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汪汪》 第一章 “独居”位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上,是一座独栋十层楼的高级住宅,每层楼只有两户,所以整座大厦最多也不过住著二十户的住户。除了高尚的设计,这里的安全性也是当下之最。这座高级先进的住宅大厦是为单身贵族而打造的,所以能住进这里的,除了有钱,单身也是购买时必要的条件。 孟羽如拖著疲惫的步伐准备搭上电梯。终于能够回到她可爱温暖的窝了,这一个星期以来,她连续接下了三宗刑事案件,连她自己都快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度过这段忙碌的生活。但她又能如何呢,谁叫她是律师事务所内最年轻、最具潜力的新血。 “孟姐,今天又这么晚下班啊。” 正在巡视的年轻警卫阿明露出阳光般的笑脸,令孟羽如备感温馨。这个大男孩一向给她深刻的亲切感。 “对呀,我最近都很忙。你呢?又值晚班?”即使身心俱疲,孟羽如还是拿出她那甜甜的笑容。 “嗯,这个月我都值晚班,晚班比较好赚嘛!”阿明是个孝顺的孩子,家中有著久病的老父和未成年的弟妹,身为长子的他独立撑起家中的一切开销。 “赚钱归赚钱,身体可要顾啊!”孟羽如拿出老大姐的口气。 “彼此彼此喽!你还不是经常熬夜到两、三点才睡。” “你知道!”孟羽如觉得纳闷。 “每次我巡逻的时候,都喜欢从中庭仰望天空,你们那个楼层向来都是最晚睡的。”阿明搔搔头,露出稚气的笑容。 “我们?” “对啊,b座的汪先生通常都比你还要晚哩!” “咦?我隔壁有人住进来啦?”孟羽如这些天实在太忙了,连隔壁的新邻居住进来都还不知道呢。 “嗯,搬来一个礼拜了。” “哈——”孟羽如很不优雅的打了个呵欠。“我不跟你聊了。今晚我终于可以不用熬夜了!” 她向阿明挥了挥手,像个游魂似的没入了电梯。 *** 电梯中的数字迅速的跳到八,孟羽如顶著一双加菲猫似的眼走出电梯,正要接近自家门口时,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她迅速收回即将踏出的右脚,小巧的鼻子奋力的嗅著——忽地,她睁大了双眼,视线移向右脚前方。 “是哪只不要命的小狈!”她轻骂著,看著家门口的那一坨便便,不禁气从中来。 难道是新邻居养的?她猜想,随后又摇摇头。不行!她是个律师,不该妄加猜疑,一切要讲求证据才行——她提醒著自己。 她看了一下手表。时间不早了,也不好意思麻烦管理中心的人来清扫,认了吧!还是自己动手。孟羽如跨越正位于门前的那一坨大便,进入屋内寻找清洁用具。 饼了几分钟,孟羽如腋下挟著一大包卫生纸,双手带著塑胶手套,右手拿了支拖把,左手提著个水桶,水桶里满是厚厚的泡沫。另外,因为怕弄脏一头长发,她带著浴帽;因为怕臭,她就在鼻子上夹了个夹子,她想:这样应该不会弄脏自己吧! 她沉重的回到了案发现场,用脚将门勾开。 “咦?那坨狗大便呢?”孟羽如直盯著就要被她看穿的地板,纳闷得很,那地板光光亮亮的,什么也没有。 “嗨!”突然冒出个男人的声音。 孟羽如循声转头,只见到一个脸颊严重扭曲、身体不断抽搐的男人。 “你没事吧?你是新来的邻居对吗?”孟羽如以浓厚的鼻音担心的问著。那男人看起来一口气就快接不上来的样子。 “没……没事……嗯……嗯……” “我帮你叫救护车!”分明都呼吸困难了,怎会没事!孟羽如毫不犹豫的要发挥她高度的同情心。 “噗哈……哈……哈……哈……哎呀!我受不了了,实在太好笑了!炳……哈……”那男人笑到就快可以在地上打滚了。 这下子可把孟羽如给搞糊涂了。这男人干么没头没脑的在她面前笑成这副样子?“对不起,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你那个样子……不好笑才怪……哈哈……哈……”那男人随后挥挥双手,“对……对不起,我真……真的受不了!你……这样子我没办……办法说话,改天……改天再……聊。” 那男人不等孟羽如说话,便拖著抖动的身躯,伴著继续的笑声进入走廊另一端的屋内。 那个人搞什么东西呀!孟羽如觉得他脑袋似乎有点问题。 “说什么我的样子好笑,我的样子哪里不对了?”她低头看自己,“啊——”一声尖叫划破夜晚的宁静。 *** 在汪威仁还没关上门前,他听到了那声不算突然的惨叫,好不容易稍歇的笑意又发作起来。怎么会有人穿著套装打扮成那副德性?最好笑的是她鼻子上还夹著夹子,难道她不会先将夹子拿掉再说话吗?瞧她那样子实在是呆毙了! 饼了一会儿,汪威仁的肚子因为狂笑而酸痛得不得了。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好久没有笑得这样痛快了。” 他摊在地上,让自己过度运动的月复肌休息,嘴角还不时泛著微笑。原本他想向她解释一下她门前的那坨狗屎是怎么回事,顺便也和这位素未谋面的新邻居打声招呼,谁知道才开口就笑得东倒西歪的。现在想想,那新邻居究竟长什么样子他都没瞧见,只知道挺呆的就是了,希望到时候再见面别又笑翻了才好。 “danny,都是你!为了你的便便,害老哥我差点笑死!”汪威仁用脚推了两下地毯上的庞大身躯。 “……” “别那么无辜的看我,下回你自己去咬回来。” “呜……”那庞大的身躯挨近了汪威仁。 “别跟我撒娇,别……别舌忝我!”汪威仁话来不及说完,满脸都已经是danny的口水了。 danny丝毫不肯停歇,庞大的身躯压在汪威仁身上,愈玩愈是开心。 “哎呀!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听到了这句话,danny似乎感到非常满意,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呵欠,又趴下睡觉了。 汪威仁模模自己满脸湿黏的口水,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狗毛,摇摇头。 “你看你,这下我又得再洗一次澡啦!” *** 丢脸!实在太丢脸了!长这么大从来也没出过这样的大糗,虽然偶尔是会有一些小小的糗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原因也都刚好是因为自己的糊涂,但是……唉!真是糗大了这次! 孟羽如懊恼著自己在新邻居面前出糗的模样。如果是陌生人还好,只是丢脸一次,但那人可能是自己以后经常要面对的,这教她如何是好?看来,以后还是躲著那个新邻居好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人干么在那时候跟她打招呼啊?而且,那地上的便便怎么会都清理干净了呢?孟羽如愈想愈不对。一定是那个新邻居养了狗,而他竟敢纵容他的狗在她的门前撒野,害她为了要扫便便打扮成那个呆样,还被他给笑个半死。 好啊!这梁子可是结下了!她本来想的睦邻政策不必做了,刚刚丢脸的事也不在乎了,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我一定要逮到你和你的狗!” “嘟……嘟……嘟……”时间这么晚,会打电话来的只有一个人。 “喂,老爸吗?”孟羽如不等对方出声就抢先叫人。 “乖女儿,你怎么知道是我?”孟祥清只有孟羽如一个女儿,自从她搬出去一个人住,他就经常打电话“骚扰”她。“拜托!老爸,只有你三天两头就打电话来吵我,不是你还会有谁。” “女儿,你怎么可以说老爸吵你,老爸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呢!”孟祥清委屈的语气,实在没有丝毫父亲的威严。“正经事?老爸,我看你只是想问我吃饱没、洗澡没、要睡了没吧。”孟羽如显得有些不耐烦。“爸,你已经吵到我了,我正准备要睡呢!” “人家是关心你,怕你饿著、累著嘛!”孟祥清像个做错事还装无辜的小孩子。 人家?喔!会这么委屈,肯定是让老妈修理了。 “老爸,你今天是不是惹妈生气啦?”孟羽如缓和了口气,拿出耐心来哄老爸。 “唉!今天跟个老朋友聚聚,那他只是拿了根烟给我,我也只是吸个两口做做样子嘛!你妈连听都不听我解释就不理我啦!”孟祥清每日惹老婆生气,都是找女儿帮忙说好话的。 “老爸,我才不信你咧!你是不是将那支烟抽到了烟才丢?是你自个儿答应妈妈不抽烟的,还犯!”孟羽如和老妈站在同一阵线。 “哎哟!痹女儿,你就别念了,老爸是找你当说客的,你就帮帮老爸吧!” “帮你可以,明天再说。”是该让犯了戒条的老爸尝尝苦头。 “明天?那怎么行!你妈都不让我进房去睡了!”孟祥清怎能忍受不睡在爱妻身旁,他一向很黏老婆的。 “老爸,到此为止,我要睡了,你再不让我睡,我就不帮你了。拜拜!” “女儿……喂……” 孟羽如不给孟祥清多说一句的机会就赶紧将电话挂了。其实她早被折腾得不是那么想睡,但她深知她这老爸粘老婆又粘女儿,现在老婆不让粘,当然是粘女儿! 一旦被黏上了,她就真的别想好睡了。 盂祥清——堂堂一名拥有不败纪录的名律师,谁会知道工作时深沉干练的他,一旦面对妻女,竟有著孩子气的表现。虽然如此,孟羽如却是因为父亲而爱上法律、学法律,进而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她自小受到父亲的薰陶,有著强大的正义感;她视孟祥清为偶像及目标,凭著雄厚的实力考上律师执照,并且拒绝在父亲创立的跨国律师事务所任职。盂祥清虽有些微遗憾,但他仍以如此优秀的女儿为荣,孟羽如一切靠自己的脾气完全承袭自他。 孟羽如美好的一个补眠夜已被消耗大半,还好明天她仍可睡上一整个上午,这对近来连连熬夜的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享受。夜还漫长,她想,就让自己好好的洗个按摩浴吧。 *** 这样美好的一天,可以从清晨就明亮的阳光中得到一整天的活力,只是活力并不属于连续数晚熬夜的孟羽如。 “啾……啾……啾……”正当孟羽如好梦方酣,不识相的门铃聒噪的叫了起来。 “唉哟!是谁啦?”孟羽如翻了个身,将被子盖住头,不想理会来人。 “啾……啾……啾……”又叫了! “天啊,是谁这么大胆,敢吵我睡觉!” 孟羽如痛苦且不情愿的爬起来,脸上有著足以杀死人的表情。她大小姐平时脾气很不错,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她有著可怕的下床气。 “啾……啾……瞅……”来人还是很不识相。 孟羽如脸上愤怒的表情褪下,换上的是一张冰冷的面容,熟识她的人都会知道这表示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直冲门口,迅速的拉开大门,瞧都没瞧来人为谁,劈头就骂:“你是哪根葱!耙吵我睡觉!” 门外哪里有什么人,是有人恶作剧?孟羽如更气了,这会儿睡意没了,怒火也更旺了。“就不要被我抓到!” 忽然间,不知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孟羽如的脚,她低头一看,“啊!”凄惨的叫声又再度出现,如同昨夜。 “走开!快走开!”孟羽如对这一团巨大又毛茸茸的东西感到害怕。 “呜……”那毛毛的东西发出撒娇的声音,终于能够让乍醒的孟羽如分辨出“它”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你是狗!”孟羽如正在气头上,又想起昨晚的便便,便滔滔不绝的对它训起话来!“你说,昨天是不是你在我门口乱便便,你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吗?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说,谁是你的主人,这么不懂得教育你,要是我啊,保证把你教得乖乖的。” “呜……”巨大的狗狗发出无辜的声音,猛在孟羽如的脚边磨蹭,然后它抬起毛茸茸的头,嘴上似乎咬著什么东西。 孟羽如仔细找著,好不容易在那堆毛丛中,看到了信封的一小角,“有信要给我?” 她面带恶心的表情,拨开它那又湿又多的毛,救回那封即将被口水淹没的信件。 “咦?贵住户敬启……a座……这是我的没错,但弄得这么湿要怎么看啊!”孟羽如只敢用两根指头捏著那唯一干燥的一小角。“你的主人实在是又懒又笨耶!他不知道你的口水有多多吗,也不会自己拿来!” 那狗狗突然转过头去,“汪”了一声。 孟羽如跟著它转过头去,被站在电梯门边的身影吓了一跳。 “喂,你这人很奇怪喔!怎么老是无声无息的冒出来,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你好,我叫汪威仁,我们昨晚见过的。”汪威仁嘴角泛著捉弄的笑,刻意提醒孟羽如昨天晚上的糗事,同时,他也仔细的端详著昨晚未曾看清的这位新邻居。原来除却那身小丑般的打扮,她也是水当当的呢! 哪知孟羽如一点也不在意,“我当然知道我们昨天晚上见过啦!昨天你不就在那喘啊喘的笑个不停,虽然我那样子是很好笑……”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头也很不争气的低了下去,因为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昨晚的那身装扮。 笨蛋!这么糗的事她干么自己提出来孟羽如在心里懊恼的骂著自己。这下可好,要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呢?孟羽如想著想著,竟当场沉思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汪威仁不能理解的看著眼前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神游去的女子,好奇的等待著她的下一个反应。 等著等著,汪威仁也陪著她陷入了沉思当中,只不过两人心中是各有心事一个想著要如何找台阶下,一个则思索著该或不该叫人回魂。 “咳!咳!”汪威仁放弃了跟她比耐性,决定唤回这名呆若木鸡的失魂女子。“小姐,我想那封信是你的没错吧。”“信?喔!对对对!那是我的,我是a座没错。怎么会在你那儿?”孟羽如反应虽然是慢了点,但也终于回到了现实,并且以为自己成功的掩盖了昨夜的糗事。 “应该是管理员不小心送错的吧。”汪威仁不在意的耸耸肩。“对了!小姐贵姓?昨天晚上……” “啊!汪汪先生是吧,谢谢你把信还给我,我还要回去睡觉,bye!”孟羽如一听到他提起昨天晚上,赶紧截断他的话,自顾自的跑回家去。 “汪汪先生?”汪威仁好笑的摇摇头,看著脚边的爱犬。“danny,你看她是叫我还是叫你呢?” “汪!汪!”danny用力的应了两声。 汪威仁挑动眉毛,“连你都这样叫我?哈哈!走吧,下次再好好向人家解释。” *** 昨晚遭到老婆大人的处分,孟祥清一脸哀怨的想前来投靠女儿,不料宝贝女儿还没看见他,就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这只大坏狗!”孟羽如旋风似的打开大门,“吵死人……老爸!一大早你来干么?” “嘿嘿!老爸是大坏狗,那你不成了小母狗!都快中午啦,狗小姐。”孟祥清不改律师咄咄逼人的习性,犀利的口才连自己的女儿也得领受。 孟羽如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哈——我还没睡饱,没力气跟你过招。老爸,有事快说吧!” “真是无趣,你连陪老爸斗嘴都不愿意了。我真是命苦,老婆不疼、孩子不爱的,我辛苦了大半辈子,还不都是为了给你们母女最好的生活。”见自己女儿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孟祥清使出最老套却也最有用的一招。 “好啦好啦!老爸,我知道你有多疼爱妈和我,别清算了。我待会儿就跟你回去看妈,也会记得帮你说好话的。”孟羽如也好久没有回家陪陪父母亲了,就算今天老爸没来找她,她也预定要回家看看两老的。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孟祥清心满意足的拍拍女儿,“你慢慢准备,老爸等你。” 孟羽如虽然很想再多睡一会儿,无奈老爸已经跷起二郎腿等在那儿了,她只好乖乖的打理自己,准备被带回家了。 孟祥清等了好一阵子,仍不见女儿出来。虽然女人家出门总会拖拖拉拉,可是他这女儿从不花时间在打扮上的呀! “我说女儿啊,”孟祥清朝著房内吆喝:“孟羽如。” 孟祥清起身走至房门前,敲了敲门。 “羽如,你还没好吗?”还是毫无动静,这下孟祥清有点急了。“羽如,老爸进来喽!” “羽如,你没事吧!” 孟祥清看孟羽如面向著衣橱,歪斜的靠立在穿衣镜上,仔细一看,还看得见镜子上因鼻息而产生的雾气,再注意一点,还可以听到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依照这情况看来……她竟然站著睡著了! *** “羽如啊,最近你案子是不是太多啦?忙得都没时间睡觉吗?”毕竟是做人家老爸的,女儿再乖、再独立,也还是免不了担心。 孟羽如揉揉惺忪的双眼,“还好啦,前两天因为同事突然告假,我只好接下他留下来的烂摊子喽!还好我手上那两件案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刑案?” “嗯,杀人。” “不会刚好是前一阵子官田景财团少东陈永富那一件吧?”孟祥清迅速搜寻脑中的资料,露出专业精明的眼神。“就是啊!爸,听你的口气,这案子你也略有心得喽?” “这件案子本来是我们公司的,不过经手的那名律师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竟然发生精神异常,进了疗养院了。后来我决定亲自接下来,富景的董事长也就是陈永富的老爸却说要另寻高明。”孟祥清思考著。 “你认为有人搞鬼?” “我还不清楚是哪一方的人有问题,这件事我会请人调查的。倒是你,你相信你的当事人吗?” 孟羽如耸耸肩,“我还没和他碰到面。虽然陈永富的名声一向不是很好,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就不是无辜的,我身为他的律师,只好尽力而为了。” “有没有什么需要老爸帮忙的?” 孟祥清很少主动提供协助,这样的举动让孟羽如好奇。 “难道你觉得我无法胜任?”孟羽如好强的提出质疑。 “你知道老爸相信你的实力,不过富景财团与黑道挂勾,有时候他们不一定跟你讲道理,老爸是怕万一你有什么危险,你妈妈会扒我一层皮的。”孟祥清拉出老婆来当挡箭牌。 “难道你就可以跟他们对抗?”孟羽如从来不知自己的父亲是如何处理这种事,如何让她们母女在这二十几年当中免除外来的威胁,因此,她好奇的探问。 “老爸在这一行也有二、三十年了,难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得罪许多人,好在我有一位拜把大哥,黑、白两道的事他都还罩得住,我们平安的日子全拜他所赐。” “哇,爸,你未免太见外了,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认识这样传奇的江湖人物?”孟羽如对父亲口中这位大哥充满了崇拜。 孟祥清嘴角带著神秘的笑,“其实你也见过他的。” “我见过他?”孟羽如侧著头,不断在脑海中搜寻是否有这么一号英雄威武的人物。“爸,我真的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人吗?” “算啦!反正你不需要帮忙,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他是谁。”孟祥清了解自己的女儿拥有强烈的好奇心,故意就此打住。 “这样不公平!爸,你明知道我习惯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怎么可以用这方式让我接受你的帮助。”孟羽如不服气的抗议著。 孟祥清也不多说,嘴角依旧挂著笑容,学起女儿耸肩的样子。 “爸你……” “好了!爸爸也不是光逗著你玩的,这事儿真的有潜在的危险,老爸不想干涉你的工作,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一旦有安全上的疑虑,我坚持插手。”孟祥清虽与女儿形同朋友,但他同样具备父亲的权威。 孟羽如知道父亲的个性,他一向尊重她的选择,难得如此的坚持。 “我知道了,爸,我会小心的。”孟羽如对父亲的决定有著尊重与信任。 “对了,这件事我不向你妈提起,怕她穷担心。” “嗯!” 孟祥清和孟羽如一向有著共同的默契,就是不让他们最爱的人季雪萍太过清楚工作上的事。 “对了!爸,妈最近又迷上什么新鲜玩意儿啦?她可以好几个小时不理你,想必是有了新欢了。” 孟羽如很清楚父母亲的情况,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吵架或冷战,如果有,那充其量是一个在生气,一个在赔不是,而且都只有三分钟的热度。不过如果母亲有感兴趣的事物时,这短短三分钟的“吵架”就会被她拿来利用为“冷战”了。 “你妈妈她最近老是坐在电脑前,不准我在她身边,说我会让她分心。昨晚给她逮到借口,叫我反省偷抽烟的事,就自个儿关在书房里头,理都不理我!”孟祥清明白妻子并不是真和自己生气,只是新鲜的事物对妻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此时她必然是沉迷在某种事物当中。但是莫名的事物抢走了老婆对他的注意力,他总要知道那是啥玩意儿吧! “糟糕!妈妈搞不好在上网,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网路了,你不是说她老守在电脑前面吗,搞不好背著你和别人来一段神秘的网路恋情呢!”孟羽如开玩笑的说。 “你少来这一套!我相信你妈只对我感兴趣,我就是输,也只会输给那些没生命的东西。”这一点孟祥清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是啊!等会儿到家了,我第一件任务就是先帮你找出谁抢走你老婆。”孟羽如笑著说。 “全靠你啦!痹女儿。” 孟祥清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她拥有妻子秀气可人的脸庞,性格却明显承袭他的独立、坚强与正义感,如果该有人来守护她,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爸,你开车小心点,盯著我干么?”孟羽如看见父亲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突然一阵哆嗦。“爸,你不会又是要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了吧?” “聪明!爸至今都还没听你提起,你也该好好禀明双亲了。” “拜托!爸,我忙得要命,哪儿有什么时间交男朋友!你别瞎起哄,要是让妈黏著我问,以后就别想我帮你。”孟羽如不怕多事的老爸,就怕会像个孩子似缠著她问这问那的好奇老妈。 “知道啦!大小姐。” 第二章 “妈,我回来了。”孟羽如一进家门就扯开嗓子大叫。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她找不到人,便往书房跑去。根据情报,她老妈一定是窝在电脑前面了。 “老妈,你的宝贝女儿回家了,你不在大厅迎接,躲在这干么!” 埋在电脑前的人将头缓缓的抬起来——顶著一头清汤挂面的学生头,鼻子上戴了副斯文的眼镜,要不是脸上稍有岁月的痕迹,还真让人以为她是个学生了。 “羽如,你回来啦!妈好想你。”季雪萍脸上挂著如外表一般纯真的笑容。“快过来,你看妈最近找到一种很好玩的东西。” “你说的东西不会就是老爸最近的情敌吧?”孟羽如走向电脑荧幕。每次老妈有什么事都会主动告诉她,这回当然也不例外。 “什么情敌!那是你爸爸自己黄牛,答应我的事做不到,他还恶人先告状。”季雪萍也有向孟羽如告状的企图。 在孟家,孟羽如虽是最幼齿的,父母亲却老喜欢将夫妻俩之间的二三事拿来往她这儿倾倒。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独立得很,想藉此方式联系女儿对这个家的感情,而这一切孟羽如一直都了然于心。 “电动玩具!妈,你竟然玩起这种不营养的东西!”孟羽如终于从画面中那个穿著日本忍者服装又一股劲儿活蹦乱跳的小人得知母亲近日的新欢为谁。 “别说是玩具嘛!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是目前最流行的pcgame,很好玩的,你来试试。”季雪萍露出孩童般兴奋的表情。 还说不像小孩,孟羽如心想。 “妈,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你找爸爸陪你玩吧!”除了真的不喜欢,她也没忘了自己身负重任。 “唉!你就是跟你爸爸一个样儿,整天埋头在工作当中,除了工作以外,总要接触些轻松的事物。现在你爸爸渐渐放下了这些工作,却换成你变成工作狂了,你看你这次回来好像又瘦了。”季雪萍恢复母亲本色叨念著,厉害的是,她竟能边说这一番话,边玩游戏。 “妈,这样不太像你喔!你不是一向很放心我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老气横秋的了?而且,我这身瘦骨头还不是你遗传给我的……” “等……等一下,啊!要打大魔王了。”季雪萍再度换上兴奋专注的神情。 孟羽如会心的笑了起来,“这样才像我的妈啊!” *** “羽如,多吃点,你快一个月没回家,老吃外面的东西,营养一定不够。”季雪萍夹了一堆菜到孟羽如碗里。 “老婆,你忘了你刚刚在电脑前面坐了多久,这些菜可都是我做的耶!”孟祥清揶揄的说著。 季雪萍不以为意,“对呀,真是多亏你了,老公,如果不是你先犯上一错,现在也没有表现的机会。” “老婆大人,你就饶了我吧!你没当律师还真是可惜。”孟祥清在季雪萍面前是占不到便宜的。 “那是因为嫁给你啦!”季雪萍和孟羽如异口同声说出,一家人相视而笑。 “羽如,你最近很忙啊?”季雪萍虽然了解律师这一行,但却不清楚女儿到底忙到了什么程度。 孟羽如和父亲交换了个眼神,“是比较忙啊!最近老是办一些离婚啦、妨害家庭的案子,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离婚率有多高,外遇有多常见,看得我都快对婚姻没有信心了。” “那可不行!怎么,现在还是没对象啊?”季雪萍对这话题显然相当感兴趣。 糟糕!孟羽如觉得自己笨得可以,竟然自个儿提了那壶不开的水,她仿佛看到父亲用眼神嘲笑她活该。 “妈,我还年轻,做什么老想把我嫁出去嘛!” “你是还年轻,可是像你这样的工作狂,很容易因此而任年华老去的,到时候想嫁人就难了。你看现今有多少女强人拥有事业却没有感情支柱,她们的心灵难道不空虚寂寞?不是我迂腐,也不是我贬低女性在工作上的成就与价值,但是天性是很难改变的,怕寂寞的人就最好别让自己陷入孤寂当中;就像我一样,当初想通了自己到底要什么,才会丢下大好的前途,嫁给你爸爸。妈只是希望你在这两者间做个调整,你可以同时拥有这些的。” 季雪萍虽然个性温顺,看似柔弱,但当年也是法律系里的一张名嘴,温和的语气中永远有著自己的定见,有著被看好的前途,却不顾一切嫁给孟祥清,著实吓坏了不少同学。 “妈,我知道啦,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是最近工作刚好多起来,又不是真的工作狂,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我家里藏了个男人。”