需要,就麻烦你了,陈嫂。” “哪儿的话,一点都不麻烦的,大少爷!”陈嫂慈祥敦厚的脸上充满了笑意。 “不用麻烦了,陈嫂,我带学平去客房就好!你去休息吧!”圣缇拉拉陈嫂的手。 “这……”陈嫂一愣。 “你连咏婕的房间都不知道,还要带人家去客房。不怕迷路吗?”他似笑非笑地说。 “就算是迷宫,我一间一间找总会找到吧?”她反唇相稽,他淡漠的口吻激怒了她。 “那你你就找吧!”他抛下一句,转身就往二楼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狄明威,你……”她气极地握紧了拳头。 “哎哟,好小姐,你就别生气吧!”陈嫂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大少爷只是和你开玩笑,你可别当真哪!” “开玩笑?这是哪门子的玩笑?”她气呼呼地嘟起嘴,“陈嫂,不是我对他有偏见,而是这个狄明威真的很令人讨厌!亏你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没疯掉!” 陈嫂含笑不语,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朱学平。 “这样吧,小姐,你带朱先生到客房去吧!客房在二楼楼梯旁右转最后一间。”陈嫂指了指,“至于咏婕小姐的房间则是在大少爷隔壁,你可别走错啰!” “不会啦!谢谢陈嫂!”她笑嘻嘻地朝陈嫂抛去一个飞吻,拉着朱学平上了楼。 “你很讨厌那位狄大哥?”朱学平不解地问,“为什么?” “谁说我讨厌他?’’她眨眨一双慧黠的大眼。 “难道不是吗?”朱学平有些胡涂了。 “当然不是!”她将他推进了客房,很洋派地在他的脸颊印上一个吻,“我和他的游戏正要开始呢!”她低语了一句。 “你说什么?”朱学平不明白地问。 “没什么!晚安,学平!”她对他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客房的房门。 这丫头又想有什么惊人之举了?朱学平纳闷着。 ~~~~~~~~ 轻手轻脚地走过了铺满高级羊毛地毯的走廊,关圣缇在狄明威的房门前停了下来。将耳朵贴到门上面去,没有半点声音。她试探性地转动了一下门把,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房中一片黑暗。 她迅速闪了进去,反手合上了门,有些奇怪他没有从床上跳起来大叫有刺客——唔,她一进房间,第六感就告诉她他不在床上。 她深吸一口气,待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大得惊人的男性卧房。黑暗中,她看到的东西都只有个轮廓而已。落地窗的窗帘是拉上的,只剩下一条缝,微微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地毯上映下一圈亮光。她的视线在那张大得惊人的床上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的眼珠转了转,随即大步走向他的床,往他的床上一跳,好整以暇地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停止了。她瞬也不瞬地盯着那扇门。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由于他背着光,使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却明显地看见他似乎一怔—— 他发现到了,他感觉到他房间里面有人。 “谁?”他沉沉地问。 她没有回答。但见他下半身只围了条毛巾时,她脸红了。 他静寂了半晌,拿着一条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往浴室的门框一靠。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房间吗?”他的声音略带嘲弄地在黑暗中传了过来,“咏婕的房间在隔壁。” “我知道!”她清了清喉咙,“我是……呃,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他挑起了一边浓眉。 “呃,我是来代学平谢谢你!”她的大脑飞快地转着,“我知道这很突然啦,来狄园打扰你们……嗯,原本我是告诉尔翔,让学平住我家就好了嘛,实在没必要……” “是没有必要!”他不动声色地接口。 “啊?”她干笑两声。这老家伙的反应怎么跟她预料中不一样?她在心里咕哝,“这……你不认为让他住在我那儿不妥?”她试探性地问。 “怎么会?他不是你的初恋情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他的声音听来平静无波。 “是啊,可是……” “那不正好!你们两个人可以叙叙旧、促膝长谈一番,那很好啊!” “我……” “再说,我看那个朱学平长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才是!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巴不得他有不良企图似的!”他戏谑地说。 “你……”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咬着牙瞪视着他黑黝黝的眼睛,“才不是这样!狄明威,你少满脑子不正当的思想!” 一丝笑意泛上了他漂亮的唇角,明知道她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还是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故作礼貌的:“或者我说反了?是你对人家有不良的企图?” “你……”她气极地嚷,“你下流,不要脸!”她转身要往门口冲,他却比她更快一步地闪到她面前,一把扣住了她正要拉门把的手。 “你想干嘛?”她凶巴巴地嚷。 “你今天晚上偷偷模模进来我的房间是有目的的,不是吗?”他的声音平稳,“落荒而逃,这不像你的个性嘛!” 一句话提醒了她。她差点忘了她的目的。 脑中转了转,她眼睛一闪,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没错,我是有目的的!”她斜睨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一眼。他那对炯炯有神的黑眼睛定定地盯着她,不知怎的,那竟让她的脸微微地发热了。 “放开你的手!”她低低地说。 他盯了她好一会儿之后才放开了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去。 “呃,我……”她清了清喉咙正想开口,却被他打断了—— “你前几天去参加了一支香水广告的试镜,是吗?” 她先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一边眉毛:“这跟你没关系吧?” “你那么想成名吗?”他回过头来,有些压抑,“我早告诉过你那个圈子太复杂,不适合你!目前的你只要管好好念完你的大学,其他什么事都不是你该做的,你不懂吗?” “什么是我该做或不该做的,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她挺直了背脊,清脆地开口:“狄明威,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一点吗?” “我是不想管,可是……”他猛地冲口而出,又猛的住了口,一言不发地爬过满头浓密的乱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可是什么?”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柔声地问。 可是什么?他蹙紧了浓黑的眉。他要能知道那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就好了。 “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他粗声说完,转身走向床。她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后,一只小手滑上了他赤果的肩,感到他的身体一僵。 “我的话没有说完是不会走的!”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若,天知道她的手却在发抖。她这么做是在用自己做赌注哪!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警告她,一旦做了,便再也不能回头!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高大威武…… 他没有说话。她刚开始有些迟疑,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伸手环住了他的颈项,在他的唇边低语:“如果我说那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呢?你怎么说,狄明威?”她挑衅般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应。他的身体是僵硬的,他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闭紧了唇不为所动。她却变本加厉地吻他的唇,细细碎碎的吻遍印在他刚毅的下巴,一只手则怯怯地轻撩着他颈背柔软的发丝。她是存心要逼疯他—— “够了!”他猛地抓下她的手,咬着牙进出一句,“你疯了!你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轻柔地打断他,再度吻上他的唇,沙哑的嗓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得意,“我要引诱你,狄明威!我要让你失去控制,我要让你爱上我!” 有好一会儿,她感觉搂的仍然是一副僵硬不动的身躯。她一手大胆地滑下他的背脊,瞬间感到他猛然一震,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有力地箍住她小小的腰身—— “这是你要求的!”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进出,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拦腰抱起她往床上一丢。她惊喘,试着从床上爬起来,但他却比她更快地覆压了下来,他的唇热烈如狂风暴雨般地盖上了她的。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喘息,试着挣扎着想避开他的吻、他的碰触!不是这样的,她乱糟糟地想。她是想引诱他,但她所想的绝没有他现在所做的这一项。他的手插进了她披散在枕上的发丝,他的吻更深,轻吮她小小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吹进了她的耳朵,她被他撩拨得脸红心跳,不自觉地伸出温存的臂怯怯地回应着他,不自觉地开始碰触他,感到他正将薄薄的t恤拉下她的肩膀,他炽热的唇印上了她白皙的颈项,粗鲁而带着惩罚性的,那突然让她害怕了起来—— “明威……”她颤抖地轻唤,声音仍是沙哑的。有好一会儿,她以为他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名字在她唇边轻颤…… 蓦地,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放开了她,那对黑黝黝的眸里涨满压抑的怒气。 “如何?你满意吗,”他粗声地说,极力克制住自己未浇熄的渴望,硬生生地转过头去,“今天晚上闹够了吧?你可以走了。” “我……”她用舌尖润润唇,一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没来由地想哭。 “我还是有办法让你失去控制的,不是吗?”她挺起背脊,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是一副得意洋洋的口吻。 他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对!你赢了!”他冷冰冰地说,丝毫不带感情,“现在,滚出我的房间,你听清楚了没有?” 他话里的冷淡让她的心猛然抽紧了,一滴水珠悄然地滑落面颊,她怔怔地轻触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瞪视自己一手的泪…… 她哭了?她怔怔地想,她关圣缇一向是不流泪的。从小到大,她连哭过几次都数得出来,而现在,她哭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怎能在那样……那样猛烈地吻过她之后,再用这番冷酷无情的话来刺伤她? 没有再看她一眼,她拉拢了自己的衣襟,高傲的昂起下巴直直地朝门口走去,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圣缇。” 她停下了脚步。 “我很抱歉!”他过了半晌才吐出一句。 她甩甩头,毅然地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地合上了。 他往后一躺,无意识地瞪视着天花板,知道自己令晚是休想睡得着了。 第八章 星期日早上,狄家例行的聚会一如往常。 七点半,狄明威准时步出房门,一抬眼便瞧见也正从房间里出来的狄尔翔。 “早安,大哥!”尔翔笑嘻嘻地朝他打招呼。 “早!”他微笑,率先朝楼下走,“今天这么准时?” “呃……嘿,圣缇在嘛!”尔翔笑咧了嘴,“这是她住在咱们这儿的第一个礼拜日!想到一早可以见得到她,心情真好。” “是吗?他微微蹙眉。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觉得“只要可以见到她”,心情就会变好?那他现在有点怪异的心情又算什么? “哈啰!早啊,圣缇,学平!” 正想着,走在他身后的尔翔已一个箭步越过他,朝楼下饭厅里的人打招呼。 在尔翔“热心”的“邀请”下,圣缇已在狄园住了四天!当然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朱学平觉得不自在。不过住了四天,朱学平倒是适应得很快,半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样子,几天下来,他和尔扬、尔翔也熟得可以称兄道弟了。 “早啊!”正说着话的学平和圣缇也笑咪咪地朝尔翔挥手。不过狄明威倒很怀疑圣缇脸上灿烂的微笑是对他和尔翔,还是只对尔翔? “狄大哥!”学平友善地朝明威点点头。 “聊什么?”他在自己惯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温和地问。 “圣缇说要带我到处去逛逛!”学平露齿一笑,“可能要麻烦阿彪充当我们的领队兼导游了。” “没关系啦!叫阿彪载你们去任何地方尽避吩咐,别客气!”尔翔爽朗地说,“你们打算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随便走走哕!”圣缇斜睨着尔翔,“要不然你认为还有哪里好逛?咱们这里就这么点大!” “我想也是!”尔翔往后一仰,“不过k县怎么样?去看海、游泳啦,做个森林浴……” “谁在三月底去k县看海、游泳?你有问题啊?”圣缇对他皱起鼻子。 “有何不可?”尔翔耸肩,“反正你和学平哪在乎冬天?美国的夏天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是很想去看看啦!”学平笑说,“不过得要宝宝排得出时间才行!” “学校不是快放春假了吗?”一旁的狄明威慢吞吞地接口。 “哦,我忘了今天是你们狄家兄弟的聚会!”圣缇连看也没看他,笑容可掬地站起身,“对不起喔,我和 学平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一步。” “哦!”学平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站起身,朝尔翔和一脸面无表情的狄明威抱歉地笑笑,“我们走了,再见!” “学平,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皮包。”圣缇轻快的往楼梯跑,撞见正要下楼的明绪和尔扬。 “嗨,明绪、尔扬!” “哦,早……,’两个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已经一阵风般地卷过他们身边跑进房间里去了。明绪和尔扬互看了一眼。 “圣缇在忙什么啊?”尔扬拉开椅子一坐,有些不解地看了已站在门外等候的朱学平和阿彪一眼。 “带学平出去走走逛逛哕!”尔翔看向楼梯口,只见圣缇已背上一只轻巧的背包跑下褛来,朝他们挥挥手。 “拜拜啦,各位!”她跑出了大门,轿车驶出了狄家庭前。 一直到大门合上了,狄明威才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圣缇似乎很重视这个叫朱学平的家伙嘛!”尔扬打趣地说,“瞧她这么兴冲冲地要陪他出门,真不愧是初恋情人,地位果然是不同凡响。” “你放心,我会让朱学平在圣缇心目中成为过去式的!”尔翔睨了尔扬一眼。 “干嘛,你想和朱学平来个竞争?”明绪调侃的。 “是啰!这是君子之争。圣缇又没承认朱学平是她什么人!再说他们一个在这、一个在美国,我可是有绝对的胜算!”尔翔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这么有自信?”狄明威似笑非笑,略带深思地说,“告诉我,尔翔!你对圣缇……我是说,你是为了什么而去喜欢圣缇?她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唔……”尔翔想了想,似乎在考虑如何用词,“这……很难形容耶,大哥!那种感觉得要你成了当事人才能真正体会。圣缇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她的‘真’!没有太多润饰和花俏,那种感觉是很自然而然的,就像……呃,当你喜欢或是爱上一个人时,你的心思和眼睛会一直跟着她转,而且——无法忍受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应该算是一种……本能的占有欲吧!” “哦?”他微蹙拢眉宇。想到圣缇和朱学平在一起,甚至和尔翔,他觉得心里怪怪的!而且——老天,他的心思已经开始跟着她转了吗? “这么说,既然你对人家圣缇一往情深,那你怎么还那么轻松自若地眼看着她和朱学平出门?”尔扬半开玩笑地问。 “我也不想啊!”尔翔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可是你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挡着不让她去吧?万一她要讨厌我了那我岂不前功尽弃了?我可不想这么早被封杀出局,将我的白雪公主白白地奉送给别的男人!” “这么说来,你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啰?”明绪揶揄地接口。 “可以这么说啦!”尔翔咧嘴一笑,转向明威,“嘿,大哥,昨儿个关爸不是打过电话来吗?怎么说?” “哦,我倒忘了有这么回事了!”尔扬这才恍然大悟般地也转向他。 “没什么!问我圣缇好不好!”他说得轻描淡写。 事实上关爸问的问题可多啰—— 我们家宝宝脾气倔了点,你们可别和她计较啊! 她没给你们带来啥麻烦吧?如果有,你们可要多担待点! 如果她又捣蛋了,千万别客气,代替关爸我修理她一顿,打她几下啊! 警告她别翘课翘过了头!学日文的人还被当日文,这成何体统?简直是不像话!还有,别让她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再有,别相信她的理由——去看电影。 还有…… 必爸叮咛的实在太多了,活像关圣缇还是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似的,只不过关爸千叮咛万交代,就是没告诉他他这个女儿除了古灵精怪过了头,还是个擅长玩游戏的小妖精!而且——她这回是用自己作为赌注,在玩一场要命的游戏! 游戏人人会玩,但要冷静地控制自己来个将计就计,且最后能全身而退,那可不是件易事了,他皱着眉想。 他怀疑自己究竟有几成把握——在这场他和她的游戏之中。 “哦?你怎么说,大哥?”明绪的声音将他拉回神来。 “说实话啰!”他淡淡一笑,心中却想着他告诉关爸的答案:圣缇现在在我们这儿,一切都好。天知道自从那天晚上过后第二天,她连话也没和他说一句,就像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似的。他怀疑自己告诉关爸的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关爸的担心是多余的!依我看,圣缇聪明得很嘛,什么事情都精明得很。”明绪说。 “她前阵子不是去参加一个香水广告的试镜吗?”尔扬问。 “嗯!”尔翔将双手往胸前一抱,挑起浓眉,“巧得很!我这两天从莞茹那儿才知道那支香水的代理商是骏业集团。” “骏业?”明绪扬起一边眉毛,“大哥,骏业集团目前的总经理不是你的……” “初中同学!” “那不正好!”尔翔叫了起来,“哇塞,大哥,那圣缇拍这支香水广告不就没问题了?只要你和骏业的总经理谈谈……” “如果圣缇那么想要得到这个拍广告成名的机会,那么她需要的是实力,而不是关系!”他的声调有些硬,“再说,去参加试镜,比她更想得到这个机会的人不在少数,凭什么她和别人不同?对那些比她更适合、却没有强势背景的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时之间,四周静寂了下来。连发言的尔翔都瞠目结舌地张大口,不知道怎么一个“提议”会换来大哥如此严重的反应和——反对? “我是觉得如果圣缇那么想获得这个机会,你就跟骏业的总经理提一下,请他多注意圣缇就是!至于骏业觉得适不适合,那是另外一回事!”明绪慢慢地说。 “你似乎一直反对圣缇走伸展台当模特儿,大哥!” 尔扬饶富兴味地看着他,“为什么,大哥?圣缇年轻,又有好条件,就当作是玩玩嘛,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我没说有什么不好!”他面无表情的,“她还没有毕业,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再说关爸也不见得赞成她去踏人这一行。”说完,连他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薄弱。 真的只是这样吗?他有些烦躁地自问。想到她也许可能就那样一举成名,有更多的男人将垂涎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他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你是中了那小丫头的魔了。他一甩头,努力地让自己相信那不成借口的借口。 “难怪圣缇不喜欢你,大哥!”尔翔颇不以为然地看他,“你处处限制她的行动,不准这不准那的,难怪只要一逮着你不在的机会,她跑得比谁都快!” 是这样吗?他挑起一对漂亮的浓眉,站起身:“我回书房整理一些文件!你们忙吧!” 没有再给兄弟们发表“感言”的机会,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他的眉蹙得更紧了—— “你们觉不觉得大哥不太对劲?”一直到狄明威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狄尔扬才瞄了众人一眼,半打趣地说。 “会是为了什么?”狄尔翔嬉皮笑脸的,“嘿——难不成是为了苓岚?咱们未来的大嫂?” “你未免太高估了苓岚的魅力了吧,老四!”狄明绪用一手撑着下巴,深思地接口,“等着吧!我敢打赌,这事儿——绝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的!” ☆☆☆ “听说那小丫头搬到你们那儿去了?” 坐在飞鹰建设装潢得豪华气派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叶苓岚姿态优雅地对着正站在档案柜前翻一叠厚厚卷宗的狄明威问。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谁告诉你的?” “还有谁?当然是你们家老四哕!”叶苓岚似笑非笑,“看来尔翔对那丫头似乎颇认真的!我认识他也不是—天两天了,可从没有见他对哪个女孩这么殷勤过。” 这长舌的小于,他蹙蹙眉,没吭声. “这下倒好,尔翔要真娶了那丫头,那你们狄家和关家可真是亲上加亲了.”她有些嘲弄地说,“她的哥哥娶了你们家小妹,这关系可真非比寻常啊!” 他仍然没有开口,有些懒得理她。 见他仿若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有点不高兴了,但——她明白大吵大闹绝非改善这种场面的方式。她来到了他身边,一手轻搭上了他的臂:“明威?” “嗯?”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今晚到我那儿去好吗?”她贴近他,在他耳边柔媚地低语。 他微微一愣。苓岚在阳明山有一幢高级别墅,要在以前,他为了不让她失望——也有一半是出于“义务”——总是尽量抽时间来陪她,和一般的未婚情侣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交往不算短的时间,叶苓岚进出狄园的次数早已不计其数,但他却从未允许她进过自己的卧室。在某些方面来说,他的大男人主义还是根深蒂固的——在外面和女人逢场作戏是一回事,娶回家当老婆又是一回事。狄家传统的观念是任何人都必须遵从的。狄家大老狄安国订下来的规矩:狄家五个兄弟,除非结了婚,否则——绝不允许儿子们带女人回来过夜。 而叶苓岚,她不是狄家任何一个兄弟的老婆,至少还不是! 必于这一点,叶苓岚倒也无所谓。这么一来,她倒乐得有理由要狄明威到她购置的小屋去,度过无数个她精心安排的浪漫夜晚。即使狄明威绝不可能留在她那儿过夜,但够了!反正她迟早都会是狄家大少女乃女乃,有的是机会! 见他没有回答,她环上了他的脖子,娇嗔地说: “好嘛!你已经好久没来了!今天晚上我帮你准备你爱吃的菜,煮一壶你爱喝的咖啡,咱们好好地庆祝庆祝。” “庆祝?”他不解地问,“庆祝什么?” “你忘啦?”她妩媚地扬扬眉,一手拨弄着他的衬衫。“今天是咱们认识五周年的纪念日。” “是吗?”这有什么好庆祝的?他皱眉,他实在搞不懂女人为什么只注意这种小事! “好不好嘛,明威!”她凑向前去轻吻他刚毅的下巴,一面诱惑地低语,“我会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纪念日……” 她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毫无预警地被打开,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口 “喂,老狐狸,我带学平来瞧瞧你们这个乱七八糟的公司,你不介意吧……”她的声音在见到那相拥的男女时戛然停止。 “圣缇?”明威有些意外,连叶苓岚还环在他脖子上的手都忘了拉下来。 “我好像又来得不是时候!”她的笑容有些僵。只见叶苓岚慢条斯理地离开狄明威的怀抱,神色自若地拢拢一头极具成熟美的大头发,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去。 “嗨,小丫头!”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明威蹙着眉问。即使如此,他仍能清楚地察觉到一丝不受控制的欣喜正在往上窜——他原以为经过那夜,她很可能打算和他冷战到底的。 “是啊!还来得真巧!”她似笑非笑地说,眼里却冒着火。 她在狄明威的办公室里撞见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不知道原来狄明威有在办公室里和女人亲热的习惯。 第一次,她是为小扮圣帆和小嫂咏婕的事件而来,看见了这种限制级的镜头她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正他和谁亲热也不干她的事!但是这一回,她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股酸意直往上冒,那让她几乎连想挤出一个不在乎的微笑都显得勉强! 狄明威愣了半秒才听出她话里的含义。他看了苓岚一眼,再转向圣缇,她眼里压抑的情绪让他微微一怔—— 那代表什么?圣缇她……是在吃醋吗?他皱着眉看她,她也瞪视着他,一副想揍他的模样。 “咳,狄大哥!” 一个声音将明威拉回神,他看向圣缇身后,见到一脸抱歉的朱学平。 “呃……宝宝说要带我来瞧瞧你的公司,既然你有客人,那就改天吧!”学平一面说,一面拉拉圣缇,低声地说,“宝宝,咱们走吧!狄大哥有客人!” “没关系!我也该走了!”苓岚站了起来,明艳照人的脸上堆满了笑,她转向狄明威,“我先走了!别忘了晚上七点,我等你来喔!” 朝他们挥挥手,苓岚态度从容地走出了办公室,经过圣缇身边时还刻意瞄了她一眼,只不过没得到任何反应——她根本看都不看她。 “宝宝……”一旁的朱学平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呃,关小姐……狄总……”秘书miss蔡一看见老总的面无表情,紧张得连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上帝啊,她只不过去了一趟化妆室,居然好死不死地让人闯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她这个秘书的工作效率简直是差劲到极点,光看老总那个脸她就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不干蔡秘书的事!”圣缇昂起下巴,偏过头去轻哼,“干嘛啊?你和你的未婚妻在里面卿卿我我,还怕人来瞧见啊?居然还请蔡秘书帮你们把风!要是怕演出什么限制级的画面,那你们不会锁门哪?” “关小姐……”蔡秘书看着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拍拍蔡秘书的手,保证般地拍拍自己的胸脯,“miss蔡,你放心,这种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高兴当多久的秘书都行,你的老板没有权力开除你!”说完她还瞪了狄明威一眼。 “我……谢谢你,关小姐!”miss蔡只差没感激地掉眼泪了。 “我是老板!我没权力开除我的员工,那谁才有权力?”狄明威慢吞吞地说。 “狄明威,你……”她气呼呼地正要开口,miss蔡扯扯她的衣袖。 “没关系啦,关小姐。”miss蔡强颜欢笑,“是我的疏忽……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狄总要开除我,我也无话可说……”她没想到她就只这么两次“疏忽”,便让人未经通报私闯总经理办公室,而罪魁祸首都是同一个人——关圣缇!而现在,她反倒在跟罪魁祸首道谢,没去想是谁害她丢了工作。 “谁敢开除你,我就跟他势不两立,”圣缇嚷。 “关小姐……”miss蔡真的快感动地哭了。 “咳!”一旁的狄明威轻咳了一声,他怕他再不出声,他会控制不住当场笑出来。天哪,他可什么都没说,这两个女人就在他面前上演淹大水的戏码了。 “狄总……”miss蔡怯怯地看他,一脸的沮丧,“我……马上就去准备办交接,谢谢你多年来的提携和照顾,我……” “狄明威,我警告你不许开除蔡秘书……”圣缇根本忘了她刚刚还在生他的气了,当前第一要件:蔡秘书的工作要紧哪! “我有说要开除她吗?”他打断了她。见两个女人全张大了口,他再轻咳了一声,将即将出口的笑意吸了回去。“miss蔡,你先下去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狄……狄,总……这……”miss蔡结结巴巴。 “下午两点我要的会议资料,三十分钟后送到我桌上来。”他淡淡地说。 “好!”mss蔡大喜,忙不迭地带上门出去了。 必圣缇则是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坐!”他朝一直没吭声站在旁边的朱学平做了个手势。 “谢谢!”朱学平露齿一笑。关圣缇则没有反应。 “呃……要喝点什么?咖啡?”他轻松自若地往办公桌一靠,询问地看着他们。 “不用!我们要走了。”她冷冷地开口,转向朱学平,“学平,我们走吧!” “你不是要带他来参观这里吗?”他挑起浓眉。 “这种乱七八糟的公司有什么好参观的?”她哼。关于“飞鹰”这个数一数二的建筑业老大,她关圣缇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研究它有名在哪里! “呃……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好了。”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朱学平笑着站了起来,“你忙吧,狄大哥,我和宝宝先走了!” 圣缇连瞧也没瞧他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 “圣缇今天没上课吗?”他的声音略带询问地从身后传来。 “她……”朱学平正要说圣缇下午没课时,她已经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翘课,不行啊?” 不再等他反应,她已经拉着朱学平走了出去,把办公室的门甩得像打雷一样响。 这小女人,脾气可比天气还难捉模。他对自己摇摇头,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泛上了他漂亮的唇角。不经意爬过满头浓密的黑发,蓦地,另一个问题敲进了他的脑海—— 他脸色一沉,陷入了深思之中! ~~~~~~~~~~~ 狄明威回到狄园时,已是入夜一点多。 拾级步上二楼,他下意识地看了隔壁的房间一眼,门缝下一片漆黑。 圣缇是睡了吧?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在苓岚那儿待了一个晚上,他一直是心不在焉的。在以前,他会对苓岚为了他而精心设计的布置美言几句、赞赏一番,但在今天,他却只是虚应苓岚几句便罢,心思全然不在那上头。就连苓岚刻意为讨好他而细心打扮,显得更加柔媚而有女人味,都无法让他专注几分。 终于,苓岚发现了他的兴致缺缺,那张明艳成熟的脸上有些许不快。 “明威?”她偎着他,试探性地轻唤。 “嗯?”他望着手上的酒杯,仍然是漫不经心的。 “爸爸说,我们的事是不是该办一办了?” 他微微一怔,他根本已经忘了这件事。 “你知道我是独生女,爸妈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会想……抱孙子。再说,我也觉得是时候了。”她轻抚他的手臂,有三分娇羞,“以前我不想催你,一方面也是我自己的心情还不定,再者,你的工作也忙!但是现在,我想通了,就像爸爸说的,咱们结了婚,我还是和现在没什么不同,你忙你的事业,我也有我自己的时间……” “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他不动声色地拿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去。她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什么意思?”她硬硬地问,“你——还不想结婚?” “对目前的我来说,的确是!”他回过头来看她,淡淡地开口,“正确一点采说,我不认为我适合结婚!我以为我已经表示得够清楚了。苓岚,你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婚姻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你要的只是名分,那么——嫁给我,除了名分,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事实上,他怀疑叶苓岚还“缺”什么。 她定定地盯了他好半晌没有说话,他也沉默着,一时之间四周静得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哈!”她首先打破沉静,姿态又回复为原来的优雅。她的声音有些嘲弄,“三个月前你告诉我为了公事,你抽不出空来结婚;三个月后你仍然告诉我连结婚的时间都没有。理由是什么?仍然是忙公事?还是忙着伺候那个关家的小丫头?” 他微微一愣。 “这跟圣缇有什么关系?”他心平气和地问。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需要我明说吗?”她冷哼,“自从那个丫头来了之后,你的心思就全在她身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她在打什么主意!我可提醒你一句,人家可是你弟弟钟情的对象哪!” 他的眉头蹙紧了。 “你在胡扯些什么?”他的声调有些僵硬。 “难道我说错了吗?’’见他的表情,她恼怒地冲口而出,“明威,如果你够诚实,你就会承认你当她不只是个小妹妹,你之所以绝口不提我们结婚的事,是因为你在逃避,逃避你要娶的人是我这个事实!” 空气似乎停滞了,有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你想得太多了!”他过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得走了!”他简单地说,转身就朝门口走。 “我说对了,是吗?你心虚了?”她嘲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迫不及待要回去见她了?人家除了你那个呆愣愣的老弟之外可还有一个护花使者呢,你未免照顾得太周到了一点!” 他停下了脚步。 “比我适合你的男人很多,苓岚!”他静静地说,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谈话——事实上他一直以来就了解苓岚的个性,只不过最近不知怎的,让他愈来愈难以忍受! 女人的猜疑心哪! “我说过,如果有了合适的对象,那么,放掉彼此并没有什么不好!” 拉开门,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幢气派的花园小别墅。他知道自己再踏进这里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而现在,他站在浴室里,一瞬也不瞬地瞪视着自己反映在镜中的脸,有些困惑地对自己皱起眉—— 他对圣缇的感觉,已经不只受重托而“照顾”她那么简单了吗?他阴郁地自问,苓岚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别忘了她可是尔翔钟情的对象呢!更何况除了尔翔,还有朱学平——那个她口中见鬼的“初恋情人”! 烦躁地爬过一头乱发,他转身步出浴室,门外一个轻微的声响吸住了他的注意力——圣缇?他的眉头蹙拢了。腕上的表指向半夜两点,她居然现在才回来? 快步走向门边拉开门,正要蹑手蹑脚溜进房间的关圣缇猛地回过头来。见到是他,她放松般地松了一口气。 “哦,吓我一跳!”她一手抚着胸口,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他的语气不怎么好。 “看电影啰,还能去哪儿?”她似乎对他的怒气不以为意,仍然是笑嘻嘻的。 “和朱学平?” “是啊!怎么,不行吗?”她挑起秀眉。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 “我有话对你说!”他往门框一靠,蹙着眉,“你……” “等等!”她伸出一手制止了他,往他身后瞧了一眼。狄家二楼除了咏婕和狄明威的房间之外,还有一间是狄尔翔住的,其余的人全住在另一边或三楼。 “我知道你又要像我哥他们一样来番精神训话了,是吧?我可不想三更半夜吵醒尔翔。”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房间,转过头来看他,“好啦,你可以说了。” 他静了半晌,然后关上房门。 “我以为我已经警告过你,不准三更半夜才回来。”他慢吞吞地开口,“我希望你没忘!” “我是忘了!”她接得干脆,“再者,就算我记得,我也不打算听从你的任何命令!只要我认为是对的,我就会去做!” “看电影看到三更半夜,你是对的?”他微微扯动刚毅的唇角。 “我没妨碍到任何人,不是吗?”