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芳心》 楔子 某家医院的医师办公室里,一名穿着白袍的医生和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士,正低着头交头接耳。 “你确定要这么做?”齐正天蹙着眉,不赞同的说。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吗?”冷傲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一点都不觉得。”齐正天毫不犹豫地摇头。 “难道你不觉得竞轩太过孤僻?他除了我们,几乎不信任任何人,身为他的好 友,你希望他就这样过一辈子吗?”一身白袍的冷傲,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你的方法未免太……”齐正天仍是不赞同,说什么他都觉得不妥。 “竞轩的个性已经根深蒂固,不下猛药怎能见效?” “就算如此,也不能拿竞轩的病开玩笑啊!” “这怎么会是开玩笑!竞轩早就怀疑自己的病了,我只是证实了他的怀疑而已,希望他能利用所剩无几的生命,好好的活出自我,学会爱与信任,如此而已。我这样做错了吗?” “我没说你错,我只是担心竞轩如果知道自己只剩不到半年的生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不要赌?我打赌竞轩会毫无反应,依然过着与过去无异的生活。” “不要,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竞轩知道了真相,你认为他还会再信任我们吗?你希望他学会信任,可是这种举动怕会毁了他对我们所剩无几的信任。”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傲,如果你只剩下半年的生命,你会如何?”齐正天突然问。 “你呢?你又会如何?”冷傲反问。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第一章 柳竞轩来到宏达国际集团办公大楼,越过宽敞的中庭步道,进入豪华光亮的大厅接待处;沿路,每个员工见到他都立刻站好,恭敬的一鞠躬。 “总裁好。” 柳竞轩跨步往专属电梯走去,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身后跟着秘书和几名部下。 电梯快速攀升,直达办公大楼的顶楼。他步出电梯,直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这次的收购计划,你们的进度如何?”柳竞轩坐上自己的椅子,冷淡的扫视一眼排排站在他桌前的几名部下。 “报告总裁,关于我负责的a区,大致上已经收购完毕,比预定的进度快了将近半年。”程进南略显得意的说。 “嗯。”柳竞轩点头,看向另一名部下。“那你所负责的b区呢,吕常务?” 吕信安脸色微黯。“b区的收购计划只剩下第五十三号的那栋房舍和土地,还有第六十二号的工厂,其他周边已经全部收购完毕。” “如果我没记错,五十三号地刚好位于计划的中心点,你认为少了中间这块土地,仅有其他周边土地有什么作用?”柳竞轩冷漠的问。 “这……至少……至少……”吕信安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对于属下的无能,柳竞轩心知肚明。 “五十三号地……白颂殷?”他改变话题。 “是的。”吕信安松了口气。 “我记得白颂殷和他的妻子三个月前不是因为飞机失事而双双罹难了吗?”柳竞轩冷漠的双眼看不到丝毫的情绪。 “是的,现在那块土地是在他儿子志需的名下,我们与他们接洽过多次,可是白志需的姐姐坚持不卖。” “白志需本人呢?既然土地在他名下。” “他尚未成年,所以一切的权利还是在他姐姐手上。” “那六十二号地呢?” “那家工厂年年亏损,他们开出的条件,是要我们给每个员工一个工作机会。” “没那个必要。”柳竞轩断然的说。 “哦……”吕信安不安的吞了吞口水。 柳竞轩眉一挑。“难不成你答应了?” “不,当然没有,我只是……” 柳竞轩冷冷的看着他,对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极度的不满。 “我只答应替十个员工安排出路。” “取消。”柳竞轩冷漠的说。 “哽?”吕信安苦了脸。 “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另外找人接替你的工作,不勉强你。” “不,没问题,没问题。” “立刻想办法买到地。”柳竞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是!”硬着头皮,吕信安惶恐的说。 “嗯,我希望这个都市计划能在半年内完成。” 半年内?! “有问题吗?”柳竞轩漠然的望着他们为难的脸色。 “没……”吕信安和程进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非人的命令。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吕信安和程进南一前一后走出总裁办公室。 “你呢?叶部长?”柳竞轩望向叶田仲。 “我已经和明映公司的负责人接洽过了,以我的观察,他们将那笔土地卖给我们的意愿非常高;下礼拜一,我有把握能让他们签下合约。” “嗯。”柳竞轩点头。 叶田仲兴奋的露出笑容,等着总裁的赞赏。 “下去做事吧!”柳竞轩没多看他一眼,冷淡的下令。 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他才讷讷的道:“是。” 必门声响起,柳竞轩缓缓的靠向椅背。 “方秘书,如果宏达少了我,你认为结果会如何?”柳竞轩突然问立在一旁的秘书。 “这……”方琴愕然,不知道总裁某何有此一问。 “我要听老实话,你就说吧!” “我想宏达会因此而垮台。”方琴老实的说。 “为什么?” “因为您没有一个可以让您信任,足以接替您的接班人。” “是吗?”柳竞轩陷入沉思。“下去吧!” 方琴微微一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可以信任的接班人吗?” 大哥大突然响起,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大哥大。 “喂?”沉默的听着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良久良久,柳竞轩才冷冷的回道:“我知道了,我会过去。” 收了线,柳竞轩陷入短暂的茫然,然后突然呵呵的低笑着。 “检查报告出来了吗?为什么我没有想要知道结果的呢?” “半年?”柳竞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我只剩半年的生命?” “没错,而且癌细胞蔓延的速度比我预计的还要快,要开刀已经不可能了。我建议你最好住院接受治疗,或许可以延长些时间。”冷傲一脸凝重的说。柳竞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不会住院。” “可是竞轩,不住院的话……” “住院又如何?把我剩余的时间浪费在那张病床上,只为了苟延残喘那短暂的时间?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做,没时间躺在病床上。”柳竞轩冷淡的说。 “好,我不勉强你,如果痛的话,我开止痛药给你。”冷傲也不勉强。 “我不需要。”柳竞轩穿上外套。 “你不需要告诉谁吗?”冷效提醒他,他指的是柳竞轩的未婚妻,薛氏企业的千金薛如铃。 “我如果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话,就不必选你这家小医院了。”柳竞轩步出诊疗室。 小医院吗? 当然啦!和柳家专属的纪念医院比起来,他这家医院的确是小了点。不过,小医院又如何?他厉害就行了;慕名而来的病患可比他们柳氏纪念医院多得多,就连他柳竞轩,还不是也来这家小医院求诊。 冷傲的嘴角漾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窗外,狂风呼啸着,在入夜之后,暴雨倾盆而下,老旧的房舍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垮掉般。 白芷菱站在窗前,幽深的黑眸瞪视着窗外一片黑暗!就算因为夜深看不到外头的景象,她也猜得出来,此时院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逃得过吗?”她低喃着,回首望着下着小雨的室内,好看的双眉忧心的拧紧,这是不是就叫作屋漏偏逢连夜雨? “姐姐……”一声低哑的嗓音在她身后唤着。 白芷菱立刻回过头去,“志需,你不好好待在卧室睡觉,出来做什么?当心淋湿了又着凉!”她连忙上前,想要带他回卧室去。 白志需,现年十七岁,不过他瘦弱的体型看起来仿佛只有十三、四岁。 “我没事啦,你不要老是瞎操心。”白志需挣月兑姐姐的扶持,一张俊脸有着异样的红光。 白芷菱伸手一探,他额头的高温让她一惊。 “还说没事,都烧成这样了你还逞强,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我只是体温有点高,根本没关系。”白志需依然逞强着,可他渐渐失焦的眼神、摇摇欲坠的身体,都在在告诉白芷菱,他又病了。 “我送你到医院去!”白芷菱当机立断,立刻回房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姐姐,你别忙了,台风天又三更半夜的,你能带我到哪里去?”白志需阻止她,开始恨起自己的烂身体。 “到医院挂急诊,随时都行。”白芷菱不理睬弟弟的阻止。不马上送他到医院太危险了!志需的身体是轻忽不得的。 “可是姐……” “别说了,快把外套穿起来,我把车开到门口,你再出去。” 无奈的望着白芷菱冒着风雨出门,白志需只好穿起外套,站在门口等着。 “不知道这间屋子能不能撑得过这场台风……”白志需忧心的低喃。 这是父母留给他们姐弟唯一的财产。这屋子,有他们太多的回忆,所以纵使有财团想要收购这块土地,姐姐还是没有卖了它。 叭叭! 白芷菱开着一辆福特的老爷车停在门口,按着喇叭要白志需出来。 “爸爸、妈妈,你们可要帮我们守着这屋子啊!”白志需对着夜空低语,然后套上雨衣,冲出家门,再冲进早已开门等他的车子里。 车子在风雨中困难的前进,有好几次险些被那些被风吹落的物体给砸中。 “姐姐,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白志需虽然觉得身体愈来愈虚弱,整个人也热烘烘的,但是这种险象环生的场面仍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不在乎自己会怎样,反正是烂命一条,早死也好,不必拖累了姐姐,但是姐姐不同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他身上,到头来还要为他赔上性命,说什么他都不舍呀, “不行,你的病不能拖,别忘了你的身体是连小小的感冒都会要命的!”如果说这世上她最忧心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志需的健康了。 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免疫系统不完全,从小到大,他不知已经徘徊在鬼门关几次了,有时是心脏病发,但大多数起因全是一些小靶冒、小病痛。 惊险的闪过一棵被风刮倒的树,医院就在前方不远的转角处。 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当白芷菱看见一块招牌迎面袭来,只来得及听见白志需惊声大喊: “姐姐小心!” 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感觉到志需那瘦弱的身体企图覆在她的身上。 一声巨响后,车子停了下来,黏稠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在她脸上,她奋力的抬起头来,只看见一身是血的白志需…… “不!不!”她恐惧的低喃,渐渐地,黑暗夺走了她的意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白芷菱一身隔菌衣站在加护病房里,望着躺在床上仍昏迷不醒的白志需。 整整两个月了,志需躺在病房里已经两个月了,仅靠着维生系统残留住一口气,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车祸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医生说志需在意外发生的同时心脏病发作,虽然开了刀,但只是暂时稳住病情,拖不了多久;如果想要痊愈,必须进行一项更精密的手术,但是以目前主治医师的技术,这项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两成,聘请外国心脏科权威梅尔博士执刀,成功率也只能提高到四成,除非能请到医界传说的“赛华佗”执刀,那么就能肯定的说绝对没问题了。 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若没有透过特殊管道,根本无人能与赛华佗取得联系。 别说开刀的成功率只有四成,单单是想要将志需排进梅尔博士的行程里,就必须再等上半年,志需根本不可能拖到那时候。都已经过了两个月,医生说志需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除此之外,她现在心里还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医药费。 “白小姐。”护士小姐轻声打断她的思绪。 “有事吗?”白芷菱回过头,看见护士小姐手里拿着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纸张,心猛然一沉。 “这是白先生这个礼拜的住院费用。”护士小姐公事公办的说,将手上的帐单递给她。 白芷菱黯然的接过帐单,结帐的时间又到了,这么快吗? “我知道了,明天结帐可以吗?!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我赶不及到银行去颉钱。” “当然。”护士小姐亲切的微笑。 “谢谢你。”白芷菱点点头,看着护士小姐离去的背影。 她要到哪里筹措这笔钱呢? 这两个多月来志需的住院费用,已经花掉了爸妈飞机失事罹难时,航空公司和保险公司理赔金的三分之二,剩下来的钱根本撑不了多久;何况以志需的情形,肯定是要长期住院的,那么接下来呢?如果开刀有望,她上哪儿凑出开刀的费用? 白芷菱脸色忧郁的走出医院,太阳刺眼的光芒让她睁不开眼,一时之间立于医院门口,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爸……妈……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呢喃着,眼眶蓄满泪,缓缓的离开医院。 难道她真的要把那块土地给卖了吗? 第二章 才刚踏出医院,坐进等候的车子,柳竞轩冷冽的双眸闪过瞬间的狂热,从车窗望出去,紧紧的锁住那纤细的身影。 她是谁? 他没有忽略掉她脸上的忧郁,还有最后转身离去的刹那显现出来的绝望。 她从医院出来,那让她显得忧郁的是亲人、朋友?亦或是……她自己? 想到有可能是她,他的眼神变得冷锐,他要知道她是谁! “等我一下。”他冷冷的对着司机吩咐,毅然的下车,再次走进医院。 他直接找上冷傲。 意外于柳竞轩再次莅临,冷傲立刻放下电话。还好,他电话还没拨通,否则他的诡计此刻肯定会被柳竞轩听到,因为那通电话是要打给齐正天,“报告”最新消息的。 “竞轩,你是不是不舒服?”冷傲立刻问。 “不是。”柳竞轩看了电话一眼。“我打扰到你了?” “没事没事,怎么?真的不是胃又痛了?”冷傲疑惑的问,如果不是他神经性胃炎又发作,他干嘛又突然跑回来? 没错,柳竞轩根本不是胃癌,只是神经性胃炎罢了。 “没有,我只是想要向你打听一个人。”不想他老是提醒自己的病情,柳竞轩冷淡的打断他。 “打听一个人?谁?” “可能是你医院病人的亲属,也可能是看诊的病人,身高大约一六七公分,及腰的长发,外表看起来很忧郁,柔柔弱弱的模样,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的长袖洋装,刚刚才走出你们医院。” 形容得很笼统,不过冷傲一下子就猜到他指的是谁了。 白芷菱,肯定是她。 不是因为他的医院真的很小,所以连病人家属都认得,而是因为白芷菱太过吸引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仿佛一朵空谷幽兰,更像是误落凡尘的仙子般,让人的眼光忍不住受她牵引。 竞轩为什么问起她?是对她有兴趣吗?难道他忘了他是一个有未婚妻,而且只剩下半年生命的人吗? 虽然他非常希望柳竞轩的婚事能够无疾而终——毕竟那只是场毫无感情可言的政策婚姻,但是他可不希望那朵幽兰给卷入其中,她自己的事就够她忧心的了,没有必要让柳竞轩再插上一脚吧! “想到了吗?”柳竞轩催促。看他的表情,应该知道他指的是谁才对。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这么模糊的形容就要我说出是谁,在医院里随便一抓都可以抓出一把如你所形容的人出来。” “那你就把那一把全给我找出来!”一眼就看出冷傲在敷衍他,为什么?他眯起眼,冷凝的眼神直勾勾的审视着冷傲,在心里研究着他敷衍他可能的理由。 “嘿!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冷傲背脊窜过一阵冷寒,连忙声明。 “我要她,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理由。”柳竞轩突然道。“所以我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指的是谁,或者是装胡涂,我就是要她的基本资料。你知道是最好,不知道的话,就麻烦你现在、立刻去查。” “竞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冷傲提醒他。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病,我可以告诉你,半年的时间够了。”柳竞轩断然的说。 “那薛如铃呢?你忘了她的存在了?” “她不会造成影响。” “你指的是谁?是薛如铃不会对你要那个女孩的作为造成影响?还是那个女孩不会对你和薛如铃的婚约造成影响?” “都是。”柳竞轩傲然的看着他。 “竞轩,你是打算怎么个要法?要那女孩当你的情妇,然后你还是照预定计划和薛如铃结婚?” “有什么差别?不过就半年的时间。” “就算只有一天,如果你是抱着这种心态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她是谁。她值得享有更好的对待,而不是短暂的爱情游戏。” “谁谈到爱情了?”他不相信任何情感的存在,亲情、爱情、甚至友情,说到底,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对,你不谈爱情,那我请问你,你预备如何‘要’那个女孩?”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没有爱情的话,她不可能成为我的?”柳竞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没错,她是一个洁身自爱的好女孩,如果你想要‘买’她,我现在就可以预见你的失败。” “是吗?既然她要爱情,那我就给她‘爱情’,如何?”柳竞轩耸耸肩,不在乎的说。 “竞轩,你的意思是……” “我一样‘买’她,只是我付出的是她所要的‘爱情’而不是金钱,如此而已。” “你这是欺骗!” “是又如何?只要对方不知道,那就不算欺骗。” “竞轩,别把她扯进你的生活里,她不适合!”冷傲企图说服他放弃这个念头。 “我现在只顾得了自己。”柳竞轩冷冷的一笑。从没有如此执着于一件事,他虽然知道自己要她,但并没有深入去想,为什么执意要她。 彼虑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他也只剩半年的时间了。