孟羽如打趣道。 “那怎么行……咳……咳……”一边听著妻女对谈,一边品尝自己手艺的孟祥清被女儿的最后一句话给呛著。 “你别急嘛!先喝杯水。”季雪萍递一杯水给孟祥清,转而对孟羽如笑说:“你爸爸怕女儿被别的男人抢跑。” 孟祥清顺了顺喉咙,“我没有!我只是不赞成她跟别人同居,女孩子很容易吃亏。” “我随口说说的,爸,别穷紧张。”孟羽如不以为意的笑著,“你们俩真有趣,一个怕我进展太慢,一个怕我进展太快,要是我交的男朋友你们一个喜欢,一个不喜欢怎么办?” 当孟祥清正想开口说什么时,季雪萍突然靠在他的肩上,用最温柔甜美的声音说:“老公,你说该听谁的呢?” *** 汪威仁尝试著拜访隔壁那位趣味横生的可爱邻居,无奈杳无佳人音讯。多年前的情伤让他难得展露笑颜,即便现在伤愈了,他也从不多注意身边任何一名女子,但是,只短短见过两面的她却如此轻易的让他笑开怀,甚至动起了想再多见她几面的想法。 “一定是因为她太有趣、太好笑了。”汪威仁自言自语的解释著自己的反常。 “汪!”danny的叫声拉回了汪威仁的思绪。 “喔,已经快九点了,对不起啦!我忘了该带你出去散步,等我收拾一下。” 汪威仁抓著danny毛茸茸的头揉搓了一会儿,它才略显满足的坐在一旁等候。 “走吧!” “铃……铃……铃……”电话响起,阻止了正要快乐出门的danny与被拖著走的汪威仁。 “喂,汪哥,你做好了没?明天要交件了!”话筒里的男声猴急的道出来电的目的。 他是汪威仁事业上的搭档纪东,他们两个结识于六年前,当时汪威仁正带著由自己设计的产品向某家公司推销;他的东西虽好,但因拙于行销,开出的价格屡被打压。纪东是当初那一家公司里的小业务,看了几次公司主管压榨汪威仁的情景,有一天正义感十足的他终于受不了,介入正在商谈的汪威仁与主管间,自顾自的帮汪威仁和主管谈价格,除了唬住了主管,吓坏了汪威仁,更为汪威仁争取到前所未有的好价钱。自此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共组工作室,各展长才——一个负责开发产品,一个负责推广产品。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两人的名号在业界无人不知。 “还没做。”汪威仁平静的回答。 “什么!”纪东发出高分贝的音量。“怎么可能没做?这次我们临时接下这件案子,也是你说没问题的,你不是一向都onschedule的吗?” “我又没说交不出来,deadline是明天,明天一早,一定会完成给你拿去收钱。”汪威仁老神在在的保证道。 “好吧,我想你没问题的。”听到汪威仁的保证后,纪东也冷静下来。他知道汪威仁的能耐,他开出的支票一向是铁票。“汪哥,不介意我问问你今天到底忙什么去吧,你不是说今天要留在家里赶工的吗?” “我是在家,只是脑袋静不下来,老想著一个女人。”汪威仁和纪东是老交情了,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什么!”又是一声高分贝音量。其实不能怪纪东大惊小敝,他很清楚当年在他们创业维艰时,汪威仁的女友弃他而去的事,在那之后,汪威仁除了工作必要外,从不接近女人,更别说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没什么,只是有个女人很爆笑,让我一直很想见她。”汪威仁边笑边说著。 “你在笑!”纪东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汪威仁怎么会因为女人而笑?“只是想想就能让你笑,她是喜剧演员啊?” “她是我隔壁的邻居,其他的我不知道。” “莫非老哥你动心啦?”纪东追根究底的追问。 “我……” “汪!汪汪!”danny开始毛躁起来,似乎是急著想出去。 “纪东,我不聊了,danny急,明天见。” “喂,你先跟我说……” 不等纪东说完,汪威仁就将电话挂上。 他拍拍danny,“走喽!” *** 这一天的假日对孟羽如来说是短了点。挥别了将她送回独居的父亲,她脑袋里立刻计划著晚上应该进行的工作,当她步出电梯,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被了!这太过分了!竟敢累犯,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教训这没公德心的人——她在心里鼓吹著自己。 “碰!碰!碰!” 孟羽如用力敲打著邻居厚实的铁门,她气愤的转头看著自己门前的那坨便便,同时举起手再次敲向铁门。 “……” 奇怪!这门的声音怎么怪怪的,触感好像也不太对?她心里想著,边转过头来,只见自己的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别人的胸上。 哇!胸肌好结实!这个人的身材一定很好!孟羽如在心中赞赏著汪威仁的身材,竟然因此而忘了收手。 “看不出来你的力气挺大的。”汪威仁对她直盯著他的胸部而感到好笑。“如果你力气小一点,我就会怀疑你性骚扰了。” “啊,对不起!”孟羽如急忙收回自己的手,为自己适才的想法而心虚。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找过我啊,要不然怎么知道我出去了?有事吗?”孟羽如纳闷的看著他。 “对,事实上……” “汪!汪!”danny已经急得不能再等了,它提醒著主人。 “抱歉!我的狗急著要上厕所,稍后再聊好吗?”不等孟羽如回话,汪威仁就拉著danny入电梯。 正当电梯的门即将合上之时,一只纤细的手臂硬伸了进来,“等一下!”门一弹开,孟羽如也跟著进入电梯内。 汪威仁惊讶的看著有点不怕死且速度惊人的孟羽如,“你……” “我来跟你算帐!”孟羽如十足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们都还不太认识,怎么有帐可算呢?”汪威仁边说边按下一楼的按钮。 “就是你没错!”孟羽如再低头转向danny,“还有你这个坏狗狗!” 汪威仁听她一说便心里有数,原本有心解释的他,现在却不急著将一切说明,他只想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此时电梯到达一楼,当门一打开,danny拉著主人冲了出去。 “喂,别想跑!”孟羽如以为汪威仁想逃,便卯足了劲追。 “我不叫喂,我叫汪威仁;不是我想跑,是我的狗拉著我跑。”人高马大的汪威仁一边轻松的跑著,一边回头道。 “看你的狗这么急著上厕所,一定是你这个主人常偷懒,所以才会让它在我门口大便。”娇小的孟羽如则是一边辛苦的追著,一边叫。 “我没让我的狗……” “啊!”孟羽如因为煞车不及,整个人扑在汪威仁的背上。 汪威仁因为她猛烈的撞击而颠了两步。 “你没事吧?”他伸出一只手向后轻扶著还黏在他背上的女人。 孟羽如的身子渐渐的下滑,她一只手捣著脸,一只手则拉著汪威仁的裤管,蹲在地上。 “你干么突然停下来啊?”孟羽如捣著脸,侧头看向汪威仁。 汪威仁满脸无奈的指著已在一旁抬腿解放的danny。 “你一定很痛,让我看看好吗?” “鼻子……”孟羽如放下捣脸的手,“好痛!”因为晕眩,她另一只手始终抓著汪威仁的裤管。 汪威仁仔细的审视著孟羽如红肿的鼻子,“看来鼻梁没断,只是有一点充血。等一会儿上去我帮你处理一下,应该明天就能消肿了。” “又是你这个坏狗狗!” “呜……”方便过后的danny完全不了解自己做了什么。 汪威仁看著仍然蹲著的孟羽如,“喂,你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我不叫喂,汪先生,我叫孟羽如。” *** 孟羽如的脑袋瓜里虽然还是轰隆作响,她仍死撑著自己走回家。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抱回去吧! 见这女人有所坚持,汪威仁只好贡献出自己的衣袖让她拉著,生怕她因为脑震荡而昏倒。方才那冲撞的劲道真是猛烈,看不出身形娇小的她有这么大的爆发力,想必是因为迫他追得太急了。 “你一向这样紧追不舍的吗?”汪威仁好奇的问。 孟羽如抬头睨了他一眼,“我倒想问你:你做错事的时候,一向都像刚刚那样逃之夭夭的吗?” “做错事?喔,如果你说的是狗便便的事,我正想向你解释的,只是没想到你会因此而追著我不放。” 汪威仁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更是令孟羽如火大。 “你该向我道歉!早在你们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就应该要向我道歉。竟然还犯第二次……”孟羽如指了指danny,“还有你,坏狗狗!” “冤枉啊!” “呜……” 汪威仁和danny同时喊冤。 “昨晚我就想向你解释,只是你的样子实在是爆笑得让我说不出话。” “昨天晚上……”孟羽如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胀红著脸,“能不能不要再提昨晚?我会那个样子,你要负责!”这时,电梯到达了八楼。 “我先帮你冰敷,一会儿我会给你解释的。”汪威仁很自然的走向自己的家门。 “去你家?”孟羽如有点迟疑。 “要不去你那儿也行啊!你有冰块吧?”汪威仁耸耸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是你选择引狼入室哩?”他脸上挂有戏谑的笑容。 孟羽如厌恶他那意有所指的笑容,火气持续旺盛,“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你别忘了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将手指向宽阔长廊的另一扇门。 汪威仁的眼光随著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处于光亮地板上的突起物,“唉!我又忘了!” “现在证据确凿,你总该认罪吧!”孟羽如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是该向你道歉,但认罪可不行。”汪威仁伸手模模danny,“乖,去捡回来。” danny接受了指令,快步跑到孟羽如的家门回,用嘴衔起那坨属于自己的东西,看得孟羽如直觉恶心。 “你这主人怎么当的啊,它虽然不乖,但也不能这样虐待它吧!”孟羽如为danny叫屈。 汪威仁但笑不语,待danny迅速的回到主人的面前,汪威仁伸手接下它口中之物。 “你看——” “天哪!”孟羽如觉得自己就快吐了,赶紧用双手捣住嘴。 “这是假的!”汪威仁将手掌摊开在她的面前。 顿时,孟羽如的胃部恢复了平静,她睁大了眼,直瞪著那坨几可乱真的假便便,双手仍旧捣著睑。 “真的?” “假的。”汪威仁将手更伸向孟羽如。 “喂,到底是真的是假的,还是假的是假的啊?”没得到真正的答案,孟羽如决定将手捂得更紧。 “我是说这真的是假的,不信你拿拿看。” “我不要!”孟羽如快速回绝。 “你不拿去看看,表示你选择相信我了。”汪威仁索性在掌中轻抛起那坨便便。 “我不信。昨天和今天我明明有闻到便便的臭味,那真的很臭,别因为想月兑罪就骗我那是假的。”在说话的同时,孟羽如向后退了一步,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狗大便给砸个正著。 汪威仁无奈的笑了笑。 “你听我说,这是美国一种新开发的整人玩具,它只有在接触空气的十五分钟内会产生臭味,等到时间过后,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再把它收回盒子里头,下一次又可以再使用了。真的,要不然我怎么敢拿著不放,你看,根本没沾手,你闻一下,我说的是全是实话。” 孟羽如勉强的移近自己的脑袋瓜,狐疑的看著汪威仁手上那坨便便,“仔细一看,好像真的是假的耶!”她稍稍放心的放下了扬著嘴、鼻的手,用鼻子轻轻的嗅了嗅,“嗯,真的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真好玩!” 汪威仁被她的样子逗得想笑。这女人的情绪变化得真快,先前全身才张满著刺,一下子又像个小孩,充满了好奇。 “你喜欢的话,我借你。”汪威仁向孟羽如递上那假便便。 孟羽如却不伸手去接。 “汪先生,你没事干么拿这东西整我!”好奇过后,她还是记得要追究的。 “哈哈……我被你打败了,你真的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本事,我源源本本的告诉你好了,不过你要不要先找镜子看看你的鼻子,我想你明天最好不要上班了。”汪威仁边笑边说。 经汪威仁一提醒,孟羽如才想起自己肿痛的鼻子,她马上跑到明亮如镜的电梯门前,凑上去一看。 “啊——” *** “谢啦!小敏,还让你跑这一趟。”孟羽如拍拍助理小敏的肩。 “别谢我,孟姐,我不来可不行,李老大听说你要请假,急得跳脚,今天一早,连气也我不让喘一口就把我赶出来了。你check一下,如果还缺哪些文件,我再送来给你,要不然我铁被扒皮。”吴玉敏是孟羽如的学妹,毕业后被孟羽如请来帮忙,同时一边准备著律师特考。 孟羽如手一挥,“行啦!这些资料就够了,反正我早准备得差不多了,更何况我又没打算请多久的假。李老大那里我会说一声,省得他老在你耳边嗦。” “先谢啦!不过,孟姐,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你现在的鼻子有原先的两倍大!别说你走路不看路,撞上电线杆了。” 电线杆?汪威仁的背的确是硬得像极了电线杆。孟羽如不自觉想起了昨夜的情景——他说什么那蛇几可乱真的假便便是用来警告danny不能随地大小便,因为刚搬来没多久,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加强教育——只要danny闻到了假便便的气味,就会想起主人的交代。天晓得,她可是为了这坨便便吃了不少苦头,那坨假便便对她而言,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整人玩具哩!最可笑的是,他硬是把坨便便送给了她作为赔礼。天底下有人送人这玩意儿当礼的吗? “孟姐……孟姐……”吴玉敏虽然见惯了孟羽如神游四方的模样,还是不免担心她给撞傻了。“你还好吧?” 孟羽如回过神来,“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撞到电线杆,过两天消肿就好了,你不用担心,赶紧回公司吧!”开玩笑,昨晚以及前晚的糗事哪能老实的招出,否则她必定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好啦!我这就回去,你多保重,孟姐。” “我不送了,你自个儿出去,拜啦!” 厚实的关门声代表著吴玉敏的离去,不过随即又有□□□□的塑胶袋声传来。 “小敏,有东西忘了拿吗?”孟羽如由书房向客厅喊去。 “吴小姐回去了。是我,汪威仁。”汪威仁拎著从市场买来的好几袋东西。 “你怎么跑来了?小敏真是的,怎么让不认识的人进来!”孟羽如感到不解。 “你别怪吴小姐,我们在门口寒暄了一下,我跟她说我是你的邻居,知道你受伤,所以来看看你,顺便带点东西给你吃;她说知道你受伤的人应该就没问题,叫我直接进来找你。”汪威仁解释著。 “糟了!她离开时是不是笑得很诡异?”孟羽如紧张的问。 汪威仁歪斜著头想著,“嗯……的确,她笑得怪怪的,一边笑还一边从头到脚的打量我。” “哎哟!我被你害惨了,等会儿全公司的人一定全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的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了!”孟羽如伤脑筋得很。 “有那么严重吗?难道你的普通朋友里没有男的?更何况远亲不如近邻,我是你的好邻居耶!” “那可真谢谢你,多亏你这位好邻居,我才会有现在的下场!”孟羽如嘲讽著。 “好啦好啦!我就是过意不去,才好意来做饭给你吃的,请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再记仇了!”汪威仁陪著笑脸。 孟羽如的确是有些饿了,想想自己根本毫无厨艺可言,既然有人愿意供她食物,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好吧,我话说在前头,做饭我是不在行,但吃东西我可是很挑剔的,如果你不行就别逞强,别把我一尘不染的厨房给毁了!”孟羽如警告著。“还有,我等一会儿要专心看文件,你做饭归做饭,别弄得铿铿锵锵的。” “是的,女王陛下!” *** 汪威仁熟稔的准备手边的材料。他看得出孟羽如的厨房很少被使用,也看到了冰箱里头尽是些现成的微波速食。看样子这孟羽如真是不折不扣的“淑女远庖厨”,这一点发现让他觉得很愉快,因为这代表著他可以因此而更有机会与她接近。 由于菜香四溢,充满了整个书房,使得孟羽如饥肠辘辘,无法专心于工作中,她循著香味来到厨房,正好目睹了汪威仁扬锅翻炒的一流功夫。 “哇,你果真有两下子,难不成你是厨师来著?”孟羽如盯著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口水就快不中用的滴出来了。 “曾经是。”汪威仁盛起最后一道蚝油牛肉。“完成!可以吃饭喽!” “曾经?那为什么现在不是呢?”孟羽如一边问,右手也没闲著的夹了许多菜往嘴里喂。 “学生时代在餐厅打工,待过厨房……” “好吃好吃!”孟羽如打断汪威仁的话,“不继续当厨师太可惜了!”她满嘴食物,含糊的说。 “你喜欢的话,可以常到我那儿吃饭,我那儿常开伙。”汪威仁说得稀松平常。 “再说吧。你不觉得一个人做饭很麻烦?”孟羽如仍然不减夹菜的速度。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做法,而且你忘了,我有danny。” “对喔!danny呢?”孟羽如向地板四处张望。 “我没带它来,怕不方便。”汪威仁不忘在语气中加上了不忍之意。 “它这样很可怜耶!你快把它带过来,我无所谓啦!”孟羽如对danny充满了同情。 “真的吗?我以为你很讨厌狗的。”汪威仁扬起眉毛,略表惊讶。 “虽然我没养过狗,但不表示我不喜欢它们,更何况,我介意的是你整我的那玩意儿。”由于正在用餐,孟羽如不愿提起那坨整人便便。 汪威仁举起双手投降,“ok,我这不是在赔罪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这件事吧!” 孟羽如笑眯眯的看著汪威仁,“再说吧。” 第三章 人与人相熟有时可能很难,有时却可以很容易;臭味相投的人可能不消十分钟便能结成莫逆,而无缘的人可能是你花尽心思也始终无法深交的。 在这小小的误会之下,孟羽如和汪威仁成了好邻居。谁也没去想要刻意的拉近距离,虽然在一开始,汪威仁是有如此的念头,不过在他见识了孟羽如坦率、毫不做作的个性后,他知道所有的处心积虑都是不必要的。 相识个把个月,两人各自忙碌著,偶尔孟羽如会在汪威仁那儿赖上一顿好料的,然后以帮忙照顾danny为回报。这些天,孟羽如手边的案子已经一件件的完成了,剩下的,便是当初父亲非常关注的富景集团少东被控奸杀案。 “小敏,找到陈永富了吗?”孟羽如审视著胶著的案情。 吴玉敏虽然点头,但表情仍充满无奈。“找是找到了,可是我看他挺逍遥的,一点也不担心下个月就要开庭审理。” “这次他又怎么了?出国、生病,还是公事忙?”孟羽如一点儿也不讶异陈永富的一再拖延。 “八九不离十啦!他家人说他身心受到极大的压力,需要疗养,他的秘书会在开庭前和我们联络。” “是吗?这么有把握,那他还请我们为他辩护干么!”孟羽如想到就烦。只差这一件案子,她就有假期可放。 “管他的!孟姐,既然这阵子你清闲多了,不如晚上跟我们几个去吃大餐。”吴玉敏和几个同事一早就约好了晚上的节目。 孟羽如摇摇头,“抱歉啦!我答应我邻居要帮他做狗保姆了。” “喔,是新好男人啊!难怪。”虽然孟羽如已经郑重澄清过,吴玉敏却老抓著这把柄损她。 “无不无聊啊你,”孟羽如举起手在吴玉敏的后脑勺敲了一下,“欠打!” “哎哟!开个玩笑嘛!包何况他条件不错,你不是说他是资讯业的吗?现在这种行业很红耶!尤其他能成为你的邻居,应该是身价不凡的,不妨考虑一下啦,孟姐。”吴玉敏对好男人的嗅觉是很敏锐的。 “你啊,不好好准备考试,总喜欢想东想西的。这种事哪有自己说了算的?反正现在大家是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吗?”孟羽如对感情的事很迟钝的。 “说不定他希望不只是朋友呢。”吴玉敏不相信男女之间可以只做朋友。 “这种话题没定论的,反正该怎样就怎样喽!”孟羽如对这种话题实在是兴趣缺缺。 “可是……” “停!趁最近不忙,你快去看书,别打混。”孟羽如决定及早断绝这无聊的谈话。 “专制!”吴玉敏向孟羽如吐出舌头抗议,不过仍旧乖乖的退出了办公室。 孟羽如再度投入于陈永富的案件中。打从她一接下这件案子,就觉得案情非比寻常,似乎牵连著极大的阴谋,再加上老爸的格外关切,使得她越发想挖掘出更多的内幕。 “嘟……嘟……”孟羽如的专线电话响起。 “喂,小孟啊。”话筒传来的是汪威仁的声音。 “汪汪,有事吗?”自从相熟,她一直这样唤他。 “danny可能得留在你那里到很晚喔,我有事,会很晚才回家。” “无所谓啊!反正我睡得晚,不过你得请我吃消夜。”孟羽如早就和danny混得十分熟。 “没问题。就麻烦你喽!bye!” “嗯,晚上见。” *** 趁著午休的空档,孟羽如来到了孟祥清的办公室。在陈永富这件案子中,她发现案情不仅如表面一般是单纯的奸杀案,她相信先前接办的律师必定也探得其中蹊跷,而他的精神失常也似乎和这次案件有很大的关系。 “爸,你早查到了对吗?”由于情况非同小可,孟羽如特地前来与父亲商讨。 “只查到一些,而且证据还不够完整,看样子富景花不少功夫在掩饰这件案子的真相。”孟祥清在知道孟羽如接下此案后,便开始派人著手调查。 “初步看来,现场除了他的指纹,其他的证据似乎显得牵强,目击证人也只见到嫌犯背影,加上案情有许多漏洞,我想陈永富真有可能并未犯案。”孟羽如望向父亲,等待他的见解。 “极有可能!问题是证据呢?虽然检方目前拥有的证据不足,但毕竟比你和我所得到的线索来得强多了。”孟祥清双手环胸,锐利的眼神透露著某种讯息。 “爸,你听过那谣传吗?”孟羽如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孟祥清满意的点点头,“聪明!这一点的确有助理清案情。老爸找人查过,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陈永富的确不是陈万财的亲生儿子。” “怪不得,我老觉得陈家对陈永富遭到起诉的事显得不够关心,或者这也是我一直见不到当事人的原因吧!”孟羽如起身要走,“谢啦!爸,我回公司了。” “喂,女儿啊,用不著这么赶吧,陪我吃顿饭嘛!”孟祥清又扮回慈爱却黏人的父亲。 “我很忙耶!”孟羽如拿起公事包,拍了两下。 “唉!瞧我这做父亲的真是可怜,被女儿利用完了就没人理喽!”孟祥清声泪俱下。 孟羽如玉手一挥,“好好好,陪你吃饭就是,别再用老招了。” “乖女儿!” *** 汪威仁和纪东坐在灯光昏黄的包厢内。由于汪威仁上一回设计的游戏令老板相当满意,他坚持非要一睹设计者的庐山真面目,所以纪东便拉著老大不愿意的汪威仁来应酬。 “纪东,趁张老板还没到,让我先走吧。”汪威仁哀求著。 “不行!张老板和我说了好几次,他今天要见不到你,不会甘心的。汪哥,你就轻轻松松的,当来吃顿饭嘛!”生意上的事一向都是由纪东处理,不过身为合伙人,汪威仁也不能都不出面。 “吃饭没问题,可是干么约在这种场所?”汪威仁眼角不时瞄向站在一边穿著清凉的女服务生。“我浑身不对劲,哪儿轻松得了!” “这是张老板约的。你一向少应酬,所以不知道,几乎每个生意人都喜欢往这种地方跑。”负责推广业务的纪束经常应酬,很了解商场文化。 “那表示你也常来喽?”汪威仁揶揄著。 “你才知道,我这颗纯净的心灵早为了争取这些大老板的资金而被摧残了!”纪东一脸无辜可怜的模样。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别和他们合作了。”汪威仁显然把做生意这回事想得太过单纯。 “汪哥,做生意可不能这样,虽然我们现在在业界颇有地位,但不将人际关系建立好是不行的;你是相当优秀的设计人才,但当初不也受限于此。”纪东虽较汪威仁年轻两岁,却显得老练世故许多。“你放心啦!能避免掉的应酬我都替你挡下了。这次这个张老板虽然是土财主一个,但是他很尊重专业,在我们身上也投资了不少,我认为我们双方会有长期而稳定的合作,才先替你答应下这次饭局,你见过他就知道了。至于我嘛,偶尔看看漂亮妹妹也不错,你就不用为我担心啦!” 汪威仁拍拍纪东的肩膀,“多亏你了。” “叩!叩!”包厢门在敲门声后打开。进入包厢内的有三个人,其中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便是张老板,其他两人是他的部属。 “纪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这一位就是汪老板吗?” “你好。” “你好。” 一群人开始短暂而例行的寒暄。 “汪老板好像不太习惯这个地方!”张老板注意到汪威仁的不自在。 “我是不太习惯这里,很抱歉我注意力不够集中。”汪威仁知道自己不够专注。 “一定是这里人太多啦!”张老板转头对身旁的助理说了几句。 包厢内那些所谓的女服务生都被叫了出去,灯光也调至最亮。 “来啦!我们边吃边聊,这样比较自在啦!”张老板亲切的招呼著。 “谢谢你,张老板。”汪威仁如释重负,为表感激,他向张老板敬了杯啤酒。 “是啊,张老板,我们汪老哥一向不应酬,也少喝酒,这回真是看您面子,连酒都主动喝了。”纪东不忘拉拢双方的关系。 “哪里哪里!我真的要谢谢两位老板赏光。”张老板也是谦虚得很。“是这样啦,其实我想请你们帮我工厂拯救一套自动仓储系统。这方面我不懂,之前找了一家公司来做,结果签约金拿了,拖了好久却一直不能完工验收,还给我们倒掉,害我们硬体设备都买了;后来找别的公司做,结果他们都要我们重新跟他们买硬体设备,这样我们之前买的机器不就白买了!” “张老板,我们的业务范围并不包含物流软体……”业务方面向来由纪东接洽,他的决定代表著公司的决定。 “这样吗?”张老板有些失望。 “汪哥,你看呢?”纪东询问汪威仁的想法。 “物流软体我有很多年没写了,但还有些朋友在这一行,我倒是可以帮你推荐,只不过他们多半是以个人名义接案,没办法有大公司做担保。”汪威仁提供一条解决途径。 “那太好了!是不是大公司不重要啦,还不是会倒,只要能赶紧帮我公司解决难题就好。谢谢!汪老板,我再找人和你联络。”张老板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开的白牙。 “不用客气。”汪威仁简单的回应。 “张老板,我们公司也一直受您照顾,您就不用客气,到时候有新的案子要推,也要你们公司多帮忙喔!”纪东果更是个业务高手。 “没问题。你们两位年轻人有实力,我投资得很放心,大家一起赚钱。”张老板的投资早就回收够本,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有能耐创造财富。 “对了,不晓得你们两位结婚了没?”张老板对他们很有兴趣。 “我们都是王老五。怎么,张老板要帮我们作媒啊?”纪东代表回答。 “那太好了,我刚好有两个女儿,也都还没结婚,哪天你们到我家来坐坐,我帮你们介绍啊!”张老板很满意这两人,尤其是耿直的汪威仁。 “有机会一定让张老板招待。”依旧由纪东回话,汪威仁在一旁点头。 “没问题啦!” ***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必要的回应,几乎都是纪东在应付张老板,但因为还有新的投资案要谈,他实在不方便大早退出,这么一坐,竟也坐了四、五个小时。他真是佩服纪东的能耐,一想到他经常周旋在这些老板之间,为公司募集资金、找金主,还得维持利益均分的合作关系,心中自是不胜感激。 “纪东,今天真是见识你砍案子的本事,还好这工作不是我做,要不然我们可能还在挨吧。”汪威仁不禁想起从前创业的艰难。 “没什么,我们各凭本事嘛!如果没有你脑袋里的东西,我有再大本事也没用,你那些程式啦、软体啦,我一辈子也学不会。”纪东很明白有彼此的搭配,才有今日的成就。 “有你这伙伴真好!”汪威仁由衷的说。 “都老哥儿们了,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好不好。”纪东一向直率。 “你这家伙!”汪威仁一拳敲在纪东肩上。 “对了,汪哥,我看张老板对你十分满意喔,巴不得把女儿送给你。”纪东老早看出张老板的意图。 “别净扯我,他有两个女儿,可没漏掉你。”汪威仁懒得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一心只想回家。 “好啊,找一天一起去会会他的两个女儿,说不定我们真成了亲戚。”其实纪东心里早想帮汪威仁找个好女人。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闲时间去变相相亲。”汪威仁不屑的说著。 “汪哥,不是我爱说你,你别老窝在电脑前工作,多走动走动,认识些朋友不挺好的吗?我看你差不多是工作狂了。”纪东像个老头儿似的唠叨著。 “不工作?可以,过两天要交的case你去帮我摆平,我要放假。”汪威仁吓唬著纪东。 “不行不行!你别害我,我们两个想放假,至少得等三个月后,而且还得从现在开始停止接案才行。”纪东紧张的阻止。 “那不就得了,我这个工作狂还不如你哩!”汪威仁摇摇头笑说。 纪东不实可否的耸耸肩,“彼此啦!” “对了,等会儿你让我在大厦前两条街的小面店下车就可以了。”汪威仁想带些消夜。 纪东侧目看他,“不会吧!罢刚张老板叫了一桌菜,你还吃不够?” “不是我要吃,是帮邻居买的。”汪威仁还挺喜欢看孟羽如吃东西的样子。 “邻居?那个让你觉得好笑的女人?喔,汪哥……”纪东亮出暧昧的眼神。 汪威仁砸他一个拳头,“干么你?” “喜欢上啦?”纪东好奇得很。 汪威仁仔细的思考纪东的问题,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我的确很喜欢她。” “那好啊,汪哥你开窍了!”认识汪威仁这么些年,可以感觉到这阵子汪威仁变得爱笑多了。 “不过……”汪威仁欲言又止。 “怎么?有困难?说来听听。”纪东引导著不擅述说心事的汪威仁。 “我想她只是把我当朋友吧。” “那也不错啦!”纪东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有接近的机会总比一次就败下阵来要好,我想你一定也不是很积极吧,要不要我教你两招?” “算了,你教的事我铁定做不来,我自己慢慢来就好了。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汪威仁可没兴趣玩那些恋爱花招。 “现成军师你不要,照我说,你要不改变自己温吞的个性,是娶不到老婆的。”纪东是嗦了点。 “没见过你这么多事的狗头军师。”汪威仁开玩笑道。 “你……” 纪东话未出口就被打断:“我要下车啦!” *** 孟羽如才看完手边的文件,正在享受著泡泡按摩浴。一天当中,也只有这个时刻她是悠闲的,她一边哼著歌,一边扭动著身体。 “呜……呜……”趴在浴室门外的danny发出令孟羽如不解的声音。 “danny,你在陪我唱歌吗,还是你觉得我歌唱得好听呢?”孟羽如从未在人前展露歌声,因为事实上她是有些五音不全的。 “呜……”danny无奈的低呜,其实它是抗议她的歌声吵得它难以入眠。 “几点啦?今天你家主人很晚喔。”孟羽如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模模跟在脚边的danny。“都快十二点了,不知道待会儿我们还有没有消夜可吃。” “汪!”danny肯定的叫声似乎表示对汪威仁有信心。 “好吧,等我吹干头发,希望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你主人也真是的,老坚持不用行动电话这种东西,现在想找他也难。如果他再不回来,你今天就跟我一起睡喽!”孟羽如也不特别爱用行动电话,但她不否认这种便利的通讯方式对她这样工作忙碌的人是很有用的。 danny走到孟羽如的脚边磨蹭了起来,似乎很乐意留在美女的身旁睡上一晚;而孟羽如右手正准备将吹风机的插头放进插座,左手又净顾著和danny玩了起来,不料,刚洗完澡的她从头到脚都还很潮湿,一不留神,还沾有水滴的右手碰触到刚接上的插头与插座之间——“啊!” “啊咿!” 只在一秒之间,孟羽如和danny双双被电昏,谁也不知道这高电流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 “啾……啾……啾……”汪威仁拎著在小面店买来的消夜直接来按孟羽如的门铃。 汪威仁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孟羽如前来应门,他看著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才十二点多,她一向晚睡的,怪了!” 汪威仁试著再按几次门铃,又等了一会儿。虽然他清楚孟羽如有晚睡的习惯,但是又怕她今天工作太累,是真的睡得沉了,于是,不好意思再扰人清梦的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家门。 “哒!”忽然门锁被扭开,孟羽如的头探了出来。 “嗨!我把你吵醒了吗?”汪威仁欣喜的看著神情恍惚的孟羽如。 谁知道孟羽如一看见汪威仁,眼神瞬间变得炯炯有神,同时快速的奔向汪威仁,热情的拥抱住他。 汪威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呆了,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咳!小孟,你没事吧?” 孟羽如但笑不答,更是亲密的靠向汪威仁,一颗头埋向汪威仁的胸膛猛钻,这样热情的举动让汪威仁血脉愤张,他的呼吸间全是孟羽如身上传来的幽香,身体能感觉到的她仅穿著一层丝质浴袍下那柔软美好的体态……面对自己爱慕的女人,汪威仁只能僵直了全身,一动也不敢动,就怕自己一动就会把她紧紧的拥住,无法克制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孟羽如抬起头,用她热情喜悦的眼神望著神情极为压抑的汪威仁,再次紧靠在他的身上热情的扭动著。此时汪威仁的自制力已到达了极限,他丢下手上还拎著的消夜,双手抱起孟羽如迷人的身躯,带著充满欲火的眼神,毫不犹豫的走入孟羽如的家中,直接将她抱进她的卧房。 汪威仁将孟羽如轻放在床上,月兑下自己的上衣,将全身覆在她曼妙的胴体之上,正要给她一个热烈深情的吻——“啊!”一声尖叫不识相的打断即将展开的拥吻。 迷乱之中,汪威仁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有些耳熟的声音,孟羽如此时却迅速的翻身,转而趴坐在汪威仁的身上,这一坐又让汪威仁陷入了无法浇熄的欲火中;她伸出舌头在汪威仁脸上舌忝了一下,这一舌忝引爆了汪威仁满腔的热情,他将孟羽如拉向自己,打算以行动告诉她什么才是疯狂而热情的吻——“住手!” 汪威仁用仅存的理智判断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孟羽如的声音。 “怎么了?要我停止吗?”汪威仁看著依旧热情又不发一语的孟羽如。 他将她短暂的矜持看在眼里,认为她必定是害羞了。“我会很温柔的。” 他缓和了自己的情绪,轻柔的拨开她垂泻的长发,轻轻的在她额前吻了一下。 “停!停止!”孟羽如果决响亮的声音确实的传入汪威仁的耳里。 他坐起身,不解的看著还暧昧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孟羽如,“你……” “快把我抱开!”是孟羽如的声音,但声音来自她的后方。 汪威仁明明没见孟羽如开口说话,他认真的看著她的脸,她的脸始终维持著刚刚在门口见到他时的热情与喜悦,他将眼光延伸至她的身后——“danny!” “我不是danny,我是孟羽如。”毛茸茸的嘴巴动了动,传来这样清楚的话。 “那你……不对,她是……”汪威仁指著眼前的孟羽如。 “我想她就是danny。”毛茸茸的嘴又动了动。 “天哪!”汪威仁赶紧抱开孟羽如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羽如的身体又凑了过来,头颅往江威仁的身体猛钻。 两人同时大叫:“danny!” *** “所以你是被电昏后才变成这样的?”汪威仁思索道。 孟羽如叙述了自己在昏迷前所有的记忆,只知道自己触电之后就变成了狗。“嗯,怎么办?” “我带你去找医生吧。”汪威仁也从未经历此等怪事,只能求医。 “不行!你要带我看哪一科啊?到时不是人家把你当神经病,就是我被人家当成怪物解剖。”身为狗狗的孟羽如并未因此而变笨,思路仍旧清晰。 “若不找医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汪威仁懊恼的抓著自己的头发。 孟羽如静了一会儿。“你得好好帮我照顾我的身体了,汪汪。” “我……照顾你!这样好吗!这总不是办法。”汪威仁怎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喜欢的人陷入这般难堪的窘境。 “唉!你我都没法子不是吗?”孟羽如摇了摇狈头。 “你先忍耐点,我尽量去搜集有关这方面的研究,也会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对灵魂、精神方面有特别的能力。”这是汪威仁仅能做的了。 孟羽如点了点狗头,“只能这样了。现在我一切都要先麻烦你,暂时我不想告诉我爸妈,他们可能会急疯的。希望能早日回到我自己的身体。” “但是万一……”汪威仁不忍心的停下即将说出口的话。 “万一我好不了,也只能认了。到时候你再告诉我爸妈我疯了,把我的身体交给他们吧!”孟羽如的狗眼睛泛著泪光,看著睡在一旁的自己的身体——danny。 “不会的!你会恢复的!”汪威仁抱著她庞大的狗身。 “汪汪,”孟羽如突然问道:“你刚刚想对我干么?” 汪威仁红透了脸,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我……对不起,你别生气,danny他是狗,狗看到主人总是很热情,但我以为那是你,你那么热情,刚好又……我又……”他难堪得说不出话。 “你又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所以就……”孟羽如自以为是的接口。 汪威仁尴尬的猛点头。管他的,只要赶紧避开这个问题就好。 “算了!我相信你,这是一场误会,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意外,我不会生气的,我们也还是好朋友。”迟钝的孟羽如没能发现汪威仁对她有份特别的感情,事实上,现在的她只担心能不能变回自己的身体。 不知怎么的,孟羽如的谅解带给汪威仁的,并不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好朋友”这三个字有时候是很沉重的。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我一定会陪你度过这一关的。”他勉强自己振作心情。 “不知道danny是什么样的心情。”孟羽如看著睡得安稳的danny。 “我想它没有你来得难受。只是它比较不知轻重,真的要看紧一点,别让它弄伤了你身体才好。”汪威仁突然想模模danny的手,记起那是孟羽如的身体。 “模模头吧,不要紧的,你总不能因此而不疼爱它。”孟羽如谅解的说。 “对了,我得帮你找一个看护,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可能得骗她你精神异常才行。”汪威仁打算著往后要如何照料孟羽如的身体。 “以后我得硬赖在你身边了;danny总是会找你,而我一个人……不,我一只狗又不能照顾自己和danny的身体,我们俩儿都要仰赖你了。”现在的孟羽如真的只能靠汪威仁了。 “那看护还是得请,我总不能帮你的身体洗澡吧。”汪威仁有些睑红。 “或许可以训练danny呀!它很聪明,可以请那看护把它当孩子教,若能教会它上厕所和洗澡就好处理了。”孟羽如冷静的想出解决之道。 “好吧,明天我就去找人。” “明天?唉!可有得挨了。” 第四章 一大早,睡在地板上的汪威仁就被danny醒,它移动著孟羽如的身体,整个趴在汪威仁的身上。 “danny,下来!”站在一旁的孟羽如大喝。她怎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躯体如此紧黏在男人的身上。 汪威仁被孟羽如和danny吵醒,他分别模模孟羽如和danny的头,“你们都起来啦!” 他起身扯了扯睡皱的上衣。“小孟,我必须回我那儿去梳洗一番,等会儿再带早餐来给你。” “可是……”孟羽如欲言又止。若非现在她的脸被绵密的长毛遮掩著,汪威仁必能看见她羞红的脸。 “怎么了?”汪威仁一时还不能领悟孟羽如的需求。 “我想上厕所。”孟羽如的声音小如蚊纳。 danny闻言,也用头顶了一下汪威仁的肩,“嗯……”本来的声音因为变成人而显得撒娇起来。 “danny,不要动不动就黏著你主人,还有,别发出这种声音啦!”孟羽如急著抗议它如此使用她的身体。 “现在有点麻烦了,你们都要上厕所,但是现在的danny不能到外头去,而你……” “我可以在厕所里!要我在大庭广众下上厕所给别人看,我办不到。”孟羽如抢著说。 汪威仁可以想见孟羽如今后将遭遇的所有问题。“小孟,我知道这么大的转变让你很困扰,可是现在的你毕竟只是只狗,试著想像身为狗该有的行为就说尿尿好了,没有人会特别去看你,就算看到,也只是看到一只狗在尿尿而已。有很多时候,我们只能以保护你的身体为优先考量,现在danny想尿尿的问题可能比你想尿尿还严重。” “好嘛!那你至少先让我去浴室抬个腿试试,以后在家,我就到浴室去方便,只是要麻烦你帮我清理;如果在外头想的话,那我会让自己习惯就在外头解决的。”孟羽如虽然无奈,却也理性的接受了。 孟羽如的问题首先获得了疏解——汪威仁带她进浴室去体会了身为狗狗的尿尿方式,而且还是只公狗。现在汪威仁和孟羽如望著尚未如愿的danny烦恼著要如何快速的让它释放,再去研究要怎么训练它往后的行为举止。 “它……我是说你的身上穿著浴袍,里面……”汪威仁硬著头皮问。 孟羽如无奈的摇了摇狈头,“现在哪儿也不能去,总之只能在我家里。” “那么我们还是找你的朋友吧,上次不是有一位小姐来找你?”汪威仁怎么想都觉得男女有别,实在不宜帮得太深入。“我们要快点决定了,虽然danny训练有素,绝对会忍耐到我放它去尿尿,但是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万一憋出毛病就不好了。”他再次模模danny猛在自己肩上磨蹭的头,安抚它的情绪。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到时麻烦会比现在还多。”孟羽如果断的说:“把它放在厕所里,随它怎么样吧!” “不行!万一等会儿弄得脏兮兮的,谁帮它清洗?我还没请到人来帮忙。”汪威仁否决。 “就你来帮它洗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身体既是我的,我会自己负责。”孟羽如显现出工作时的果断。 汪威仁觉得自己就快脑充血了,“这不行……这……” “就这样吧!我们是好朋友,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 情况如预期中的一样,danny在浴室里折腾了许久。虽然它极不习惯在小小的、无树无草的浴室里解决它的生理问题,但是在汪威仁的声声善诱之下,它终于四处的闻,也四处的留下了记号。 清洗的善后工作别无选择的落在汪威仁的身上,他在孟羽如的指示及监督之下,拿著莲蓬头对danny猛冲水。虽说孟羽如的身体始终穿著那件浴袍,但遇水的丝质浴袍却格外的贴身,孟羽如若隐若现的好身材逼得汪威仁别开了头去。 “喂,别再冲啦!知道你够君子了。麻烦你拿旁边那条大浴巾把它整圈包起来。”孟羽如指示著下一个动作,“先帮我……唉!帮它吹吹头吧。” 幸好danny算是很听话的,汪威仁要它乖乖坐好,像他每次帮它洗完澡一样,直到头发都被吹干了。 这幅景象看在孟羽如的眼里,竟不由羡慕了起来。汪威仁轻柔的抚模孟羽如的发丝,danny也舒服的眯起了眼。“接下来呢?”从开始帮孟羽如洗身体到吹头发,一直不发一语的汪威仁终于开了口。这样他实在也不好受。 “帮我在衣柜里拿些衣物,找些宽松好穿的;还有,那抽屉里有我的贴身衣物,有几件是运动型的,比较好穿。” 汪威仁很想掉头就走。放下男人的身段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极限在哪里;他不是不愿意帮她,而是觉得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但他始终是狠不下心的,他还是强迫著自己接受孟羽如的指示。 “我床头上有个眼罩,别忘了把眼睛蒙起来。情非得已,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孟羽如看穿了汪威仁短暂的迟疑。 终于,他们都可以放松的休息会儿,不过这一早上的折腾只是个开端,往后还有许多始料未及的事会发生。 “我想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弄早餐。”汪威仁伸展著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喔!害你这么累。”孟羽如知道要不是汪威仁在一旁帮著她,她可能很难踏出这个家门。 汪威仁对著孟羽如苦笑,“应该的,我们是好朋友嘛。” 不知怎么的,孟羽如可以感觉到汪威仁的话里有著浓浓的苦涩。 “嘟……嘟……嘟……”电话声适时响起。 正巧汪威仁经过电话旁,他反射性的接起电话。 “喂?” “不要接!” 孟羽如来不及阻止汪威仁,他的声音已然传到另一端。 打电话来找女儿的孟祥清奇怪著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喂,羽如吗?” 汪威仁赶紧将话筒靠在孟羽如的耳边,“什么事?老爸。” “怪了,刚才我怎么听到男人的声音?”孟祥清质疑著。 “有吗?你听错了吧,不然就是电话又搭错线了。一早找我干么?”孟羽如镇定的应付著。 “我今天打电话到你公司找你,怎么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都不告诉我们?”孟祥清带点责备的质问。 “喔,事出突然嘛!我明天要出国一趟,有个朋友在国外要结婚了,她也是临时通知的,我正想打给你和妈,谁知道你一大早就打来找我。”孟羽如吹牛不用打草稿,谎话说得利落,看得在一旁的汪威仁是好生佩服。 “好吧!你工作这么累,出去走走,轻松轻松也好。本来我是想告诉你那件案子有新的线索了,那就等你回来,我们再一并讨论。”孟祥清一直积极的在帮孟羽如注意这件案子。 “嗯,谢了,爸,我回来会先找你。”现在的孟羽如哪里有心情去想案情的发展,如何换回人身才是当务之急。 “别忘了给你妈打电话,一个人出门多小心,就这样。”孟祥清倒是乐见女儿抛开工作,大肆玩乐一番。 “知道了。爸,再见!” 汪威仁帮孟羽如挂下电话。“刚才真不好意思,待在你这儿太久了,我以为在自己家里。” “没关系。我想请你帮我买个免持听筒的电话,你总不能永远待在我这儿,如果有人打来,我也好自己接听。”孟羽如很不希望影响到汪威仁的生活。 汪威仁点点头,“一会儿我会去帮你买一些方便你使用的东西,你和danny就待在这,你要小心别让danny跑出去。” “嗯!” *** “汪哥,你跑哪儿去了?我一整晚找不到你。”电话里传来纪东的声音。 “我在一个朋友家。找我干么?”汪威仁才刚帮孟羽如买完一些用品,回到自己家里。 “今天一早,那张老板打电话说会派他女儿去找你,你不是答应给他一些资料,另外帮他介绍些帮手吗?”纪东提醒著。 “动作这么快,今天就要?”从昨晚到现在,汪威仁都还没能处理自己的工作。 “对啊!你要不要待会儿回公司一趟,她应该再过一会儿会到吧。”通常是纪东坐镇公司,汪威仁一向习惯在家中工作的。 “我走不开。纪东,你能不能来我这儿拿资料?”他还得留意danny和孟羽如的情况,不宜离开过久。 “不行啊!汪哥,等一下我要去和新客户开会,帮不了你。” “那只好请张小姐跑一趟了。给我她的电话。” 汪威仁联络好张小姐之后,又往孟羽如家里去。现在的孟羽如没有他是不行的。 他带著顺道带回的中饭。现在事情多得让他无暇动手烹煮,除了孟羽如的事,他手边排满的工作进度又岂能耽搁。 “小孟,商量一下,有时候我必须在我家赶工作,你是不是能和danny偶尔住在我那里,或者让我把所有的电脑设备都搬到你这里。”汪威仁请求道。 “好吧,总不能让你什么事都不能做。你也别麻烦了,如果你要忙就说一声,我和danny就都到你那里去,反正我们本来就近得不能再近了。”孟羽如十分体谅汪威仁的处境,毕竟他是因为danny趟进这趟浑水。 “那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赶上昨天落后的进度,明天应该能交件;另外,今天晚上会有个客户来找我拿些资料,到时候我会让danny待在我房里,以防被人发现。”汪威仁算是松了口气。 “呃……那个……你今天还要帮我!不,帮danny洗澡吗?”孟羽如一直都爱干净,虽然现在身体不属于她,她还是很重视。 “不能等我请到人吗?”汪威仁为难的说。 “你帮帮我,我有点洁癖,无法忍受一天不洗澡。”孟羽如恳求道。 天啊!这是老天在捉弄他吗?汪威仁心想:看著自己喜欢的女人若隐若现的身材却不能动手是很煎熬的。 “好……好吧。”汪威仁心里不愿,嘴上却只能答应。 “谢谢你!你人真的很好。” 汪威仁获得孟羽如这番肯定,心头不由升起一线曙光——或许他以挚诚的心好好照顾受困中的她,能让她对他另眼相看。他想:不管遇到再困难的事,他都要帮她。 *** 听到门铃声,汪威仁赶紧拉著danny到房间里。 “你好,我是张曼音,你是汪威仁先生吗?”张曼音戴著一副眼镜,看来端庄而严肃,像个女强人。 汪威仁点点头。“请进。” 张曼音步入客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大狗。“哇!好大的狗!是什么狗?” “古代牧羊犬。”汪威仁递了杯茶给张曼音。 “好可爱喔!”张曼音欲伸手去模孟羽如的狗头。 孟羽如直觉的闪开她的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孟羽如总觉得对眼前这女人很感冒。她明明看起来很庄重的,可是说起话来怎么尽是黏腻的语气? 自她变成狗以来,她第一次感到身为狗的好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端详这个人,有事没事还可以凑过去用狗鼻子闻闻这女人用的是什么香水、身上有没有危险的味道。虽然这样似乎涉入汪威仁的私事,不过现在她是狗嘛!她打算看看这女人要说些什么。她走到汪威仁的身旁。 “哎哟!你看它好凶喔,都不理我。”依旧是嗲声嗲气。 汪威仁对张曼音的语气一点反应也没,倒是担心孟羽如变成了狗,还不习惯别人对她的触模。 “她比较怕生。”他模模孟羽如的头。 张曼音不以为意。她根本不喜欢狗,反而对汪威仁充满了兴趣。 “汪先生,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张曼音突然摘下眼镜,放下一头松发,还顺手抚弄了一下。 哼!搔首弄姿,原来之前的形象是装出来的!孟羽如看汪威仁视若无睹的样子,就偷笑在心里。这女人遇到汪威仁这样中规中矩的人,恐怕是对牛弹琴了。 “对。张小姐,这是我答应你父亲要给他的资料——有一些是我从前的企划书,可以请他参考;另外还有几张名片,这几位都是在自动仓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人,你们可以直接和他们接洽,我都一一打过电话给他们了。”汪威仁仍是一本正经。 “哇!你做事好认真喔!难怪我爸爸直夸奖你,还说要你做他的女婿呢!”张曼音切入她真正的目的。 “喔,多谢你父亲,不过我没兴趣和你的妹妹相亲。”汪威仁根本没想到眼前的人就是张老板要介绍给他的那个女儿。 “哎呀!”张曼音嗲嗲的拉了好长的尾音。“谁说是要介绍我的妹妹,是我啦!我不够好吗?”张曼音站起身来。“真对不起,我以为你结婚了。”汪威仁老实的说出自己的第一印象。 炳哈……孟羽如笑在心里。她真是被汪威仁的不解风情给笑翻了!不过也因此,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心情。 “你好讨厌喔!都是我爸啦,要我打扮得端庄竖淑,谁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张曼音一步一扭的接近汪威仁,不过当中还是隔了一只不愿让位的大狗。“你看嘛,其实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你喜不喜欢真正的我啊?” 汪威仁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呃……张小姐,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我的鼻子对太浓的味道过敏。” “哪里有什么味道……啊,真死相!你不觉得我很有女人味吗?”张曼音又向前挤了一步,还甩了一下她的一头波浪髻发。 女人味?根本就是一屋子粉味!孟羽如斜睨著张曼音,长长的狗毛阻挡了她不屑的眼光。 “哈啾!炳啾……”汪威仁倒退了好几步。“张小姐,你快拿这些资料回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不好意思,恕不招待。”汪威仁一只手捂著鼻子,一只手朝门口一指,表示送客。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张曼音小声的嘟嚷著,被具有灵敏狗耳朵的孟羽如听得一清二楚。 “汪!”孟羽如居然能叫出danny的声音,为表不满,她又吠了不怀善意的两声。 “啊!”张曼音夸张的尖叫:“吓死我了!”她顺势扑在汪威仁的胸前,硬是把孟羽如挤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放在汪威仁的身上。 汪威仁扶也不是,闪也不是,只得硬梆梆的站在原地。 “张小姐,你请回吧,我还要忙呢。”汪威仁捏著鼻子说。 “哎哟!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时候还做什么工作呢,不如让我陪你吧。瞧你这身材,胸肌结实发达,好壮喔!”