她偏过头去轻哼,“狄明威,别把你管教咏婕那套方法用到我身上来!我并不是你妹妹。” “我并不想时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他沉稳地看着她。 “我知道朱学平来者是客,于情于理,你招待他是应该的,但是你得上课,他也有他的事要办,我不认为你们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会只是去看电影那么简单!” “那是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来多事!”她有些气恼,“狄明威,请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的行踪和行为没有必要全让你知道!我可没问过你关于你和那个埃及艳后的事,也请你别来管我!” “埃及艳后?”他扬起眉。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噘起唇。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他和叶苓岚相拥的那一幕,她就没来由地不舒服。 看她嘴嘟嘟的、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一丝不受控制的笑意泛上了他的嘴角,他轻咳了一声。 “苓岚其实是个不错的女人!”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她想嫁给我,我也不排斥娶她,这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你不也早知道的吗?” 就是知道才生气,她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原先她还认为狄明威是个颇有品味的人咧!现在她知道她错了——他居然要娶叶苓岚那种没啥气质的女人,简直是见鬼的好品味。 她倏地起身踱到落地窗前,再踱回他面前。 “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善这种狗屁关系!”她一脸的严肃。 “狗屁关系?”他挑起浓眉。 “明天我就搬回去!”她不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学平再过几天就得回美国去了,我再住在这里也没意思,倒不如在家里来得自由自在。而你,”她睨着他,“狄先生,如果你工作太忙,少监视我个几天我也不会丢掉,还有,别再叫尔翔来‘陪’我,0k?他有他的女朋友,我可不想占用他约会的时间。” “尔翔有女朋友?”他扬眉,“是吗?” “是啊!还是我介绍的哩!”她的神情有些得意。 嘿,若加上尔翔和莞茹这一对,那她关圣缇可真可以改行去当媒人婆了。她可凑合了不少佳偶哪!“莞茹是我的朋友,是个很有自己想法、很聪明的女孩子,她最大的志愿是成为名模特儿。” 模特儿?他原本放松的心情因这三个字又重新紧绷了起来。 “你前些天参加那支香水广告的试镜,”他抿紧唇,“告诉我,你想得到这个机会吗?你那么想成名?” “这个嘛……”她拉长了声音。老实说,要不是他提起,她根本就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当然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耶!你没瞧见那天一百多个人,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得到这个机会,一旦雀屏中选,那随之而来的名和利,可是让人受用不尽的!”她一面说,一面悄悄看他的反应。 他俊逸的脸庞上毫无表情。 “你问这个干嘛?”她微歪着头看他,故作不解地问。 “如果你认为得到名和利对你来说重要的话,那我倒可以帮得上忙。”他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能帮什么忙?” “骏业的总经理是我的朋友!”他简洁地说。 她秀眉微扬,明白了:“你是说,你要去帮我关说,让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个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即使他压根儿就反对她去走什么鬼伸展台,他抑郁地想。 她的大眼眨了眨。即使再呆,她都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的不高兴,他为什么不高兴?她在心里偷笑了起来。 “其实得不得到这个机会,我是无所谓啦!”她用一手撑着下巴,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在他身前停了下来,歪着头由下往上看他,那双慧黠灵秀的眼睛几乎看穿了他——即使他极力让自己没泄漏出一点情绪在脸上。 “你在看什么?”见她直直地盯着他看,他平板沉稳地问。 “如果你根本不希望我得到这个机会,那你何必为我去当说客呢?”她的唇边荡漾着动人心弦的笑意,“狄明威,你表里不一喔!难怪你们那个乱七八糟的建设公司能让你撑这么久还没垮掉,原来是靠手段,嗯?” “在商场上谁不用手段,谁就无法生存!”他静静地说。 “现在可不是在商场上!”她似笑非笑,“我只是想知道,明明你很不愿意让我去走模特儿这行的,为何肯这么热心地帮我当说客?你不是反对到底的吗?” “我是反对!”他冲口而出,烦躁地爬过满头黑发,“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和我唱反调!我的反对会让你开心吗?穿那么少的衣服在那该死的伸展台上走来走去有什么好?你能得到什么?” “那是为了工作需要嘛,有什么关系?”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当然有关系!”他盯着她,面色沉郁。该死,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失去控制。 “为什么?”她过了半晌才柔声地问,目光温柔地停在他脸上,“为什么,明威?” 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应。为什么?他也在问自己。 “很晚了,你该去睡了。”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姣美脸庞,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拨开她一绺垂在肩上的发丝,温柔地低语。 “如果你不要我去当模特儿,那我就不去!”她突然说。 他微微一愣。 “我没有权力命令你‘要’或‘不要’,不是吗?”他淡淡地说,“我不想改变原来的你。如果你觉得怎么做对你是最好,那就不要让任何人影口向你!这不也是你一贯的作风吗?” “是啊!可是我现在发现当模特儿没有原先想象的那么好玩了!”她笑咪咪地对他眨眼睛,“再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在乎我的,对不对?” “唔……”他闷哼,“你知道?” “我知道!”她微笑,“吻我!”她环住他的颈项,迎向她俯下的唇。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必圣缇用一手支着额头,百般无聊地盯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潮。 朱学平已于三天前返回美国去了。临行前,他刻意避开了与她一同前去送行的尔扬和尔翔,将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宝宝,你有点不对劲!”他深思地看着她。 她呆了呆,随即哈哈一笑。 “哈!有吗?我哪里不对劲?”她摆了摆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想瞒我?我敢打赌,你和那位狄大哥……”他以奸笑两声作为结语。 “我和他怎么样?”她也睨着他。 “保重吧,宝宝!”他没有回答她,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从小就有数不清的鬼点子和花样,想得到的东西不到手绝不罢休。这一回,你的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她一愣,一时间有些怔忡。 “你指的是什么?”她故作不懂。 “你非常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他的笑容里带着若有所思,“宝宝,你在玩火!小心,别游戏玩过了头,我不希望见到你将来后悔!” 真被学平说中了吗?她紧抿着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杯子出了一会儿神。原先她只是讨厌狄明威的专制和霸道,想挫挫他的锐气罢了,现在呢? 烦躁地将披散在肩上的发丝拨到背上去,她蹙拢秀眉,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泥沼之中,就算她想抽身,谈何容易? “嗨,关!” 一个声音唤她。她回过头,见到的是一脸甜笑和惊喜的陈莞茹,身旁则是满脸意外的狄尔翔。 “莞茹,尔翔?”圣缇有些意外,但脸上的欣喜却是立即的。见莞茹的手挽着尔翔的手臂,她忍不住调侃:“出来约会啊?莞茹,你翘课对不对?” “喔!”莞茹脸红了,不安地抽回手,无辜地吐吐舌头,“刚考完期中考嘛,再两个月就毕业了,偶尔翘课也无所谓啦!” 事实上是:约会第一!圣缇扬起眉,睨了站在一旁的狄尔翔一眼。 “你呢?翘班?”她揶揄,“我说尔翔,你也未免混得太凶了一点!工作摆一旁,约会放中间!” “关,你……”莞茹的脸更红了。 “是啰!工作哪比得上和美女约会来得有吸引力?”尔翔似乎也不介意她的调侃,“你不也是吗?怎么,今天没课?” “翘课!没心情上!”她耸肩。 尔翔微微皱眉。 一旁的莞茹善解人意地开口:“你们聊,我肚子饿了,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我的吃相!”她朝他们挥挥手,“我待会儿再过来!” 望着莞茹轻快跑走的身影,圣缇回过头来看尔翔。 “你找到一个好女孩,”她微笑地说。 “为什么没心情上课?”他仍然皱着眉,关怀地问“圣缇,你不舒服吗?早知道我就该要大哥别答应你搬回去!在狄园,有陈嫂盯着你吃三餐,总好过你自己一个人有吃没吃都无所谓。” “我好得很!你看我像不舒服的样子吗?’’她玩弄着杯口的樱桃,“我只是懒!” “圣缇,你……”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干嘛?你都有了莞茹还这么关心别的女人,不怕她吃醋?”她半开玩笑。 “你不是别的女人!”他认真地说,“圣缇,你有心事,告诉我好吗?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来帮你!我希望你快乐。” 她不快乐?是吗?她甩甩头,将那不受欢迎的念头甩出脑海。关圣缇会不快乐7.不可能!她一直是最擅长制造快乐、最乐观的人,天大的烦恼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绝不会自寻烦恼。 “少瞎扯了,尔翔!”她故作潇洒地耸肩,站起身,“莞茹来了,我得先走一步!祝你们约会愉快啰!” “你……”他还想开口,见她一脸巧笑倩兮,他又住了口。 “如果你需要我,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他握住她的手,诚恳而衷心地说。“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吗?” 望着那张如此真挚的脸庞,她动容了。她想她一直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地相信尔翔对她的感情,但她也直到这一刻才完全明白——她对他,永远只可能有兄妹之情,也只能是兄妹之情。 “我知道!”她笑笑,柔声地说,“谢谢你,尔翔!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 只能是哥哥吗?他有些沮丧。该死,他才不想只当她的哥哥,如果可以,娶回来当老婆他是求之不得。 “关,你要走了?”莞茹走了过来,诧异地问。 “嗯!”她笑容可掬地点头,拉拉莞茹的手,“要常和我联络喔!” “会的!”莞茹说。见她转身,莞茹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拉住她,笑咪咪的,“对了,恭喜你,关!” “恭喜我?”她不解地微扬起眉毛。 “你还不知道?”莞茹讶异,“小蔡没告诉你吗?” “喔!”她有些漫不经心,“她call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回她电话。告诉我什么?” “你……”莞茹正要开口,尔翔给了她暗示性的一眼,她住了口。 “你去问小蔡吧!”莞茹朝她眨眨眼,然后转向尔翔,“我这样说可以吧,狄先生?” 看人家这么亲昵,圣缇对自己皱皱鼻子,抓起帆布袋往背后一甩,走出这家她窝了一个下店的咖啡店。 小蔡找她会有什么事?她纳闷着,一面翻皮包找零钱进了电话亭开始拨电话。 “喂?” “喂,小蔡吗?我是关……”她还没讲完,小蔡的嗓门已如天崩地裂般地吼了起来—— “你滚到哪里去了?我足足找了你大小姐三天!你跑到哪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去隐居了?” “呃,我……嘿嘿,”她干笑两声,“这个嘛,有点儿……私事嘛,对不起啦!