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竞轩是认为自己只剩下半年的生命,所以决定放纵自己,才会如此执着地“要”一个人? “别管我的意思是什么,现在告诉我,她是谁?” 懊告诉他吗? 冷傲直视着他,从柳竞轩的眼里,他竟看见过去从未见过的狂热,虽然只有一瞬间便隐匿,但是这已足以让他下了决定。 望着满意离去的柳竞轩,冷傲心忖,白芷菱真的是个好女孩,或许她能改变他偏差的人生观。 他万般的希望他的决定是对的。 原来他要的女人,正是白芷菱,那个顽强的地主。 事情真是巧,不是吗? 吩咐司机在路口将车停下,如果脑中的记忆没错,前面便是白家了,这一眼望去大约一百坪左右的土地,便是他们亟欲收购却老被拒绝的地方。 他知道她现在在家,因为他是尾随她回来的,问题是他要用什么名目和她见第一次面? 呜…… 闷哼一声,他抱住突然疼痛的肚子蹲了下来,冷汗从他的额头一滴滴的滴落。 懊死的,为什么这种时候才让他发病! “你怎么了?”白芷菱正要出门,才刚踏出大门,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门口,痛苦的蜷缩着身子。 柳竞轩身子一僵,极力克制住疼痛,勉强自己站起来面对着她。 “我……没事。”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逞强的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去。现在的他不适合和她谈论任何交易。 “等一下!”白芷菱看他略微摇晃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不忍。想到弟弟的病,如果弟弟在外头发疯了,有谁能及时伸出援手呢? 她跑到他身旁挽扶住他。 “生病就要看医生,逞强对病情是没有帮助的。” 柳竞轩僵硬的转头看着她,她脸上温柔的微笑让他觉得刺眼。 为什么她能露出这种笑容?她的生活不是很悲惨吗?为什么她能对一个陌生人露出这种天使般的微笑? 看着她的笑容,他竟然觉得疼痛渐渐缓和了。 “你一向都这样吗?”对一个陌生人付出温柔的关怀,难道她就不怕遇上意图不轨的歹徒吗?才因疼痛稍缓而松开的眉头,这会儿又紧紧的蹙在一起。 “什么?”白芷菱疑惑的眨眨眼。 柳竞轩挺直背,抬手抓住她。 “你对陌生人一向都是这么亲切热情,完全没有戒心吗?” “你病了呀!”白芷菱温柔、理所当然的说。 “如果那是骗你的呢?”这么天真,天真到让他想……彻底毁了这份天真! “不会的。”白芷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肯定?”她的微笑让他的心狠狠的一震。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真的病了。”照顾志需那么多年,她已经很有经验了,他强自忍耐病痛折磨的模样,和志需很像。 “就算我真的病了,也不代表我是完全无害的。”这个女人就这么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难道坏人是不生病的吗? “你要害我吗?”她微微一笑,一个坏人会这么三番两次的警告人家吗? “如果我说是呢?”她根本不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真是个蠢女人。 “那就等你病好了再说吧!”白芷菱微笑的说。 “你!” “别说这些了,要不要我送你到医院?”她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不必了。”疼痛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柳竞轩恢复了冷淡的模样。 “喔?可是病了不给医生看看是不行的。” “我刚从医院离开。”看她仿佛不相信他,他拿出口袋里的药,那是冷傲执意开给他的止痛药。“这是刚拿的药,这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吧!所以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意,但是他的解释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了。 “那种眼光?哪种?”白芷菱讶异的问。那药袋上的医院,跟志需同一家呢! 像是看着一个任性的小孩,一个因为怕打针而说谎的小孩。 “算了。”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生病了应该在家里好好休养的。” “我来找人,不过那人不在,正打算回去。”他随意搪塞。 “你怎么来的?”她望了望路口,并没有看到什么车子。 “喔,搭计程车来的。” “这里计程车不好叫,我送你回去吧!” 惊愕的看着她,他没听错吧?她要送他回去?该死的!他是即将要毁掉她平静生活的魔鬼啊!她如果知道了,还会这样对他笑吗?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她的天真正好对他有利啊! 可是,该死的,他就是生气! 看着她走向停在屋旁那辆破烂的福特老爷车,将车门打开。 “上车啊!”她对他柔柔的一笑。 “我以为这辆车是报废车。”他上车后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因为这辆车子真的是非常的……破。 “我知道它外表看起来如何,不过它还是很有用的,像现在,它就可以送你回家,让你省下一笔计程车费。”敢批评她的宝贝老爷车,等一下它如果要脾气的话就糟了。 “我担心它会在半路抛锚,到时候还要付一笔拖吊费才损失惨重。”他放松心情和她开着玩笑。 “它外表虽然不光鲜,可是还没有抛锚过,你放心吧!”她发动引擎,车子上路后她才问:“你住哪里?” “我还有事要到宏达集团一趟。”他没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她惊讶的看他一眼,“真巧,我正好要去那个地方。” 柳竞轩也讶异的看着她。她去宏达做什么? “你是宏达的员工?”她试探的问。 “不是。”他不是员工,而是老板。“我只是去找人,你呢?” “我去谈生意……算是吧!” “喔?”谈生意?她打算卖土地了?“介意说说吗?” “宏达想要买我家那块土地,我打算卖给他们。” “为什么?”之前不是坚持不卖的吗? “我需要钱。”她苦涩的一笑。 “喔。”他不再多问,她也没有再开口,直到车子停在宏达门口。 “要一起进去吗?”柳竞轩看着她,如果她单独去见吕信安,一定会被刁难,价钱也会被压低。 “不用了,我等一下再进去。”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虽然知道非卖不可,但是…… 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勉强挤出的笑容,他强迫自己说再见,然后转身离开,可是他的脚就像生根一样,踏不出去。 “还有事吗?”她疑惑的看着他。 “这次是你主动来找他们谈土地买卖,所以他们一定会故意刁难,然后试图把价钱压低,不过你必须把持住自己的原则,不可以听信他们的话,就算你有非卖不可的理由,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价钱绝对不可以低于当初他们答应的,甚至,你可以主动开口,说出你此行的目的,只要他们愿意提高价钱,你就答应把土地卖给他们,千万不要被他们的气势给吓住了,知道吗?还有,如果他们说现在已经不需要你那块地了,那绝对是骗你的,据我所知,他们的计划没有你那块地是无法实行的。”没有多作考虑,他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她惊讶的看着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的绽放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 柳竞轩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 “我要进去了,再见。”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踏进宏达。 望着他的背影,白芷菱的笑容始终不减,有了他那番话,她发现自己已不再胆怯了。 “很好,白芷菱,去打一场漂亮的仗吧!”就算要卖,也要卖得有价值。 第三章 “方秘书,请吕常务到我的办公室来。”经过秘书方琴的桌前,柳竞轩顺道下了命令,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是。”方琴立刻拨电话。 没多久,吕信安匆匆来到,疑惑的询问方秘书,方秘书则耸耸肩,表明她也不清楚总裁有何事找他。 硬着头皮,吕信安敲了敲门走进去。 “总裁找我有事?”看着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柳竞轩,吕信安忐忑的问。 柳竞轩久久没有回应,他心里正在挣扎。 方才在楼下他不该教授白芷菱诀窍的,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她愈困苦,他的目的就愈容易达到;该死的自己,分明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必须弥补方才所造成的错误。 “等一下白芷菱会来找你谈土地的事,我要你拒绝她的要求,就算交易谈不成也没关系,知道吗?”柳竞轩没有转过身,视线停在路边那辆老爷车上,白芷菱还坐在车上。喔,下车了,看来她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白芷菱?就是那块五十三号地的主人?为什么要拒绝?”吕信安疑惑的何只这点,总裁为什么会知道白芷菱要来? “你质疑我的命令?”白芷菱已经踏进大门,他看不到她的身影,于是转过身来,冷漠的眼神投注在吕信安脸上。 “不,我不敢,只是不懂。”吕信安连忙道。 “你不必懂,只要照我的命令去做就行了。” “我了解了。” “下去吧!你的客人似乎已经上门了。记住,你得极尽所能的刁难她,将价钱压低,她如果不答应就算了,暂时放弃那块地,知道吗?”是的,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恻隐之心、妇人之仁,在这里是没必要存在的;只要将她逼上绝路,贞节烈女也会为钱低头。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速战速决。 “是。”吕信安充满疑惑的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见他回来,便立即告诉他会客室有人找他。 是白芷菱,她真的来了!在他得知访客的姓名之后,讶异浮现在他脸上。 “你带她到我的办公室来。”吕信安道。 “是。” 深沉的眯着眼,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管总裁是如何得到消息,又有什么用意,反正他照办就是了。 绝望的踏出宏达,白芷菱眼眶含满泪水,却硬是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宏达当真已经寻到更适合的地点了?他们已经不需要她的地了,除非降低价格,否则他们打算放弃…… 为什么?难道上天真的要绝她的路? “你怎么了?”柳竞轩算准时间离开宏达,远远的就看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阵纠结,咬着牙,还是决定照计划进行。 “哽?是你,你事情也办完了?”白芷菱一看见他,便收起幽怨的表情,漾出一抹柔和的笑。 “嗯。你呢?还顺利吧?”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 白芷菱澹然的一笑,摇摇头。 “不顺利?为什么?你没有照我教的做吗?”柳竞轩明知故问。 “有,只是他们大概真的不需要那块地了吧!”她微微一叹。 “是这样吗?”柳竞轩看着她。“你有时间吗?” “哽?” “我想如果你不介意,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难处?为什么亟须用钱?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就当是回报你吧!”柳竞轩淡淡的一笑。 “我又没有为你做什么,一切只是举手之劳。” “我认识宏达的高层人员,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找个地方谈谈,如何?” “嗯,谢谢你。”白芷菱感激的说。 “先别谢那么快,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柳竞轩在心里嘲讽的一笑。“我看依然坐你的车吧!” 看看表,离加护病房开放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是还有时间可以顺道吃午餐。 “好,去哪儿?”白芷菱领着他来到车旁,柳竞轩却将她的钥匙接过,开启车门,示意她上车。 “我来开吧!”他略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也好。”白芷菱坐进车里,看着他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开始发动车子。 车子还没起步就熄了两次火,白芷菱笑看他蹙紧的眉头。 “你的车子还真有个性,忠臣不事二主吗?”他蹙着眉说着笑话,那模样让她呵呵直笑,暂时忘了烦人的事。 “你必须很温柔的对待它,等它高兴了,它就会非常乐意为你服务。”她一本正经的说。 “喔?”他怀疑的看她一眼,“怎么温柔?它现在连动都不动?” “你可以先对它甜言蜜语一番,它如果高兴了,就会动了。” “是吗?”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你那一套我不会,不过,我自己另有一套。” “喔?说来听听。”她笑容不减的望着他装得非常严肃的脸。 “依我之见,等一下我转动钥匙的时候,它如果不乖乖的发动、乖乖的起步的话,我就把它给拆了,论斤卖给收废铁的。” “哇!好残忍哦!”她假意的拍拍胸口,看着他再次转动钥匙。 耶?成功了! 当车子发动上路时,白芷菱看见他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她再也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天啊!她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他真是一个好人,不是吗? 柳竞轩看了她一眼,转回视线后,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她这样的笑容还能保持多久?他们之间和谐的气氛还能维持多久?当她知道真相后,看他的眼神还会这么温柔吗? 别怪他,毕竟义不从商,善不当政! 车子在一家高级俱乐部门外停了下来,破旧的外表和周围的名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引来泊车小弟疑惑的眼光。 不过,当柳竞轩下车后,泊车小弟认出了他的身份,立刻赶了过来。 “柳先生,欢迎光临。”泊车小弟帮白芷菱开了车门,让柳竞轩带领着她,随着服务人员进入俱乐部。 “我穿成这样不适合来这种地方。”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白芷菱忸怩的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胡说!有我在,没人敢有意见的。”柳竞轩体贴的帮她拉开椅子,然后大方的入座。 若是平常,她铁定早就被赶出去了,因为这是会员制的俱乐部;而今,异样的眼光是不少,但是的确没有人敢有意见。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 俱乐部经理亲自出来为他们服务,点了餐之后,柳竞轩将话题带入。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其实事情很简单,我弟弟病了,需要一笔庞大的医药费,所以我必须将土地卖了,好筹措这笔医药费。”她三言两语简单的带过,很老套的剧情,但在现实社会中比比皆是,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你弟弟生的是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白芷菱脸色一黯,哀戚的神色浮现在她的眼底。 “能开刀吗?” “可以,不过成功率不高,如果能排进美国心脏权威梅尔博士的行程里,成功率也只有四成;若让现在的主治大夫执刀,成功率只有两成,我无法冒这个险。” 柳竞轩沉默的听着,他知道有一个人能让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不过目前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主治大夫说,如果由传说中的‘赛华佗’执刀,就可以肯定一定会成功,可是传说只是传说,根本没人知道赛华佗是何方神圣。”她笑得苦涩,泪水在眼眶打转。 柳竞轩伸出手横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抖和愕然;他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挣月兑。 “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他安抚她,然后才轻轻的放开手,心里已经有个主意形成,如果可行,那“要她”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了。 乍失那温暖,白芷菱有点失望,将手收回桌下,两手交握着,似乎想借此留住那余温。 “别净谈我的事,你呢?身体还好吧?” “不碍事。”柳竞轩垂下眼,避开她关心的眼神。 他一直没有去深思为什么自己执意要她,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病,让他突然想在有限的生命里抓住一点什么,或者留下点什么吧?而她,就在此时进入了他的世界。 似乎察觉他不愿多谈,白芷菱只好沉默下来。侍者此时正好上菜,他们便沉默的开始用餐。 “咦,这不是柳先生吗?”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划破他们之间的沉默,白芷菱抬起头来,看到一对华丽的男女迎面走来。 柳竞轩蹙眉的望着他们,礼貌性的对他们一笑。 “好久不见,最近都没有看到你到骑马俱乐部。”那男的寒暄道。 “嗯,最近有点忙。”柳竞轩淡漠的说。 那女的看了白芷菱一眼,眼神快速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明显的轻蔑出现在她脸上。 “这位小姐很面生,似乎不曾看过呢!柳先生不介绍一下吗?”她露出虚伪的笑容。 “她是……”柳竞轩这才想到,他们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过,他应该不知道她的名字才对。 “我姓白,白芷菱,幸会。”白芷菱似乎也想到这点,在接触到柳竞轩的眼光之后,主动自我介绍。 “芷菱,这两位是广信企业的总经理和夫人。”柳竞轩接了她的话尾,替她介绍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你好,白小姐,我是林冠儒,这是内人,许茵茵。”林冠儒一副自负优秀的嘴脸,高傲的看着白芷菱,眼底有暧昧的神色,视线缓缓的游移在她身上,打量着她。 林冠儒的眼光让白芷菱浑身不舒服的动了动,但仍礼貌的对他们一笑。 “白小姐在哪儿高就?”许茵茵笑问。 “喔,我刚从学校毕业,还没就业。”白芷菱腼腆的微笑,她必须照顾弟弟,也无法就业。 “真的?白小姐好年轻啊!”许茵茵假笑着。“将来打算做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事有关橱窗设计的工作。”这是她的兴趣,也是她所学。 “呵呵,真不简单,白小姐还是个艺术家呢!” “没有,不是这样的……”白芷菱尴尬的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许茵茵那“艺术家”三个字,说得很嘲讽。 “啊!对了。”许茵茵故意打断她,转头对柳竞轩道。“前些天我和朋友到歌剧院听卡列拉斯的演唱,真是令人感动呢!” 白芷菱低下头,心底有些许的难堪。 柳竞轩望着她,心里泛疼,对这对不速之客更是厌恶。 “呵呵,她每个月都会去,这是她的嗜好和休闲。”林冠儒呵呵笑道,夫妇俩一点都没注意到柳竞轩难看的脸色。 柳竞轩淡漠的微笑,眼神胶着在显然已经失了神的白芷菱身上。 她在想什么? “哎呀!怎么这么说呢?我只有在帕华洛帝和多明哥演唱的时候才会这样。”许茵茵娇笑着。“嗯,我想今日相遇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对许茵茵突然的要求,柳竞轩不悦的蹙眉。 林冠儒一见立刻道:“茵茵别这样,我想不太方便,柳先生的朋友会为难的。” “哎呀,会打扰到你们吗?”许茵茵微弯下腰,对着白芷菱假意的笑道。 白芷菱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不会。” 柳竞轩蹙眉,她根本没听清楚人家说什么,这下可好,赶不走了。 许茵茵招来侍者将他们的餐点挪过来,白芷菱这才发现自己让自己陷入了困境。 “对了,这次的俄罗斯歌剧您去听了吗?”许茵茵边用餐边问柳竞轩。 “没有。”柳竞轩冷淡的说。这女人的话还是这么多,故意说着这种自以为高尚的话题,让人一听就觉得不舒服。 “这次的‘伊果王子’你们一定要听,真的很棒哦!”许茵茵对着白芷菱笑。 “‘伊果王子’的确很棒,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尤金奥尼根’。”林冠儒接下话。 “你啊!就是偏爱柴可夫斯基。”许茵茵对着丈夫娇笑的说。 柳竞轩担忧的看了白芷菱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专心的切着牛排,脸上的表情是难掩的局促。 “白小姐呢?你比较偏爱哪位?”许茵茵又将箭头朝向白芷菱。 白芷菱愕然的抬起头来。“什么?” “好了,歌剧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柳竞轩冷声道,对他们恶意的行径深感不悦。 白芷菱尴尬的望着他,他则回以安抚的微笑。 “哎呀!真对不起,我说着说着就不禁着迷了,白小姐可别见怪。”许茵茵的微笑不变。 “不,不会。”白芷菱连忙摇头,她不认为不懂歌剧,不懂伊果王子、尤金奥尼根、柴可夫斯基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每个人的生活领域不同,嗜好也不同,实在没什么好比较的。 “啊!对了,白小姐说想从事橱窗设计的工作吗?”许茵茵又改变话题。 白芷菱在心底微微的叹了口气,难道不能让她好好的用完餐吗? “对,那是我的兴趣,也是我所学的。” “这样啊!你是在哪里学的?纽约、巴黎?还是……” “都不是,是台湾的技术学院。”白芷菱打断她漫天的猜测。她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到巴黎或纽约才能学?台湾现在的技术学院也教得不错啊! “那你一定是跟了哪位名师学习的,对不对?” 她温柔的心性不愿去想别人或许是故意要给她难堪,但是从头到尾,这个许茵茵就是一副轻视她的嘴脸,让她想不察觉都难。 “没有。”她简单的说。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柳竞轩彻底的被激怒了,看见白芷菱难堪的微笑,他就恨不得把许茵茵的嘴给封起来。 众人一愣,尴尬的互望着。 白芷菱难过的低下头,接着她站了起来,低着头道: “对不起,我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所以先离开了。”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俱乐部。 柳竞轩冷冷的看了许茵茵一眼,“我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们!”他的话,等于封杀了他们在上流社会的地位。 “失陪了。”满意的看见他们变了脸色,柳竞轩追了出去。 “等一下!”柳竞轩追在白芷菱的后面出了俱乐部。 白芷菱深吸口气,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强颜欢笑的转过身。 “对不起,我探病的时间已经到了,所以必须先离开。请不要介意我,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你的朋友久等。” 柳竞轩走到她面前,她脸上虽然在笑,可他却感觉到她的心在哭泣。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他淡淡的说。 “喔?可是……” “我没有朋友。”他打断她。 他的话让她心酸,泪水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掉了下来。 “你哭了。”为她轻轻拭去眼泪,他叹了口气。“为那种人说的话流泪,不值得。” “不,我不是因为他们说的话而哭。”她摇摇头。她心疼的是他啊! “不是因为他们?莫非……”他用食指接住一滴泪,专注的看着它,仿佛那眼泪变成了钻石般。“莫非这泪是为我而流?” “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当你的朋友。”她乐然一笑,笑中带泪。 柳竞轩的心脏狠狠的一抽,接着,毫无预警的将她揽人怀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朋友吗?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呵! 第四章 宽敞豪华又气派的大厅掀起了一阵骚动。 “放手!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瞎了你们的狗眼了!”唐安琪愤怒的咆哮。 “夫人,请原谅,请让我们先通报总裁。” “我是你们总裁的继母,你们这些狗东西给我让开,我见我儿子难道也不行?”这些该死的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阻碍她? “对不起,夫人,这是总裁的命令。”警卫依然一板一眼,坚守老板的命令。直到同事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才让开。“失礼了,夫人,总裁答应见您。接待小姐会带您……” 警卫的话还未说完,咱的一声,火辣辣的耳刮子打在他的脸上。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唐安琪踏着愤怒的步伐走进专属电梯。 “唉!又遭殃了。”另一个警卫上前安慰挨耳光的新人。 “前辈,你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对不对?”遭殃的警卫狠狠的望着自己的前辈。 “喔……嘿嘿,总是要有人牺……牺牲一下嘛!” “所以就推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去送死,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前辈。”菜鸟咬牙切齿的假笑着。 “哎呀!大不了今晚请你喝一杯嘛!你们说对不对?”那人寻求其他人的支持。 “对啊、对啊!其实想开点就好啦!我们每个人都嘛经历过你刚刚经历过的事。下个月领薪水,你会有一笔额外奖金的啦!” “嘎?奖金?” “这个的……”那人比比脸颊。“补偿。” “真的?多少?”菜鸟惊讶的问。 “一万元。” “哇!一个耳光一万元?!”菜鸟惊讶的瞪大眼。真是大手笔啊!他谄媚的笑了起来,“呵呵,前辈——” “喔,你干嘛笑得那么恶心,又用那种恶心的声音说话?”几个前辈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呵呵,前辈,我是想,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就全由小弟我替各位前辈代劳好了。” “你真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嘟……嘟…… 内线电话响起,柳竞轩按下通话钮。 “什么事?” (总裁,楼下警卫报告,已经对柳夫人放行了,她正随着接待小姐往这里来。)秘书小姐一改往日甜美的声音,严肃地道。 “知道了。”柳竞轩放掉通话按键,眉头因厌烦而蹙紧。 敲门声响起,接下来秘书领进“他的母亲”——唐安琪。 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们进来。 留下她之后,秘书小姐退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 他只是傲然的看着,眼底除了冷漠之外,没有一丝多余的生气,他没有起身的迹象,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轩,我好想你哦!”唐安琪一反方才在楼下大厅的泼妇样,露出一个微笑,带点少女的娇羞。 “你今天来这里又有什么事?”柳竞轩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问,要她直接道明来意。 “人家说了啊!我想你嘛!”唐安琪哀怨地说。 “如果你没有正经事,就请回吧!我没有那个心情招呼你。”柳竞轩直接下逐客令,口气用语还算客气。 “这就是你对待继母的态度吗?”唐安琪幽怨地道。 “继母?如果你的言行举止像个继母的话,或许我还会客气一点。”柳竞轩冷冷的说:“不过看来,或许我还是太客气了一点,我应该直接下一道命令,不许你再踏进宏达一步才对。” “轩,你真是不可爱。”唐安琪噘着嘴,撒娇似的抱怨着。 嫁给那老头子才一年,他就一命呜呼;不过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有更好的猎物,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儿子,一个小她六岁,男人中的男人。 他很冷淡,她从没见过那冰潭似的双眸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不过何妨一!只要他是个有钱、有权、有势,而且还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就够了。 柳竞轩漠然的望着她,不置一词。 “下个星期五裴老的宴会,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出席。”唐安琪突然说,这也是她今天非要见他的原因。 “我有接到邀请函,我会出席,不过绝不是和你。”柳竞轩断然的拒绝。“这如果是你今天来的目的,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为什么?”唐安琪愤怒的质问。 “我很忙。”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出席晚宴?邀请函上注明携伴的。”只要能让从不带女伴赴宴的他带她出席晚宴,那么她的地位一定能三级跳。 “因为我已经有女伴了。”柳竞轩随意的说,脑海却不期然的闪过白芷菱的身影。 “有女伴?是谁?”唐安琪发狂般的冲到他面前。 不过柳竞轩问了开来。他厌恶和她有一丝丝的接触,最好是连呼吸的空气也隔离。 “你不会忘了我是个有未婚妻的人吧?”到此为止,他今天受够了。“你是要自己离开,还是要我叫警卫撵人?” “轩,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是吗?”柳竞轩毫不犹豫地按铃。 “轩!” “继母,我很忙,没时间招待你,请你离开,否则等一下被撵出去可是会很难看的。” 唐安琪哀怨的望着他,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愤怒的转身离开。 遭殃的,又是那些无辜的人了。 冷傲讶异的看着柳竞轩,他是不是听错了?这冷血的家伙刚刚竟然要他救人? “你要我帮白志需开刀?”他怀疑的问。 “他的人在你医院,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柳竞轩理所当然的说。 “你知道我的习惯,我的医德存放在普通医师的名义下,若是要搬出‘赛华佗’的名号,可是有条件的。”他赛华佗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委托的。 “我知道。白志需的病情你应该了解,而且也有兴趣,是吧?”柳竞轩脑袋快速转动着。 “是满有挑战性的。”冷傲了解他的意思,这是他第一个条件:要有兴趣。 “那我问你,白志需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再动一次手术吗?” “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再不动刀的话,也撑不过几天了。” “那好,你立刻把时间排出来,尽快替白志需动手术。” “你准备付多少?”冷傲不客气地问。这是他的第二个条件:看钱办事。 “五千万,够不够?”柳竞轩了解他的规矩,也很干脆的出价。 “爽快,成交。” “你什么时候可以?” “明天下午。” “很好。”柳竞轩站起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等等,竞轩。”冷傲阻止他离开。 “还有事?” “你知道我有什么事。”他走到柳竞轩身边,将他推向诊疗台。“躺下,我帮你检查一下。” 柳竞轩没有异议的躺下来,任由冷傲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最近觉得怎样?有发作过吗?” “嗯。”柳竞轩淡漠的应道。 “我开一些药给你,痛的时候再吃。”检查完后,他回头开药。 柳竞轩坐起来,穿好衣服,这一次他不排斥拿药,因为他不想在白芷菱面前有发病的机会。 看着他拿着药单离开,冷傲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竞轩的神经性胃炎很会挑时间发作,呵呵…… 柳竞轩拿完药,又和冷傲讨论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走向白志需的加护病房。 这个时间不是加护病房开放的时间,白芷菱不可能会在这里的,那么他到这里做什么?碰运气? 当然不是碰运气,他是知道白芷菱就快出现了才会到这里来的,因为方才冷傲已经要人通知她可以动手术的消息了,而他,也有计划要实行。 丙不其然,没多久,他就看见了白芷菱匆匆赶到,而加护病房在此时也凑巧开启,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黄医师,你通知我快点过来,是不是我弟弟……”白芷菱惊慌的抓住主治大夫的衣袖,焦急的问。 “别慌别慌,令弟没事,是好消息。”黄医师稳住她的身子,眼底散发出明显的爱慕,只是白芷菱整个心神只有弟弟的存在,看不见他眼底的倾慕。 “好消息?”白芷菱疑惑的蹙眉。 “对,令弟的病情有转机了。”黄医师兴奋的说。 “志需的病情有转机了?是真的吗?志需他没事了?”白芷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天啊!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以这么说,我刚刚接到院长的指示,明天下午安排令弟进手术房,准备开刀。” “真……真的?可是……”这是好消息吗?只有两成的希望啊!莫非是那个梅尔博士?“黄医师,难道是请到了梅尔博士?可是,也只有四成的希望……”“不不,不是梅尔博士,是比他还了不起的传奇人物,传说中的赛华佗!”连黄医师自己都觉得好兴奋。 “什么!赛华佗?!你是说真的?真的有这个人?而且他要为志需执刀?”白芷菱震惊得问了一大串。 “是真的,这是院长的指示,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就立刻联络你了。白小姐,虽说手术还没开始,但是你可以安心了。” 白芷菱的泪水毫无预警的掉了下来,她捂着嘴,激动得无法言语。 黄医师上前一步,抬手想搭上她的肩安慰她,另一双手臂却比他快了一步,将白芷菱整人揽进怀里。 白芷菱讶异的抬起头来,对上了柳竞轩幽黑的双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的忘了哭泣。 柳竞轩温柔的帮她拭去仍挂在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拿起自己的药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来拿药。你呢?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不,我不是伤心,我这是喜极而泣。我弟弟有救了!” “这的确是一件会让人喜极而泣的事。”他不着痕迹的将她带开;而她,也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就忘了黄医师的存在。 留下黄医师在他们身后,怅然的目送他们的背影。 从极度的喜悦掉落下来,白芷菱惊愕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傲,为他方才出口的话感到震惊。 “五千万?!”她听到的是这个数字吧!她做梦也没想到赛华佗动个手术,要价就是五千万! “没错,五千万,这是‘他’的规矩,看钱办事,尤其是想插队的人,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冷傲对她解释。 “可是五千万……”也未免太多了吧! “白小姐,这全看你的意思,基于院方的立场,并不鼓励家属做这种选择,你可以回绝掉。”冷傲以退为进,顺便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站在窗边、不发一语的柳竞轩。 他当然知道柳竞轩要他这么做的原因,虽然不忍心这么对待她,不过,他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了。 “可是回绝掉,那志需的病情还能拖多久?” “很遗憾,依我的估计,可能不超过十天。”十天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不超过十天……”白芷菱茫然了。 “白小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取消这项手术。” “不!不用取消,钱我会付,我一定会付!”白芷菱连忙说。 “好,‘他’的规矩,是要先付款,不过他会很明确的订下契约,如果经他医治后的病患没有如期恢复的话,他会加倍奉还诊金。契约经由著名的‘齐正天律师事务所’的齐正天律师本人公证,绝对公正不欺瞒,所以,请白小姐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带着五千万到律师事务所,双方签订契约。” “明天中午以前……”白芷菱低下头,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要她凑出五千万,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她到哪里拿出五千万呢?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不管如何,她一定得想出办法,她必须要! “等等,芷菱。”柳竞轩跟在她后面离开院长室。 “对不起,你刚刚也听到院长说的话,我没多少时间了。” “你打算怎么办?”柳竞轩没有阻止她的步伐,他跟上她。 “我也不知道,或许再去一次宏达,请求他们买下那笔土地,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那我再另外想办法。” “我可以借你,芷菱。” 芷菱惊讶的停下脚步。“你可以借我?