张曼音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汪威仁身上游移。 汪威仁触电似的弹开,让张曼音摔个正著。 “啊!好痛喔,你还不快扶扶人家。”张曼音似乎用了世上最嗲的声音撒娇著。 “够了!张小姐,你死心吧!我有女朋友了,不会对你感兴趣的。”汪威仁边说边绕向卧房的门边。 “你骗人!”张曼音还不相信。 孟羽如乍听汪威仁的话,竟也惊得呆了。她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汪威仁随即打开卧房的门,向房里说:“来。” danny独自被关在房内好一阵子,现在被叫出来,自是快乐无比,它直接扑向汪威仁,撒娇的轻嘤了一声:“嗯……”然后伸出舌头在汪威仁的脸上用力舌忝了几下。 天哪!虽不是自己的意识,但看见自己的身体做出如此动作,孟羽如还是不好意思起来。原来汪威仁是利用她的身体骗张曼音。知道了他所谓的女友不是别人,孟羽如竟松了口气。 这幅景象看在张曼音的眼里更是冲击。原来人家已有了亲密爱人,不只嗲功不输她,相貌不输她,就连大胆火热的程度也是令她甘拜下风,她真是无颜再留在这里。 张曼音自己爬起来,整了整衣裙,又将头发盘夹了起来。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汪先生,谢谢你的资料,改日家父会另再答谢,打扰了。” 汪威仁不是落井下石的人,既然张曼音已识趣的沿著台阶下,他也不再多说。 “我不送了,慢走。” 直到大门关上后,汪威仁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呼!好险。” *** “看不出来你很有女人缘嘛!”孟羽如忍耐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挑起这个令她在意的话题。 专心设计程式的汪威仁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想到那女人在孟羽如的面前挑逗他,他不禁担心孟羽如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以前从来没有。”汪威仁极力澄清。 孟羽如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其实你应该要有女人缘的,你的条件不错,论外型有外型,论钱财有钱财,论人品嘛,目前看来应该也是颇好的,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孟羽如头一次对男人好奇起来。 汪威仁耸耸肩,“这种事哪有一定的,结婚的人都可以离婚了,女朋友也可以跟人跑啊!” 孟羽如听得出他是在说自己的经历,不过她并不想以同情的眼光来看待。“跑就跑嘛,了不起再找,找到更好、更适合的,不是很值得吗。” “那倒是。”汪威仁模模孟羽如的狗头。“你呢?不也是年轻貌美,样样都好,怎么没听你谈感情?” “嗯……你这问题问得好,我不知道。”孟羽如抖抖身上的长毛,她已渐渐熟悉狗狗的动作。 “不知道?”汪威仁的语气透露著不解,“这是什么回答?” “真的嘛!我身边男的朋友很多,不过大家都是好朋友。”这是孟羽如一贯的态度。 “小孟,难道你看不出来在你四周出没的那些你所谓的好朋友都可能对你有意思?”汪威仁突然觉得孟羽如的神经线很粗。 “是吗?他们又没说。”孟羽如果然在这方面很迟钝。 “或许是觉得你高不可攀吧!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最怕听到什么。做好朋友之类的话,通常这代表的就是回绝。”汪威仁道出了自己的心情。 “那你呢?如果有女孩子这么说,你也觉得是被人拒绝?”孟羽如好奇的问。 “我?怎么说到我头上了?”汪威仁在孟羽如面前有些回避。 “到底是不是啦?”孟羽如再逼问。 “那是当然的。”汪威仁回过头去面对著电脑荧幕。 “那你告诉我,是哪一个女孩子这么笨,竟然不懂你的真心真意。就像我办公室的小敏说的,你可是镶金包银的科技新贵,应该是众多女子心目中的好对象,那个女孩实在太不识货了。”孟羽如直帮汪威仁抱不平。 那个不识货的家伙就是你!汪威仁在心中暗骂著。 “小孟,你别再追问了,”汪威仁转身看著孟羽如毛茸茸的狗脸。“有些事要自己遇到才知道。” “话是不错啦,如果我还是从前的孟羽如,我或许有机会去遇到你所说的情况,但现在就不必考虑了,我只是只狗。”孟羽如终于显现出她的感伤。 “小孟,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的。”汪威仁出自一片真心。 “如果……我再也变不回来怎么办?”孟羽如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你别想这么多了,既然你和danny能互相交换,也一定能交换回来的。” 汪威仁已设定了某些方向去寻找这方面的研究。 孟羽如笑了笑,她很快的振作自己,“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了。” “约定什么?” “如果你能帮我回到自己的身体,我就以身相许好了。”孟羽如也不知自己哪来的想法,就突然的说了出口。 “你别开玩笑了!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汪威仁没有丝毫欣喜,他觉得孟羽如的话只是道出了她根本不存希望的心情,像是随随便便的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你说如果我还是这样下去,你会一直陪著我,我想多少是基于同情吧。”孟羽如又问:“你会喜欢我这样人不人、狗不狗的怪物吗?” 汪威仁被问得烦了,他不习惯这样没有自信的孟羽如。“对,我是同情你,但就算你变成狗,我还是喜欢你,我也还是会以好朋友的身份帮你、照顾你。你到底要顾影自怜多久?又要我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你才行?” 孟羽如被汪威仁微微的怒气给惊醒了,“汪汪,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希望自己能赶快变回自己。” “会的。”汪威仁模模孟羽如的头。 “汪汪,你抱著我好吗,我需要一点安全感。”孟羽如请求道。 汪威仁将孟羽如的狗头搂在胸前,温柔的抚模她背上的长毛,然而他却不觉得自己是抱著一只狗,他的脑海里尽是孟羽如的影像。 “汪汪,你真是个好人。”孟羽如在汪威仁的胸上磨蹭了好几下。 这时候的孟羽如对自己的心还不了解,她知道自己喜欢汪威仁,但仍以为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即使她对张曼音的态度不佳,她也只当作是自己不喜欢张曼音罢了。 “小孟,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动?”汪威仁稍微拉远彼此的距离。 “怎么了?我压痛你了?我都忘了我现在有danny的重量。”孟羽如离开汪威仁的胸膛。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热。”汪威仁因孟羽如的扭动突然觉得气血奔腾。 “你冷气开这么大还热啊?”要不是有一身长毛,她必会觉得冷。 汪威仁惊觉自己的燥热是缘自何人。他……竟然对狗产生了反应!而且还是只公狗!他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叨念著。 “什么东西不可能?”孟羽如好奇汪威仁突来的慌张。 “danny!”汪威仁急著找danny来印证一切。 睡在客厅沙发上的danny一听到主人叫唤,就凑了过来,它整个身体趴在汪威仁的身上扭动,向他撒娇。 “糟了!没反应!” 他先前对张曼音的挑逗能够无动于衷,后来唤来danny解危,对孟羽如的身体也是毫无反应,而刚才竟然在变成公狗的孟羽如身上产生反应,这下问题大了——他只对孟羽如的灵魂有反应,即使是她的身体也不行。 “汪汪,你有点语无论次耶,什么不可能?什么没反应?”孟羽如急欲知道汪威仁的失常起自何因。 这种事汪威仁不知如何启齿,只好敷衍的应著:“我没事,工作太累罢了。” 第五章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孟羽如和danny在这一个星期中,都有很好的学习成果——孟羽如愈来愈能以动物的本能去适应现在的生活,danny也在汪威仁和孟羽如的苦心教导训练下,能够自己穿衣、上厕所、拿筷子吃饭……等等,唯独洗澡是教不来的,毕竟几乎所有的狗狗都不喜欢洗澡,狗性难移啊! 不过因为江威仁寻找帮佣的广告一直没人回应,目前还是只能由他帮danny洗澡了。对汪威仁来说,帮danny洗澡已不能算是煎熬,充其量是一项例行的工作,因为他已证实自己的性冲动只会发生在现在身为狗狗的孟羽如身上。 “汪汪,danny以前多久洗一次澡?”虽然孟羽如现在是狗,但却不改她爱干净的本性。 “大概七到十天吧。”汪威仁正拿著大浴巾包住洗好澡的danny。 “那你等会儿也帮我洗个澡吧。”孟羽如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味道。 “帮你洗?”汪威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不行!” “为什么不行?”孟羽如质疑。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danny前几天刚洗过,所以还不到要洗的时候。”汪威仁急忙编个理由。 “可是我受不了耶!我觉得自己身上有狗的味道,你提早帮我洗好不好?”孟羽如央求著。 “你本来就是狗。”汪威仁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好不好嘛,汪汪。”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成狗,孟羽如变得比从前喜欢撒娇。 “好……好啦!”汪威仁就是拒绝不了孟羽如。“danny,去里面换衣服。”汪威仁指著卧房床头上已摆放好的孟羽如的衣物。 聪明的danny温驯的走进孟羽如的卧房,也依先前所受的训练关上房门,自己换穿衣服。现在它经常来回于汪威仁和孟羽如的家,它也渐渐的把孟羽如这儿当做是家的一部分。 “换我了吧!”孟羽如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够洗个干净的澡。 “现在?”汪威仁还在推拖。 “对呀!”孟羽如抬起后腿搔了搔痒。“你看,我身上痒痒的,再不洗会生跳蚤啦!” “喔,那我回我家去拿狗专用的沐浴乳,你等一下。”汪威仁只能硬著头皮帮她洗了。 “不用了,我跟你过去不就得了。” 孟羽如靠在门边,用她的大狗爪压下门把将门打开,再用头顶开一道门缝——这自然是她成为狗之后的学习成果。danny已经乖乖换好衣服,正在床上打滚——这也是狗洗完澡后的表现。 孟羽如对著自己的身体说:“danny,乖乖顾家喔!” *** 汪威仁的双手游移在浓密的长毛间,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在洗一只狗,而是在洗一个人一个女人,还是他中意的那一个。 “嗯……好舒服喔!”孟羽如很享受全身被按摩的感觉,声音慵懒而性感。 汪威仁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你……可不可以不要发出声音?”他痛苦的央求。 孟羽如转头看看汪威仁,“啊!你流鼻血了!” 汪威仁慌忙捣住自己的鼻子,“你等一下。”他伸手拉了张面纸,离开孟羽如有两公尺远。 “汪汪,你火气大啊?”孟羽如不知情的问著。 “没……没事,等一下就好了。”汪威仁回避著。 孟羽如看汪威仁这般回避,更是关心的问著:“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说了没事啊!你不用担心。”汪威仁持续的敷衍。 看他愈是不愿说,孟羽如愈是觉得事态严重。“汪汪,你是不是看我现在这样,不愿让我多一项担忧?我受你这么多的帮助,最少让我陪你度过难关嘛!” “你陪我,我就更难过。”汪威仁小声的嘟囔著。 “什么?你哪里不舒服?哪里难过?”孟羽如显然是断章取义,她靠近汪威仁,用狗头磨蹭一下汪威仁的大腿。 汪威仁又倒退一步,“你不要再过来!” “不会吧!难道会传染?”孟羽如任自己的想像力毫无节制的自由发挥。 “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没事。”汪威仁觉得这是世上最羞于告人的事。 “你……哈啾!”身上还满是泡沫的孟羽如打了喷嚏,“哈啾!” “我帮你冲冲热水吧,要不然会感冒的。”汪威仁打开了水龙头,站得老远的对孟羽如冲热水。 孟羽如暂且停止了追问。“好舒服喔!” 汪威仁仍觉得她的声音太过刺激,赶紧用卫生纸将鼻孔塞住。 孟羽如在长毛遮盖下的双眼锐利的注意著汪威仁的举动,将他略带压抑的表情视为忍耐著疾病的痛楚,她思考著自己该如何去帮助汪威仁。 *** “糟了!今天是第七天,我应该要回国了。”孟羽如想起自己一个星期前请的假和对父亲撒的谎。 “怎么办?现在你的事还没进展,总不能一直瞒下去。”汪威仁关上吹风机的电源,忧心的看著孟羽如。 孟羽如像所有狗狗一样,用力的抖了抖身上的毛。“公司的事倒还好,只要不影响工作进度,老板很少干涉我,更何况还有小敏帮我;倒是我爸妈那里比较伤脑筋些。” “我看你不如说实话吧,你爸妈一直都那么关心你,想长久瞒他们恐怕是行不通的。”汪威仁一向老实。 “不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汪汪,请你帮我打电话。”孟羽如似乎想好了要如何应付孟祥清。只要父亲那关过了,母亲那里自然不成问题。 反正汪威仁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点子,只好对孟羽如言听计从,他帮她按了孟祥清办公室的专线。 “老爸,我回来了。”孟羽如的声音愉快而有朝气。 “羽如啊,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妈多念著你,老叫我打电话看你回来没。”事实上是孟祥清想女儿,季雪萍那个做妈的还在迷最新的pcgame呢! “老爸,是你想见我吧,别推给妈。”知父莫若女,孟羽如拆穿孟祥清。 “是啦,聪明女儿。这一趟难得的假期好不好玩?” “还不错啦!对了,爸,上次你不是说有关富景那件案子有新的线索要告诉我吗?”孟羽如转移了话题。 “你这孩子,刚回来就满脑子工作。这事先缓一缓,你晚上回家来吃饭。”孟祥清逮到机会就要孟羽如回家。 “不行啦!爸,我请假请太久了,这件案子也不好再拖下去,你让我先打完这场辟司,等这件caseclose掉,我就有长假可以放,到时我们一家人还可以一起去度假呢!”孟羽如放出大利多诱惑孟祥清。 “当真!那好,你快把这件案子解决了,有什么困难老爸帮你。”孟祥清果然中了孟羽如的计。 “那你快告诉我你最近搜集到的消息啊,爸。”孟羽如催促道。 “嗯,这个被害人其实有一个相当关键的身份。”孟祥清很快的进入正题。 “死者不是酒店里的公关小姐吗?”孟羽如回忆著她所取得的资料。 “这只是她的表面身份,事实上她是商业间谍,据说她在出事之前,正好受某个集团委托,窃取盎景财团的机密。” “这消息对案情的理清相当有助益,至少我们可以知道有杀人动机的,不只是我的委托人。谢了,爸。”孟羽如相当需要这条线索。 “你自己平常出入要小心。原先我底下接这案子的律师不是突然被送进疗养院吗,我已经可以确定他是被人迫害逼疯的,而其目的是不希望我们打赢官司,至于是哪方的人,目前不得而知,所以你要小心有坏人盯上你,最好让老爸找个人来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孟祥清对这件案子的发展和自己女儿的安全极度的重视。 让你派个人来不就穿帮了,孟羽如暗忖。 “爸,我这儿的环境有多安全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我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也很少在外头闲晃,你就别找人保护我了,我发现不对劲再请你帮忙,否则老觉得暗地里有个人注意著自己,好不自在喔!” 孟祥清了解孟羽如独立的性格,“好吧,这阵子你自己多小心,案子结束了可要陪我们两老去玩个过瘾。” “那我要去忙了,老爸再见!” 孟羽如大脚一踩,切断了电话,在一旁工作的汪威仁回过头来。 “怎么?你的案子有新发展啦。”汪威仁约略听到一些。 “对啊,我老爸帮我查到很重要的线索。” “你父亲和你是同行?”汪威仁认识孟羽如有些时日,他们却从未谈论到彼此的家人。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孟羽如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汪威仁摇摇头,“你和你父亲看来感情很亲密的样子。” “嘿嘿,他是个很缠人的老爸。”孟羽如的语气里有著幸福感。 “你母亲呢?”汪威仁继续他的好奇心。 “哇!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孟羽如难得看见汪威仁的好奇心。“我妈也是个宝贝,看起来很柔顺的那一种,有时候很孩子气,可是有时候又挺犀利的。你知道吗,她现在每天都沉迷于电脑游戏哩!” “你有一对好父母。”汪威仁语带羡慕。 “你的不好吗?”因为两人很熟了,孟羽如便直率的问。 “我的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也许将来上去问他们吧。”汪威仁伸出食指向天空指了指。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 “嘿!这又没什么,用不著抱歉。人各有命,他们在我不满一岁就出车祸过世了,至少那是在我还不懂得感情的时候发生的,并未真正留给我什么痛苦的记忆。我是由爷爷女乃女乃带大的,两老对我的爱就像亲父母一样,我不认为我比别人更值得同情,你瞧我还不是长得头好壮壮。”汪威仁难得有俏皮的一面。 “汪汪,你真是个乐观进取的好孩子。”孟羽如伸出狗爪子搭在汪威仁的肩上,用老气横秋的回气开玩笑道。 汪威仁笑著模模孟羽如毛茸茸的狗头。“啊!对了,昨天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我,说是看到我登的广告,她说她可以每天固定来照顾danny一段时间,也愿意帮人洗澡。我大概跟她说了一下danny的情况,她以为自己是来照顾精神有问题的人,你觉得如何?”汪威仁边说边找出他随手抄下的联络电话。 “好吧,请她过来看看,只要她能善待我的身体就没问题。最近我想处理一下手上那件案子,可能要跟著你出去,到时候也要请你帮我的忙。” 孟羽如觉得一直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虽然身体不能用,脑子可是照常运转,她决定要先专注于工作。 “你又不能回事务所工作,怎么处理那件案子?”汪威仁提醒她。 “就是因为这件案子有许多疑点有待查证,所以才要暗中查访,何况我现在是狗耶!有哪个人会防著身旁的一只狗?”孟羽如显然要利用现在她所拥有的优势。 “这样可以吗?虽然你现在是只狗,但是外头危险挺多的……”汪威仁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啦!你只要想著孟羽如是只狗就不会那么担心了。”孟羽如一派轻松的安抚著汪威仁。 “但愿我可以。”汪威仁不以为然道。“还要我帮你什么?” “等一下再帮我打电话到事务所,我得想个理由跟小敏说,好让她帮我应付公司的同事,还得请小敏帮我应付我老爸的电话才行;剩下的大概是你得经常代我到事务所去取些文件资料,其他的等我想到再说吧。”孟羽如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希望一切顺利。” *** 一个燠热的午后,一个庞大但孤单的身影在路上徘徊,晒得发烫的柏油路面残留著孟羽如滴落下的口水印子。 “我更是自己找罪受,那么热的天来盯什么稍嘛!”孟羽如自言自语抱怨著。 她让汪威仁带她到陈家豪宅前,说要以守株待兔的方式查探线索,放不下心的汪威仁则让她给赶回家去了。 “嘿,帅哥。”一只同样长毛但体型不大的棕色可卡狗摇著短尾巴贴近孟羽如。 孟羽如不以为意,专注的盯著陈家大门;她还没领悟到那只狗是针对她而来。 “哇!你好酷喔!”可卡狗扭了扭,磨蹭著孟羽如的狗。 “你干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孟羽如弹开了身体。 “我当然是跟你说话,这儿还有其他狗吗?”可卡狗依旧自顾自的散发魅力。 “我竟然可以听得懂狗的话。”孟羽如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喂,你在说什么啊?”可卡狗动了动耳朵。 “没什么,我是说我很高兴认识你。”孟羽如敷衍著。 “帅哥,你嘴巴真甜。”可卡狗又抛出一个媚眼。 danny是公狗,所以这一只一定是母的喽!孟羽如心想。她尽力的让自己进入状况,用男性的心态面对主动示好的女性。 “漂亮的小姐,我叫danny,你叫什么名字?住在这儿吗?”孟羽如抬高狗头,想摆出高大威猛的样子。 “我叫露露,从小我就住在这一带,后来我主人搬家就不带我走了……唉!”露露难过了起来。 “那你现在怎么办?到处流浪?”孟羽如寄予同情。 “唉!像我们这种狗都是这样子,以前我们红得不得了,很多人都抢著要养我们,谁知道后来不流行了,就嫌我们难照顾。现在我跟这附近的同伴一起生活,日子虽然没以前好过,但是也还不至于活不下去。”露露说完,抖了抖身上的毛,像是要抖落被抛弃的悲哀。“你呢?看你的样子应该过得不错吧,怎么会来这里?” “喔!我是帮我主人来打听事情的,晚一点我就要回家了。”孟羽如简单的回答露露。“你说这附近你都很熟,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当然可以!这附近的事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我们这一伙有十多个,不过你还会再来吗?”露露很期待再看到danny。 “当然会。下次我主人有东西给我吃,我再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吃好吗?”孟羽如对这些流浪狗很是同情。 “喔!danny你真好!对了,快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露露想到可以再见到danny就心花怒放。 孟羽如望向了陈家大门,“就是这一家喽!” *** “你听得懂狗话?”汪威仁依著孟羽如的交代,在傍晚时分前来接她。 “对呀!好奇特喔,我竟可以同时跟人又跟狗沟通。”孟羽如显得很开心。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是人话或狗话呢?”汪威仁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耶,只知道若是听得懂对方的话,对方也听得懂我说的话。” “你在高兴什么?”汪威仁可以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自从变成狗,我一直都只能跟你说话,现在能和别的狗说话,感觉就不那么寂寞了,即使是狗也好……”孟羽如的心里其实是孤独无助的。 汪威仁模模孟羽如的头,“我了解!” “对了,我今天认识的那只叫露露的流浪狗好可怜,以前是人儿人爱的可卡狗,现在过气了,就被主人抛弃。”孟羽如相当同情这些被抛弃的流浪狗。“下次我们带些东西来给她吃好吗?” “你还没放弃?”汪威仁以为吃足了苦头的孟羽如应该不会想再在艳阳下多待一天。 “当然,只不过现在露露会帮我打听消息,我用不著自己盯梢。” “这么轻松?” “对呀!露露刚好是陈家那一带的流浪狗,她的同伴不下十个,有时候他们也会挤在陈家的后院等剩菜剩饭吃,多少也会听到佣人间的耳语,而且听说他们当中还有一只认识陈家女主人养的吉女圭女圭,搞不好会有更深入的情报呢!”孟羽如说得得意洋洋的,仿佛对自己这一趟的成果感到十分满意。 “既然你有了现成的情报网,那我也不用太担心你,顺便交些狗朋友也可以让你的生活有趣些。哪时候要再去?我准备些好吃的带过去给它们。”汪威仁也有心好好谢谢这些可怜的流浪狗。 “我想想再告诉你。”孟羽如突然想起了什么,“咦?danny呢?” “它在我那儿睡觉,你放心,只要不出门,它在家里算是很乖、很稳定的。”看样子汪威仁担心孟羽如还多过danny。 “还有那个要来应征的人呢?” “过两天她会过来一趟,到时候由你来决定吧,我会留意你的暗示。” “嗯,希望能找到个合适的人,我最近可真的要忙了。”孟羽如对工作毕竟是欲罢不能的。 汪威仁笑著摇摇头,“你真是个工作狂。” 孟羽如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就不信你忙起来不像个工作狂。” *** “怎么称呼你呢?” 汪威仁招呼著前来应征的中年女子,孟羽如则趴在沙发上观望著。 “我丈夫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嫂。”中年女子拘谨的回答。 “陈嫂,是这样的,我在电话中提到的你要照顾的人是我的表妹,她的心智有些问题,所以行为看起来像个小孩;她不肯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你要做的就是专心看顾她的生活起居,别让她出门乱跑,还有就是每晚要麻烦你帮她洗澡,大概是这个样子,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汪威仁说明著工作内容。 “我可以不用住在这里吗?”陈嫂询问著。 “喔,当然是不用住在这里,很抱歉我说得不够清楚。我在的时候会自己照顾她,最重要的是,你要能随传随到,接替我不在的时候,所以整体工作时间其实不长,也不是每天都要来。”汪威仁赶紧解释。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陈嫂似乎对这份工作有著强烈的意愿。 “慢点,陈嫂,薪水多少都还没告诉你呢。”汪威仁以为陈嫂急需工作以致忘了问薪资,“一个月不管来几次都是固定三万元,你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陈嫂仍是干脆。 汪威仁看了看孟羽如的眼神,知道她对陈嫂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好,那你把资料都留下,以后就要请你帮忙了,薪资就从明天开始算吧。” “我可以看看她吗?”陈嫂准备离开时突然问。 “当然。”汪威仁领著陈嫂走向孟羽如的闺房。 “danny!”原本趴睡著的danny慵懒的走向主人,汪威仁模模它的头发,转头对陈嫂说:“以后你就叫他dannw,他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danny,这是陈嫂,你以后要乖乖听她的话。”汪威仁又抚了抚它的头,“回去睡吧。” 