再说我也奇怪你找我会有什么事,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想接秀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对那个行业实在没多大的兴趣……” “我想放过你!可是机会来时,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它还是会跟着你的!”小蔡笑嘻嘻的,“嘿,关!你成名的机会来了!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哪!” “你在说什么?”她胡涂了,“什么机会?成名?” “是啊!”小蔡大笑,然后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气开口:“听好啰,关!骏业集团公开征选的香水广告亚洲地区代言人——机会是你的了!我以你为荣,关!” “啊?”她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突来的消息。那支香水广告?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而现在,她居然从一百多个人中月兑颖而出,得到这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没听错吧? “骏业的人简直是迫不及待想签下你了,关!”小蔡的声音里有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他们和我谈过,给的酬劳挺优厚的:一年六百万。除了广告在全亚洲同步播映之外,他们可以配合你的时间做行程规划,到亚洲各地去担任这支香水的亲善大使,等你毕了业,他们还准备全力培植你……” 她怔忡了好半晌,仍然无法从这个消息中恢复过来。她果真雀屏中选了?是真的吗?为什么?她凭什么打败其他比她更美、条件更好的模特儿? 如果你那么想得到这个机会,那么我可以帮忙…… 那晚狄明威说过的话毫无预警地浮上了她的脑海,她咬紧了下唇,开始感到愤怒。她关圣缇不要靠他的关系来得到这个机会。她觉得被侮辱了。 “为什么是我?”她打断了小蔡,面无表情地重复,“为什么会选上我?比我老练、有经验的模特儿不乏其人不是吗?为什么会挑上我这个没表演过几场秀、缺乏丰富经验的人?” “别低估了你自己,关。”小蔡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冷静,没有预料中的欣喜若狂,“你有你特殊的地方,关!这也是骏业的人一致通过由你来担任代言人的理由!也许是你的感觉、你的气质……整体给人的印象很甜美、很清新而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吧!听说这是负责筹划这次拍摄事宜的人员和几名摄影师一致通过的!重要的是骏业上头的高级主管也都相当满意。” “哦,不是靠人去帮我关说一番,我才获得录取的?”她嘲弄地说。 “关说?”小蔡似乎愣了一下,“谁帮你关说?” 难道不是吗?她抿紧红唇不发一言。这种靠关系拉拢而来的成功一点意义也没有,简直是莫大耻辱。 “你是说有人去帮你游说,所以你才得到这个机会的?”小蔡恍然大悟般地说。 “这种卑鄙得来的机会,对不起,我不干!”她咬着牙就想挂电话。 “等等,关。”小蔡显然被她搞胡涂了,“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卑鄙得来的机会?你?” “对不起,小蔡,让你白忙一场!”她淡淡地说,“让他们去找另一个有实力的人吧!我不想欠人情!”尤其是欠那该死的狄明威人情。 小蔡静了半晌:“你认为你不会平白无故得到这个机会?你认为必定是有人去帮你向骏业的人套关系要他们录取你,是吗?” 她没吭声。 “你未免也太没自信了吧,关!这不像我认识的你嘛!”小蔡笑了起来,然后略为沉思之后才说了下去:“我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这次的甄选,想靠关系和关说得到这个机会的大有人在,有的甚至连政客都被请去游说一番!不过骏业的主管们似乎并不吃这一套!每个想获得这个机会的人都是经过初选、复选、淘汰之后,决选出的几位再由那群决策者投票产生的!要说你是靠某某人的关系……我想就算真的有人去帮你关说,也不可能让每一个投票的股东都心服口服吧?更何况你根本不可能让人去帮你关说,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她蹙拢秀眉,难道不是狄明威?他没有去和骏业的总经理套交情?她早该知道他最痛恨她去走这一行。 “你是说,我是凭实力获得这个机会的?”她语调平稳地问。 “当然!”小蔡肯定地说。 她沉默了半晌:“什么时候展开拍摄工作?” “如果你确定和他们合作,随时来找我。他们预定下个礼拜先试拍一段!还有,和你搭配的男主角是意大利籍的超级大帅哥,他到时会先到这里来和你碰面。” “好!”她沉稳地说,眼前浮起了狄明威冷漠和不赞成的表情,她在心里得意洋洋地偷笑了起来。我明天过去找你! ~~~~~~~~~~~ 坐在骏业集团宽敞舒适的放映室里,狄明威紧抿着漂亮的唇角,瞬也不瞬地盯着七十二寸大荧幕里那名清秀绝美、举手投足间皆极其妩媚动人的模特儿。画面在最后一秒停格,模特儿飘扬着一头黑亮的秀发,姣美白皙的脸上那抹宜娇宜嗔、淘气如精灵般的浅笑,完美得可以吸住任何人的目光。 骏业集团的总经理高进按掉了荧光幕,回过头来看他。 “如何?本公司的评选眼光还不差吧?”高进扬扬手上的遥控器,故意说。 “非常好!”该死的好。他面无表情。要是他不认识那个广告模特儿的话,他想他会对骏业集团能找到如此出色的模特儿大加佩服赞叹,甚至参与投资!但当他看完了这支长达九十秒、骏业集团试录的广告带之后,他只有一个冲动—— 他想揍人! 便告中的女模特儿,穿着一块见鬼的“布”,露的比穿的多,将那年轻美好而娉婷动人的少女身段表露无遗,更别提片中那个外国籍的鬼男主角了。在他看来,这支广告片简直就像在比较男女主角谁穿得少似的,那个该下地狱的外国人居然还大胆地搂着她不着一物的腰! 见鬼了,他从头到尾就坐立难安,担心她身上那块“布”会不会随时从身上掉下来?再者,那个外国人会不会乘机吃她豆腐?她有没有被欺负了?而她居然还那么若无其事地笑靥如花,和那个鬼男主角在黄昏的沙滩上卿卿我我、缠绵拥吻…… 如果她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考虑打她一顿! “我不知道‘她’居然会是你的……朋友!”高进 看着他严峻的表情,打趣地说,“怎么?如果你也想来‘关说’那一套,我想也没那个必要了!如果你在她被录用之前来,我想我们也不用放出武林帖到处找合适的人选了!有这么优秀的美人,只要你飞鹰建设的大老板说一声,还怕我们不接受吗?” “我根本就反对她来拍这个什么鬼广告!”他蹙拢俊挺的眉,烦躁地说,“原先我想,她去参加试镜,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得到这个机会,她的中选机率也不过是百分之一而已,没想到你们会选上她……” “你未免也太低估这位小姐了吧?”高进往椅背一躺,斜睨着他,“奇怪了,明威!多少人动用所有的关系,想尽办法要获得这个也许可以扬名亚洲的大好机会,结果这位毫无身份背景的小姐雀屏中选了,你这个一点忙都没帮上的人反而不高兴?” “我是不高兴!”他粗声地说,“她穿那么少的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没被强暴个六七次才是奇迹!穿那有等于没有的布她不会害臊吗?” 斑进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 “那是为了剧情需要啊,老兄!”高进揶揄地说,“别忘了,这支广告片可是要传送到全亚洲的耶!商品的诉求对象是东方的女性,适合十八到二十五岁年龄层的女性香水,当然要拍得唯美浪漫才能引起共鸣嘛,你说是不?” “我了解!”他过了半晌才说,声调有些闷。 “怎么?这个女孩是你关心的对象?瞧你一见到她衣服穿得少,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高进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 “她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妹妹!”他紧绷地说,“高进,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一定尽力做到!” “撤换模特儿!” 四周一下子静寂了下来。高进目瞪口呆地张大口,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狄明威。 “你疯了,明威!”高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我是疯了!他眉峰蹙紧。打从这个小女人一进到他的生活起,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疯狂得毫无逻辑可言! “这个忙你帮是不帮?”他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你们会有候补的人选,找人来代替关圣缇绝对不是问题!如果这让你们造成损失,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加倍赔偿!” “这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高进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方步,“如果有损失,冲着咱们十几年的交情,我是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和你计较这个!但——你确定你在说什么吗?为了这支香水在亚洲能顺利打响第一炮,我们整个企划部的工作小组足足筹备了将近一年,费尽的心血和人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好不容易一切底定,大队人马也已决定三个礼拜后移师到希腊去取景正式拍摄,而现在你却要我撤换模特儿,这谈何容易?” 他脸上的线条绷紧了:“你的意思是不可能?她非拍不可?” “没错!” 他的身体僵硬了,有好一会儿,他就这么动也不动地坐着。 “如果在这支广告拍摄前,你来要我换人,那也许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高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要我这么做,明威?即使你不赞成关圣缇拍这支广告,但这毕竟是她靠自己的实力争来的,公司里的股东们对企划部能找到这样一位气质清新又上镜头,而且很符合产品诉求的模特儿都非常满意!就算我想帮你这个忙,恐怕也无能为力!再者,关圣缇本人也和我们有高度的合作意愿!试拍这支广告那天也和大伙儿处得很好,我想……也许,你是不是该问问她的意见,和她谈谈?” 明威瞪视着前方那片空白的墙壁,好半晌不发一言。 “明威?”高进试探性地叫。 “我会找她谈谈!”他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说。 天知道他和她能“谈”出什么来!他站起身朝高进微微颔首:“我先走了!谢谢你,高进!” “哪儿的话!老同学了嘛,应该的!” 斑进送他进了电梯。他瞪着楼梯键由十五楼开始往下降,耳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高进的声音—— “哦,今天晚上企划部那群工作伙伴为关小姐和那位意大利籍的男主角办了个欢迎派对,你知道吧?” 他微微一怔,这几天他工作忙得一塌胡涂,连圣缇被骏业选去拍广告的事都是从尔翔那儿听来的,他会知道这件事才奇怪! “企划部那群小伙子都是冲劲十足、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圣缇和他们年龄相近,你也别担心了!”高进以为他的沉默是在担心圣缇的安危,遂拍拍他的肩,转开了话题,“对了!最近怎么很少见到你那位叶苓岚小姐呢?听我老朋友一句话,你也不小了,该成家啰!像我,已是三个孩子的爸啦!” 他笑笑,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上头。 “我走了!” 再向高进一点头,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 必圣缇回到家时已将近午夜十二点。 下了计程车,她一时有些站立不稳,陪她回来的布莱德.夏普连忙扶住了她,连坐在前座的一位工作伙伴都探出头来看她。 “你还好吧,圣缇?”布莱德关心地问,“要不要我们陪你进去?” “不……不用了,谁教你们要灌了我那么多酒。” 她一手挡住了额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你们先走吧,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她朝他们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 “真的不要紧吗?”布莱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不太稳的步伐,大步赶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腰。 “真的不用……”她想挣扎,却被他真诚的嗓音打断了。 “我只想送你安全回到住处,确定你进了家门而已!你喝醉了!” 她没有再挣扎,连再开口都觉得累!即使她的意识仍然清醒,但她的头在晕却是事实!谁教她酒量不好! 布莱德帮她开了门,正要扶她进去,她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 “我很好,布莱德!”她柔声地说,“我自己进去就好,不用麻烦你了!谢谢你!” 望着她坚定而清澈的眼睛,布莱德没有再坚持。 “晚安,美丽的小姐!”他执起她的手至唇边一吻,“祝你有个好梦!” 朝她挥挥手,他大步走向等待着的计程车。车子扬长而去,四周又归于一片寂静。圣缇慢慢地关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慢吞吞地穿过花木扶疏的院子朝里走去。客厅里的落地窗外泄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她微愣了愣—— 谁来了? 没有再给她思考的机会,客厅的门已经被拉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背着光站立在门边。 她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想辨认那是谁! “明威?”她有些诧异,随即笑了起来,“你是狄明威啊?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在等我吗?”她自顾自地进了客厅。 听到大门合了起来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她甩甩头!老天,她觉得天在转、地也在转…… 他大步走了过来,大手有力地扶住她往下溜的身躯,她抓住他的手臂保持平衡。 “你喝酒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是啊!”她对他露出一个醉意朦胧的微笑,一手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可是我只喝了一点点而已!真的!我可告诉你,我没有醉喔!” “老天,你简直像刚从酒桶里爬出来的,还说你没醉!”他想拿开她的手,但她却像故意似的紧搂住他的颈项不放,温热的身躯贴着他,细细碎碎的吻印遍了他刚毅的下巴……,“你醉了,圣缇!”他费力地想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极力地想克制自己已燃起的渴望,“我有话和你谈,圣缇……” “我不要和你谈。”她在他唇边喃喃低语,“别生我的气,明威!你每次见到我都板着一张脸,我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我最讨厌看你板着一张脸!我讨厌那个专制霸道的狄明威,讨厌得想好好地揍他一顿!” 他一愣,专制霸道?他是这样的吗? 见她似乎“发泄”过后地放松了下来,双手松松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试探性地轻唤:“圣缇?” 她没有反应,只是温驯地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缓而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我没见过比你还麻烦的女人!”他咕哝。轻叹了一口气,他拦腰抱起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老天,看她足足有一百七十二公分高,怎么一点重量也没有? 进了二楼她的房间,他进了浴室拧了一条冷毛巾轻拭她的脸。凝视着那张秀气姣好的小小脸庞,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他有了好一会儿的怔忡—— 圣缇……她这么年轻而美好,连一向对女孩子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尔翔都会为她动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即使爱和他唱反调、爱做所有不按牌理出牌的事,但在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却也教人不得不为她怦然心动…… 察觉自己正失神地盯着她,他猛地回过神来,你在想什么啊,狄明威,他低斥自己。别忘了她是尔翔——你弟弟钟情的对象呢!她和尔翔才是理所当然的一对,你也早就这么认定了,不是吗? 睡梦中的她低吟一声,缓缓地张开了仍流转着醉意的眼睛。 “明威?”她轻唤。 “睡吧!”他温柔地轻拂过她垂在肩上的发丝。 “我不要睡觉!”她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闭上了眼睛,半霸道半撒娇地说,“除非你吻我!” 见她眯着眼睛由睫毛底下偷看他的反应,他不由得笑了。 “我吻你,你就肯睡觉?”他逗她。 “嗯!”她点头,一脸的认真。 他扬了扬眉,然后轻轻地碰触她的唇。他怕他一旦陷入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好了吧?你该睡了!”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伸手去帮她拉被子,却被她按住了。 “我的吻送给你!”她耳语,圈住他的颈项,全心全意地献上自己的唇。 他申吟一声,绝望地想克制自己几近疼痛的。她纤细的身躯贴紧他,甜美的气息撩动他的感官,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耳际,他用尽所有的力量想避开她的唇,他的手猛力地握住她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是不是在朱学平或别的男人身上训练有素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进出牙缝。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热烈地吻他,攀紧他的颈项,她的手滑过他宽阔的肩膀,一滴泪滑下了她的颊。 “爱我,明威!”她在他唇边低喃,“我要你爱我!” 他无助地低吼一声,再也克制不了地俯下头,急切而疯狂地盖上那诱人的玫瑰色红唇,她立刻回应,全心欢然,再也没有一丝保留。 “你是个妖精!”他在她耳边沙哑地低语。 “明威……”她的声音因为流泪而低哑。他用唇堵住了她尚未出口的话。 “别说话,只要爱我!”他粗嘎地命令。 爱他?她不会做其他的事了。她已经爱他爱得如此长久,他怎会认为除了他之外,她心里还会有第二个男人? 他轻柔地吻她,吻得细腻而缠绵。他的唇移到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细致的肌肤上,大手占有地环住她细细的腰身,她在他温柔的抚触下低吟。 “明威?”她心烦意乱地轻唤。 “嗯?”他的唇印在她白皙的颈项上。 “我……我不想再和你玩游戏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由激情中抬起头来,声音暗哑地问。 “我想当你的妻子!”她低语,温存地圈住他的颈项,迎向他温柔探索的唇。 第十章 初夏的阳光明亮而刺眼,热辣辣地曝晒着大地。 必圣缇用课本遮着头,慢吞吞地跟在三三两两的同学身后往校门口走。再过一个礼拜就是毕业考了,她漫不经心地瞄见校园内的树阴底下已有同学们在埋头啃书,而她却觉得懒洋洋的,一点劲儿都提不上来,更何况是去模书本了。 出了校门,她缓步踏上了人行道,腕上的表指向中午十二点。 懊先去填饱肚子。她心不在焉地想。下午三点她还得和骏业集团企划部的工作伙伴们开会——噢,还有那位英俊潇洒的男主角布莱德.夏普。 说起来,其实布莱德倒也还算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修养好、敬业态度佳,在意大利是个知名的服装模特儿。相处几天下来,她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两人也成了颇谈得来的朋友。他告诉她他在意大利的女友、家人和朋友,并和她分享在工作中所获得的经验和乐趣。 他坦白地告诉她,他会答应接拍这支广告而离开他的家乡,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国度,甚至还将再转往希腊的最大原因便是—— “我和我的女朋友出了点问题!”他毫不隐瞒地告 诉她,原本一向是开朗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起生活也有将近五年的时间,原本一切都可以很美好的:我为我的工作努力,她为我打理生活上一些琐事……但是最近一年,我们开始不断地吵架、不断地起争执。她想要婚姻,但是现阶段的我不可能放下一切说结婚就结婚。再者,她愈来愈不能谅解我的工作,有时三五个月不在家陪她……” 他停了一下,才平静地接了下去:“就这样,在一次大吵之后,我的经纪人帮我接下了这个到这来工作的机会,我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我想,趁这段期间,给我和她一个彼此冷静的机会,对彼此都好。” 布莱德的一番话,让她陷入了好半晌的怔忡。如果说暂时放下一切离开家乡,是布莱德为自己的感情找寻喘息和思考的方法,那么她呢?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早已无法理清的思绪和……感情?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圣缇?” 一个声音在叫她,她回过头,有些意外地发现竟是狄尔翔。 “正要去吃午饭吗?太好了,你找到了一顿免费的午餐。”他对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怎么来了?”她微笑地睨着他,本能地往他身后探,“莞茹呢?没和你一起来。”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他收住笑,有些迟疑地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他的神情有着少见的认真和严肃,她顿了顿,轻点了一下头。 十分钟后,狄尔翔带着关圣缇来到了一家典雅精致的咖啡店。 圣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尔翔沉默地盯了她半晌。 “愿意和我谈谈吗?圣缇?”他踌躇地开口,“你和大哥之间……出了什么事吗?” 她微微一愣。 “这关你大哥什么事?”她淡淡地问。 他静静地看着她平淡得没有一丝表情的姣美脸庞。 “别奇怪我怎么看出你和大哥之间的不对劲!”他叹了一口气,抑郁地皱起眉峰。 “大哥不是一个很擅长表达自己的人,但——对于工作,他是绝对可以做到恩怨分明,必要时,他甚至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大哥是个沉稳理智的人,有时我甚至觉得他连喜怒哀乐都没有明显的差别!我想,即使是亲近如我们兄弟或者家人,都无法说很了解他!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大哥从不做错误的决定。” 他停了停,看了她一眼,深思地接了下去:“但是,自从你这几个月进入了我们的生活之后大哥开始有了转变——当然,那些小小的地方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真正让我感到不对劲的,是前些天当我告诉他你被骏业集团选为广告模特儿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我敢打赌,如果当时你站在他面前,他就算拿绳子绑住你也不会答应你去……呃,‘抛头露面’!可以这么说。” “那又怎么样?”她仍然是淡淡的。 “我从没看过大哥那么强烈的反应!就算公司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都不曾!”他直直地盯着她,“然后是昨天,他将一场重要的主管会议延后一天,只为了要空出一个早上的时间去找骏业集团的总经理,看你为他们试拍的那支广告带!这是一向工作至上的狄明威从来没有过的举动! “昨天下午他取消了所有的约和应酬,只打了通电话告诉他的秘书他不回公司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未归,今天早上五点才回狄园! 饼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到了公司,应付可能得开上一整天的会议!直到我刚刚离开公司,我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问他怎么回事了。” 他沉稳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他从来不曾一夜未归过。即使再忙都不曾!” 那他和叶苓岚呢?她沉默着。不禁猜测他的过去,他的经验,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她忍不住蹙眉,不甚愉快。