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你真的有钱吗?” “嗯,五千万我还拿得出来。”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知道了,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白芷菱犹豫的看着他,“可是……可是你该知道,还钱的日期,可能会很遥远,如果我顺利把土地卖了,才有能力还债,否则我根本就……” “没关系,虽然说是借你,但是你不用还也没关系。”这么好的事,她应该会很高兴吧?可是他料错了。 “不行!怎么可以不用还?”白芷菱断然的说。 “我是说真的……”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借钱还钱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可以不用还!”白芷菱当机立断,为了弟弟,她就先向他借吧!等把土地卖了,就可以把钱还给他。弟弟的病是不能等的。“这样吧!反正明天我也要到律师事务所去,就让那位律师顺道帮我们写张借据吧!” 第五章 薛如铃发现,自己对这个未婚夫一点都不了解。 她很喜欢他,但是她也清楚的感觉到,在他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阻挡在他们之间。 “竞轩。”薛如铃望着正埋首公事的柳竞轩低唤。 “嗯?”柳竞轩头也没抬的低应一声,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公事上。 “约好试礼服的时间快到了,你不准备一下吗?” “试礼服?”柳竞轩动作停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用着仿佛她是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大概三秒之后才恍然大悟般的点头。“喔,如铃,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结束了。” 看着他又回到公事上,薛如铃悲哀的一笑,在那一刹那他竟然不认得她,一个即将与他踏上红球的女人。 “竞轩,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件婚事?”她伤心的问。 柳竞轩放下手中的笔,再次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她。“因为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你爱我吗?”薛如铃问。 “爱?”柳竞轩蹙眉的看着她。“不,我不爱人。” 薛如铃一震!愕然的看着他。 “不爱人?那你所谓对你最好的选择,是指哪方面?” “我的结婚对象,必须是最利于自己以及公司的,而你,就是这个对象。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看法如何,但是我认为你会是最佳的伙伴。”柳竞轩毫不隐瞒地说。 薛如铃退了一步,她强作缜定的露出了一个悲惨的笑容。“就因为我是对你和你的公司最有帮助的女人,所以你才答应了我爸爸的提议,答应了这桩婚事。那我呢?我算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柳竞轩认真的看着她,“你会得到最好的生活,不过,仅此而已。如果你还抱着过多的期望,那痛苦的会是你自己。当然,你也可以终止这桩婚事,我还不到需要强求一个不情愿的女人当我妻子的地步。” “你明知道我无法反抗我的父亲。”薛如铃伤心的低吼。 “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 薛如铃伤心的望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准备离开。 “等等。”柳竞轩唤住她的脚步。 薛如铃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她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 “裴老的宴会需要携伴参加。”他意有所指的道。 “携伴?你何时在意过了?”薛如铃嘲讽的说。 柳竞轩挑眉。 怎么?她以为他开口邀请她,她就占上风,可以拿乔了? “我是尊重你,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需要这种尊重,我不是你们的洋女圭女圭,需要的时候才带在身边展示。” “我了解了。”他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既然是她拒绝的,那么就无人能说他什么了。“出去时请顺手帮我把门带上。” 冷漠的声音再次伤了薛如铃的心,他就这样放弃了!为什么不软言相劝!可见在他心里她的存在根本就无足轻重。 她轻叹一声,飞也似的逃出他的办公室。 柳竞轩冷淡的一笑,他不知道原来薛如铃竟会奢望从他身上得到爱。 身为政治家的女儿,不过是父亲的一颗棋子,竟然奢望一段以爱为基础的婚姻?! 太过天真了。 “方秘书,打电话到礼服公司取消预约。” “恶化的情形比我想象中的快。”冷傲看着手上的报告,状似凝重的说。 “是吗?”柳竞轩面无表情的坐起身,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冷傲放下报告,两人一起走出诊疗室,他亲自替他配药,因为这个时间除了急诊室的值班医生和护士之外,所有的人都下班了。 “白志需的情况如何?!”柳竞轩问。自从那天在事务所签完合约,他就没再与白芷菱见面,他已经开始犹豫了,到底该不该将她扯进他所剩无几的生命中。 “你何不自己去看看?他就在我的医院里。” “算了。”他不是非知道不可。 “明天的宴会,你会和薛如铃出席吗?”冷傲改变话题。 “也许。”柳竞轩不置可否。他心里有另一个人选,只不过…… “竞轩,听说婚礼决定如期举行是不?”冷傲背对着他问。 “嗯。”柳竞轩淡应。 “好可怜。”冷傲叹道。 “你不用替她可怜,等我死后!她会很快乐的,因为我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柳竞轩嘲讽的说。 “不是薛如铃,我指的是你。你好可怜。”冷傲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他。“难道你不想在最后的日子过得快乐一点,对自己好一点、诚实一点?” “我一直是这样的。”柳竞轩冷下脸。 “是吗?难道你完全没有遗憾?” “如果是你呢?当有人告诉你,你的生命即将结束,你会怎么做?” “至少我会活得快乐一点,活得忠于自自己。” “我正在这么做,不是吗?”柳竞轩抢过他手上的药,站起身离开。 弯过走道,他碰到一个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咦?是你!”白芷菱惊讶的看着柳竞轩,快步走到他身边,担忧的望着他。“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不舒服了?你是来挂急诊的吗?” “我没事。”她的关心让柳竞轩脸上僵硬的线条柔软了下来。 “真的吗?真的没事?”她仍不放心的问。 “真的没事。”他露出一个微笑,给她保证。 “没事就好。” “你弟弟的情况如何?” “很好,医生说复元得很快,再过两天就可以移到普通病房了。”谈到白志需的病情,她就开心的笑了。 “你呢?这几天都睡在医院里,很累吧?” “不会,多亏院长通融才让我可以陪在志需身边,还在病房里加了一张床,睡起来很舒服,一点都不累。” “是吗?那就好。”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有心事吗?” “芷菱,你明天晚上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白芷菱毫不犹豫的点头。 “呵,你连问都不问就答应,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柳竞轩好笑的问,对她的天真不知该气还是该叹息。 “你不会的。”白芷菱笑眯眯的说。 “这么确定?” “当然,因为你是个大好人啊!” 柳竞轩撇了撇嘴。 大好人?好可笑的形容词,这是他这辈子得到最可笑的恭维了。 “我可不敢确定。” “你当然是大好人。你二话不说的借了我五千万,又不收利息,不是大好人是什么?”白芷菱认真的说:“好了,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我想请你明天晚上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宴会?”白芷菱完全没想到帮的是这种忙,立刻愣住了。 “对,一个晚宴。” “可是我……”白芷菱为难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一定帮我的吗?”柳竞轩立刻垮下脸。 “我是说过,可是参加宴会,我……”她是很想帮他的忙,但如果真的和他出席那种宴会,可不是帮他的忙,而是丢他的脸,就像在那家俱乐部的情形一样。那天的情形她可能永远都忘不了,那种上流社会的人看人的眼光,真的很让人畏惧。 “你不愿意帮我的忙吗?”柳竞轩故意装出一张苦瓜脸。 “不是的……” “太好了,我正担心你不愿意呢!那明天早上我十点去接你。” “可是我……” 白芷菱还想说什么,不过又被他打断。“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他企盼的看着她,让她将拒绝的话又吞了回去。 “好……”在他的眼神下,她勉强的点头应允。 柳竞轩不知道自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她同他一起出席。他应该和薛如铃一同出席这场晚宴,因为宴会的主人和他的准岳父同是政界大老,两人交情还算不错,如果他头一次携带女伴赴宴,带的却不是未婚妻的话,想必会造成很大的轰动。 可是看着她,他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了,而出口之后,就再也无法打消这个念头。 “明天早上十点,别忘了。”他再次提醒她。 “嗯。” “那明天见。” 望着他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去,白芷菱的心却沉重了起来。 不过……为什么是早上十点?不是晚宴吗? 当白芷菱被送进最有名的造型设计师手里时,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要早上十点就出门。 “柳先生有没有偏爱的造型?”设计师客气的问。 柳竞轩看着坐在椅上局促不安的白芷菱。 “不需要太冶艳,淡雅些,其他的就随你的意思。” “需要全套搭配吗?”全套表示从头到脚,所有的配饰。 “当然。” “我了解了,请柳先生四个小时后再过来,保证使这位小姐令人耳目一新。”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柳竞轩看出白芷菱的不安,给她一个微笑安抚她。 白芷菱讶异的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觉得暖暖的。 大哥大的铃声突然响起,柳竞轩说了声抱歉,从口袋里拿出大哥大。 “喂?”他沉着声,听着对方说了些什么,一会儿之后才蹙眉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收了线,他对白芷菱抱歉的一笑。 “抱歉,我有点事要处理,你没问题吧?” “没关系,你去忙吧!”白芷菱识大体的说。 “不用担心,四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嗯。” 白芷菱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久久收不回视线,直到设计师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咳!好了,现在就让我来大展身手吧!” 柳竞轩大步踏进公司,秘书及随身幕僚已经在楼下恭迎,一行人立刻搭上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这种状况?”柳竞轩冷眼望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属下。 “叶部长?” “我……明映公司突然决定公开投标,他们表示这是经过多方考量的结果,我也无法说服他们立刻签约,只好准备参与投标了。” “什么时候开始投标?” “星期一早上九点开始。”叶田仲战战兢兢的说。 柳竞轩深沉的看着他!然后垂下眼。 “叶部长,我决定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你没问题吧?” 叶田仲惊讶的张着嘴,“全权交给我?”是真的吗? 身旁的秘书与幕僚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第一遭,总裁将一件重大案件全权交给属下负责。 “我可以信任你吧?”柳竞轩高深莫测的说。 “当然!我一定竭尽全力得标。”叶田仲信心满满的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去吧!” “那底标……” “一个小时后开会,大家评估评估。” “是。” 遣退了所有的人,柳竞轩拿起电话。 “冷傲,我要你帮个忙。” 一袭高领无袖的白色长礼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白芷菱凹凸有致的身材。当柳竞轩第一眼看到盛装后的白芷菱时,惊艳出现在他眼底,接着,一向冷然的双眸跳动着两簇火焰,吞噬着她美丽的身影。 “很……怪吗?”白芷菱不安的看着他不发一语,直觉这身打扮不适合她。 “不!”太过强烈的反应让他停顿了下来,清了清喉咙后才又道:“不会,一点都不怪,美极了!” 白芷菱蓦地红了脸,垂下头来。“可是……”她局促的顺顺裙摆,这衣服是很美,可是她就是不习惯,尤其是背后…… “可是什么?”柳竞轩走近她,抬手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白小姐不喜欢露背的设计。”设计师在一旁插嘴。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赛雪的肌肤,所以才选了这款露背的礼服,充分的表现出她特有的清纯和妩媚,只是当事人却极力的反对。 露背? “转过身我看看。”柳竞轩将她转过去,霎时深吸了口气,如此美景,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他的手从她的肩部滑向她的颈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的手向下滑动,他僵硬的再次转过她的身,阻断那致命的诱惑,否则他怕会克制不了当场就在这里要了她。 “不习惯?”他低哑着声,温柔的问。 “嗯,非常不习惯,感觉好像没穿衣服似的。”白芷菱的脸依然火热着。 “凯,把它换掉。”他当下决定,这赛雪的肌肤除了他之外,没人可以欣赏。 “啊!换掉?柳先生,这礼服真的非常的适合白小姐!” “我说换掉就换掉,不要露出任何肌肤。” “是,我知道了。”设计师惋惜的说。 换了礼服,又重新搭配造型。等一切ok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我们先去用餐,中午你也没吃,对吧?” “好啊!我的肚子快饿扁了。” 第六章 当柳竞轩和白芷菱双双出现在宴会门口时,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 除了礼服颜色的对比让他们的气质宛如恶魔与天使之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宏达总裁柳竞轩第一次携带女伴出席晚宴,且带的竟然不是他的未婚妻,而这个晚宴又与他的准岳丈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这个意外的消息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而现场的记者更兴奋的如获至宝,拼命猎取最佳镜头。每个人都在揣测他身边的女主角是何方神圣,但是却没有人敢带着问题靠近他们,就连记者也不例外。 宴会主人立刻上前欢迎他们的莅临,好奇的眼光不时的往白芷菱脸上瞄,直到柳竞轩不悦的轻咳一声,才让几乎忘我的主人瞬间回到现实。 “裴老,恭喜,听说令千金的准夫婿是华尔街的股王,往后就请多加关照了。”柳竞轩客气的说着应酬话。 “哪里哪里,柳总裁真是爱说笑,我们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呢!”裴老笑着说,看来柳竞轩的话让他非常高兴。 “裴老不用招呼我们了,还有很多大老等着向裴老道喜呢!”柳竞轩冷淡的笑。 “喔,是是,请随意。” 柳竞轩领着白芷菱进入宴会中,对着此起彼落的镁光灯视而不见;但是跟在柳竞轩身边的白芷菱却不自在极了,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所造成的轰动,但是众人对柳竞轩的出现所引发的骚动却是那么的明显,让她心里不禁开始质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是个总裁,那是她从别人对他的称呼得知的。是哪家公司的总裁呢?蓦地,她心一惊,她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只从他人口中得知他姓柳…… “怎么啦?想什么想得眉头都皱了?”柳竞轩低头关心的审视着她。 “没什么。”从下车后,柳竞轩便没有放开过她,拉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臂膀,一刻也没放松。她知道这是他的体贴,因为他察觉她的不自在。 “说谎!你看你,眉头都皱成了一座小山了,还说没什么。”他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他这种亲昵的举动,又引发了一连串的镁光灯闪烁个不停,也引来三道不友善的眼光。 “竞轩!”一个充满威严的中年男子走到他们身后,声音充满愤怒。 两人转过身,柳竞轩温柔的神情转为冷淡,他淡淡的对来者点头致意。“薛老。” 他再望向站在薛成治身边的女孩,礼貌性的唤了一声:“如铃。” 薛成治——柳竞轩的准岳父,此刻正用鄙夷的眼光瞪着柳竞轩身旁的白芷菱。 “竞轩,你太不像话了,竟然带这种女人出席裴老的宴会,你有把我和如铃放在眼里吗?” 靶觉到白芷菱的身子一僵,柳竞轩的脸色更显冷厉。 “薛老,您是个公众人物,请注意自己的措辞。” “你!”薛成治似乎也发现在场的众多记者,只好压低声音。“如铃是你的未婚妻,而你竟然带着别的女人出席宴会,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薛老,质问别人之前,请先问问自己的女儿,她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请恕我失陪,我看见一个熟人了。”柳竞轩不想和薛成治多说什么,冷冷的对薛如铃点头,就挽着白芷菱离去。 “如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和竞轩之间怎么了?”薛成治把无法对柳竞轩发的火,全数发在女儿身上。 “爸爸,我……”薛如铃不敢说话,只能用着一双哀怨的眼,望着柳竞轩远去的背影。 “放开我!”白芷菱在远离了那对父女之后立刻叫道。她认得那个人,常常在电视新闻上看见他,一个政界大老薛成治;而他的女儿,竟是她身旁这个男人的末婚妻! “不行!”柳竞轩断然的拒绝。虽然认识不久,但他非常了解,平时的她虽然温柔亲切,但有些事情却是固执得很。如果现在放开她,她一定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将她带到休息室,并将门锁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必须好好的谈一谈。