陈嫂见过danny便离去,汪威仁随即确认孟羽如的决定。 “陈嫂还可以吗?” 孟羽如抖抖身上的长毛。“我想可以吧。她看起来有点冷淡,话很少,不过我们也正需要一位不过度热情、不说长道短的帮手,就试试喽!” “那好,明天就找她来。”汪威仁语毕,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正打算研究自己新接的工作。 “喂,你要忙什么啊?”孟羽如试探的问著。 “没什么,只是看些工作上的文件。怎么?你有事?”汪威仁边说又边收回刚抽出的文件,“你瞧,这不就不忙了嘛!” “真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孟羽如将心比心。 “放心,我一向在深夜工作的,你有事就说。” “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洗澡?”孟羽如提出要求。 “对喔,今天还没帮你洗呢。”汪威仁走向房间,“danny,不要睡了,过来洗澡,你现在的身体是羽如姐姐的,要爱干净喔!” “喂,不是帮我的身体洗,是帮现在的我洗啦!”孟羽如话刚说完,似乎看见汪威仁抽搐了一下。 “喂,汪汪,你听到了没?”她又叫了声。 “咳……我……我不是前几天才帮你洗的吗?”汪威仁的不自在首先反应在他畏缩的口气上。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几天已经太久了,我又觉得自己身体开始痒起来了,帮我啦!”孟羽如苦苦央求著。汪威仁搔搔后脑勺,尽力推拖著:“可是一般来讲,狗平均七到十天才洗一次澡,你这样太密集不知道行不行耶。” “谁说的?”孟羽如无法忍受自己那么久才能洗澡。 “兽医师啊!” “哼!我说人类根本就不了解狗,如果狗觉得身上很痒就该帮它洗啦!”孟羽如一心想说服汪威仁帮自己洗澡。“呃……对了,我……我突然想到有事要忙,我改天……改天再帮你洗好吗?”汪威仁实在不擅长说谎。 “你刚刚明明说没事的,到底怎么回事?汪威仁,请你帮个忙你都不愿意,如果我能自己洗,我也不用求你啦!”孟羽如似乎动了脾气,大声说了两句后,突然又变得委屈起来。 汪威仁当然无法坐视孟羽如如此可怜兮兮,“你别这样!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这样推三阻四的,其实是因为我不能和你有太多的接触。” 难道自己上一次猜测的是真的!孟羽如著急的问:“到底是什么病,会经由皮肤接触传染吗?” “传染?病?我没有生病!”汪威仁郑重否认。 “汪汪,其实上次你帮我洗澡我就注意到了,你不但流著鼻血,我还看得出你全身似乎都在承受著痛楚,我知道你内心一定很痛苦,但你要相信我,老实的告诉我,我不会因此而害怕你的。”孟羽如拿出患难中的真情。 “你……你真的太有想像力了,我真的没生病。”汪威仁急著澄清,都忘了自口己原先羞于启齿的心情。“我很健康的!我不想帮你洗澡是因为我一碰到你又听到你的叫声就会性冲动。” 孟羽如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昏了许久,迟迟才能言语:“性……冲动,我……是狗耶!” 汪威仁也尴尬起来,“你别误会……你听我说,我不是……” “变态——”又是一次划破静夜的长啸。 第六章 昨夜,汪威仁被孟羽如给赶出门。 在孟羽如过度惊讶的情绪当中,昨晚的他可是有口难言,经过了一夜的冷静,他想孟羽如应该能心平气和的听他解释了。 汪威仁特意帮孟羽如买了她爱吃的糯米饭团和咸豆浆当早点,虽然他手上有孟羽如家的钥匙,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别冒然进入的好。他按下门铃。 “谁?”孟羽如明知故问。 “小孟,我可以进去吗?”门外,汪威仁小心的探问。 “你要干么?”孟羽如仍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口气。 “我买了你爱吃的早点喔,要不要让我进去?”汪威仁想用早点打动孟羽如。 孟羽如一听有早点可吃,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但她硬撑著,“我放你进来不就引狼入室了。” “如果我是,我老早拿钥匙开了门进去。你想想,你现在是只狗,我要真的想对你的身体不轨,早就得手了。”“就算你不是好了,你还是个变态,哪有人会对狗有性冲动的!” “我说了我可以解释的,你让我进去说嘛!早点都快凉了。”汪威仁再度放出诱饵。 “不要!”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danny,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带走它的;如果肚子饿了,要想办法吃东西,饿肚子很难受的。”汪威仁特别加强了语气,使得孟羽如的肚皮直打鼓。“对了,你的父母亲一定很担心你,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了狗,他们一定会承受不了。唉!可是如果不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还有谁能来照顾你呢?要是被外人发现了,说不定把你送去做研究……总之你自己一切小心,可要好好照顾我家danny喔!”汪威仁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 孟羽如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汪威仁的帮助,那么他所说的都是她即将面临的问题,而她也真的无力独自解决这一切。 “等一下!你……不是要解释吗?”孟羽如的语气有软化的现象。 “要让我进去了?”汪威仁早就知道自己这最后一招会奏效。 “你在门外说就好了,等我听过你的理由再说。”孟羽如死撑著,其实她巴不得汪威仁自己闯进来,好让她咬一口糯米饭团。 汪威仁心思细腻,他拿钥匙开了门锁,拉开一道小小的门缝儿,将早餐放在门内,又将门关上。 “我知道你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吧。一边慢慢吃,一边听我说。” 孟羽如还没听到汪威仁的解释,心就先软了一半。汪威仁对她一直很好,连饭团的袋子和豆浆的盖子都先帮她打开,方便她咬食,她心中的感动逐渐盖过先前的震撼。 汪威仁背靠著门坐在地板上,“你知道我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虽然你现在是狗的身体,但是我始终是把你当作你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没想过你的外表是狗或是人……那天帮你洗澡,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能是你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声音使得我有了反应,我真的不是变态。你想,如果我所重视的是你的身体,那我必然不会对著狗身的你还有所反应,这一切是因为我和你密切相处了一阵子,对我而言,我只会因为了解你而愈来愈和你亲近,不会因为你现在的特殊状况而阻断我对你的欣赏。我想你应该能了解我这样的情况,更何况我是个男人,当我想到自己是在帮个女人洗澡,总是会有……那样的时候。” 汪威仁还是没说出自己对孟羽如日渐增加的情感。 “……”孟羽如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小孟,你好歹给我一句话!”汪威仁侧头倾听,门后仍是静俏悄的。“既然你现在没什么要对我说的,那我走了,等你能谅解的时候再来找我。”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孟羽如才有了反应,“咳……咳……喂!别走……”孟羽如顺了口气,“真是没耐性,人家吃太快噎著了嘛!等都不等一下。” 孟羽如用嘴衔起另一包早点,走回客厅,放下早点。“danny,来吃饭喔!” danny一听有得吃,迅速的从孟羽如的大床跳下来,冲到客厅,她双手并用,灵活的拆开塑胶袋上的结。 “唉!我看我比你还需要汪汪的照顾……”话未说完,却见danny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吃得一桌子菜屑。“吃慢一点,danny,慢一点嘛!为什么你们狗狗吃东西这么快呢?”她看看一桌子的脏乱,“你内心是狗,我外表是狗,都不能打扫这些,走,我们还是去找个像样的人来吧!” 孟羽如和danny朝著大门去,这时电话正好响起,她的大脚按下通话键。 “喂,羽如,你果然在家!”话筒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妈,什么事?”孟羽如突然后悔自己太快接起电话,照理说现在的她应该去上班才对。 “羽如,怎么你最近挺忙的,我问你老爸你在忙些什么,他老说不知道,我打电话到你公司,同事说你还没到,行动电话又没回应,我只好打过来看看,果然让我找到了。”季雪萍略显得意。 “喔,我行动电话没电了。最近案子多嘛,还不就是那些公事,昨天晚上忙得很晚,所以今天晚一点去公司。”孟羽如敷衍说道。 “你呀,就跟你老爸一个样儿,每次忙起来就没完没了,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健康知道吗?你老爸有我盯著倒还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对吧。”季雪萍难免唠叨一番,毕竟天下父母心。 “我会照顾自己啦!对了,老爸上班去啦?还好他没跟你抢电话讲,不然没完没了,他可比你还唠叨哩!”根据经验,妈妈念她十句,她的老爸应该会念她一百句才对。 “喔,嫌我唠叨,待会儿就有人跟你唠叨个够。” 孟羽如心中警铃大作,“妈,你是说爸来找我了?” “对呀,刚刚通电话,我跟他说找不到你,他说怕你累坏了,要去看看你。” “爸什么时候说要来?”孟羽如紧张的问。 “刚刚在他去公司的路上嘛!他说要先绕过去找你,我想就快到了。怎么啦?”季雪萍察觉到孟羽如语气里的慌张。 “快到了!”孟羽如拉高分贝,“妈呀,我已经赶著要去出门了!” “这么急?”季雪萍有些疑心,她刚才明明还慢条斯理的和她说话。 “哎呀!妈,你帮我打个电话告诉老爸,我要赶时间了,bye!”既然解释不清,孟羽如只好溜之大吉,连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季雪萍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办?老爸会不会真的杀过来啦?”孟羽如四只脚不停来回踱步。“对了!交代警卫室。”还好danny现在是只够大的狗,站起来的高度正好能够按下与楼下警卫室联络的通话键。 “我是警卫室阿明,孟姐你好,有什么事吗?”阿明透过装置显示,知道是哪一户的住户。 “阿明,帮我个忙,等一下如果看到我父亲来找我,就说我刚出去,千万别说我在家。” “可是……孟先生刚走进去了耶!”阿明据实以报。 “他来了!天啊!”孟羽如失控的大叫后便断了通话,留下另一端满头雾水的阿明。 “danny,我们去找你老哥!”孟羽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拚命的用狗头顶著动作迟缓的danny。“快点啦!快来不及了啦!” *** 孟祥清步出电梯,走向孟羽如的大门,或许是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正在不寻常的流动著,他有意无意的回头一瞥,隐约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狗进入走廊另一端的门内。“原来羽如有新邻居了。”他自言自语。 孟祥清按下门铃,但屋里头似乎毫无动静,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按下门铃时,他的行动电话抢先响起。 “喂,老公,你在哪儿?”正是季雪萍打来的电话。 “在羽如家门口啊!” “你没找到她对吗?” “你怎么知道?”孟祥清讶异道。 “因为她溜了!我才刚打过去没多久,没想到她溜得挺快的。”季雪萍语带玄机。 “溜了?为什么说羽如溜了?她躲我啊?”孟祥清感到不解。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我确定她一听到你要去她那儿就紧张兮兮的,只跟我说急著要出门,叫我跟你说。”季雪萍又说:“我看羽如铁定有事瞒著我们,或者怕你在她那儿看到什么她不想让我们看的。” “老婆,你是说羽如那儿有别人在,所以……”孟祥清被季雪萍的分析牵引著。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别人在她那里,要是真有,说不定是个男人,这方面羽如总是神神秘秘的。老公,我看你先离开羽如那儿,如果她真有心躲你,你找不到她的,回头我们再看要怎么跟羽如玩这场游戏。”季雪萍玩心又起。 “好吧,回去再和你研究怎么让女儿实话实说。” 孟祥清收起电话,转身要走,冷不防被身后的大狗吓了一大跳。 “是你啊!罢才老远看你,不晓得你长这么大,你不会咬我吧。”孟祥清卤自顾自的和狗聊起来。 孟羽如持续的摇著尾巴表示善意。有这一身全世界最好的保护装扮,任谁都不会对她有防备之心。刚刚她好不容易先她父亲一步将danny连催带顶的赶进汪威仁的家里,这会儿她就利用自己是只狗的优势前来查探自己的老爸是不是回去了,没想到让她听到了双亲的对话,此时她倒是庆幸自己能利用外形之便先一步防范。 孟祥清轻拍孟羽如的狗头,“好啦,我也该走了,你乖乖的,不能乱大小便喔!有机会再见。” *** “你父亲走了?”汪威仁看得出孟羽如的情绪明显放松。 “呼!”危机解除,孟羽如呼出一大口气。“我爸妈已经发现我这里不太寻常了,现在连我自己的家都不太安全。”“如果你不介意,待在我这里会比较安稳,反正就近在咫尺,也不用嫌麻烦。”汪威仁善意的表示。 孟羽如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没向汪威仁表示和解,就紧接著来麻烦他。“我说汪汪啊,那个……谢谢你一大早就送早餐给我们吃,我本来就要谢谢你的,可是吃太快噎著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不过你未免太没耐心了,也不等久一点。另外……那件事我也想通了。” 汪威仁笑看语气中带有些许腼腆的孟羽如,“那表示你能谅解我了?” “唉呀,反正这阵子有什么怪事我没遇上,我都能变成狗,你会有那种情况也不难理解了嘛!” “谢谢你,小孟,你很明理。” “喂,我问你,你……对我的身体真的都不会……有反应?”孟羽如好奇的问。 汪威仁摇摇头,“你现在的身体是属于danny的,我要是有反应,那岂不成了真的变态了!” “也对喔。”孟羽如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包是太可悲了,我的身体竟然没一点魅力。” 汪威仁真的是啼笑皆非,“你真是……” “好啦好啦,我苦中作乐嘛!那现在怎么办?反正你就是不能帮我这只全身是毛的狗洗澡?” 汪威仁终于点头。 “搞了半天,根本不用请人来帮我的身体洗澡,反而是我沦落到没人肯帮我洗澡。”孟羽如不甘的叨念著。 “也不能这么说,总是要请个人来照顾你的身体的。我想请陈嫂偶尔多洗你这一只狗,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对了,我得记得跟警卫室说好,不管任何人来找我,都得先通报我才行,连我爸妈都不能例外。”孟羽如可不想被双亲杀个措手不及。 “等一下我陪你回家,你再向警卫室交代,别忘了警卫室有通讯显示,你不想别人误会吧!”汪威仁指向墙上的通话装置。 “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要是没有你在一旁帮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孟羽如真的满怀感激。 “别来这一套,你不像是别别扭扭的人。”汪威仁转换个能让孟羽如提振精神的话题,“怎么样?明天要不要带你去找你的狗朋友?” “对!我是应该去找露露了,说不定她那里会有一些好消息。”孟羽如想起工作,果然是振奋不少。 “那明天我送你过去,顺便带些东西给那边的流浪狗吃。”汪威仁记得和孟羽如之间的所有对话。 “谢啦!”孟羽如四脚拉直,用力的伸伸懒腰,“这案子实在拖太久,我一定得想办法把它早早了结才行。” *** 孟羽如再次出动,一样的热天,但这次她聪明的在树荫下等待著。自从上回被热个半死,她终于了解为什么她很少在大热天的正中午看到流浪狗,原来怕热的狗狗们全都避暑去了。 这回她的眼神不再专在于陈家大门,她四处搜寻著可卡狗露露的身影,奇怪为什么自己就是闻不到它的气味。 行动派的孟羽如不耐等候,她用嘴衔起汪威仁为狗狗们准备的食物,决定去找露露。她努力的嗅著地面上残有的气味,沿著路绕进一个窄巷,突然,她嗅到了许多的狗味,她还没分辨出露露的气味是否在这当中,一丝强烈的气味已逐渐逼近。 “你是谁?来干么?”充满戒备的眼神伴著警告的低吼声。 哇,好可怕的眼神,它会不会冲过来咬她啊?孟羽如在心中害怕的想著。她做狗的时日太短,还来不及学习该怎么和狗打架。 “快说!来我的地盘干么?”黝黑发亮的身躯虽然比danny的身形要小得多,但气势却是不容轻忽的。 孟羽如慢条斯理的放下嘴边衔著的食物,“我是来找朋友的,你认识露露吗?”仗著自己壮硕的体形,她告诉自己无须太过慌张害怕,所以沉著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威风凛凛。 “原来你是来找露露的。”警戒的眼神顿时放松了许多,“露露她在里面,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没一会儿,黑狗领著露露出来,露露一跛一跛的跟在后头,神情显得有些憔悴。“嘿!帅哥,你来啦!” “怎么回事?你的脚怎么会伤成这样?”孟羽如凑近端详露露的右前脚。 “被车子压的。”黑狗替露露作了回答。 “满严重的,应该要去看医生。”孟羽如提出建议。 “算了,现在不比从前,以前主人有什么状况就带我去看医生,现在主人不要我了,我只有坚强一点了。”露露感叹的说。 “没关系,等我的主人来接我,他会带你去看医生的。”孟羽如提出保证。 “谢谢你,danny,你真好。”露露由衷感谢。 “对了,我带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来给你和你的朋友吃。”孟羽如将那一袋的食物衔到露露的面前。 “喔,我还没帮你们介绍,他是我的伙伴,是负责警卫的大黑。”露露转而对大黑说:“danny是来打听有钱吉女圭女圭他们家的一些事,上次我和大家提过了。” 两只狗彼此招呼了一下,孟羽如又开口道:“要不要先叫大家来吃东西,一会儿再聊吧。” *** 约莫七、八只流浪狗在饱餐了一顿之后,各自悠闲的趴在树荫底下。对流浪狗而言,能餐餐有饭吃是个不可能的梦,他们一向过著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同时还得面临人类的无情追捕。 孟羽如在一旁看著他们津津有味的享用久违的大餐,她猜想,这样的情景对于danny这样幸福的狗而言,恐怕是难以想像的吧! 突然之间,孟羽如觉得人类好自私、好自以为是,同样是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却因为人类的强势掌控了一切。她曾在新闻当中看过许多人抗议流浪狗过多的问题,他们认为这些流浪狗侵犯了人类的生活空间;但此时此刻,孟羽如对这些流浪狗甚至其他的生命种族却怀著深深的歉意——是人类破坏了一切,是人类强占了一切,而自以为所有物种中智慧最高的人类,却不反省真正破坏生态、颠覆大自然的正是自已。 孟羽如的安静引起了露露的注意,“danny,你不饿吗?怎么净看著我们吃,自己都不吃。” “喔,我本来就是拿来给你们吃的,我在家先吃饱才来的。”孟羽如看大伙儿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抖了两下。“露露,上回请你帮忙的事有消息吗?” “嗯,有是有,可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耶。”露露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舌忝净前脚上沾留的骨头碎屑。 “没关系,我听听看,毕竟我也没给你太多的时间打听。”孟羽如因为心急,提早来找露露,倒也不抱著太大的期望。 露露伸了好大一个懒腰,站起来,“嗯,有个伙伴跟陈家的吉女圭女圭很熟,吉女圭女圭说,最近男主人和女主人总是带著他去一个地方打牌,那里还有一只约克夏哩!有一次,他因为跟约克夏不合打了起来,结果竟然被女主人打,害他好难过……” “等一下,露露,我不太了解这些跟我想知道的消息有什么关系。”孟羽如疑惑道。 “哎呀,你真急,我还没说完嘛!吉女圭女圭是陈家的宝贝,他的女主人尤其疼他,可是吉女圭女圭的主人好像表面上对约克夏的主人很敬畏,才会做做样子打了吉女圭女圭;事后女主人一直安慰他,说打他是因为不能得罪约克夏的主人,还说约克夏的主人是他们家的财神爷。”露露东扯西扯,终于说到了令孟羽如竖起耳朵的一句话。 “然后呢?”孟羽如的兴趣来了。 “没啦。”露露打了个哈欠。 “怎么没了?不是说到财神爷吗?那人到底是谁?”孟羽如急著追问。 “吉女圭女圭没提到这一点,他只说主人还是会再带他去打牌,他说他已经去同一个地方好几次,他快烦死了。” 孟羽如静下心来思考这些话,由于过度专注而忽略了露露和其他狗。 “喂,danny,你干么发呆?这些消息到底有没有用啊?”露露凑近孟羽如,用前脚轻抓了孟羽如的背。 孟羽如这才回过神,“喔,应该吧,我想想先。你帮我谢谢你的伙伴,也谢谢你,露露。” “不要客气啦!你的主人很上道,让你来打听事情,还不忘带这么多好吃的,我的伙伴们会再帮你注意的。”露露虽是母狗,却也是豪气干云。 “那时间差不多了,下次我再来找你们。”孟羽如急著想做进一步的思考。 “喔,那走吧,我陪你走到巷口。”露露一跛一跛的走了两步。 “对了!我都忘了你的脚还有伤,等一下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好了,我主人看到你受伤,会带你去医院的。”孟羽如虽然心急案情,但更在意露露脚上的伤。 “真的可以吗?”露露怯怯的问。 “你先去告诉大黑,等一下和我一起走。” “嗯!”露露往正在巷里头休息的大黑走去。 孟羽如的思绪在这短暂的空档里又飞到了案情的发展中,加上她本来就还不擅长用狗狗的警觉性,丝毫没有在意到自己的身后笼罩著危险的气息。 “汪!汪!汪!汪……”所有的狗狗群起四窜狂吠著。 窄巷内突然回荡著的狗叫声引起孟羽如的注意,她回过神,惊见露露龇牙咧嘴向自己冲过来。 “danny快走!”露露虽有脚伤,但全身冲刺的力量仍然撞开了孟羽如庞大的身躯。 被撞开的孟羽如此时才瞧见自己身后有一根长长的木棍,向著自己的这一头还缠上了一圈钢索。她无暇探索这是什么情况,只见露露一嘴咬在那钢索上,奋力的和持棍的人纠缠著,孟羽如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因为她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帮助露露。 “小心!” 孟羽如在一旁喊著,环顾四周想找其他伙伴帮忙,只见大伙逃的逃、挣扎的挣扎,就连看来最骁勇善战的大黑也不例外。 孟羽如发觉露露的体力渐渐不支,加上她原先就有脚伤在身,孟羽如觉得自己不得不做些什么了。就在情势危急之时,她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后脚一蹬,跃向露露和那持棍人之间,大嘴一张,咬住了那根棍子,露露因此而得以逃过颈部被钢索套上的命运。 “啊!快来帮忙,这只狗好大只,力气有够大。”持棍人用台语吆喝同行的另外两个男人。 接下来孟羽如面临了最麻烦的状况除了死咬著那根棍子,她完全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什么,另外两人慢慢的移近,将她包围在人墙之内。 “danny,快跑啊,再不跑会被抓的!”被孟羽如搭救而退得远远的露露急得大喊。 孟羽如一听,更是慌张了起来,松了口就往反方向跑,不料身后的人又是以钢索相向,孟羽如冲得太快,以至于来不及煞车,一颗狗头不偏不倚的钻入钢索之中,那人用力一抽,便将孟羽如给牵制住;孟羽如使劲儿的挣扎,却造成了反效果,她感觉脖子上的钢索愈来愈紧,呼吸愈来愈受到压迫,她再也不敢乱动,看似认命的样子。 一旁的露露看她放弃了,又想来救“danny,我来帮你!” “别过来!露露!你没办法的。”孟羽如不想连累它也被抓住。 “那怎么办?”露露急得快哭出来。 “没关系!我的主人会救我,他会来找我的。”虽然受困,孟羽如还是安慰著露露,让它放心。 前来抓狗的几个人见这两只狗不停的相互吠叫,都感到很有趣。 “喂,你看,这两只狗互相救来救去的,感情好像很不错。”其中一人道。 “这只可卡还不走哩!” “我去把它抓起来!” “不要啦!那只可卡脚好像有受伤,到时候它主人来找,是我们弄伤,多麻烦!”刚才和露露对阵过的持棍人阻止著。 想要再去抓露露的那个人就对著露露说:“好啦,这下便宜你。” 一干人将捕捉到的几只狗都拉上了改装过的厢型车内,被硬拖著走的孟羽如看见了车门上有一排喷漆字:“台北市动物之家”。 第七章 汪威仁在和孟羽如约定碰面的地点苦候,却一直不见她的踪影,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他将车子停在一旁,沿著路边喊边找:“danny!danny……”汪威仁喊的是孟羽如现在该用的名字。 如果danny还是danny,那倒有可能因为贪玩而走远,但现在是孟羽如的意念主导danny身体,他的心里已有预感,想必是出事了。 “danny!”他持续喊叫,期盼有人能给他些许的讯息。 “你在找什么?”巷口的驻警岗哨亭有名警卫注意到他。 “我在找一只体形大约这么大、毛很长的古代牧羊犬,不晓得您见到过吗?”汪威仁比划了一下大小。 “古代牧羊犬!我们这里好像没看到过这种狗。”警卫稍微思索了一下。 汪威仁灵机一动:或许他应该先找到孟羽如所提起的那只可卡狗露露。“那再请问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只可卡,好像是这一带的流浪狗。” “有啊!那一只可卡每次都在我这里晃来晃去,它很乖,也很可爱,这附近的人经常丢东西给它吃。”警卫也曾与露露玩耍。 汪威仁一听,喜出望外,“那你知道要怎么找它吗?” “唉!那只可卡有好几天没出现了,我看搞不好被抓狗大队抓走了。”警卫略带些许同情的说。 “抓狗大队!这里有人来抓吗?”汪威仁诧异的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台北市各行政区每天都有人在捉野狗,捉到了就会关进台北动物之家,等候主人认领或做其他的处置。我看你去那里找比较快啦!” “还是麻烦你告诉我那只可卡常出现的地方,如果我找不到,再去那里找。”汪威仁不死心道。 “咦?