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低垂的睫毛,一句话突然冒出口:“大哥昨晚在你那儿,是吗?” 她愣了一下。 “是!”她简短地说。 他顿了顿,复杂而无言地瞪视着她。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瞎猜。”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低低地说,“我和他……只是一场游戏罢了!而现在,游戏该结束了……”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输了。” 尔翔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那张蒙上淡淡一层忧愁却仍美丽动人的脸庞。这是他所认识的关圣缇吗?那个一直是活泼开朗、调皮捣蛋得没有一丝烦恼的关圣缇? “你变了,圣缇!”他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是吗?”她浅浅地一笑,故作开朗地一耸肩,“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我都快要毕业了,总不能一直嘻嘻哈哈像个孩子般!再说我现在有广告合约在身,必须符合那支香水广告所塑造的形象哕!” “你爱大哥吗,圣缇?”他没有理她那番故作潇洒的言词,犀利而清晰地问。 她微微一僵。 “你爱大哥吗,圣缇?”他又问,握住了她搁在桌沿的手,不容许她逃避地直盯进她眼底深处去,“告诉我实话,圣缇!” 她咬紧下唇,然后一甩头。 “是的,我爱他!”她清清楚楚地说,眼神清澈地直视着尔翔,有些自嘲地笑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包括——我!” 尔翔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他不解地问。 “因为我了解他!”她抽回手,突然觉得好累。她这两天烦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只想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都不要去想,那么,或许她可以找到解决这一团糟的方法。 她倏地站起身:“我想先走了。谢谢你的午餐!”她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圣缇!”他连忙站了起来,“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四处走走!”她给了他一个甜美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出了这家咖啡店。 一出了大门,她的笑容隐去了。正午的太阳强烈得几乎教人睁不开眼。她站在原处发了一会儿呆——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关圣缇!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帆布袋往肩上一甩,慢慢地朝前走去。 而且——你只能这么做。 ~~~~~~~~~~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关圣缇毫不意外看见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他在听到门响后回过头来。 “嗨!”她勉强自己对他挤出一丝微笑,故作轻松地说,“这么晚了你还专程跑来看我到家了没?你也太抬举我了吧?你每天有那么多公事要处理,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吗?” 狄明威定定地盯了她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我们应该谈谈?”她重复,顿时一阵冰冷击中了她。他想谈什么?他是后悔昨夜的一时冲动,今天特地来撇清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吗?他是来嘲笑她的? “我不想和你谈任何话!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之间的关系!”她尖锐的话冲口而出,浑身竖起了警戒的战牌。她咬紧下唇,僵硬地转过身,“很晚了,我想休息!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她昂着头往楼梯口冲,他却比她更快一步地赶了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先别走,圣缇!我说过我们需要谈谈!”他爬过满头乱发,烦躁不已,“天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我完全无法专心工作,我在最重要的业务报告会议上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立刻采见你!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我到这里整整等了你七个小时,反反复复地思索着该如何告诉你……” “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兴趣知道!别把你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全推到我身上来。” 她全身绷得死紧,咬着牙开口:“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还看不出来吗,狄明威?我讨厌拖拖拉拉,我讨厌和任何人纠缠牵扯不清!我讨厌不识相的人。” 四周一下子静寂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感到他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加重了,她疼得滚出了眼泪。 “你放手,狄明威!你弄痛我了。”她拼命地想挣开他,他却握得更紧,他眼中投射出压抑的愤怒令她不寒而栗。 “你是说,你和我之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游戏?”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进出,“这全是你一手导演的一出戏?那昨夜的一切算什么?也是你计划中早就排定的戏码吗?” “对!”她一甩头,极力逼自己朝他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要让你爱上我吗?现在,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我想结束这椿无聊的赌注。既然你没有爱上我,那正好,咱们扯平了。反正你什么也没损失!” 空气似乎停滞了,有好半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她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她在发抖。 “我明白了!”他僵硬地开口,面无表情,“我是没损失什么!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别忘了引诱你也是我的计划之一,狄明威!”她猛地回过头来看他,激烈地说,“没错,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那又怎样?那只是我诱你上钩的手段而已。换做任何人,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跟所有我有兴趣的男人上床!我并不觉得你是第一个和第n个有什么差别,所以,别自抬身价!顺便告诉你,有过第一个男人之后,我还会去找第二个、第三个和无数多个。” “住口!”他低吼,大力扳住她的肩,“你不是那种女人,你不会那样做!别刻意要我看轻你,我不相信!” “那是你太不了解我!”她挣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 “你走吧!”她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疲倦地用一手撑住额头,“我累了一天,完全没那个精神和你啰嗦这些废话了。我以为你不会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结果我似乎把你想得太高明了一点!我只告诉你,这个游戏,我腻了,我想退出!既然你毫无损失,那我们就好聚好散!我已经有了新的猎物,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 他沉默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你是说,结束了?” “我和你之间,称得上这三个字吗?”她微笑了起来,耸耸肩,“好吧!如果你要这么形容,那我就告诉你,结束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别再来了。对我而言,你的任意出入已经对我造成了不便!我可不希望我带朋友来时看见你而误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凌厉的黑眸似乎要望进她眼底深处去。 她力持镇定地别开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原谅我不说再见,因为我不能说很高兴再见到你。” 你赢了,关圣缇!她机械般地告诉自己,你占了上风;你如愿地耍得他团团转;你成功了,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你一点喜悦都没有?除了被掏空般的茫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很好!”他打破了沉静,声音里平板得没有高低起伏。他转过身朝大门口走,手触到门把之后又停了下来。 她屏住了呼吸,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祈求……祈求他留下来…… “突然想起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冷冰冰地开口:“下个月,我打算娶叶苓岚,到时候欢迎你来观礼。” 她一震,脸色倏地刷白了。 “那!恭喜你!”她咬牙进出一句,随即头也不回的冲上楼。 他站在原地,凝视着前方黯淡的阴影,分不清那抹懊丧的情绪由何而来。 ~~~~~~~~~~~~ 狄明威在凌晨两点才回到狄园。 一进到客厅,他有些讶异地发现明绪、尔扬和尔翔全端坐在沙发上——很显然是在等他。 “你们还没睡?”他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众人。 “我们在等你!”明绪首先开口,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大哥,你……” “你和圣缇……”尔扬顿了顿。他的脑子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中恢复过来。要不是尔翔说出来,他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这件大事,“你和圣缇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微微一愣。看见三个兄弟的表情,他明白了。 “你们都知道了?”他苦笑。 “是我告诉他们的!”尔翔开口,迟疑地说,“愿意和我们谈谈吗,大哥?” “谈什么?都结束了。”他涩涩地说,一甩头,“不早了,你们都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结束了?什么意思?”尔翔站了起来,有些不满,“别用逃避来解决问题!大哥,这不是你一向的作风!狄明威是最冷静、最理智的,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从不说不负责任的话!你和圣缇之间的事既是事实,那何妨摊开来讲?最少我要知道圣缇为什么放弃我而选择了你?圣缇为什么没有爱上我这个宠她、顺着她、尊重她意见的男人,而去爱上你这个她眼中专制霸道、一点道理也不讲的暴君?” 他怔了怔。 “你错了,圣缇并不爱我!”他面无表情地说。 “狗屎!她不爱你,难道还会爱我不成?”尔翔重重地一抹脸,心浮气躁,“我就是搞不懂圣缇是爱上你哪一点!你不浪漫,又不懂得花言巧语,连送束花给女人都不会!当你的弟弟这么久,我可也没见过你会为哪个女人去花心思讨人家欢心,连你认识叶苓岚那么久,也没有一次记得她的生日!而圣缇居然会舍弃我选择了你,这简直是狗屁不通。” “尔翔,你闭嘴行不行?”明绪皱着眉。 “不行!我就是不服气,我非发泄出我的不满不可!”尔翔又重重地一抹脸,“原先圣缇拒绝我,我还以为那是因为她还不想交男朋友,或者,是我过去的‘记录’太辉煌,使她一时无法完,全接受我!那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她发现我已经尽力地在为她改变!没想到她一直不把我当一回事,只把我当好朋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你明白吗?”