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听我说,芷菱。”柳竞轩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正色的说。 “什么都不用说。”白芷菱撇开脸,她现在无法面对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踏进了什么陷阱似的,已经无法月兑身了。“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和你参加这场宴会?你有了未婚妻,不是吗?你这样做是在害我啊!”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芷菱。” “什么意思?”白芷菱疑惑的看着他。 “意思就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为你疯狂了。” 他认真的神情让她的心狠狠的一震,一时之间迷失在他闪着火焰的双眸中。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热烈的低语着。 “你知道吗?你的出现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上天的恩赐,在我贫乏的生命里注入了一道甘泉。我、永远记得乍见你的那一刻所受到的震撼,我告诉自己,就是你了,这辈子,注定是你了。”他的神情转为冷酷。“就算与天下人为敌,我也要得到你,不、择、手、段!” 白芷菱打了个冷颤,因他最后的话。 “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呀!像我这样的女孩,街上到处都是。为什么是我?” “你不懂,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像一个天使,温柔、善良、纯真到……近乎天真。你不懂得怀疑别人、太容易信任别人,让我这个被称作恶魔的人忍不住想要……”毁了你!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脸上的神情让他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在做什么?毁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果,就在她快成为他的囊中物的时候。 为什么要故意摧毁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像是要她尽快远离他般,可是,他要她的,不是吗?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这么做,好让她躲他躲得远远的。 “你不是这样的人!”虽然被他的神情、他的话给吓到,但是她却不相信他真是那种人。 是的,这样正好,趁着她还信任你,手到擒来吧! “我说过,你太天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人心隔肚皮,就算是至亲好友,也会有背叛你的时候,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该死!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要和自己的意志背道而驰? “你不信任任何人,对吧?”白芷菱突然说。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她。“没错,我不信任任何人。” “你这样会很累的。”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该死的,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光望着他,是在怜悯他吗?可怜的是她吧! 可恶!胃又开始纠结了,痛得他抱着肚子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白芷菱飞快的蹲在他身前,担忧的问。 “我!的药……”该死,这次的发病来势汹汹,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药?在哪里?”她急问,看他痛苦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口袋……” 白芷菱飞快的找着他的口袋,终于找到一瓶药。“是这个吗?” “对,给我两颗。”他痛苦的张开眼,确认是冷傲开给他的药之后,又痛苦的闭上眼。 白芷菱倒出两颗药,塞进他的嘴里,回身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 药效还没发挥,他的疼痛并没有舒缓!白芷菱没有多想,将他拥进怀里,让他躺在沙发上,轻抚着他汗湿的脸。 “别哭。”当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滴落在他脸颊上,他心疼的抬起手拭去她的泪。“我没事了。” 她抓住他的手。“还痛吗?” “不痛了。”回握住她的手,将柔荑放在胸口。 “我送你到医院去,好不好?” “不用了,芷菱,放心,我没事了。” “可是……”她就是无法放心,他痛得那么厉害,她真的好怕好怕。 “我们的事还没谈完呢!” “不谈了,我……不在乎,就算你真如自己所说的是个坏蛋、是个恶魔,我也不在乎了。”既然他要她,那么就这样吧!她愿意陪在他的身旁,她感觉得到他的孤寂,无法想象如果他在无人的地方发病,结果会如何? “傻芷菱,我会伤害你的。”为什么不逃离他?她真的傻得令他心疼啊!“你忘了,我说过就算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你,你不怕这一切都是我所设计的吗?” “就算如此,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踏出休息室,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我到化妆室去。”白芷菱对柳竞轩低声道,她发现很多目光已经落在他们身上,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众人审判的眼光,因为她充满着身为第三者的罪恶感。 “我陪你。”柳竞轩带着她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只要告诉我化妆室在哪里。”白芷菱立刻阻止他。 “芷菱?”疑惑的弯下腰锁住她游移的视线,他瞬间领悟。“回到现实就后悔了?” “不是的!”白芷菱惊讶的望着他瞬间变冷的神情。“不要用这种冰冷的眼神望着我,就算我充满着罪恶感,就算我要让所有人批判,我都不会有怨言,也不会后悔,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神情望着我。” 柳竞轩的眼光霎时变柔,因她的话而深受感动。 “你不需要有罪恶感,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批判你;你不需要被批判,你只是一个最无辜的受害者,受制于我这个恶魔。你是无罪的,懂吗?” “我知道了。现在,让我到化妆室去吧!你不用陪我,别忘了,男女有别,而且应该有很多人在找你吧!” “好,我就在那边,出来后就到我身边来。”柳竞轩指着一处角落,那里站着两个男人,正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们。 “嗯。”白芷菱点点头,转身往化妆室走去。 无罪吗?可是她身为第三者是个事实,不可能完全无罪的啊! 才刚走到化妆室门口,就被一道力量拉进化妆室里,白芷菱惊呼一声撞上墙壁,肩膀传来一阵痛。 “你这个下贱的女人,居然有脸出现在这里。”唐安琪愤怒的低吼。 白芷菱惊愕的抬起头来。这个女人是谁?她根本不认识呀! “我警告你,竞轩是我的,你给我离竞轩远远的,我不准你纠缠他,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唐安琪恐吓着她。 “我不认识你。”惊讶过后,白芷菱平淡的说。早在决定留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就有所觉悟,对于这种场面,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它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才让她一开始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我和竞轩的关系可是非常亲密的,比起薛如铃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我才是竞轩实际上的另一半。白芷菱,识相一点就立刻离开竞轩,否则的话,你会后悔莫及。”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太过激烈的举动,所以唐安琪只有口头上的警告,虽然她迫切的想要毁了眼前这张年轻又美丽的脸,但还是忍住了。 她高傲的转身离开化妆室,留下一脸茫然的白芷菱。 非常亲密的关系吗? 以他的条件不可能没有过去,就算还是“现在进行式”也不需要讶异,她并不奢求什么,只要他需要她,她依然会陪在他身边。那女人找错人了,她应该找他才对。 她是很傻,但是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似乎有很多人正等着她落单,除了刚刚那位气焰嚣张的不知名女士之外,薛如铃在她准备踏出化妆室的时候走了进来。 很明显的,她并不是来方便或是补妆,因为她正直勾勾的望着她。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薛如铃柔声的说。 没有气焰、没有怒火,让白芷菱的心更加的迷惑。 看薛如铃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抓奸的老婆,她不是应该张牙舞爪、二话不说的赏她一巴掌,然后大骂她不要脸、下贱、狐狸精吗?或者丢一张几百万的支票,命令她离开她的未婚夫。这才符合常理,不是吗? “请说。”白芷菱有点惊讶的一笑。 “你一定以为我是来找你理论,要你离开柳竞轩的,是吗?”薛如铃优雅的一笑。 她能说什么?只能尴尬的陪笑。 薛如铃看了一下四周。“这里不方便说话,而我却有很多话想和你谈。” 不方便?这里是方便的地方,不是吗? 白芷菱在心里低低一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心情开玩笑,也许是因为薛如铃给她的感觉并没有任何压力吧!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吗?”薛如铃说。 “当然可以,薛小姐说个时间地点吧!” “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可以给我联络电话吗?”薛如铃看了看时间,似乎很急的样子。 “好。”白芷菱将行动电话号码给她。 薛如铃立刻将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也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 “我会跟你联络的,白小姐。”薛如铃说完便离开了。 白芷菱完全猜不到薛如铃心中有何想法,叹了口气,她也走出了化妆室,却在长廊上被人拦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白芷菱退了一大步,拉开了她与来人的距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上次在俱乐部里遇见的林冠儒。 林冠儒眼光邪婬的在她身上梭巡着。“真没想到白小姐打扮起来如此惹人遐思,其实也难怪,要不是这样,柳总裁怎么会把你带在身边呢?” 白芷菱冷下脸,“我想这与你无关,请让开,我要过去了。”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这对你可没有好处,因为我很有可能成为你下一个金主,等到柳竞轩厌烦了你,我不介意收二手货。” “无耻!”白芷菱厌恶的斥责。 “哈哈哈!无耻?一个妓女竟然骂我无耻?你不过是个高级妓女罢了,怎么?装高尚啊?” “请你放尊重一点!”她并没有被他的话伤到,对一个下流无耻的人所说的话认真,她可没那么傻。 “当然当然,我当然会尊重你。”林冠儒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搂住她。“尊重一个妓女,就是要接受她的引诱。” “放开我!”白芷菱惊慌的喊。“难道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你的妻子呢?” “不用管那么多了,自从那天在俱乐部见到你,我就很想月兑光你的衣服。来,我们到休息室去,刚刚你和柳总裁不就在里头翻云覆雨过了吗?” “住手!放开我!”挣月兑不了他的钳制,白芷菱开始感到恐惧,她四下梭巡着是否有人正好要上化妆室,但是长长的走廊不见半个人影,大厅的音乐声流泻而出,她担心就算她大声喊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别假惺惺了,我知道一间比较隐密的休息室,我保证不会让柳总裁发现,你放心好了。”林冠儒自以为是的说着,抓住她的手往与大厅相反方向走去。 “不要!竞轩,救我!”白芷菱再也忍不住的大喊。可是音乐声淹没了她的呼救,她挣扎着,却仍被迫的拖往休息室去。 第七章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柳竞轩狐疑的蹙眉,问着他身旁两位男士,冷傲和齐正天。 “什么声音?不就音乐声、谈话声,还有什么声音?”齐正天不在意的说。 “是吗?”柳竞轩梭巡着四周。奇怪,芷菱为什么这么慢? “竞轩,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薛如铃和白芷菱,你要哪一个?”冷傲问。 “对啊!今天这种场合你竟然带着白芷菱出席,分明是不给裴老面子,你这个举动真是愚蠢。”齐正天也摇头。 柳竞轩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的心不安的跳动着。不行,他必须去看看。 他转身快步的往化妆室走去。 “喂!般什么啊?说走就走。”齐正天愕然的喊,和冷傲对看一眼,立刻跟着他的身后追了上去。“你也真是的,不想回答就算了,怎么说走就走呢!”“芷菱离开太久了,我担心她。”柳竞轩脚步不停的一路闪过几个想和他攀谈的人。 “是哦!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紧张兮兮的。”冷效调侃的说,和齐正天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才不是……该死的!放开她!”离开大厅,才刚踏进长廊,柳竞轩就看见了林冠儒和白芷菱。 他怒吼一声冲上前去,毫不留情的一拳揍了过去,来不及防备的林冠儒被揍得跌在地上,连带的也将白芷菱给扯跌在地上。 “我的天啊!”齐正天惊呼。 “是啊!我的天啊!”冷傲也惊讶的说。一向冷情的竞轩竟然对人挥拳相向,的确该大呼我的天啊! “芷菱,你没事吧?”柳竞轩立刻将白芷菱抱起,紧张的检查着她的四肢。“该死!你的手。”看见她手腕上红肿的痕迹,他又是一声诅咒。 “我没事,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白芷菱惊魂未定的靠在他的怀里颤抖着,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 从未有过的怒火在他心里狂烧,仿如冰雪般的眼神射向倒在一边的林冠儒。 “是……是她勾引我。”林冠儒心惊胆战的说。 白芷菱身体一僵,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如此无耻至极。 柳竞轩愤怒得想杀人,但是怀里颤抖的人儿让他放不下。 “你这只该死的猪猡,我会要你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不可以,我父亲……我父亲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也不会为了一个妓女就和我父亲作对的,对吧?”林冠儒搬出他父亲,仍然自以为是的令人厌恶。柳竞轩忍无可忍,正想揍他一顿的时候,白芷菱扯住他的衣服。 “拜托,带我离开这里。”她哽咽的声音令他心疼。 “竞轩、你先带白小姐离开,这个场合不适合做任何事,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冷傲终于开口。 “也好,就交给你们了。”柳竞轩拿出大哥大吩咐司机将车开到后门,随即抱起白芷菱离开。 两人若有所思的互望一眼,今天他们见识了柳竞轩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携带女伴出席宴会、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心神不宁、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发火、第一次出拳揍人……而这些,都是因为白芷菱。 看来他们当初的安排开始有点成绩出来了。 “好了,林总经理,该轮到我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在车上,柳竞轩心疼的拥着她,低喃着歉语。他当然知道她之所以会遭受那些事,全是因他而起。 “这事与你无关,你不需要道歉。”颤抖虽然平息了,但是她的心仍恐惧的跳动着。 “芷菱,后悔吗?想远离我吗?”他后悔了,他不该把她牵扯进他的生活里,她太过纯洁;而他,却太过污秽。 “为什么?”她坐直身子,疑惑的问。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带给你的,要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头一次,他设身处地为他人想,感觉却很痛苦,因为太过在意而致使感同身受。 “是你要他那么说的吗?”白芷菱突然说。 “当然不是,你……”柳惊轩深觉受辱。 “那是你要他那么对我的吗?”白芷菱打断他。 “芷菱,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不,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人,所以竞轩,你毋需为每个人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负责。”她认真的看着他。 “芷菱……你该远离我的。”柳竞轩叹了口气,为什么她的善良让他一向空洞的心觉得涨涨的,却也酸酸的。 “不,竞轩,我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你要我远离你,抱歉,我没办法。”白芷菱抱紧他。 他也拥紧她,紧紧的。 上帝,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也想拥有天使的眷顾,就算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那么,就一起沉沦吧!” 说到底,他还是自私的,他放不开她,已经放不开了。 他一向冷情,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种狂热的感情,这种感情太可怕了,他必须……他必须悬崖勒马。 浑身一颤,他拥紧她。 悬崖勒马做什么?仅剩半年的生命,他还有什么好担心、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可以放肆的爱一回,只为怀中的人儿。 自私呵!面对她,他才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鄙。 “芷菱,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瞪着手上明早将会出现在早报上的消息,柳竞轩怒火冲天的质问他眼前的人。 “这是明天早报将发出的消息。”冷傲说。 “傲,立刻封锁这则报导,我不要看见有哪一家媒体提到有关芷菱在宴会上的事,就算影射或者只沾上一点点边都不行!”柳竞轩望着手上的东西,那刺目的标题让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冷厉。 “竞轩,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冷傲蹙眉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不管有多难,反正我不许这种报导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就是了。”他知道这种事很困难,但是他也知道冷傲会有办法,因为冷傲寻常面目的背后还有一个他所不知道的神秘世界。 冷傲看看时间,这个时间报纸应该印好了才对,现在只能让早报无法上市了。 “为什么我就得做这种事?”冷傲一边拨电话一边抱怨。 柳竞轩没有理会他,眼神仍胶着在那则报导上—— 神女魅力无限,两企业家争风吃醋,演出全武行 标题令人生气,内容更是毫不避讳的指名道姓,竟然说芷菱是风尘女郎。 “傲,我不记得今晚在走廊的事有被记者发现。” “不可能是记者发现的。”冷傲说得肯定。 “怎么说?” “如果是记者发现,那肯定是大批的记者,因为每家报纸都做了报导。如果真是如此,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这说不过去吧!” “的确说不过去。那么就是有某位参与宴会的人士凑巧看见,然后透露给在场的记者喽!” “很有可能,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对芷菱有成见的人,才会说芷菱是妓女。令人生气的是,这些记者竟然没有查证就做出这样的报导。你打算如何?”“傲,你帮我查出散布谣言的人是谁,至于那些媒体……”柳竞轩顿了顿。“如果他们不打算放弃这则报导,我们再来研究对策吧!” “查查是没问题啦!不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个医生,可不是侦探,什么都要我调查。” “说到这个,早上要你调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你以为我是超人啊?就算我是超人,也得对方有行动才行啊!我看这两天休假,一定会有动作的。你就稍安勿躁,星期一一定会给你消息。” 冷傲在星期一一大早来到柳竞轩的办公室,将一个牛皮纸袋丢到他的桌上。 “这是你要我调查的事。” “谢了。”柳竞轩拿出纸袋里的东西,眼神在刹那转为冷厉。 “你调查这个做什么?”冷傲自动的倒了一杯咖啡。“呼,还是你这边的咖啡道地。” “我有我的用处,这个可以印证我的理念,人是最不可信任的。” 冷傲一愣,他还以为柳竞轩已经有点改变了,结果…… “不可信任?那芷菱呢?”他不敢说自己和齐正天,因为他们正在欺骗着柳竞轩,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后果将会…… 唉!不敢想,不敢想啊! “她不一样。”柳竞轩将照片重新放回纸袋里。 “喔!我现在才知道白芷菱不是人啊!太令人惊讶了。”冷傲装出一副颇为吃惊的模样。 柳竞轩翻了一个白眼,“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了。” “不是这样吗?你明明是这个意思。” “傲,芷菱她……”谈到她,柳竞轩的眼光变得柔和。“对我来说!芷菱是特殊的,她太过善良,善良到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好好的看着她,她很可能连被人卖了还拼命替那个人找理由。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只对我这样还好,可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才教人生气。”说到最后,他愈想愈生气。 同居了两天,他才真正见识到她善良到什么程度,每天至少有十通以上的电话是找她帮这帮那的,借钱、作保、免费托婴看小孩……等等,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哈哈哈!”冷傲突然狂笑着。 “这么好笑吗?”柳竞轩老大不高兴的看着他。 “是很好笑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冷傲笑不可遏。 “什么原来如此?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哈哈,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不急。”原来柳竞轩吃醋的模样就是这个样子,像个孩子在赌气似的。 “那则报导呢?查出是谁散布的谣言了吗?” “有点眉目了,不过,我想知道查出是谁后,你打算怎么做?” “让那个人不敢再开口说任何话。”柳竞轩冷声的说。 “就像你让所有媒体不敢再有报导这件事的念头一样?” “没错。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封锁住这则报导。” “原来你的良心还在嘛!”冷傲调侃的说。 看了看手表,柳竞轩决定不追究。 “我没时间了,等会儿还要到明映去投标。”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ok,我就不打扰你了,替我向芷菱问好啊!” “知道了。” 会议室里,三组人马各自占据长桌的一方。首位是明映公司董事长所率领的代表,左边是柳竞轩所率领的宏达集团代表,右边则是这次与宏达集团竞争的对手广信企业的代表。 便信企业董事长林广信看起来自信十足,意味深长的送给柳竞轩一抹笑。 柳竞轩不动声色,垂着眼不发一语,等着明映公司的人举行投标的工作。 “咳!我不想再多说什么,现在就开始明映公司并购案的投标。首先是广信企业。”明映公司的董事长终于站起来,他打开广信企业的投标单。“十八亿七千五百五十万元整。” 除了柳竞轩之外,所有宏达集团的代表全都变了脸色。 “总裁。”方秘书低呼,也难怪他们惊讶,因为他们所讨论出来的底标,是十八亿七千五百万,广信恰好只多了他们五十万,很明显的,有人走漏消息。柳竞轩淡淡的对自己的部属摇摇头,没有回应林广信得意的笑容,他只是看了一眼叶田仲,只见叶田仲也一脸惊讶的回望着他。 “接着是宏达集团。”明映董事长打开宏达集团的投标单。“十八亿七千六百万元整。” 底标一公布,所有的人都震惊得站了起来,柳竞轩依然不动声色的坐着,他看着愤怒的林广信,再看着瞬间惨白了脸的叶田仲;然后淡淡一笑的站起来,和明映董事长握手,双方签订合约。 林广信则愤怒的率领属下离去。 合约签完之后,明映公司的人率先离去,柳竞轩一行人则在一股诡异气氛的笼罩下回到了宏达集团。 “很意外吗?标单是我改的。”坐在办公桌前,柳竞轩主动的说。“很抱歉,没有事先通知各位,因为我是到最后一刻才临时决定的。” “总裁真是神通广大,佩服佩服。”所有人都兴奋的说。 “叶部长也这么认为吗?”柳竞轩冷冷的望着他。 “当然,如果不是总裁,这次的投标就会失败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相信今天之内就会看到你的辞呈吧?” “总裁……” “这是给你的遣散费,我相信应该是非常优渥了。”柳竞轩从抽屉拿出之前冷傲给他的牛皮纸袋丢给他。 叶田仲有所觉悟的拿出里头的东西,赫然就是他与广信企业的人接洽的照片。 他抖着手,照片散落一地,接着突然跪了下来哀求着。 “我是不得已的,贷款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是广信企业找上我,他们答应给我一笔钱,所以我才……总裁,请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求求你不要开除我。” “贷款?我知道,是一栋三千五百多万的别墅,一辆一千多万的豪华轿车,一栋位于市区的高级大厦公寓,我看看,是一千两百万吧?真是享受啊!叶部长。你不知反省,还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只有傻瓜才会再相信你。我没有将你移送法办,就是对你最大的宽恕了。”一个人不懂量入为出,该怪谁? “原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一开始就设下陷阱了。”叶田仲站了起来,他知道一切已无转圜的余地。 “你认为你值得让我信任吗?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不是吗?” “就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信任任何人,在你的身边工作实在大悲哀了,你懂不懂?是你逼得我背叛你的。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到最后将会众叛亲离的。”叶田仲愤怒的说着。 柳竞轩无语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要不到糖吃正在耍脾气的小孩。 “我会等着看你的下场。”叶田仲恨恨的说完,转身离去。 “总裁……”方秘书担忧的望着他。 柳竞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你们都下去做事吧!” “是。”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悲哀的一笑。 “最后的下场吗?呵!不就是死罢了。” 第八章 “喂?”对讲机嘟嘟的响起,白芷菱疑惑的拿起话筒。搬到柳竞轩这里已经一个礼拜,还没听对讲机响过呢! (白小姐?)原来是大门的守卫。 “是,有什么事吗?” (白小姐,这里有一位薛小姐说有要事想和您谈谈,您要见她吗?) 薛小姐?薛如铃?这几天她一直在等着她的联络,没想到她却直接找上门来。 不过……薛如铃怎么会知道她搬进这里? “请她上来吧!”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薛如铃,有别于在宴会上所见到的高贵优雅的贵小姐形象,今天的薛如铃,清纯的像个学生,让她忍不住好奇,薛如铃今年到底多大年纪? “请进,薛小姐。”白芷菱尴尬的笑笑,招呼她进屋,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放到桌上。对于自己目前所担任的角色显得局促不安,毕竟薛如铃是柳竞轩的正牌未婚妻。 “谢谢。”薛如铃轻声的说。 “看你那天似乎急着和我谈,结果这么多天没联络,我还以为薛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幸好没事。”白芷菱看着她,并发觉得她好年轻,看来薛如铃的年纪一定比她小才对。 薛如铃惊讶的看着她。“你担心我?” “嗯,是有点担心,又没什么立场主动打电话给你,就这么悬着,怪难受的。” “我是出了一点事,不过不严重,已经没事了。”因为柳竞轩带着白芷菱出席宴会的事,让她父亲非常生气,但是柳竞轩理直气壮,她父亲只好将气出在她身上,两个巴掌打得她脸颊上的瘀血到昨天才消失。 “真的没事了吗?”她的脸色并不好,这使得白芷菱无法不替她担忧。 “是的,谢谢你的关心。白小姐,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就直接道明来意了。其实我希望你能陪在柳竞轩的身边。”薛如铃说。 “哦?”真是令人意外。 “我是柳竞轩的未婚妻,但是我希望借由你来解除我们的婚约。” “薛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无意取代你的地位……” “请你听我说,白小姐。”薛如铃打断她。“我并不是来指责你什么,相反的,我是来请你帮忙的。我相信你知道我和柳竞轩的婚约只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我并不想结这个婚,但是我无法反抗我的父亲,我也无法改变柳竞轩的决定,我本来很绝望,但是当我听说他让你搬进这里,我忍不住抱着希望,或许柳竞轩会为了你,主动退掉这门婚事。” “不可能的。”白芷菱摇头,她和竞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也厘不清。柳竞轩从不跟她提婚约的事,她隐约的知道,他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因为在他心中,公司的重要性大过她,只要是有利于公司的事,他一定会去做。而这个婚约就是。 “可能的。你知道吗?这个地方我从没踏进一步,他不仅没邀请过我,就连我主动提出进来喝杯茶都被他拒绝,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我这里是他的私人天地,他不喜欢有人进入,可是,你现在却住在这里。” “可是,等你们结婚后……” “婚后有婚后的住所,他已经安排好了。” 薛如铃的话让她的心更乱了,一直以来,薛如铃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种罪恶,可如今她却对她说希望她尽快抢走她的未婚夫。 “白小姐,我这次来拜访你,主要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和立场,请不要告诉柳竞轩,好吗?”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 “你自己保重,我也该走了。” 送走了薛如铃,她呆呆的坐在玄关,心里一片茫然…… 到医院,是他们例行的行程,白芷菱探望弟弟,柳竞轩则前往冷傲的办公室。 “傲,我还有多少时间。”柳竞轩脸色晦黯的问。 “怎么?最近病发的次数增加了吗?”冷傲了然的问。 他知道白芷菱搬进柳竞轩的私人住所里,而他也猜到,既然柳竞轩都让白芷菱进了他的私人住所,那一定是对她有相当程度的感情,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做,也因为有了感情,他就会开始为她着想,而在认为自己不久人世的前提下,他绝不会和白芷菱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愈是压抑,神经愈紧绷,那么他的神经性胃炎发作的机率就会相对的提高。 “嗯。” “竞轩,你真的不考虑住院吗?”冷傲再次假意的劝道,毕竟这是身为医师和好友的义务,不劝劝说不过去。 “以你的称号看来,我住院接受治疗的话,能延长多久的寿命?”他指的是冷傲“赛华佗”的称号。 “照你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能让你发作的时候不那么痛苦而已。” “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住院的必要。” “竞轩,癌症末期可是很痛苦的,有时光靠止痛药也无法止痛。”冷傲觉得是该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了,他给他的药里,已经拿掉了止痛药,剩下一堆维他命丸。既然柳竞轩这边的感情已经确定,那么白芷菱那边,也该让她落实了才对。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你不打算让白芷菱知道吗?” “不!”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会愈来愈痛苦,她不可能完全不怀疑的。” “到那时候,我会让她离开。” “你不是说她很善良?你就这么确定她会离开你?” “她会。”在伤透心的情况下,她会离开的。 冷傲没料到白芷菱会直接找上他。 “我只想知道竞轩得的是什么病,请你告诉我。”白芷菱坚持的说。 “竞轩不是告诉过你吗?他得的是胃炎,有点严重,我担心会胃穿孔,希望他住院彻底的治疗,可他就说没时间住院,如果你有办法,也帮我劝劝他吧!”冷傲依照柳竞轩的说辞道。 “院长,请你说实话吧!我想知道实情。那天竞轩和你的谈话我都听见了,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志需有事想找竞轩,我才来找这里找他,正好听见了。”白芷菱忧伤的看着冷傲。 “原来你听见了……”唉!真是的,事情怎么这么顺利呢?真是太佩服自己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了,竞轩得的是胃癌,已经是末期了。” “胃癌?!天啊!”白芷菱低呼,拼命压抑住想要夺眶的眼泪。 “所以,如果这段时间你能好好的陪在他身边,我想对他是比较好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执意的想要过一个女人,不,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你。竞轩不懂爱,因为他的世界里并没有这种东西,他不是在被爱的环境下成长的;不过,我相信你懂爱,所以你可以自己想想,为什么他会那么执意的要你。” “他……还有多少时间?”白芷菱颤抖的问。 “大概四个月左右。” 四个月…… 一想到柳竞轩只剩下四个月的生命,白芷菱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了般,原来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竞轩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为什么还不取消和薛小姐的婚约呢?” “因为竞轩没有考虑到自己,也不会为他人着想。在他的心里,公司第一,他只是选择一个对自己公司最有利的对象罢了。我说过他不懂爱,其实不只如此,他还认为自己并不需要爱。我们都不赞同这个婚姻,所以这个婚约,我们巴不得毁了它。” “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知真相,院长。” “别让竞轩知道你已经知道他的病情了。” 深吸一口气!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深夜,柳竞轩阴沉的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雨滴敲窗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微蹙眉,他讨厌下雨,极端的厌恶。这使得他脸上的表情现出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原本冰冷的眼睛,此刻也像覆上一层薄冰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将窗帘拉上,讨厌看到那张映在玻璃窗上的脸。 时间已是深夜两点,每当下雨天,他就睡不着觉,情绪极端的烦躁。他回到黑暗的客厅坐下,手里端着一杯酒摇晃着,才刚想啜口酒,冷不防黑暗中传来一声异响。回过头来,他看到站在房门口望着他的白芷菱。 “你不该喝酒的,对你的胃不好。”白芷菱缓缓的说。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后,她只看过他发病一次,她也试探性的问过他的病情,而他给她的答案是:胃炎。 她不知道当他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让她进门的时候,是不是都在忍着病痛,但是她知道,他极不愿在她面前发病,也就因为如此,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习惯。”他说,不过却放下杯子,没有再喝。 “还不睡吗?”白芷菱温柔的问。 连下了几天的雨,她当然察觉到他的烦躁,也知道他已经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 “等一下就睡。”