你不是要找古代牧羊犬吗?怎么变成找可卡?你到底要找哪一只啊?” 这警卫管的事还更不少。汪威仁耐著性子,“我两只狗都要找,他们应该玩在一起才对,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好啦!你从这边这条巷子走下去,走到第三条横巷右转,再走到底,那里是一个窄巷,很少人出入,这附近的野狗常在那一带聚集,你找看看吧!”警卫一边说,一边指引著方向。 “谢谢你!” *** “danny!”汪威仁停在窄巷前向里头喊叫。 汪威仁并未见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倒是看见个头儿算小的棕色可卡狗怯懦的向自己一跛一跛的走来。它走到了离汪威仁还有两公尺的距离便停滞不前,一双大眼紧盯著他。 汪威仁一向懂得和狗相处,也相信眼前这一只可卡就是露露,他蹲,尝试性的叫了两声:“露露?露露?” 露露毕竟是被人豢养过的宠物,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拚命向汪威仁示好,尾巴随著汪威仁的叫声摇摆。 汪威仁看露露摇著尾巴,仍是不敢向前,他又拍拍地面,轻声哄露露:“露露好乖喔!来,露露。” 露露的尾巴摇摆得更加卖力,趴著一步步匍匐前进,在汪威仁面前停了下来,“呜……”它发出撒娇的声音。 汪威仁立即模模露露的头,轻抚它的颈子,让露露仅存的戒心都为之消散。 “露露是很乖的狗狗喔!”汪威仁赞赏著,同时轻柔的检视了一下露露受伤的脚。“乖,不要怕,等一下带你去看医生喔!” “汪!”露露撒娇的叫了一声。 “好啦,你告诉我,danny呢?”汪威仁一心惦记孟羽如的安危。 “汪!汪!汪!”露露一听到danny的名字,随即一本正经的叫了几声。 “你看到danny了?”汪威仁试著以他对狗的了解想问出一些端倪。 “汪!”露露果然很配合的应了一声。 汪威仁拍拍露露的头,“danny里面吗?”他用手指向巷子内。 露露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友善的坐在原地。 “不在这里,小孟到底跑哪儿去了呢?”汪威仁自言自语道。他再看看露露,想起那警卫说的话,“难道真的被抓走了?” “汪!汪!汪!汪……”露露听见汪威仁最后那句话,激烈的跳动起来。 汪威仁赶紧安抚激动的露露,“乖!别跳!你的脚受伤了,乖乖的!” 待露露平稳下来,汪威仁再次确认:“露露,danny抓走了吗?” “汪!”露露很用力的叫了一声。 汪威仁不忘抚模露露以表赞赏。“看来真让警卫给说中了。跟我走吧,露露,我带你去找danny,再带你去看医生。” 汪威仁走了几步,发现露露并未跟来,他回头一看,只见露露在原地站著,尾巴仍是善意的摇摆。 汪威仁知道露露的不安,他再蹲,充满关爱的轻抚它,用像对danny说话的口吻对露露说:“走喽,露露,回家了。” 只见一人一狗一前一后的走出巷口,然后一同上了车,前去搭救共同的伙伴了。 *** 被送进牢笼里的孟羽如心急如焚的踱步。她为人奉公守法,还是主持正义的好律师,一向只有她令人锒铛入狱的时候,岂能料到自己竟有身陷囹圄之窘境。四周尽是和她一样被抓来的狗,有大有小,有黑有白,各种各样的犬只都有,分别被关在不同的牢笼中,只有像她这样的大型犬是单独隔离的。 “喂!你别走来走去的,烦死了!”一只趴在隔壁笼子里的白色秋田大低吼著。 孟羽如这时才发现隔壁笼子里有只体形不小于她的狗。“请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会放我们出去?” 那只秋田狗脾气显然很暴躁,“别吵我睡觉!” “只是问一下,干么那么凶!”孟羽如小声的嘀咕著。 “你说什么!菜鸟!”秋田狗猛然抬起头来,一脸凶相。 “没有!对不起,不吵你睡觉了。”孟羽如连忙道歉。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哼!”秋田狗看她识相,又低头睡觉去了。 遇到了恶霸,孟羽如只能趴下来休息,但她的脑子就是静不下来,她不停回想今天露露所说的话。以陈家这样不算小的财团,还有什么样的人物会令他们急欲拉拢?而这个人能够成为陈家的财神爷,不是财富更胜富景财团,要不呢,就是拥有影响陈家财富增长的权力。 “难道是政府官员?”孟羽如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大了!” 或许她可以调查哪些官员家中豢养约克夏狗,反正一般人是不可能防范这一点的。 孟羽如想著想著,竟觉得困了,大概是今天和抓狗的人对峙太久,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她沉沉的睡去——“汪汪!汪!汪!汪……” 不知何时睡著的孟羽如被一阵阵嘈杂的狗叫声吵醒,跟著,她听见了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最里头那排都是大型犬,你可以到那里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出来办个手续就可以把狗带走。”小姐公式化的说著。 “谢谢!” 低沉的男声让孟羽如竖起了耳朵,但是嘈杂的环境让她无法肯定是不是他来了。 “汪汪!汪汪!我在这儿!”孟羽如大叫。 孟羽如的叫声在众多狗吠声中显得微弱,因此她放弃了吼叫,引领期盼著。 脚步声渐渐接近,正当她准备要叫时,清楚传来的男声让她失望了。 “强哥!”这一声唤得隔壁的秋田狗更是兴奋的狂吠。 原来是秋田狗的主人来救它,孟羽如白高兴一场。神气的秋田狗临走时还糗了孟羽如一句:“你慢慢等吧!菜鸟。” 接下来的时间里,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情况——有人来找狗,却总不是孟羽如期盼的人。孟羽如觉得累了,她索性抱头大睡,再有什么人来,她也不随大伙吠叫,一径睡她自己的。 又是一阵骚动,孟羽如还是缩成一团睡著,直到有个脚步声不断接近,停在她的笼子前。 “小孟!还睡,我来接你了。” “汪汪!”孟羽如闻言,猛然跳起,她兴奋的冲向汪威仁,“你终于来了!” “咚当!”她一头撞上铁栏杆。 *** “小孟,觉得怎么样?”汪威仁关切的问著,还不时由照后镜探视。 “还好啦,只是有点头昏。”孟羽如懒懒的说。 “嗯,医生说没什么外伤,休息一阵子就好,只要特别注意是不是有脑震荡的现象。”汪威仁已带孟羽如和露露去看过兽医。 “唉!我真是对不起danny,没有好好照顾它的身体。”孟羽如愧疚的趴在轿车后座上。 “别这么说,总有意外的时候啊!” “对了,露露的脚还好吧?”孟羽如想起可爱勇敢的露露。 “它的脚骨折,让它待在兽医那里休养一阵子比较好。”汪威仁也相当关心露露的伤势。 “不知道它会不会很不安。”孟羽如担心露露以为自己又被人遗弃。 “不会的,那兽医我很熟,他对小动物很有爱心,会善待露露的;更何况,我们可以常常去看它,让它安心。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也无法兼顾到它,你说是吗?”汪威仁理智的劝慰著。 “那倒是,总不能让露露搞不清我是人是狗。如果我能变回来,我想领养它。” 她实际和露露交谈过,深知它是只好狗,更别提抓狗大队来抓她时,露露带著伤,还奋勇的救她呢! “这主意不错,它是很聪明又很乖的狗。”汪威仁举双手赞成,“danny也可以有个玩伴。” “说到danny,你出来这么久,陈嫂那里没问题吗?”孟羽如提醒著。 “我已打过电话给陈嫂,她说会帮我照顾danny到我回去,应该是没问题。” “反正都到了,一会儿你再好好谢谢她。”孟羽如见车子驶向车库,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我看你真的累了,等一下我弄些东西让你填填肚子,吃完了你好好休息吧。” “太棒了!又有好吃的,谢啦!” *** “怎么都没人在?陈嫂会带danny出去吗?”孟羽如著急的问。刚才一进门,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见了。 “不可能啊!我有叮嘱过,陈嫂知道绝对不能带danny出去。”汪威仁表面虽冷静,心里也是急得很。 “问问警卫室吧!如果出去了,阿明应该会看到。”孟羽如走向对讲机。 “啾……啾……啾……”门铃突然响起。 孟羽如趴在墙上,欣喜的叫道:“一定是他们回来了!” 汪威仁前去应门,拉开了大门,却见一对陌生男女的脸,身后还站著表情无奈的警卫阿明。“请问……” 不等汪威仁问完,那男人语气严肃的反问:“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闻言,孟羽如的心就凉了半截。她难缠的老爸怎么来了!她走到汪威仁身后,想著要如何是好,却看到连她老妈都来了。 汪威仁看看来势汹汹的男人和他身后笑眯眯的女人,心里隐约知道这两人和孟羽如的关系。“我姓汪,住在隔壁,是孟小姐的朋友。” 孟祥清转头看阿明,阿明赶紧替汪威仁背书:“没错!汪先生是b座的住户。” 孟祥清稍微降低敌意,“羽如,爸妈来喽!怎么还不出来?”他向屋里头喊。 “抱歉,孟先生,你女儿不在家。”汪威仁低头瞄了一下孟羽如。事到如今,他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可能!既然我女儿不在,你又怎么会在?”孟祥清仍是伸长脖子向里头望,因为汪威仁就杵在门口,让他无法长驱直入。 “孟先生,汪先生说的是真的,刚才我就告诉过您孟小姐外出了,可是您不相信。”阿明是亲眼目睹。 “那就奇怪了,你怎么会在我女儿家里?”孟祥清质问著。 “呃……我是因为……”汪威仁不善说谎,急得脸红气喘起来。 “你就别逼他了,老公。”始终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季雪萍终于开口,“年轻人之间的事,不好意思跟长辈直接说嘛!” 孟羽如看著季雪萍的那副笑容,知道她必定是想入非非了,但此时也只能顺著她的说法。 “哼!羽如也太随便了!”孟祥清怎能善罢甘休,“你说,你跟我们羽如交往多久了?” “你别急。”季雪萍转而对阿明说:“警卫先生,谢谢你陪我们上来,你去忙吧!” 阿明知道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打过招呼便走入电梯。 孟祥清夫妇硬是进门,一坐在沙发上,似乎准备来个长谈,汪威仁只能硬著头皮陪他们坐在客厅,做只待宰的羔羊;而孟羽如呢,因为孟氏夫妇并不会留意一只狗的去向,她悄悄的走入房间。 “你是个男人,就干干脆脆的说了,你是不是和我女儿在一起?什么时候娶她?”孟祥清开门见山的继续刚才的逼问。 “其实我和小孟只是好朋友……”汪威仁一时间无法流利的编出令人信服的谎言,“我会在她家是因为……因为我的狗……跟她……” 孟羽如在门缝边听得直跳脚,她索性用头将房门顶上。 “汪先生,你放心,其实我们很开通的。你和羽如当然是好朋友,是好到可以在家里谈心事的好朋友嘛!”季雪萍虽然和和气气的,说的话却是十分犀利。 季雪萍的话让汪威仁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伯母……” “嘟……嘟……嘟……”孟祥清的行动电话解救了词穷的汪威仁。 “羽如!你跑哪儿去了?你家里怎么有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孟祥清直接这问孟羽如。 “男人?喔,你说的是隔壁的汪威仁啊!他的狗寄放在我这儿,他应该是来带他的狗回去的,我把钥匙留给他了。你来找我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孟羽如从自己的房间内打行动电话,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著谎。 “真的只有这样?那把钥匙给人家也太随便了!”孟祥清记得自己的确有看到一只狗,但还不肯轻易相信。 “哎呀,老爸,我们是好朋友、好邻居啊!你别吓坏人家,本来人家对我还有好感的,要是被你吓跑了,我连准男朋友都没了。”孟羽如用的真是高招,大大方方的配合孟氏夫妇的想法。 孟祥清虽然怕眼前来历不明的男子会抢走女儿,但更是担心她在感情方面不够积极。他总不能破坏女儿难得的缘分吧! “好啦,爸爸自有分寸。你最近太忙,老是找不著人,我只是提醒你,有空要回家吃饭,就这样了。”孟祥清收起电话,面容不再严肃。“汪先生,不好意思,误会你,羽如都跟我解释过了。我们先回去了。” 汪威仁对盂父突如其来的改变松了一口气,虽不知孟羽如究竟说了什么,心中还是暗自佩服孟羽如。 “伯父,伯母,我送你们。” *** “等了一整晚都没消息,陈嫂到底带danny去哪儿了?”孟羽如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照阿明所说,的确是陈嫂带他一起出去了,如果他们再不回来,我们最好报警。”汪威仁这样建议。 “不行!我们不能报警。现在事情已经够乱了,报警只是火上加油。”孟羽如强烈反对。 “总不能漫无目的等下去,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损坏,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做只狗,danny也等于完蛋了。”汪威仁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汪汪,我也很急,但你一定要帮我,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我知道是谁想害我,只要让我再查出一些事就好。”孟羽如向汪威仁恳求。 “你知道是谁想对你不利?” “嗯!应该和我前阵子接下的案子有关,事实上,在我之前有别的律师先接触过这个案子,只是……” “他怎么了?难道被灭口了?”汪威仁急得声音都变大了。 孟羽如平淡的叙述著:“没有灭口,只是疯了;但是因为没有证据,也没有嫌犯,所以一般人都认为是那名律师工作压力太大,才导致精神失常。” “但你心知肚明,对吗?”汪威仁颓丧的说,他实在无法想像事情会有什么样难以收拾的发展。 “汪汪,其实你不用想得那么悲观,由此看来,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些人不会杀人,因为那样只会让警方扩大调查,他们要做的只是阻止真正的案情被揭发。”孟羽如冷静的分析,希望汪威仁能稍放宽心。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得尽早找到danny,这事我们赌不起。”汪威仁怎么也不能放松心情。 “所以我才说要先调查跟这件案子有关的重要线索,那起码可以让我们找出真正的坏人在哪里。” 只要对救人有任何助益,汪威仁百份之百愿意,“你快说,我能怎么帮?” “我所接下的刑案就是前阵子喧嚷一时的富景财团少东杀人案,这当中疑云重重,根据我的调查,这其中可能隐藏更重大的内幕,如果再证实一件事,我想案情就能水落石出。” “你别说这些了,我只想知道我到底能帮你些什么。”汪威仁心急的催促著。 “我知道你精通电脑,你能帮我侵入富景财团的系统吗?”孟羽如直截了当的说。“不合法,但时间紧迫,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汪威仁思索了几秒,“你要什么样的资料?” “我怀疑陈万财买通政府官员,我必须知道他的资金流向。”孟羽如自从获得露露提供的消息,便推敲出这样的可能性。 “好吧!我试试看。”汪威仁的实力不输国际骇客,只是他从不做违法的事,这一次真的是豁出去了。 “谢谢你,汪汪!”孟羽如感激的眼神很快的褪下,随即换上认真的态度,“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富景财团的重要资料,看看能不能让你进行得比较顺利。你回你家开始工作吧!” “你呢?”汪威仁不甚放心,“会不会再有什么人……” “你真是急糊涂了,我们这里的保全严密,闲杂人等哪能简单的进入,更何况我是只狗,没有危险的。”孟羽如竟然还能露出笑容,“我还需要打几通电话,对案情做些整理,顺便等看看danny的消息,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吧!” 汪威仁也露出了笑,是苦笑。“好吧!我们分头进行,有事找我。” *** 孟羽如咬著一袋东西到汪威仁的住所。她知道汪威仁必定还在努力,而且,她再怎么坚强,也希望有人能陪伴在身边,因此即使是凌晨四点,她还是想来。 “还是没消息?”汪威仁接过孟羽如嘴上咬著的东西。 孟羽如摇摇头,“我查过陈嫂这个人,她用的是假造的身份证,所以可以肯定是她将danny带走的,也只有她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办到。” “是我不好,找了不该找的人。”汪威仁自责道。 “怎么能怪你,其实我早就被盯上了。”孟羽如走向汪威仁的电脑荧幕,“进展如何?” 汪威仁抓抓头发,“这是最后一道密码,试了很久都解不开,我相信里头都是最重要,也是你想知道的资料。” “我提供给你的资料都试过了?” “试过了,陈家每个人的资料包含生日、证件号码、年纪、英文名字……等,任何有可能的组合都行不通。” “任何人……”孟羽如突然灵光一现,“他们家养的狗!试试吧!” “狗?”汪威仁一脸茫然。 “露露说陈家的吉女圭女圭十分受宠,或许是用它的名字呢。” “好,给我名字。”汪威仁坐回电脑荧幕前。 “可是……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孟羽如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汪威仁就像泄气的气球,垮在电脑椅上。“那就白搭了!” “那你知不知道吉女圭女圭的英文名称?”孟羽如还不死心。 “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猜出密码吧?”汪威仁不甚积极的回应。 “试试嘛!平常人不喜欢让人直接猜出心里想的事,故意拐个弯也是可能的啊!就算不是也没损失,反正我们现在也是僵在这里束手无策。”孟羽如用头顶一顶汪威仁的手肘,“快啦!” 汪威仁站起来走向书柜,“我真被你打败了。” “宠物百科……”孟羽如看著汪威仁手上翻阅的厚重精装书。 “有了,你说是吉女圭女圭吧。”汪威仁将手移向键盘,“c、h、i、h、u、a、h、u、a。”他敲下这串英文字母,又打了些孟羽如看不懂的指令。 “怎么样?过了没?”孟羽如在一旁干著急。 “没这么快,要等个几分钟。”汪威仁解释著。 “怎么会那么久?一般不是输入密码就可以知道是对是错了吗?”这是孟羽如仅有的认知。 汪威仁弯起食指,用关节轻敲了孟羽如的头。“小姐,我们又不是回自己家,可以光明正大走大门;我们现在是偷偷的进去,当然得走小路、钻地道,甚至从别人家爬进去喽!”汪威仁并未使用专业的术语,反而用生活化的比喻让孟羽如了解。 “原来是这样,汪汪,你真有两把刷子耶!”孟羽如适时的拍起马屁。 “嘟!”荧幕上传来了讯息。 “好了吗?” 汪威仁专注于电脑荧幕,没有理会孟羽如,他的手指迅速的在键盘上移动著。 孟羽如插不上手,反而更著急,“到底过了没?” 饼了一会儿,汪威仁神色讶异的转过头来,“竟然过了!” “yeah!” 第八章 汪威仁依照孟羽如的嘱咐,带著所有和富景集团有关的文件和她录下的录音带前去孟祥清的公司。 “有事吗?汪先生。”孟祥清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再见到汪威仁。 “小孟出事了!” 孟祥清一听,脸色大变,但声音依旧冷静,“羽如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从你们来找她的那时候起,她就没回过家,不过她曾经打过电话给我,要我将这些资料带来给你。”汪威仁按照孟羽如的交代说著。 孟祥清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名律师,他快速翻阅了几张资料,便大致了解。“我没猜错,这件案子果真是另有内情,不过这涉及的层级太高……你没报警吧?” “没有,小孟要我全交给你处理,她说你会有办法。”汪威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卷录音带,“这里头应该还有重要资料,是她事前的录音。” “难道羽如早知道自己会有危险,否则怎会事先准备了这些东西?”孟祥清感到事情有点奇怪。 让孟祥清这么一问,汪威仁又开始紧张起来,“她……电话讲得很急,我也不晓得……” 孟祥清心里盘算著要怎么样救女儿,没注意到汪威仁略显慌张的神色。他按下一组电话号码。 “喂,大哥,羽如有难,需要你帮忙,我马上去找你。”短短几句话,孟祥清就挂上电话。 “伯父,你不报警?”汪威仁关切的探询。 “当警方都牵涉在内时,你还敢报警吗?我有我解决的方法,你放心,我会救出羽如的。”孟祥清看得出汪威仁对孟羽如是真的关心,他拍拍汪威仁的肩,“等好消息吧!” *** “怎么样?我爸还好吗?”孟羽如紧跟在刚进门的汪威仁身后。 “看得出他很紧张你,不过他十分冷静。”同样身为男人,汪威仁很是佩服孟祥清的镇定。 “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办?”孟羽如再问。 “你父亲只打了通电话给你大伯,要他帮忙,就急著去找他。”汪威仁回想了当时短短的几句话,心想这位“大伯”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吧。 “大伯?我爸是独子耶!我哪有大伯。” “可是你父亲是叫他大哥啊。”汪威仁肯定道。 孟羽如思索了几秒,“我想应该是我父亲的一位拜把大哥,他和我父亲是多年好友,听说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我爸一定是怕这件案子涉及政府高官,警方可能也受高层影响,所以要借助他的力量吧!” 汪威仁听孟羽如这么一说,自事发以来一直紧绷的脸终于多了两条笑纹,“那表示你有救了?” “等好消息吧!!”孟羽如和孟祥清的语气如出一辙。 “叮当!”门铃乍响,汪威仁的事业伙伴纪东突然杀了过来。 “纪东,你跑来干么?有事给个电话就好啦!”汪威仁并不知道他会过来。 “汪哥,你是哪根筋不对了?”纪东气呼呼的,开口就是质问。“你怎么可以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我没有,我只是请假,暂时我有别的事要忙,没办法接案子。”相对于纪东的火气,汪威仁显得毫不在意。 “你说得倒轻松,我已经接下了好几个案子,这下叫我怎么收拾!你我的事业现在正是要一鼓作气往前冲的时候,你突然撒手不管,不就等于毁了它!你以前从不跟我搞这种飞机的。”纪东一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差点儿压到趴在上头看戏的孟羽如。 孟羽如闪避到一旁,继续听著。 “纪东,你别光是发火,我是真的有事,无法专心工作。”汪威仁解释著。 “我不管,要不你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要不你就硬著头皮把案子都接了。”纪东平时并不会如此咄咄逼人,这次真的是汪威仁的停工延误了太多工作进度,令他难以招架。 汪威仁见孟羽如就在一旁,不愿明讲,“反正是重要事。” “不会又是跟隔壁那个女人有关吧!”纪东嚷得大声,“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让你失了魂,连事业都不管了。” “不是这样的,大家是好朋友,她现在有难,我只是帮她忙……”汪威仁不安的瞄向一旁的孟羽如。 “那就更离谱了!为了个对自己不怎么样的朋友两肋插刀,值得吗?你为了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她又为你做过什么?她根本是利用你!”纪东为汪威仁发出不平之呜。 “够了!纪东,工作上的事我会让你能跟客户交代,至于我的事,你就别管了。”汪威仁发出少见的怒气。 纪东首次领受汪威仁的怒气,不知不觉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好吧,我是为你好,汪哥,但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只要公司的事你别让我难做就好。” 纪东的话令孟羽如像是乍醒一般。纪东说的没错,汪威仁对她是好得不能再好;他总是陪伴在她身边,她的需求也都样样为她达到,现在连自己的事业都搁在一旁,毫无怨言。 而她只是一心想著自己的事,从来没有想到要为汪威仁做些什么,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需要什么,或者她根本就没了解过他。孟羽如怀疑自己就像纪东说的,只是个利用别人感情的混蛋。 孟羽如自责著,她没去注意纪东和汪威仁又说了什么,他又什么时候离开,她只是不断的在心里抱歉著……*** “大哥,有什么消息?”孟祥清口中唤的是他拜把多年的义兄李笙。 李笙是个毫不起眼的老者,因为身材矮小又瘦弱,以致看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唯一让人不敢轻忽的,是他那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神。 “找到了!今晚部署,子夜动手,我会安排两批人;警署那里我已经交代下去,我这儿的人我会亲自调度。要是羽如少根汗毛,我会让他们很难看。”李笙的话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眼神却是令人惊悚。 “大哥,真是多亏有你,本来你宣布引退,我不该再让你涉入,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要弄不好,羽如可就……” “得了!羽如是我小侄女,当然应该告诉我。弟妹那儿你怎么说?还是一样瞒?”孟祥清向来只报喜不报忧,这点李笙一直很清楚。 “等事情完了,羽如也平安了,再让她唠叨几句就好,我不想她担心。”这是孟祥清一贯的作法。 李笙拍拍孟祥清的肩,“放心吧!你我经过的风风雨雨不少,这次也一样会安然度过。” *** 纪东离开之后,汪威仁紧急联络许多同业中的友人,好不容易将纪东接下的所有案子都发包给其他在业界风评不错的厂商——这是他对纪东的承诺,也是他的责任。 忙碌之余,汪威仁瞥见孟羽如无精打采的趴在沙发上,他知道纪东的话对她起了某种程度的影响,后来孟羽如说要回自己家里休息,汪威仁顺著她,什么也没说;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好好沉淀心情——孟羽如一直没睡,开著的电视陪了她一整晚,她脑海里始终盘旋著自己和汪威仁相处的点滴。七点半,肚皮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唤回陷入迷思之中的她。 “现在插播一则即时新闻,警方今夜凌晨两点逮捕知名企业负责人陈万财,警方表示,陈万财涉嫌绑标政府第二十一号工程、贿赂某政府高层官员、绑票、教唆杀人等,全案由法务部下达执行命令,后续发展,我们将第一时间为您报导。高雄县昨晚发生一宗酒醉驾车……” 孟羽如惊喜的跳离沙发,开了门,直往汪威仁家里冲,“汪汪……”孟羽如赫见父亲的身影,赶紧闭上嘴。 