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了。 “如果你认为她爱的是我,那你未免错得太离谱。”他沙哑地说,“她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她开的一个玩笑而已!这是我和她两个人的赌注。但——刚才,她已经很明白的告诉我,她不想再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她腻了,她觉得不耐烦,我和她之间一切都结束了。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上的假象而已!她对我——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一回事!” 是这样吗?明绪和尔扬互看了一眼。再怎么呆,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哥对圣缇所投注的感情绝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他只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罢了。 “那你对圣缇又是如何呢,大哥?”明绪深思地问。 “我……”他无言,只是抑郁地蹙起眉峰。 “好极了!表面的假象?”尔翔从鼻子里哼,“如果她只想和你玩游戏,那又何必对我扯这种论调?圣缇或许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思想,但是她绝不会无聊到拿自己开玩笑。不是我说你,大哥,你未免也太容易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了吧?多用你在处理公事时的冷静和理智想一想,圣缇那么不服输的个性,哪可能亲口对你承认她爱你?爱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的男人?要是我,我也会来个先下手为强,证明输的是你不是我!” 他愣住了。有好一会儿,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想起圣缇对他的那些激烈的反应。 “谁教圣缇爱的人不是我!我认了,大哥!”尔翔。重重地往他肩上一拍,“谁教你是我最尊敬的大哥!,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准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否则管你是不是我大哥,我一样不会对你客气。” “如果爱她,那就勇敢地去追求吧,大哥!”明绪也真诚而严肃地看着他,“你知道,只要是你决定了任何事,兄弟们都是支持你的!别让自己想要的因一念之差而错过了,这不也是你告诉过我们的吗?” “没错,大哥!”尔扬也重重地捶了他一拳,揶揄地说,“老实说,要我叫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孩‘大嫂’我还真有点他xx的别扭,不过,对象是圣缇,我就算有意见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让她知道了我对她的‘不满’,搞不好哪一天她会在我的果汁里放蟑哪!” 望着三兄弟祝福的脸庞,他挑起俊挺的眉—— 游戏还没结束呢,圣缇!他充满自信和笃定地一笑。 ~~~~~~~~~ 考完了毕业考最后一堂考试,关圣缇踩着漫不经心的脚步走出了校门口。这些天来一直是这样,不是莫名其妙地发呆就是整天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连整整一个礼拜的期末考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念了些什么、考了些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她甩甩一头长及肩背的长发正要往前走,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圣缇!” 明威?她陡地一震,猛地回过头去—— 不是他,她闭了闭眼睛,一抹深沉的失望涌了上来。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嗨!你又翘班了?” “当然!我知道你今天考完毕业考!”狄尔翔露齿一笑,“有空吗?咱们去看电影如何?我知道你是有好电影绝不放过的。顺便庆祝你毕业。” “我……”她顿了顿,迟疑着。 “你不想去,是不是?”尔翔看出了她的意兴阑珊,了解地笑笑,“没关系!‘那……我送你回去?” 见她仍然沉默着,他犹疑了半晌,想说些什么来告诉她:“呃,圣缇,我知道你……没什么心情,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不快乐?”她似笑非笑地说。见他有些无措的表情,她微叹了一口气,尔翔并没有惹她,不是吗?他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罢了,他有什么错? ‘算了!”她温和地说,“陪我去海边吹吹风,好吗?” “我能说不好吗?”他故意苦着一张脸,她被逗得笑了起来,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车子来到了海滨,圣缇把车窗开到最低,深吸了一大口微凉的海风。初夏傍晚的阳光并不太强烈,海滩上聚集着三三两两来戏水的人潮。尔翔特地将车开到一处较无人的河堤旁,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拉开了车门。 “哇,海!”她兴奋地叫,月兑下鞋子就要往沙滩跑;尔翔急忙拉住了她。 “等等,圣缇,你不是说只想吹吹海风吗?” “既然来了,玩玩水有什么不好?”她笑容满面的。 “可是……”他顿了顿,不放心,“你……你不会做傻事吧?”他心惊胆战地问。 她一怔,笑容微微隐去了。 “放心吧!我关圣缇还不至于那么蠢!”她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大哥去跳海?你未免也太高估你大哥了吧?” “可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她伸手制止了他,微笑地说:“拜托,尔翔,我只是泡泡水而已,不会有事的!你别想太多了,嗯?” 不再等他反应,她转身朝沙滩奔去。 “圣……”他想口叫,然后明白叫了也没用。脑中一转,他抓起行动电话开始拨号,一面还远远地盯着她。 圣缇走到浅滩,海水在她的脚底冲刷,她凝视着前方那无际的汪洋大海,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走。 真的结束了吗?她茫然地自问。想着这段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真奇怪,认识狄明威也不是这几个月的事,但真正和他相处、了解他却是从爸妈出国之后才开始的!在此之前,她对他根本毫无“尊敬”可言!印象中,他总是冷峻严肃地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更遑论看见他笑了!她曾经很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笑”的神经,要不,就是他根本没遇到任何让他值得开金口一笑的事!再不然,一定是他有一口烂牙,怕露齿一笑之后吓坏了人。 她一点都不认为这个男人有什么大能耐能掌管一个规模庞大的建设公司,认为他一定是继承了上一代的成就而已,没啥了不起。然而,进一步和他相处,了解他之后,她想她对他的定义似乎下得太快了点!他的确是有他成就大事业的魄力和吸引人的条件的!她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 海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前,她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忘了他吧,她低声命令自己。是你自己背叛了游戏规则,是你自己要不知不觉地爱上他,等到发现自己已经陷得太深时,自己连抽身都做不到!她所能做的只有保护自己,让自己居于上风,绝不让他有机会来嘲笑她的傻。付出自己,那是她心甘情愿的,她绝不会后悔自己所作的决定,即使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喂,圣缇!”她听见尔翔的声音在哇哇大叫,“你小心点啊!你只是来泡水的,可不要把人都给泡不见了!” 既然他不爱你那就别再强求了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天边将要西沉的夕阳。 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得不到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下个礼拜她就会到希腊去,起码要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那时,她一定会忘掉他!一定会的! 回过身,她慢慢地朝岸上走,才一抬眼,她便瞧见那屹立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她一愣,眼角瞥见狄尔翔正站在河堤上朝她挥手,随即跑得不见踪影。 “我在想,只要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得准备下去救你了呢!”狄明威慢吞吞地说。 她回过神,紧抿着红唇不想理他地往岸上走,却被他猛地一拉,她一个不稳跌进了他怀里,顿时两个人全跌到水里去了。 “狄明威,你……”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正要骂人,却不见他的踪迹,她慌了。糟,他会不会游泳啊? “明威,”她焦急地喊,没来由地想哭,这算什么?她和他之间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了吗?他还来干嘛? 正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猛地从她身边冒了出来,一把圈住她小小的腰身。她惊叫,挣扎地想推开他。 “别这样,圣缇!”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际,带着一丝恳求. “你来这里干嘛?”她猛力挣开了他,退开了一臂之遥,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你不是该去找叶苓岚,等着当你的新郎官吗?我早告诉过你请你别再来烦我,你听不懂吗?” 她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颤抖转身就要往岸上冲,他却比她更快一步地从身后圈住了她,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她立刻和他挣扎了起来。 “狄明威,你放手。”她喊。 “听我说,圣缇!这辈子我只说一次!”他爬过满头湿得滴水的黑发,在她耳边清晰而坚定地低语,“我爱你。” 她僵住了,有好一会儿,她就那么怔怔地站着,她听到了什么?他爱她?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很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一个女人说这三个字的!那不是他的个性!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相信我,圣缇!”他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低垂的睫毛。 “你以为我会相信?”她轻哼,有些赌气地说,“天知道你爱过多少女人!说这三个字就跟吃大白菜一样容易。” 他低低地笑了,宠溺地揉揉她湿漉漉的发丝。 “咱们走吧!穿着湿衣服,你会感冒的!”他柔声地说。 “你这么关心别的女人,不怕那位叶小姐吃醋吗?”她噘着唇,“别忘了你可是要结婚了的男人!” 看她生气的娇俏模样,他笑着将额头靠上她的,轻吻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尖:“那是我骗你的!” 她杏眼一睁,“好啊,你骗我?”她气呼呼地嚷。 “我要娶叶苓岚是骗你的,我要结婚了那倒是真的!”他温柔地耳语,“你怎么说,我的小妻子?” 她脸红了,那抹娇嗔令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深吻她。 “不要再玩游戏了,圣缇!”他在她唇边占有地、霸道地低喃。 “不会了!”她将脸埋进了他宽阔的怀里,一丝悄然的笑意浮上了她的嘴角。 不知为何,她肯定地知道,还会再有无数个游戏找上他们的! 一本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主题情事1:玻璃屋姑娘 主题情事2:独角兽的新娘 主题情事3:狩猎叛逃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