移开视线,不想看到她脸上的心疼。 她也是令他心情烦躁的原因之一,虽然名为同居,但是至令他并未对她有任何不轨的行为。不是不想要她,而是愈是相处,愈是想怜惜她;渐渐的,他竟然开始想,既然他已经不久人世,为什么还要毁了她? 而愈是压抑想要她的冲动,就愈是烦躁,而他也发觉,自己病发的次数也愈来愈频繁了。 白芷菱缓缓的走到他的身后,温柔的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用着适中的力道帮他按摩。 “你的肌肉很僵硬,神经太过紧绷,难怪睡不着。”她轻声的说。 “你不必这样。”他僵硬的说。 “我喜欢啊!”微微一笑,她绕到前头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起。“起来,到你床上,我帮你按摩。” 被动的被她推进房间,柳竞轩意外的发现自己正在享受着她温柔的笑容。 “爸爸在世的时候,我经常帮爸爸按摩,所以练就了不错的技巧。每次爸爸睡不着觉,都是靠我的按摩技术帮他入睡的。”白芷菱柔声的低语。 他趴在床上,不认为自己会睡着,这么多年的习惯,不可能改得了。 不过,她的按摩真的很舒服,让他忍不住闭上眼,嘴角泛出一抹微笑,然后,他睡着了。 白芷菱停了按摩的动作,蹲在床边望着他熟睡的脸孔,倾身轻轻的在他的颊上印下吻。 “祝你有个好梦。”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大大的改善了。不,应该说他对她的态度大大改变了。变得会对她笑,温柔的笑,还挪出很多时间在家里陪着她;而这也是她最大的疑问。 “你好像很闲哦?”虽然她也希望他能在家里多休息,但是这对一向工作第一的他却是不寻常的。 “嫌我烦了?”柳竞轩意外的问。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奇怪。”她老实地说。她怎么可能嫌他烦,为了他的身体,她也希望他能多休息。 “小姐,用高薪请来的各阶层经理人可不是用来装饰的。无法独当一面处理公事,是不符合我用人唯才的原则的。凡事事必躬亲是傻瓜的行为;更何况现代资讯如此发达,没有必要一定要亲临现场,在家里我照样能监控企业体系的运作。” 很多事情他已经开始放手让下面的人接手,叶田仲的事虽然证实了他的不信任观点,但也让他有些许的领悟,他开始学着信任属下,因为他必须为往后打算。 白芷菱突然跪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他,像在研究史前怪兽似的眼光让柳竞轩极为不自在,尤其她又是那么的贴近他,让他鼻息间充斥着她诱人的体香,让他在一瞬间差点克制不住突发的强烈。 “看什么?”柳竞轩问。 “竞轩,你好可爱。”白芷菱笑得好开心。 “我?可爱?”柳竞轩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开心的笑脸,突然觉得“可爱”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恭维。 “对啊!可爱极了。”毫无预警的,她快速的啄了一下他的唇。 柳竞轩的眼神变深了。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他忍得多痛苦吗? 而她,从一开始无意的举动,到最近这几次有意无意的挑逗,让他每天都得冲上几次冷水澡。 他知道自己对她有强烈的,若是过去,他一定不会这么勉强自己克制,可是对她,不知怎地,他就是不要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对了,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他转移话题,起身走到窗前,借此离开她的诱惑。 白芷菱充满疑惑和挫折的望着他的背影,她真的可以确定他在逃避她,可是为什么?他千方百计的不就是为了要她吗? 有很多次,她都以为他就要吻她了,因为她明明看见他的眼里盛满着强烈的,但最后,他总是会突然的改变话题或是转身离开。一次、两次,渐渐地,次数愈来愈多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失望? 她知道自己爱他,她似乎无法不去爱他,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她还没有善良到那种程度。 不过她很害怕,尤其在他对她的态度益发温柔的时候,她就愈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这短暂的幸福,有时候她甚至怕得想一走了之。 可是那种逃跑的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因为她已经做下了决定,既然他们的时间有限,那么就让她爱他到最后吧! 她来到他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感觉得到他突然僵硬的身体。 “不要,我不想出去。”她摇头,晃动的头在他背后磨蹭着。 “芷菱?”他转过身,对她的举动感到疑惑,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接近他。 “为什么?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又来了,他又将她推开了,在他们的时间愈来愈少的此刻,她多想拥有更多的回忆,可是他却一再的推开她,让她再也忍不住泫然欲泣。 “讨厌?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别胡思乱想了。” “不讨厌我?那为什么老是推开我?” “芷菱,难道你不了解吗?我不想伤害你啊!”他推开她,认真的望着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意竟然会让她有这么离谱的误解。 “两情相悦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难道你不懂吗?我心甘情愿啊!” “芷菱……芷菱……”他猛力的将她再次拥进怀里,她的心甘情愿彻底毁了他的自制。“我不想你后悔,那会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 “我不会后悔,绝对不会后悔。” 柳竞轩眼神热切,他低下头狂烈的覆上她的唇。 白芷菱根本来不及作任何反应,便沉沦在他火热的狂吻里。唇舌交缠,辗转吸吮,欲罢不能。 喘息、申吟,弥漫在室内,他抬起头来,沙哑的低吟?! “这是你最后说不的机会。”费尽所有的意志力,柳竞轩做了最后一次君子。 主动吻住他是白芷菱的回答。 第九章 早上,柳竞轩因为重要客户来访而不得不到公司一趟,冷傲却在他离去后没多久到了他的住处。 “他到公司去了?为什么?这几天他不是都在家吗?”冷傲意外的问。 “他说有重要客户来台,必须亲自接待。”白芷菱回答。 “这么巧?”冷傲疑惑的蹙眉。 “怎么了?是不是竞轩的病……” “没有,不是他的病。”冷傲立刻道。“我到公司找他好了。” “冷傲,竞轩最近发病的次数好像少了些,有没有可能出现奇迹?” 冷傲严肃的望着她。“芷菱,我不相信奇迹。” 白芷菱脸色苍白的一笑。是啊!要出现奇迹简直比登天还难。 “别想太多了,你由自己好好保重,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而且似乎瘦了。要照顾病人首先要把自己给照顾好。”冷傲审视着她。 “我知道,我没事,只是最近食欲比较差罢了。” “芷菱,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和竞轩是不是已经有了亲密关系?” 白芷菱红了脸,也给了冷傲答案。 “我不是有心打探什么,而是想提醒你,你们有避孕吗?” 避孕?! 白芷菱愕然的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冷傲。 冷傲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没有避孕,那么,你的经期是不是慢了?” “没有。”白芷菱直觉的道。 “是吗?”冷傲不置可否。没有是最好,这个时期怀孕,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因为事情实在太多了。说到这里,就让他想起他的正事。“好了,我要到公司找竞轩,你……” 停顿了一下,他才又道: “最近你最好少出门,待在家里比较好。”无法明说,只能这么对她说。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我走了。”冷傲飞快的离开,时间真的不多,他必须见到柳竞轩,当面和他谈谈。 而白芷菱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怎么可能不出门?她必须去探望志需,还有…… 模着肚子,她骗了冷傲,其实她的月事已经慢了将近一个月了。 “消息正确吗?”柳竞轩神色凝重的望着冷傲。 “百分之百。”冷傲也严肃的望着他。 “我没想到她竟然疯狂到这种程度。”柳竞轩冷冷的说。 “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她的目标是我,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柳竞轩不在意的说。 “问题是杀掉你是她最后的手段,在她确定自己得不到你之后才会那么做,但是,在这之前呢?你难道不担心她对芷菱不利?” 柳竞轩的眼神霎时变得冷冽。 “傲,帮我找些人暗中保护芷菱。” “ok,没问题,我立刻找人。对了,竞轩,你们没作避孕吧?” 柳竞轩一震,像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似的。 “拜托,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关心你们,在这多事之秋,如果你让芷菱怀孕,只会多个麻烦,不过……似乎太慢了。” “太慢了?什么意思?”柳竞轩一惊。 “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确定吗?” “只是猜测,不过……大概有六成把握吧?” “六成……”柳竞轩又惊又喜、又慌又茫然,突然想到冷傲说的事,如果唐安琪想来个玉石俱焚,那芷菱…… “我有吩咐她最近少出门,你不用担心。”似乎看出柳竞轩的担忧,冷傲告诉他。 “她怎么可能不出门?她还要去医院探视志需。” 柳竞轩立即拿起电话,拨了几通电话后脸色愈来愈凝重;在挂掉最后一通电话之后,他立即起身准备回家。 “怎么了?她人不见了吗?”冷傲跟在他身后。 “对,她人不见了,志需说她老早就离开了,不过她没回家,大哥大也关机。傲,帮我找到她,拜托。”柳竞轩从没这么害怕过,他抓住冷傲,第一次开口求他。 “我立刻找人,你不要担心。” “傲,我不能失去她,我……”柳竞轩突然弯下腰,痛苦的申吟着。 “你又发病了。竞轩,放轻松,不要那么担心,放轻松啊!”冷傲将他扶到沙发上,从他口袋里取出药喂他服下。 “傲,别管我……去找芷菱……”柳竞轩挣扎着坐起。“不行……我要去找她……” “竞轩,你疯啦!你根本痛得站不起来。”冷傲低斥。“我已经找人了,他们都是一流的菁英,绝对比你抱着病体四处乱晃来得有效。” “傲,我不能……失去她,不能……”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白志需,白芷菱心里充满了感恩。原本已是在鬼门关口的人,此刻竟能如此健朗的和她谈话,她心里对那个至今未能谋面的赛华佗真是充满万分谢意。 “姐姐,竞轩大哥呢?他今天怎么没有来看我?”白志需一看进病房的只有姐姐,忍不住问。 “志需,你竞轩大哥可是有一家公司要管理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来看你。” “这样啊!”白志需点点头,他也知道柳竞轩是个大忙人。 “对了,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突然问。 “结婚?!”白芷菱愣住了,仿佛她并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对啊!反正你们都住在一起了,一定是快了吧?” “哦……我们没有讨论过……这件事。”白芷菱不自在的动动身子。 她该如何告诉志需,他们不可能结婚;不只因为柳竞轩有一个未婚妻,要结婚也不可能轮到她,也因为竞轩的生命只剩下几个月而已。 “怎么会没有呢?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出问题了?”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白芷菱连忙道:“我们只是还没有想到结婚这件事。你想想,这阵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想别的事呢?”“也对,那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好好的计划了,免得我提早当舅舅。”白志需笑着说。 “志需!”白芷菱红着脸惊喊。这小表! “本来就是嘛!”白志需笑着说。 白芷菱欣慰的看着他,这个弟弟可以说是失而复得。 志需已经没事了,不过,另一层隐忧却不期然的跃上心头,竞轩的病情让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爱他,她不敢哭,怕他察觉。 找了个借口,白芷菱提早离开医院,因为她无法镇定的和志需谈论那些事情,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哭泣。还有,她该找一家妇产科好好的做个检查,她好想为竞轩生下一个小孩,好想好想…… 白芷菱走出妇产科,手轻抚着肚子,脸上漾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真的怀孕了! 当医生对她说“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了”的时候,她真的非常非常的高兴;听着胎儿的心跳声,她终于有了即将为人母的实在感。 她都想好了,这几天她会找机会试探竞轩的心意,如果他也喜欢孩子,那么她会告诉他孩子的事;如果不幸的他不要孩子,那么她会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最后。 一辆黑色加长型宾士轿车在对街,后车窗摇下了三分之一,一道阴冷的目光笔直的射向从妇产科走出来的的白芷菱。 她怀孕了? 唐安琪脸色阴暗愤怒。她怀孕了,她竟然想用这个招数绑住竞轩。 看来白芷菱完全不把她的警告当作一回事,而且,还立刻搬进竞轩的公寓里,那个她连一步都踏不进去的地方。 那天当她翻遍报纸也找不到她刻意透露的消息之后,她就知道她真正的敌人不再是薛如铃,而是白芷菱。不过她不会让白芷菱如愿的,她唐安琪想要的东西,就算得不到,也宁愿将它毁了,不让其他人有机会得到。 白芷菱,你再得意也得意不久了,是你侵入了我的领地,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柳竞轩今天晚上有点奇怪。 白芷菱望着一脸冷然的柳竞轩心里纳闷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种表情了,或者应该说,他很久没有用这种冷冰冰的表情对她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白芷菱来到他身后,举手帮他按摩肩膀,这已经是他们每天例行的公事了。 柳竞轩沉默的坐着,没有回答她。 “竞轩?”她疑惑的停了手,走到他面前,蹲子仰头望着他。 柳竞轩终于将视线放在她脸上,他像是在梭巡着什么似的看着她。 “竞轩,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我会很担心的。”白芷菱抬手轻抚他的脸,温柔的说着。 “你今天上哪儿去了?”他终于开口。 “我?我到医院去啊!”白芷菱疑惑的说。 柳竞轩猛地站了起来,白芷菱措手不及跌坐在地上,可是柳竞轩只是用着更冰冷的眼神望着她。 “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白芷菱讶异的看着他。“竞轩,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到医院去了,你可以问志需,我……” “我打过电话,可是志需说你已经走了,你那么早离开,却那么晚才回来,你到哪里去了?” 他担心了一整天,直到冷傲的人回报,在一家妇产科外找到她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我只是绕到别的地方去一下而已。”白芷菱紧张地不敢看他一眼。 “绕到妇产科?”要不是冷傲已经告诉他,她不知还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妇产科?”白芷菱惊愕的望着他。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就行了。” “我只是女人病,月事不顺,不到妇产科到哪里?” “喔?结果呢?医生怎么说?” “没……没事,医生说……说……我的生活过于紧张,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影响……经期……”白芷菱在他炯炯有神的注视下根本没办法说谎,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你呢?难道只因为我晚回来就心情不好吗?” 柳竞轩深深的看她一眼。“你说呢?” “我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在他高深莫测的注视下,白芷菱忍不住又结巴了。 他是什么意思?莫非他知道了什么?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她到妇产科。会吗?他已经知道了? “芷菱,你怀孕了吧?”他直言道,对于她的隐瞒,他感到心痛。 “嘎?”原来他真的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怀孕的事?” “我不是有心隐瞒你的,我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虽然对他的知情感到震惊,但白芷菱仍马上义正辞严的声明。 “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 “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吗?”柳竞轩深沉的问。 “我当然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你的骨肉啊!” 柳竞轩严肃的看着她好久,久到白芷菱觉得四周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让她呼吸困难。 “把孩子拿掉。”他终于开口。 “什么?!”白芷菱惊愕的抓住他。“你说什么?” “我说,把孩子拿掉。”他撇过头痛苦的说,不想看她那双充满震惊的眼。 “拿掉?!你竟然要我把孩子拿掉?为什么?” “因为我给不起你要的永远!”早知道自自己生命有限,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该绑住她,更不该让她怀孕,虽然他也想,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他想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为她而活,他知道自己自私,因为他能给她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 白芷菱在瞬间了解了他的想法,她一时间竟然忘了他的病情。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我要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拿掉。”