孟祥清神情憔悴的回了头,虽然感觉这只大狗的叫声有些奇怪,但因为心里惦记著孟羽如,对其他事都毫不在意。 看著面容樵悴的父亲,孟羽如心中开始担心起来。难道danny出事了?那她不就再也变不回人身! “伯父,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我的狗回来。” “不用找,你的狗来了。”孟羽如的头正好探进门内,“为什么要带它去?”孟祥清纳闷著。 “呃……小孟平常也很疼我的狗,我想让她看看danny,或许能唤回什么。”汪威仁一边答话,一边留意著孟羽如担心的眼神。 “事到如今,就试试看吧!”孟祥清无奈的表示。 *** 汪威仁和孟祥清分别开著自己的车子前往孟家,孟羽如一上车就急著追问!“我听到了新闻,是不是danny怎么了?为什么我爸爸脸色这么难看?” 汪威仁见孟羽如泫然欲泣,赶紧安抚她,“你冷静一点,danny它没事,你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大概有一些皮外伤,是你父母看到了danny的样子,以为你被人逼得发疯,连爸妈都不认得,医生也是束手无策,所以你父亲找我去看你。” 听到了danny没事,让孟羽如松了口气,但她仍是难过,“还是让他们担心了。” “至少希望还是在,等将来恢复人身,再好好解释。”汪威仁拍拍孟羽如的背。 孟羽如不再吭声。她自昨晚就不断想像自己的未来,她不能再利用汪威仁对她的好,如果她一辈子都变不回自己,那她就不该继续瞒著双亲。 “小孟,你怎么了?”汪威仁从昨晚就觉得孟羽如不对劲,“要不要听听你那件案子的后续发展,你父亲都告诉我了。” 孟羽如的注意力很快的被吸引,“是不是和我所推测的一样?” “没错!陈永富并没有杀人,而嫌犯已经在通缉中;教唆杀人的正是陈永富的父亲陈万财。”汪威仁陈述著完整的案情:“被杀害的那名酒店女公关证实是由常鑫企业雇请的商业间谍,她的目标就是陈永富。在她得手预定交货的那一晚,被陈万财派去的杀手杀死;杀手故意将现场布置成奸杀案,同时为了使案情单纯化,陈万财逼迫自己的养子陈永富揽下一切罪名,以免案情被扩大追查,否则将一并解决他。” 孟羽如接著说:“因为陈万财不想自己和政府官员勾结的事曝光。” “没错!”汪威仁点头道。 “那贿赂官员的这部分呢?”孟羽如续问。 “这一部分法务部调查局已经展开调查,因为涉案层级过高,所以需要特别谨慎,目前还没有定论。你父亲说案情大致上和你所以了解的一样,但涉案人员较想像中来得多,现在要怎么办这件弊案,就得要看政府的魄力。” “案情果然十分复杂,难怪他们会对所有接手的律师施压,摆明要陈永富做替死鬼。”孟羽如如释重负的吐了一日气,“终于结束了这件棘手的案子,剩下的就看调查局了。” “说真的,你父亲很厉害,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完成那么多的事。”汪威仁由衷的佩服,“姜是老的辣!”汪威仁略带深意的笑看孟羽如。 “我老爸当然厉害,但我也不差,很多事都让我给查出来啦!要不是老爸动用了关系,事情不会这么快就解决了。”孟羽如虽佩服孟祥清,但还是要肯定自己一番。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父亲的拜把大哥厉害,竟然可以从法务部里下达命令,这要是一般警局来办,不晓得要拖多久。”汪威仁泼她冷水。 “那倒是,这回我总算能一见他的庐山真面日了。” “等一下要怎么办呢?”汪威仁回归正题。 “现在大家都以为孟羽如疯了,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至少不必再每天公司骗、家里骗的,或许这是说出一切实情的时候……”孟羽如犹豫不决。 “小孟,你可要想清楚,说出来对你父母的打击会不会更大?”汪威仁感觉到孟羽如消极的心态。 “我不想再利用你……”孟羽如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什么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汪威仁对孟羽如一厢情愿的想法感到愤怒。 僵局持续著,孟羽如不说,汪威仁也不说,两人都各怀心事,都不愿再多说……*** 汪威仁和孟羽如像是冷战的情侣,明明留意著对方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叹息,但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们随著孟祥清进入孟家的大厅,迎接他们的是季雪萍那双哭肿的眼睛。 孟羽如见到母亲为她这样伤透了心,心中的酸楚不可言喻,她情不自禁的走向母亲,在母亲的脚边撒娇似的磨蹭著。 “汪先生,谢谢你过来看羽如。”季雪萍勉强维持著平静,不忘模模脚边的大狗,“你的狗真贴心。” 汪威仁看到眼前的情景,竟也不禁鼻酸,“伯母,你要多保重!” 汪威仁的话一说完,从二楼传来了“碰!碰!碰!”的脚步声,只见danny驾御著孟羽如的身体,三步并两步的跳到汪威仁的身上,像八爪章鱼般用手脚紧攀著他不放,更夸张的是,她伸出舌头就在汪威仁脸上猛舌忝,看得在场的孟氏夫妇、李笙、医师和孟羽如自己目瞪口呆。 danny许久未见自己最亲的主人,当然是极度的热情,这里只有汪威仁最清楚这一点,他赶紧拍拍danny,“乖!快下来上danny受到指示,乖乖的下来,但始终站在汪威仁的身边。 “羽如!羽如!” 孟祥清以为女儿的情况稍有好转,试著叫唤她,然而danny却无动于衷,孟祥清失望的看向医师。 “这是怎么回事?张医师。” “据我判断,令嫒应该是和这位汪先生有很亲密的关系,因此对他较不设防。她现在的行为像小孩一样,这极可能是她对整个环境有自我封闭的倾向,通常这在医学上无法提供绝对有效的治疗,只能以其他类似的临床报告做为治疗的基础。”张医师是精神方面的专家。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没办法?”季雪萍是明知故问。 张医师摇摇头,“是没有确实的方法,不过我建议你们将她送到疗养院来……” “不行,我反对将小孟送到疗养院。”汪威仁强烈的反对。他怎能让danny和孟羽如分开,这样他们不就没有换回身体的机会! 然而他的反弹却引起孟氏夫妇的格外关注。 孟羽如更是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汪威仁到底有何打算。 “大哥,劳烦帮我送张医师出去。”孟祥清对一旁不发一语的李笙说完后,又向张医师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谢谢你。” 待李笙送走张医师,进入客厅,孟祥清才又开口:“现在都是自己人,但是你——”孟祥清指著汪威仁斥道:“你和羽如究竟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在这儿表示意见?”孟祥清看到自己的女儿不识父母,对汪威仁却如此的热情,心中备受打击。 “不要这样。”季雪萍将手覆在孟祥清的手上。 “弟妹,祥清说的没错。”李笙终于开口说话,孟祥清疼爱、保护自己女儿的心情他很了解。“现在羽如这个样子,怎么说也要由至亲的人来照顾她,替她作决定。” “你们相信我!我愿意照顾她,你们也看见她只对我才有好的反应。”汪威仁在极力争取的同时,也担心孟羽如会开口揭露一切。 孟羽如此刻的确也是挣扎著要不要说出实情,毕竟她不能再依赖汪威仁,但是,揭露这一切会不会造成更多的困扰?父母亲是否能够承受这样意外的打击?顾虑重重的孟羽如迟迟不敢开口。 “话虽如此,你和羽如充其量是朋友,我怎么能放心?”孟祥清还是不肯接受汪威仁的请求。 季雪萍也跟著说:“我们只见过你一次,只知道你和羽如是邻居、是朋友,就这样把人交给你,任谁都会觉得不妥,假使你对她不好,我们要从何追究?” 汪威仁真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了,他坚定的宣示:“我娶她!” 汪威仁的话吓坏了还在左思右想的孟羽如,当然也令其他人有说不出的惊讶,孟羽如觉得自己不得不说出一切了。 “汪……”才叫出一个字,孟羽如那张狗嘴巴就让汪威仁给抓住。 汪威仁拿出手帕绑住孟羽如老想开口的狗嘴。“对不起,我的狗在陌生地方待久会开始不安,乱吵乱闹。”他不忘解释自己怪异的行为。 孟羽如愤怒的望著汪威仁。 汪威仁早料到孟羽如的反应,他凑近她眼前,抚著她的额头,轻声的说:“对不起!我是为你好,你不要再闹,否则我会把你关在门外。” 闻言,孟羽如只得噤声。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将来会被怎样安排都不知道吧,趁著这一小段空档,孟祥清、纪雪萍和李笙得以平静意外的心情,也稍微交换了彼此的意见。 “小子,你不要搞鬼,为什么要娶我侄女?”李笙代表质问汪威仁。 “你们都看到了,因为她只喜欢我。”汪威仁下定了决心,因此连不擅长的谎言都说得流利起来了。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我不会允许的。”季雪萍强烈的表示。这并不是她期望听见的答案。 “汪先生,我们只有羽如这个宝贝女儿,即使她疯了、傻了,都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你不会像我们一样把她当成宝贝,因此我希望你再也不要介入她的生活。”孟祥清的话里有著驱逐的意味。 “小子,你走吧。”李笙代替兄弟下了逐客令。 汪威仁毫不理会李笙,反而对季雪萍说:“伯母,我想娶你的女儿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我一直爱她。”这是汪威仁苦思一夜的结论。 孟羽如稍稍一震。今天的汪威仁怎么谎话说得这么润! 季雪萍稍微有了笑容,“爱得深吗?” “爱得深,而且辛苦。”汪威仁面露苦笑?答得毫不迟疑。 季雪萍笑意却更深了,“羽如是这样的。” 孟羽如又是一次震撼。虽然她知道汪威仁一直很照顾自己,但什么时候那竟变成了深刻的爱?她不自觉的摇头,认定汪威仁只是因为要帮她才这么说。 “老婆,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孟祥清对汪威仁的回答虽有些感动,但毕竟心思不如做母亲的季雪萍来得细腻。 季雪萍挽著孟祥清的手,“让他照顾羽如吧!” “老婆!” “弟妹!” 两个大男人都不懂,孟羽如也不懂。 “我们的羽如需要这样的人来疼爱。”季雪萍这句话是对孟祥清说的。 孟祥清了解季雪萍这样的眼神代表了决定,他也不再质疑,“就照你的想法吧,希望他会善待羽如。” “谢谢你们!”汪威仁高兴终于获得了认同。 “小子,羽如是交给你照顾了,你要待她有一丝不好,我不会饶你的,我想你知道我不是吓唬你的。”李笙年纪虽老,脾气却又直又硬。 汪威仁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威胁,“我知道,你能呼风唤雨嘛,我不会自找苦吃的。” ***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汪威仁载著danny和孟羽如驶向回家的路上。 孟羽如理都不理他,自顾自的趴在后座。没想到当著爸妈的面,她这个正牌的孟羽如却一点地位也没,她当真是连danny都不如了。 “你有生气的权利,但是事情已成定局,这样总比吓坏你父母亲好。” 孟羽如还是不搭理他。 既然说什么都没用,汪威仁只得闭上嘴巴,然而他心里却酝酿著许多想法。 “你今后都要跟我相处,不理我行吗?这样日子多难过!”忍不住,汪威仁还是厚著脸皮缠著她说话。 “今后?”孟羽如提高分贝,“你还敢提这件事,欺骗我老爸、老妈的感情很过瘾吗?这种谎言你也敢乱说,” “你不是说你在利用我,我现在主动让你利用不好吗?如果你真要回你父母亲那里,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汪威仁就是看准了孟羽如拿他没辙。 孟羽如当然不敢答腔,她很明白没有汪威仁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是,做狗做人都很尴尬。 只是,孟羽如老觉得今天的汪威仁有点不像她所认识的他,他在孟家的言行举止都让她感觉到不同于以往,多了一份强势,当然脸皮也厚了许多。 “没意见?那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汪威仁嘴角挂著一抹得意的笑。 第九章 有些人天生对感情的事很迟钝,他们或许在其他方面都是优秀的,但往往辨别不出感情是有差别的,是可以被比较的。 孟羽如就是这一类人——有好的人缘,经常有人在身旁关心自己,却总是忽视,甚至不了解别人的用心,分不出爱情与友情的差别。这种人是感情白痴。 因为不能使孟羽如改变,汪威仁决定自己改变。在他彻夜思考了他与孟羽如之间的关系后,他做了很大的决定——他不要在一旁做那种到最后什么也不是的朋友,他要毫不保留的夺取孟羽如的爱情,他要趁虚而入,他要孟羽如不得不面对……“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公证结婚。” 汪威仁一句话宛如青天霹雳,打得孟羽如昏天暗地,“你说什么?” “你听到啦!”汪威仁表示这是一个决定,而非询问。 “汪威仁,你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自从被带了回来,孟羽如就直呼他的名字。 “你父母亲都答应了,你答不答应不重要。”汪威仁早料到她的反应。 “这又不是奉父母之命的时代,你不能这样逼我,我不跟你结婚的。”孟羽如坚决到底。她从来没让人这样牵著走。 “你不用去跟我结婚,只要我带著danny去就成了。”汪威仁这次真是无赖到底。 “你……”孟羽如被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你干么非娶我不可?” 汪威仁凑近孟羽如的脸,与她四目相对,“这是你利用我的代价。” 孟羽如是又是一次哑口无言口。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汪威仁竟是那么霸道、那么难缠的家伙,难道自己当真拿他没辙?这可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吃得死死的……她突然觉得不甘心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也是我不对在先,我想我总能跟著去吧。”孟羽如突然改变自己的态度。 “只要你不阻止,当然可以去。”是可以去到门口——汪威仁窃笑著。 季雪萍怎么也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嫁出自己的宝贝女儿,她不断的擦拭眼角滑落的泪水。好好一个女儿……唉!幸好还有个疼惜她的人,总算是唯一的幸福了。 “羽如,你要乖乖的,要听威仁的话……”季雪萍像所有天下母亲一样,叮咛著出嫁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孟祥清什么也说不出口,面对爱女,他只是深深的拥抱了她。 danny一向是友善的狗,这阵子它见了不少陌生的人,但因为嗅出了孟祥清夫妇的善意,它倒是笑嘻嘻的随便他们怎么抱它、亲它、模它,反正它只要快快乐乐的跟在主人汪威仁的身旁就好。 汪威仁人在法院里,心在法院外。虽然现在的孟羽如有张毛茸茸的脸,他还是可以想像孟羽如被气炸的样子。 汪威仁给了季雪萍一个拥抱,“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季雪萍庆幸汪威仁如此真心,“羽如较不方便,我们会常常去看你们的。” “羽如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孟祥清的手与汪威仁的交握著。 “她也会是我的宝贝妻子!”汪威仁给孟祥清男人之间的约定。 “好!”孟祥清用另一只手拍拍汪威仁的肩膀。 气呼呼的孟羽如在车子里左等右等。之前她想下车进入法院,打算在自己结婚前伺机拆穿这一切时,汪威仁问她法院她熟不熟。“当然熟!”她得意的回。没想到汪威仁狠狠的丢给她一句话:“那你应该知道你不用下车啦!”狗当然不能进法院。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天,连像走自己家一样的法院都不得其门而入。她现在才知道做狗真的很可怜,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这一次又让汪威仁占尽上风。她老远看著汪威仁搂著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父母亲走出法院,她却只能做壁上观。 汪威仁拉著danny的手走来,“等这么久,无不无聊?今天公证的人多,早叫你不要来的。” 孟羽如瞄著停车场另一头身影渐小的孟祥清和季雪萍,“我憋很久了,我要出去尿尿。” “基于人道,基于狗权,我会让你尿的。”汪威仁胸有成竹的走往行李箱。 “那你还不快开门!”孟羽如两只狗爪子猛抓著摇下三分之一的车窗玻璃,就怕来不及追上父母。 “别急,我这不是来了。”汪威仁拿著事先准备好的狗炼在孟羽如面前晃呀晃的,“还急不急啊?”汪威仁故意逗她。 孟羽如悻悻然的看著那条又粗又坚固的狗炼,“有你拉著还急什么!”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汪威仁和孟羽如结成一对你情我不愿的夫妻。 *** “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洗澡啊?”汪威仁用极挑逗的语气吓唬孟羽如。 孟羽如歪斜著头若有所思,迟了好几秒才开口:“好啊!!” 汪威仁险些从电脑椅上跌下来:“你……不怕我对你……” 孟羽如看出汪威仁的弱点,开始得意起来,“怕什么,怕你对只狗性冲动?” “我……”这下换汪威仁被孟羽如犀利的言词逼得舌头打结。 “老公,”孟羽如用娇滴滴的语气,一步一步的走向汪威仁,前脚攀在汪威仁大腿上,痴痴的望著汪威仁,“今晚你会抱著我睡吗?” 对他人而言,这绝对是一幅怪异的景象,但汪威仁就是无法抵抗孟羽如的声音里的暧昧。“好了好了,你饶了我吧!”他把她搬开。 “知道厉害了吧,谁叫你老是耍我。”孟羽如终于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我不是要你,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你好。”汪威仁为自己辩白。 “为我好也要我觉得好吧,而且,你从哪里知道我这样会比较好?”现在的孟羽如是为反对而反对。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又哪里不好了。”汪威仁反问咄咄逼人的孟羽如。 孟羽如被汪威仁的话惊醒——她的确无法否认汪威仁对她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是最好的,唯一令她不高兴的一点,就是他是因为帮她才娶她。 “你对我做的一切是没什么不好,其实我是应该感谢你的……”孟羽如记忆里那个自责的声音出现,“可是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利用你。” 闻言,汪威仁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果然没错,孟羽如对他的感情果然被纪东的话刺得退缩了,使得她既无法了解自己已经萌芽的感情,也推拒了他对她的好。 “那你想想看自己有没有利用我,不要光听别人说,你不是很有主见的吗?”汪威仁尝试著将问题逼近核心。 “我本来是不觉得自己利用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但被你朋友一说,就觉得是喽!”一旦遇到感情上的问题,孟羽如是很无能的。 “我朋友说是你就觉得是,那我说的话算不算数?” “问题是你当时什么也没说,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孟羽如提出质疑。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和朋友争执,不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汪威仁正开始他下一个计谋,“咳!你的确像是在利用我,所以我的心受到了重度伤害,我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的好朋友利用。” “你看,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就说要回我爸妈那里,谁叫你硬要多管闲事。”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借钱也得还钱,你利用我多少,就得还我多少,让你回去,我要找谁还!”汪威仁终于搬出最后的手段。 “哪有这样的!我利用你多少,这要要怎么算啊?更何况我现在也不能让你利用什么,不然我还你钱好了。”孟羽如是只很有钱的狗。 “你这样说对我又是一种伤害,你竟然怀疑我是贪你的钱,我要加重利息。”汪威仁无赖到底。 “你是土匪啊!你到底要我怎么还你啦?”孟羽如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 “很简单,”汪威仁嘴角隐忍著洋洋得意的笑容,“做三件令我觉得满意的事,我们就算扯平,到时候想离婚或离开都随便你。” “你这样说摆明了是欺负我嘛!如果我做得要死要活的,你还不满意,那我不就白做,还得一辈子看你脸色。”孟羽如不以为然的说。 “这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汪威仁信誓旦旦的保证。 孟羽如对他有愧在先,又不想心上老是梗著一根刺,她盘算著:做三件事应该不会太难……“好,一言为定。” 汪威仁比出ok的手势,“第一件事,你和我在法律上已成为夫妻,我希望你不要再企图破坏或将所有事实告诉你的父母,直到你变回人身。”到头来,汪威仁还是为孟羽如著想。 这第一件事算是汪威仁免费赠送,他只想她乖乖的接受他的照料,如果孟羽如真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他还可以用剩下两件事要求她留下,只不过他得好好盘算怎么样要求才能让她无话可说的接受。 孟羽如一听第一件事,立即答应:“没问题!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还没想到,到时再说。” *** 经过了一番协议,汪威仁和孟羽如又恢复先前和谐的气氛,即使是孟祥清和季雪萍前来探望,孟羽如也遵守著和汪威仁的协议。只是,看著双亲为自己而憔悴,她的心也悲伤的哭泣著。 除了晚上,汪威仁几乎都陪著孟羽如,偶尔也会带著孟羽如和danny出去走走,或去探望仍寄养在兽医那儿的露露。 但最近这几天,汪威仁变得异常忙碌,虽然对孟羽如和danny的照顾不变,但很少在空闲的时候陪在他们身旁。一个下著大雨的晚上,汪威仁收拾过晚餐的杯盘狼藉后,又要将自己关在房里头。 “汪汪,为什么你最近每个晚上都自己待在房间里?在工作吗?我看房里总是灯火通明到早上。”孟羽如提出数回来的疑问。 “是啊,在工作。”汪威仁简单的回应。 “你现在很少和我聊天耶!”孟羽如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好啊,你想聊什么,我陪你。”汪威仁停下脚步,坐回客厅里。 孟羽如并不希望汪威仁是因她的要求而配合著,“我也没准备要聊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寂寞。” “还是你想念爸爸妈妈,要不然我送你们去他们那里住两天好了。”汪威仁失去了平常的细心,频频看著手表。 “不用了,你去忙吧。”孟羽如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没想到汪威仁对她仍是漠不关心,“好啊,那你自己看电视,我门没锁,有事叫我。” 孟羽如看著汪威仁急忙走回房里,对她极尽敷衍,心里更是呕得很,她决定今晚要一探究竟。 孟羽如在客厅先睡了一会儿,醒来才见danny也趴在沙发上睡得熟了。“这个danny老是趴著睡,早晚把我的胸部睡扁。”她小声的叨念著。 孟羽如无声无息的来到汪威仁门前,她紧贴著汪威仁留下的小小门缝,听著里头的动静果然还有打键盘的声音。她用头顶开门,蹑手蹑脚的来到汪威仁的身后。 汪威仁似乎是用网路与人在交谈著,并未发现身后的孟羽如,从他手指敲打的速度,看得出他聊著正起劲。 站在汪威仁后头那么久了,他竟完全的忽视她!孟羽如看不清荧幕上写些什么,便抬起前脚抓抓汪威仁。 “喂!” 汪威仁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孟羽如,态度不甚自然,“你怎么跑进来了呢?” “是你说有事叫你的。”孟羽如不悦的回嘴。 “我是要你在外面叫我,”汪威仁不安的回头看看荧幕,又看看孟羽如,似乎怕孟羽如看见电脑荧幕上写些什么。 “你在忙什么?我能看吗?”孟羽如想绕过挡在前头的汪威仁。 “不行不行!我真的很忙,小孟,你先出去,” “我在旁边看,不会吵你的。”孟羽如硬是从汪威仁身旁溜过,抬头看见荧幕上有个红色的英文字闪烁著。 还没来得及继续看下去,汪威仁就抱起重重的孟羽如,“我在和一个很重要的人谈话,你先出去。” 孟羽如被汪威仁锁在门外,她脑海映著那红色闪烁的英文字,突然觉得心情十分恶劣,心头被揪得紧紧的,几乎透不过气。 “原来他有了爱人……”孟羽如喃喃自语,“他说是重要的人。” 她看见汪威仁对这个人有多么的重视,比在乎她还要在乎,她觉得想哭。汪威仁跟自己本来就只是朋友,她就算再好,也好不过他的爱人啊! 孟羽如不解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失落的感觉,她趴在沙发上,没有睡意,只有失意。 *** “小孟,这两天你好像特别静,不舒服吗?”汪威仁又看看danny,“你怎么啦?也无精打采的。” 孟羽如没什么精神的瞄了一下同样闷声不响的danny,突然觉得danny这副脸色苍白、精神不佳的样于她好眼熟。 “糟了,今天几号?”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汪威仁为她的大惊小敝感到莫名其妙,“九号啊!” “哎呀!怎么都忘记了……怎么办?”她喃喃自语。 “忘了什么?需要什么我帮你。” “那个……我那个……不是不是,是danny那个快来了。”孟羽如有些不好意思。“要怎么帮它用那个……”孟羽如可以想像使用卫生棉对于danny来说算是高难度的动作,就算要汪威仁教它或帮它,似乎都令人尴尬。 “喔,你说生理期是吧。”汪威仁却出奇大方的面对,“我早有准备。”他从储物室拎出一袋东西。 “成人纸尿布,对耶!我怎么都没想到,这是个好方法。”孟羽如眼见问题轻而易举被解决,总算感到宽心。“你真的好细心喔!” “也没有啦,只是将一些我不能直接帮忙的事先想好解决办法而已。” 唉!汪汪真是个好男人,如果他真的能陪她一辈子就好了。