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啊!就算你不能给我永远,我还是会把他生下来。” “你……爱我?” 这是她第一次明白的说出来,让他感动莫名,心里涨得满满的,好似那空洞枯竭的心房在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对,我爱你,所以我想生下你的孩子。不要叫我拿掉他,那会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白芷菱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哽咽的低诉。 “告诉我,你怎么会爱我的?你该恨我才是啊!”她该恨他的,如果她知道他就是宏达的总裁,那么,她就会恨他的。 “不,我怎么可能恨你,我感谢你要我,让我有机会爱上你。”白芷菱抬起头来,她捧住他的脸,好温柔好温柔的说。 “芷菱!” 心热热的,眼睛也热热的,热流滑下脸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只是很感动的抱住她,埋首在她的肩窝,低低的呼唤着她的名:“芷菱、芷菱、芷菱……” 他真的太自私,真的太自私了。 第十章 唐安琪愤恨的撕碎手上的报纸,眼底的狂暴让人不寒而栗。 每份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柳竞轩和薛如铃解除婚约的事。她就知道,白芷菱才是她的敌人,柳竞轩为了她,竟然冒着让薛成治打压的风险,和薛如铃解除婚约。 看来她的行动必须开始了,既然白芷菱怀孕了,而柳竞轩又解除了婚约,那么她敢肯定,下一次她看到的消息也许就是他们结婚的消息。 她不会让他们结婚的,她要在婚礼举行前把那个女人给解决掉。 拿起电话,她拨了一组号码。“我是唐安琪,开始行动了。” “竞轩,你快一点起床啦!”白芷菱坐在床沿,催促着仍在赖床的柳竞轩。 “芷菱,时间还早,让我再多睡一会儿……”柳竞轩翻了个身咕哝着。 “不行啦!志需早上要出院,你答应要载我去医院的呀!不快点起床的话,会迟到的。”白芷菱摇着他。 柳竞轩突然长臂一扫,白芷菱惊呼一声,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不要玩了,快点起来啦!”白芷菱红着脸催促,被压着的身体很明显的感觉到他亢奋的生理反应。 “芷菱,芷菱……”柳竞轩低喃着,埋头在她的颈肩处舌忝吻着。 “竞轩,别这样,我们没时间……啊!”胸口传来的稣麻感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我们的时间很充裕。”柳竞轩口随手下,渐渐往下侵略。 “竞轩!”白芷菱用力的推开他,逃离床边。 “芷菱,回来。”柳竞轩不满的命令。这女人竟然这样伤害他,她不知道男人的是不可以暂停的吗? “不要。”白芷菱退到门边,使出最后威胁的手段。“你赶快起床,不然我就自己到医院去。” “好好好,我起床就是了。”柳竞轩无奈的下床,走进浴室梳洗。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柳竞轩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白芷菱接起床头的电话。 “喂……是,我就是……咦?不是说早上吗?喔,我知道了,谢谢……再见。”白芷菱挂断电话。 “什么事?”柳竞轩问。 “医院打电话来,说志需今天早上安排了一个检查,所以出院的时间延到下午。” “是吗?那代表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对吧?”柳竞轩一笑,缓缓的接近她。 “不对,我还要去帮志需整理房间。”白芷菱对他一笑,转身奔离卧室。 柳竞轩没有追她,只是深沉的望着她兴奋的背影,又望向电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蹙起眉。 他拿起电话拨到冷傲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小姐说他正主持一项开刀手术,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可是却只是一闪而过,隐隐觉得不安。 “芷菱。”他突然大喊。“别整理了,我们立刻到医院去。”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志需下午才能出院啊!” “别问了,反正我们先到医院去就是了。” “志需不在病房里。”柳竞轩看着空了的病房,床上的棉被叠得很整齐,他还发现,所有的日常用品已经不见了。 “应该去做检查了吧?”白芷菱走进病房,想要先帮白志需整理东西。“竞轩,志需的东西为什么都不见了?” 凑巧护士推了个病人进来,看见他们之后很意外的问:“柳先生,白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白芷菱疑惑的蹙眉。 “你们忘了什么东西吗?”护士小姐也疑惑了,一边帮病人躺回病床一边问。 “护士小姐,白志需人呢?”柳竞轩心里的不安扩大了,生怕成真。 “白志需?他刚刚出院了啊!不是你们来接他的吗?”护士小姐惊讶的问。 “我们刚刚才到医院,而且我接到电话,说志需早上还安排了一个检查,所以要下午才能出院。”白芷菱惊讶的喊。 “可是白小姐,院方今天并没有安排白志需作任何检查。” 白芷菱惊慌的转向柳竞轩,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竞轩安抚的环住她的肩。 “院长呢?还在动手术吗?”柳竞轩问护士。 “不,手术已经结束了。” “好,谢谢你,不打扰你工作了。”柳竞轩带着白芷菱往院长室走去。 “竞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白芷菱焦急的问。 “芷菱,你别慌,我们现在先去找冷傲,再好好的研究一下。”柳竞轩推开院长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冷傲,起来!”柳竞轩来到沙发边,挖起正打算养养精神的冷傲。 “拜托,昨晚动了一个手术到刚刚才结束,我现在很累,让我睡一下。”冷傲闭着眼哀号着,没有起身的意思。 “冷傲,求求你,我们有急事。”白芷菱着急的声音已略带哽咽。 冷傲飞快的坐起来,看到他们凝重的脸色,深觉事态严重。 “出了什么事?是竞轩的病吗?” “不是,是志需,他不见了。”柳竞轩道,警告的看着冷傲,他还不知道白芷菱已经知道了他的病情,所以要他不要在她面前提到任何有关他病情的话题。 “不见了?!怎么会,不是今天出院吗?” 柳竞轩将方才护士小姐说的话转述一遍;冷傲听完,脸色一沉,陷入沉思。 “傲,你有点头绪了吗?”柳竞轩凝重的望着他。 “也许。”冷傲沉吟着。“你们先回去,我会尽快给你们消息。” “冷傲,志需他不会有事吧?”白芷菱忧心的问。 “他的身体很健康,不会有事的。”冷傲保留的说,接着严肃的望着柳竞轩道:“竞轩,带芷菱回去,我要办事了。” “芷菱,我们先回去,冷傲会给我们消息的。” 白芷菱忧心如焚的在客厅踱步,守着电话一步也不敢离开,柳竞轩则因为卧室的电话响起,进房接电话。 突然,白芷菱的大哥大响起,她飞快的接通电话。 “喂?我是白芷菱。”她先报上名。 (白芷菱,白志需现在在我手上!你听好,不许声张,不许让柳竞轩知道。现在我讲,你听就好,不要开口,我相信柳竞轩就在你旁边吧!如果你让任何人知道,就等着替白志需收尸。)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可是白芷菱根本无暇去猜这个人是谁。 “竞轩不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你告诉我,志需还好吗?”白芷菱压低声音,焦急的问。 (他目前很好,不过时间久了就不知道了。) “求求你别伤害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乖乖照办,只求你别伤害他。” (你听着,我要你自己一个人出门,带着大哥大,我会再和你联络。记住,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我正监视着你,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跟在你身后,我会立刻杀了白志需。) “好,我知道了。”电话被挂断,白芷菱立刻准备出门。 “对不起,竞轩,我必须去救志需,对不起。”她对着房门低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房门在下一刻被打开,柳竞轩拿着话筒望着大门。 “傲,芷菱出门了。”他对着话筒说。“你保证她没事的,对吧?” (有把我给你的东西放进去吗?)冷傲问。 “有,我照你说的将它装在她的手表里。” (很好,十分钟后从救生梯出来,我去接你。) “十分钟?!太久了吧?” (十分钟,否则会被发现的,你也听到了,有人监视着她,我预测他们不会待超过十分钟,所以十分钟后我们再跟上去。) “我知道了,十分钟后见。” 白芷菱依照指示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才刚站定,一辆计程车疾驰而来,她一惊,连忙避开。谁知那辆计程车在她身旁紧急煞车,车门开启,一个男人快速冲了出来,白芷菱冷不防的被扯进计程车内。她惊叫一声,头撞上车门,痛得她眼冒金星,一时间无法有任何动作,只能任由计程车带着她加速离去。 “你们要做什么?”白芷菱心里极慌,这两个男人是来带她去见志需的吗? 两个男人没有回答她,这时白芷菱的手机适时的响起。 “喂?我是白芷菱。” (白芷菱,乖乖的坐着计程车过来,放心,那两个男人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对你乱来的,呵呵……)女人暧昧的笑着。 “请问志需好吗?我可不可以听听他的声音?”白芷菱担忧的问。 (不用急,等你到了就可以见到他了。)女人说完就挂断电话。 白芷菱茫然的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志需,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在白芷菱还想不出任何办法的时候,计程车弯进一条小弯道,然后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停了下来。 “下车。”两个男人押她下车。 白芷菱被拉得脚下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子后,被带到轿车前。车门开了一边,两人押着她向前。 “人我带来了,钱呢?”男人对着里面的人问。 “在这里。”一阵阴柔的声音伴随着两声枪响,两个男人应声倒地。 白芷菱惊吓得呆在当场,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那是枪,里头的女人杀了这两个男人! “自己进来吧,白芷菱,不要太紧张,对肚子里的宝宝可不好。”阴柔的女声再度响起。 白芷菱看了眼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男人。他们死了吗? 里面的女人不是电话里的女人,声音不同,她还知道她怀孕了。 为了宝宝,不得已,白芷菱只好弯身坐了进去。 “你们?!怎么会?你们到底是谁?”她惊愕的望着眼前的两男一女。怎么可能?两个男人的长相和先前那两个男人一模一样,而女人竟然和她有着相同的长相! “我们是谁你就不必追究,我们只是拿人钱财办事,你只要乖乖的睡觉就行了。”女人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白芷菱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她惊愕的看着他们。 “你们给我打什么针?” “只是让你睡一觉,放心,不会伤到宝宝的。” “志需……竞……轩……”白芷菱敌不住药效,沉沉的睡去。 “好了,搞定了。”女人松了口气。“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女人拿下白芷菱手腕上的手表戴在自己手上。 “ok!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 “他们往山上走了,冷傲,你开快一点行不行!”柳竞轩焦急的看着追踪器上移动的小红点。 “别急,跟太近可是会被发觉的,你不希望志需出事吧?”冷傲一副悠闲的模样,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只是在开车兜风。 “我当然不希望他出事,可是,呜……该死!”柳竞轩抱着肚子痛苦的低吟。 “竞轩,你又发病了?”冷傲看他一眼。“放轻松,竞轩,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放轻松,这种时候你还有时间发病啊?” “你以为……我喜欢吗?”柳竞轩痛苦的说。 “所以我要你放轻松啊!”冷傲说。“等一下还有场战要打呢!” “就算要死,我也要救出芷菱再死。”柳竞轩忍着痛说。“车子往西走了。”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冷傲意味深长的说。 车子来到一栋山区的小别墅,柳竞轩跳下车,快速地往别墅前进;冷傲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看戏的神情。 一声愤怒的尖叫突然响起:“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给杀了!” 那是唐安琪的声音。柳竞轩立刻就听出来了。她要杀谁!芷菱?! 他心惊胆战飞快的破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欲裂。 唐安琪举着枪,正对着白芷菱。 “不!”柳竞轩怒喊一声冲上前,他没有听到冷傲的阻止,只是一心想在唐安琪扣下扳机前救出白芷菱。 “竞轩,不要!”冷傲大喊。 来不及了,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唐安琪一看见他们闯入,立刻扣下扳机;柳竞轩则在刹那间护在白芷菱身前,接着闷哼一声,缓缓的倒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 “天啊!竞轩!”冷傲冲上前,立刻下达命令:“千面,逮捕唐安琪。” 易容为白芷菱的千面,身手矫健的趁唐安琪因柳竞轩中枪而短暂分神时,快速夺下她的手枪制伏她。 “你?!”唐安琪惊愕的看着一反方才柔弱模样的白芷菱,惊骇得不知如何反应。 千面不想理会她,一掌将她劈昏,接着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恢复原本面貌。 “竞轩!竞轩!”冷傲小心翼翼的叫他,开始着手准备替他急救。 都是他的错,如果他知道柳竞轩已经爱惨了白芷菱的话,他就会告诉他这个白芷菱是假的。 “傲……”柳竞轩痛苦的睁开眼睛。 “竞轩,你不要乱动,你中枪了,我现在立刻帮你急救。” “芷菱……没事吧?”柳竞轩梭巡着白芷菱的身影。“芷……菱呢?” “她没事,千面,去把芷菱带过来。” “真的……没事?”柳竞轩不放心的问。 “竞轩?!”白芷菱被千面带了出来,身旁还跟着白志需。她惊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柳竞轩,飞快的来到他身边。“竞轩,怎么会这样?竞轩!” “芷菱……你们没事……就好。” “我没事,志需也没事,可是你……”白芷菱泣不成声。 “竞轩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白志需难过的说。 “不是的……”柳竞轩困难的说。 “竞轩,你不要说话了,我立刻帮你动手术。”要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竞轩的伤势等不了那么久。冷傲当机立断,指挥千面等人到车上拿他随身的器具。 “不……用了,傲……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芷菱在一旁,伤心的握住他的手。“我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就是要你活下去,我不许你现在就离开我,我不要!”白芷菱哭喊着。 “芷菱……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不管,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不许!” “芷菱……” “你不会有事的。得胃癌是骗你的,现在闭嘴,让我替你动手术。”冷傲道。 “你说……什么?”柳竞轩愕然的看着冷傲,连白芷菱也惊讶的望向他。 冷傲清清喉咙。“我说你没有得到胃癌,你得的只是神经性胃炎,如果精神一紧绷,压力超过你所能负荷的范围,就会发病。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善待自己,绝无恶意。”冷傲接过千面拿来的东西,立刻开始进行麻醉。 “你这个庸医……看来我……这次真的……要被你咒死了。”柳竞轩觉得自己的生命力都快消失了,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 “有我赛华佗在,你死不了的。”冷傲大吼。 “我会……找你算帐的……”柳竞轩低哑的说,缓缓的闭上眼睛。 “冷傲,竞轩他……” “什么都别问,芷菱,因为我也没有把握。”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这期间,齐正天连同警察到来,带走了唐安琪,并从救护车上拿下更多的器具,以备不时之需,且将一辆救护车留下。 在所有当事人都不愿离开的情形下,齐正天当代表和警察离开,以配合调查。 “好了。”冷傲终于歇手。 “他怎样了?”白芷菱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我赛华佗想救的人,还没有救不回来的。”冷傲自负的笑。 “原来你就是赛华佗?”白芷菱讶异的看着他。那为什么…… “哎呀!说漏嘴了。”冷傲不甚在意的说。 “难道你会帮志需动手术,是竞轩……” “没错,志需等于是竞轩救的。”冷傲也不讳言坦诚了。 “那五千万呢?” “确实是那个数字,不过竞轩早就付给我了,至于竞轩还要我向你提手术费用的事,我相信原因你也知道。” 她知道,因为竞轩说过,他要她,而且不择手段。 救活了柳竞轩之后,冷傲有了捉弄人的兴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竞轩就是宏达的总裁吧?” 尾声 “芷菱,你还不答应吗?”柳竞轩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跟在一身白纱的白芷菱身后,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不会把那块土地卖给你的。” 白芷菱丝毫不理会他,一向温柔的她变得倔强。 “少了那块土地,整个都市计划根本无法动工。” 柳竞轩实在后悔极了,当初她主动要卖的时候他就应该立刻买下来,现在也不用这么伤脑筋了。 “我才不管你,那是你的事。”白芷菱转过身来看他。“还不快点走,时间快到了,还是你不打算举行婚礼了?” “当然要举行,不过……” “再不过的话,我就不嫁给你了。” “怎么可以,你带着一个大皮球能去哪里?”看着她微凸的肚子,收购土地的事都让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说,你到底走不走啦?” “走,我这就走。” 柳竞轩咕哝着:“真不知道原来温柔的芷菱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又是那个千面伪装的啊?” 看着他咕哝着离开,白芷菱失笑。她还是原来的白芷菱,只不过为了报复他的欺骗才会这么做。 不过今晚她会送给他一个特别的结婚礼物,就是他非常想要的土地。 真想立刻看到他收到礼物时的表情,一定很好玩。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