孟羽如在心里想著。自从那晚发现汪威仁有了爱人的事情后,她发现自己经常在叹气,经常在回想汪威仁对她的好,她想:汪威仁就快不能照顾她了吧。 眼见汪威仁的神情一天比一天还要愉快,而且只要一到晚上,就更是眉飞色舞的,看他愈开心,她就愈伤心。 汪威仁看孟羽如愣在那儿好一会儿了,便问道:“小孟,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在想自己能不能换回人身?” 孟羽如摇摇头,还是不说话。她发现汪威仁对自己愈好,她就愈舍不得离开他;想到自己就算遇上离奇古怪的事变成了狗,也不若现在知道汪威仁有心上人来得难过,孟羽如的心渐渐苏醒著。 “其实我有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要告诉你,本来要再等一阵子,看你老是闷闷不乐的,我才想提前说出来,让你高兴一下。”汪威仁不愿看见孟羽如这样。 “你要告诉我什么?”孟羽如显得惊慌失措。难道汪威仁这么快就要告诉她这个令她伤心的事实。 “瞧你的样子,我已经告诉过你是好事啦,干么担心成这样?”汪威仁拍拍她的头给予安抚。 难道是他的好事近了?孟羽如愈想愈不能接受。不行!我还是你合法的妻子呢!她在心里呐喊著。 “前阵子我在网路上认识了一个人……” “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孟羽如不想亲耳听见汪威仁宣布好消息,“你是不是想和我解除婚姻关系?” “我没有啊!”汪威仁诧异道,“你怎会这么想?我说过会照顾你的。” 听到汪威仁还是愿意顾她这个大包袱,孟羽如虽感到些许的庆幸,但想到自己碍著他和另外一个人发展,她做不了决定——汪威仁都愿意为她付出那么多,她不该这么自私的。 “我知道你和那个女人的进展迅速,我在这儿妨碍你们是不对的,你有你的生活要过,真的不必为我而耽误美好的未来。”孟羽如知道自己眼角已泛著泪水,幸好有长长的狗毛帮忙掩饰。 “女人?哪来的女人?小孟,我只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扯到哪儿去了。”汪威仁根本完全不懂孟羽如讲的是什么跟什么。 “就是每天晚上你都急著回房上网和她聊天的那个。” “喔!你说他啊,他不是女人,是男人。”汪威仁这才晓得孟羽如怪异的言语从何而来。 孟羽如一听,心更乱了。莫非汪威仁成天照顾著女人,所以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她记得他原先还很血气方刚的。“汪汪,没想到我竟然拖累你这么多,让你变得不爱女人爱男人了。”孟羽如大叹了一口气。 “喂,喂!等一下,我哪有爱男人,这事怎能乱讲,你今天怎么老是语无伦次的?”汪威仁对同性恋没有歧见,他只是为自己澄清。 孟羽如看汪威仁如此否认,似乎当中真有什么误会存在。“就是那天夜里我进你房里,我看见那个人正好在呼叫你,他不是署名love吗,那是爱人的意思没错吧?” 汪威仁扶著自己的额头,简直快被气晕。“我的天啊!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我告诉你,那个人是美国一位专门研究灵魂学的教授,他叫richardlove;你总该听过美国有一位高尔夫球明星叫davidlove,不用我再举证别人了吧。” 孟羽如为自己惹出的大笑话羞愧不已,直想找个地洞钻。“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谁叫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上网聊天,又不让我在旁边看,我就以为……” 汪威仁举起手准备重重的打一下她的,见孟羽如害怕的闭紧了双眼,落下的掌力又减去了七、八分。“刚刚就要告诉你了,你自己老打岔。这阵子我研究了一些电力学、电路学、电量学还有灵魂学等等,也在网路上认识这位教授,和他交换了许多意见,你和danny的情况他虽没遇过,但曾听说过这一类的案例,我们讨论出一个方向,或许可以让你和danny再做一次交换。” “真的!那赶快进行吧!”知道了汪威仁并未爱上别人,又知道自己变身有望,孟羽如的心情豁然开朗。 “现在还不行,我还要再和教授讨论几次,想得周全些,而且这一切都是假设,我们还要预估危险性。我不先告诉你,就是怕你患得患失,好在我先说了,否则不晓得你还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汪威仁不忘损损孟羽如。 “好啦好啦,我保证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对了,你说的危险性是什么?还得等多久才能知道可不可行?”孟羽如追问。听到自己有恢复的机会,心急是必然的。 “我大概将你和danny那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了教授,他说这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的磁场比较接近,又被瞬间产生的强电震荡,使得磁场连成一片,因此灵魂也很轻易的产生互换。”汪威仁慢条斯理的叙述。 “这么复杂我听不懂,你直接告诉我危险在哪里啦!” “危险就在于电能的控制。”汪威仁照孟羽如的要求,给她最简单直接的答案。 孟羽如眨眨眼睛,一脸茫然,不好意思的说!“呃……你讲得太简单了,我好像也听不懂耶!” 汪威仁瞪了她一眼,“那你就别心急,别打岔,耐心听我说完。” 孟羽如不敢再开口,只是猛点头。 “一般我们用的电是一百一十伏特的交流电,但是那天你因为洗过澡,身体还处于潮湿状态,所以才产生了突发的高电流,电到了你和在你脚边撒娇的danny,你们两个分担了这瞬间释放出的强电,这样的电量刚好让你们灵魂产生转换,又不至于电伤你们。”这可是汪威仁为了孟羽如所努力做出的研究。 “你是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和danny一起被电,也很有可能会被电死喽!”孟羽如瞪大了眼睛。 “理论上有可能。所以在我们要进行这项计划之前,必须要先完全模拟那天晚上的情况,包含当时你身上的湿度、danny是否也有沾水,因为水的导电绝对会影响到电能的释放。”说到这里,汪威仁突然严肃起来,“即使我们都照著当时的情况去做,我们还是有一半的机率会失败,你们还是有可能因电击而受到伤害……” 孟羽如静了几秒才开口:“甚至死亡对吗?” 汪威仁无奈的点点头,“你要考虑清楚,这全由你自己决定。”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孟羽如很需要汪威仁的支持。 “其实我是不希望你们有任何危险的,但是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有别人无法体会的苦,对danny而言,它也不会比从前快乐……我会支持你的决定。”汪威仁早知道孟羽如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谢谢你,汪汪!等你说可以就试试吧。”孟羽如走向缩在一旁的danny,舌忝舌忝它的脸,“danny,很抱歉我替你做了决定。” “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相信会成功的。”汪威仁嘴上这样说著,心里的忐忑也不下于孟羽如。 “对了,不是还要帮你两件事吗,先说出来看我做不做得到,我怕万一……” “不会的!”汪威仁阻止孟羽如再说下去,“我第二件要你帮我做的事,就是等你好了要好好谢谢我,请我吃顿饭。” 当初汪威仁要孟羽如做三件事,只是希望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只要她完好无缺的活著。 “就这样?不会太简单了吗?”孟羽如终于明白汪威仁的用心。 “就这样,你别忘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好啊,等我做完第二件事再说吧。” 或许这算是两人不愿明白说出的另一种约定—— 第十章 令人害怕又期待的日子总算来临,在这一段日子里,孟羽如用声音记录下所有发生过的事情说是遗言太过沉重,她只是不愿在有什么万一之后,留下汪威仁独自收拾残局。 汪威仁增加了带她回孟家的次数,让她能多看看两老、多陪在他们身旁;孟羽如明白汪威仁事事都是为她,早在心中播下的爱苗也终于成长开花。 她肯定自己爱上他了!她喜欢有他陪伴的日子,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吃他做的菜,喜欢和他一起生活……只是因为太过于理所当然,致使自己的心从未看清真正的事实——她并非利用他,而是完全的接受、享有和依赖,不仅付出是一种爱,毫无疑惑的享受别人的爱也是爱! 如果她真的好了,她要敞开心扉,坦然的告诉他这一切。 汪威仁在孟羽如的房间准备著——他将danny淋湿再擦干,让长头发上还滴落著水滴,而当时的danny是全身干燥的,所以孟羽如趴在床上等待最后的加入。 “准备得差不多了。”汪威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开始吧。”孟羽如跳下床,走向danny。 汪威仁拿来事先由插座接出的电线,在未通电的情况下,将另一端电线夹在danny的手指头上,不知情的danny笑嘻嘻的看著汪威仁,乖乖的听从他的指示坐在椅子上。 孟羽如则靠近danny的脚边,一人一狗之间以一条短电线相连,如此才不致在电流未完全到达之前分开。 “汪汪,我真的很幸运能认识你,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孟羽如由衷的感谢。 “光谢没用,别忘了,利用过要还的。”汪威仁要的可不只是感谢,他要他们活得好好的。 孟羽如了解汪威仁的心意,毛毛的狗头在他掌间磨蹭著。她多么想回报他啊! 懊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汪威仁离开他们身边约莫三公尺,拿起控制开关一按——“啊!” “啊咿!” 孟羽如和danny双双摊倒在地,汪威仁丢下开关,赶紧凑近查看。 “小孟!danny!” 看他们都昏过去了,汪威仁移开了所有的电线,伸手确认孟羽如和danny的鼻息。所幸一人一狗都维持均匀的呼吸,外表也都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的灼伤。 汪威仁将他们抱回床上安置好,然后坐在小沙发椅上,专注的盯视著床上的一人一狗,开始等待——*** 等待总是令人感到漫长的,尤其是毫无头绪的那一种。 汪威仁等得倦了,便闭目养神。这阵子为了孟羽如,他经常彻夜不眠,现在是真的累了。 忽地,他听见声音,张开了眼,见孟羽如的身体似乎有了动作。虽然不知道醒来的将会是孟羽如或danny,但能够醒来就好。他坐到孟羽如的身边,眼睛还不时望向摊在一边的大狗。 “小孟!danny!”汪威仁只能两个名字都叫。 只见孟羽如的眼睛缓缓张开,见到汪威仁还是一脸迷,什么话也没说。 “难道是电傻了?不对!应该是还没恢复。”汪威仁急得自问自答起来。 孟羽如的眼睛果然渐渐的恢复了光采,她笑嘻嘻的看著汪威仁。汪威仁见她有了笑容,凑近她的脸,“是danny吗?” 孟羽如一听,双手环住了汪威仁的脖子,在他脸上舌忝了一下。 “唉!是danny。”汪威仁失望的拉开她的双手,“乖,先休息一下,老哥要看看孟姐姐。” 汪威仁坐到另一边去,看著始终没有动静的狗,“小孟!小孟!你醒醒啊!”他伸手拍拍狗狗的背。 靶受到了汪威仁的拍打,danny的身体用力的伸展了好几秒,然后立即跳了起来,在汪威仁脸上也是一舌忝。 汪威仁被它这一舌忝搞得迷糊了,“你是danny!”他再看看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孟羽如,“小孟?” 孟羽如还是没有反应,依旧笑眯眯的。 汪威仁这下可陷入了空前的惊恐中。难道孟羽如的灵魂不见了?不行!他得赶紧上网找教授才行。 “你们在这里乖乖的!”汪威仁转身。 孟羽如从他的背后搂著他的腰,搂得好紧好紧,整个人都贴在汪威仁的背上,像是传递著某种深切的感情;汪威仁因她异样的举止停止了脚步。 “是你……”他缓缓的开口。 “是我。”孟羽如终于开口,她的双手抓得更紧。 “你耍我。”汪威仁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如释重负。 “因为我知道你会让我耍,你从不舍得生我的气。” 汪威仁不敢肯定孟羽如反常的表现代表著什么,“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对我好,知道你处处为我著想,知道你会让我利用一辈子,还知道……” “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爱我如我爱你一样。”孟羽如声音愈来愈小。 汪威仁还是不敢相信,他转过身,凝视眼前两颊酡红的孟羽如,“你真的爱我?” “真的爱你!我早该知道自己爱你,因为你的爱满满的将我包围住,我只顾著享受,一直没发现自己是爱你的。”汪威仁兴奋得将孟羽如搂在怀里,“我终于等到你这个感情大白痴说爱我了!” 孟羽如也回以更深情的拥抱,两颗心终于能紧贴在一起。 “小孟,你不觉得我们抱得太紧了?”汪威仁开始有些不自在。 “不会!我要一直这样抱著你。”孟羽如不肯放手,反而更往汪威仁的怀里贴近。 “别……动了,拜托!”汪威仁的本能果然随孟羽如的动作而恢复。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抱你?”孟羽如有些退缩。 “喜欢!就是太喜欢了,所以会受不了!”汪威仁压抑著。 孟羽如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随即又调皮的在他怀里扭动。 这一抱黏得太紧,汪威仁早因为孟羽如凹凸有致的体态而血脉债张,现在孟羽如故意的挑衅根本是火上加油。 “你不知道血气方刚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吗?”汪威仁勉强控制著。 “你告诉我呀!”孟羽如娇羞的说。 “你确定?”汪威仁托起她的下巴,热烈如火的眼神直盯著她的。 孟羽如的眼神又是娇媚,又是羞怯,“我们早就是夫妻了不是吗。” 汪威仁低头深深吻住孟羽如殷红诱人的唇,时而温柔,时而狂野;当两人都喘不过气时,汪威仁拉开孟羽如浴袍上的系带——“等……等一下。”孟羽如娇喘的喊停。 汪威仁低吼一声:“怎么了?” 孟羽如转头指向端坐在一旁的danny,“它在看!” “danny,出去睡觉!”汪威仁下达命令。 平常言听计从的danny此时却一动也不动,张大了眼睛似乎等著看戏。 “danny,乖,快出去喔。”汪威仁改以和缓哄诱的语气。 “呜……”danny为所动,发出一声反对。 “怎么办?”孟羽如看看哭笑不得的汪威仁。 “没关系!它不出去,我们出去。”汪威仁轻松的抱起怀里的可人儿,“你忘了,这整层楼都是我们的!” “碰!”无情的门将danny阻隔,它孤零零的睡在那张大床上。 汪威仁抱著娇妻在八楼的另一个角落里尽诉爱意——*** “你们说是不是那小子没把羽如照顾好?是不是他变了心,嫌羽如麻烦,想丢下她不管?”孟祥清焦急的来回走动。 “那家伙敢,我找人剐了他!”李笙刚烈的性格由此可见。 “大哥,你别尽和祥清起哄,威仁在电话里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让我们把你也请来。”季雪萍对汪威汪有信心,她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来了!来了!”听见汽车驶入前庭的声音,孟祥清急得直往窗外看。 “祥清,你快来坐好,别紧张兮兮的!”李笙尽彼著叮咛孟祥清,忘了自己也是伸长了脖子。 季雪萍笑看两个坐立难安的大男人。 汪威仁和孟羽如携手进入大厅。眼拙的两个大男人并未看出孟羽如的异样,但是细腻的季雪萍却从孟羽如闪烁著奇异光辉的眼神中察觉出蹊跷。 “爸,妈,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有重要事要请你们答应。”汪威仁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答应什么?你反悔了,想把羽如还给我们?”孟祥清严厉的质问。 “爸,你误会了,是我们想举行结婚典礼和宴客,要请你们主婚,请李伯伯证婚。”汪威仁赶紧切入重点。 “搞什么!不都公证过了,羽如现在这样,你要我们用什么心情宴客。”孟祥清怒道。 “小子,你给我解释清楚!”李笙也跟著讨伐起来。 经过许多次与女儿见面的情形,知道女儿对自己和老婆部爱理不理,再不然就是一脸无知的傻笑,孟祥清竟忽略了女儿沉静的笑容;而季雪萍打从女儿一人门就冷眼旁观的注视著,她几乎确定女儿已恢复了正常。 “爸,我哪敢乱来,这是羽如的意思,不然你可以问她。”汪威仁将烫手山芋丢给孟羽如。 “臭小子,明知道羽如不能……” “爸!”孟羽如打断孟祥清。 “你等一下!这臭小子……”孟祥清这才惊觉那是孟羽如的叫唤,他半张著嘴,愣愣的盯著孟羽如,然后又看看季雪萍,从季雪萍又哭又笑的脸才知道自己并未听错。 “羽如……你好了?”孟祥清的声音有著颤抖。 孟羽如扑到父亲的怀里,哽咽的说:“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孟祥清得知爱女已康复,不禁留下两行老泪,“真的是我的羽如……” “是我,爸,我没事了!”孟羽如安慰父亲,同时搂住母亲,“妈,你早知道了。”她一进门就感受到母亲的眼神追逐著自己。 “傻孩子,你爸爸糊涂,我可不糊涂。”季雪萍泪眼带笑,“你爸只顾著质问威仁有没有亏待你,都忘了好好看看你。” “是啊,还是老婆最厉害!”孟祥清也跟著破涕为笑。 此时,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偷偷的躲在角落抽泣著,汪威仁是唯一能过去安慰他的人。 “李伯伯,你还好吧?”汪威仁见他抽噎得厉害,便拍拍他的背。 岂知这一拍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李笙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哭,“太……太感人了!祥清……弟妹……我实在太替你们高兴了。” “大哥,你保重身体,别太激动。”季雪萍看他哭得用力,赶紧劝慰一番。 “没关系!大哥是性情中人,看个电影都可能哭得唏哩哗啦的,一会儿就好了。”孟祥清最了解李笙,要季雪萍无须担心。“羽如,快叫大伯,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拜把大哥。” “大伯,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算不了什么……别记在心上。”李笙的情绪渐渐恢复。 “你怎么知道你大伯救了你?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羽如,之前你真的是给坏人吓傻了吗,怎么记得见过你大伯?我看你对爸爸和我都没印象不是吗?”季雪萍也问。 孟羽如笑看汪威仁一眼,“妈,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疯没傻,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什么!那你还让我们这样伤心!”孟祥清抢先叫了出来,“这一定是你这个家伙为了娶我女儿耍的花招!”他转而指责起汪威仁。 汪威仁被孟祥清狠狠的瞪著不放,正想说话,孟羽如先一步挡在他身前,“爸,你别老凶他嘛!要不是他,我现在根本不能站在这儿和你们说话。” 季雪萍在意到孟羽如对汪威仁的维护和汪威仁对孟羽如的宠爱眼神,“老公,你过来坐好,好好听羽如和威仁解释。大哥,你也请坐。” 季雪萍一开口,两个男人乖乖的坐了下来,随后,她又示意小俩口也坐下来。 孟羽如先开口:“我先提醒你们,这件事真的很离奇,要不是我自己遇上了,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在一个月前……” 李笙性子较急,等不及的催促:丫头,你讲快点嘛!别吊我们胃口。” 汪威仁拍拍孟羽如的手,“我来说吧。有一天晚上……” *** 说完孟羽如那段人狗互变的奇事,孟氏夫妇和李笙表现得与一般人大相径庭,他们对她充满了疑问,直问孟羽如做狗好不好玩,真是让汪威仁见识到了什么是童心未泯。 夜深了,汪威仁和孟羽如被留了下来,季雪萍独自在房里和孟羽如聊著。 “羽如,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妈,那天不是你决定要把我嫁给他的吗,你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做此决定呢?”孟羽如调皮的反问。 “他爱你嘛!一看就看出来啦!”季雪萍嘲笑孟羽如,“我不像你,感情太迟钝,还好威仁耐力够,要不然早跑了。”“跑了就跑了!”孟羽如嘴硬的说。 “那你老爸最高兴,他可不想太便宜那小子了。”季雪萍笑说。 “爸他是不是又舍不得?那我不嫁好了。”孟羽如故意这样说。 “我看你才舍不得吧!你跟威仁分得开才怪,我早就看透了。”季雪萍语气里尽是调侃。 孟羽如的脸马上像滚熟的虾子,“妈……”孟羽如拉长了声音,语气娇羞,“别说这些了,多不好意思!” “咦?你脸能红成这样,真是太罕见了。”季雪萍对著房门喊:“老公,别躲在门外偷听,快进来看!” “老婆,我只是顺便经过,别说什么偷听。” “爸,你很贼耶!”孟羽如脸上的红晕逐渐褪下。 孟祥清盯著孟羽如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唉,慢一步。” “老公,你把我们女婿丢哪儿去了?” “刚做完身家调查,他说电脑他很熟,我让他去书房帮你修理电脑了。” “妈,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听了肯定会很高兴。”孟羽如的眼珠子调皮的溜向孟祥清身上。 孟祥清大感不妙,“羽如,你别……” “老公,你别吵。羽如,快告诉我!”季雪萍兴奋的等待著。 “妈,上次你玩的pcgame应该还没过关吧?你的女婿可以破关喔!” “太好了!我要到书房去。”季雪萍一溜烟儿就跑了。 “羽如,你妈好不容易不迷那玩意儿,你怎么可以害老爸呢!”孟祥清这下又得被老婆冷落。 “爸,我还没告诉妈,那游戏软体就是她女婿的设计哩!”孟羽如语带威胁的说:“而且他又设计了更好玩的游戏软体,你说要不要告诉妈呢?” “什么?千万不要!这小子抢了小的,连老的也没放过。”孟祥清如临大敌。 “爸,你别老是叫他小子啦!他有名有姓。我看还是告诉妈吧,妈铁定会很疼他。”孟羽如故意逗自己老爸。 “好啦!好啦!他是我的好女婿,可以了吧?”孟祥清一世英名,在家里却被老婆、女儿给牵著走。 “爸,谢谢你!”孟羽如拥抱著孟祥清。 孟羽如知道父亲对汪威仁已有了完全的认同,这样她就放心了。 孟祥清搂著爱女,由衷道:“他是好人,会让你幸福的!” *** 婚礼风光热闹的结束,汪威仁和孟羽如带著孟祥清和季雪萍一起度蜜月去;小俩口度新婚蜜月,老俩口度三十周年蜜月。 孟羽如不负众望的怀了蜜月宝宝,现在的她如皇后般的被伺候著。 婚后,汪威仁和孟羽如仍然住在“独居”的八楼,谁也没想到要搬出自己的房子,这样不但能保有各自独立的空间,还可以这里住住、那里住住,感觉相当新鲜。 今天,汪威仁一家“五口”到公园散步;danny和露露相互追逐玩耍著,孟羽如则半躺在汪威仁的怀里,享用著他亲手做给她吃的饼干。 “宝宝有没有踢你?”汪威仁用手轻抚孟羽如隆起的肚子。 “刚才轻轻的踢了两下。” “还好是女孩子,比较乖,你也比较不会辛苦。”汪威仁疼惜的亲亲孟羽如的额头。 “下次再生个男孩好吗?”孟羽如还没生完第一胎,就开始计划第二胎。 “只要你不觉得辛苦,生十个都可以。”汪威仁笑道。 “你当我是猪啊!”孟羽如啧道。 “哪敢!”汪威仁捏著孟羽如嘀著的小嘴,“对了!妈要我们晚上回去吃饭,她说炖了汤要让你喝。” “又喝!我都快肿成气球了。”孟羽如抗议的大叫。 “她疼你嘛!” “我看她是急著要玩你刚写好的新游戏吧!”孟羽如不以为然的说,她知道母亲一达到机会就巴著汪威仁不放。“你放心!这次我写的是情境游戏,会让她玩很久很久。”汪威仁胸有成竹的表示。 “那我遭殃了!老妈一沉迷在电脑前,老爸就会被冷落,老爸一被冷落,就会跑来黏我。” “那我也没办法喽!”汪威仁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老公,干脆你再设计一种电脑游戏给老爸玩好了。” “你说得倒容易,问题是要老爸愿意玩才行。” “简单啊!设计那种跟法律有关的,让他在游戏里办案、调查线索,愈曲折离奇愈好。”孟羽如献上计策。 汪威仁正好在想著下一次的设计,他对孟羽如的点子十分满意,“好主意!我回去好好想一下。” “那走吧!” 汪威仁搀著老婆,缓缓的走在小道上,身后两只引人注目的狗并肩跟随著。 “老公,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我欠你的第三件事是不是不用还啦?” “你已经在做啦!” “是什么?” “爱我一辈子啊!” 尾声汪威仁埋首于程式之中。 他答应纪东明天要交件的,本来他的时间很宽裕,谁教他总忍不住要逗弄自己两岁的女儿汪爱如,每次一玩就忘了工作。 今天他绝不能再顾著和女儿玩了,一定要一口气写完这次的软体。为此,他特意躲回自己的房间,让女儿留在孟羽如那里。 孟羽如正在帮女儿冲泡女乃粉,并不时回头看著坐在地上和露露玩耍的小娃儿,“爱爱,要喝女乃女乃喽!” “爸爸……”汪爱如一听到喝女乃就要汪威仁喂。 “不行喔!爸爸要忙,妈妈喂你。”孟羽如一边笑眯眯的看著一脸期待的汪爱如一边试著水温。 汪爱如爬起来,蹒跚的走向孟羽如,一不小心跌了一跤,扯掉了墙边的插头;露露看她摔跤,凑近去安慰她;她一只手撑著露露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拿起插头,想将它插回插座里——“嗯!” “啊咿!” “爱爱,不可以抓露露喔!”孟羽如听到露露叫了一声,探头看了一下,“爱爱!”她紧张的大叫。 孟羽如看女儿和露露都昏睡在地上,赶紧抱起女儿检视她的情况,然后打电话叫汪威仁从隔壁过来。 “怎么了?”汪威仁和danny不到十秒钟就急奔过来。 “爱爱跟露露不晓得怎么了,都昏睡过去。”孟羽如急得七上八下。 汪威仁检视了汪爱如和露露的情况,“看来都睡著了。”他眼光巡视著露露昏睡的地方,看见了那掉落的插头,“糟了!” 他拿起插头,眼神诡异的看著孟羽如。 孟羽如不可置信的叫道:“不会吧!” 见露露有了动静,汪威仁试探的叫著女儿的名字:“爱爱!爱爱!” 露露没有反应。 “爱爱!爱爱!”孟羽如看著怀里的女儿,见她终于醒来,打了个呵欠,“没事了!”孟羽如松了一口气。 汪威仁看女儿醒过来,赶快凑近亲亲她,“爱爱乖,爸爸抱抱。” “爸爸抱抱!” 声音从汪威仁身后传来,孟羽如和汪威仁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对看。 “爱爱!”两人同时对著露露大叫。 可卡狗的嘴巴张开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