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Ⅱ》 第一章 幸福的画面,大概就是如此吧? 案亲、母亲、兄长和自己,一家四口快乐地在一块儿用餐,欢乐的场面,有聊不完的话题,再配上发自真心的笑容。 但这样的情况,毕竟只是个梦。 他们这一家人,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个秘密。 不能说、不能问,只能任由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彼此心底。 但是——非常严重的,就是有人故意一再试探这个秘密的底线,生怕不让人知道就显得生活很无趣似的。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他的左手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状似与家人有说有笑,而在饭桌下的脚却一再撩拨他的自制力。 坐在卫梁宣对面的梁静云发觉儿子表情很奇怪。连忙问:“阿宣,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卫梁宣咬牙切齿地回答。 卫梁宣的眼角余光瞥向那个始作俑者,只要那只脚别再打扰他用餐,他会很愉快地享受这段天伦之乐的时光。 卫琉昉不动声色,优雅地吃着饭,好似桌面下的动静完全不关自己的事。 谁教前一阵子他受伤,卫梁宣就趁此机会要他“一个人”好好休息,连偶尔想抱抱他也不获准,他当然要小小报复一下。 大伙儿都在用餐,卫琉昉月兑掉拖鞋,往卫梁宣靠了过去。他的脚趾在卫梁宣的小腿上,缓缓地上下来回磨蹭,卫梁宣虽然躲开他,但他并不甘愿放过他,再度找到他的腿,继续玩这个小游戏,直到卫梁宣生气,狠狠踩了他一脚,他才专心吃饭不再捣乱。 “琉昉,你已经要上大学,以后每晚有空我会教你公司的事情,让你及早参与。”卫堂成吃饭也不忘公事地道。 “嗯。”卫琉昉淡淡应了声表示听见他的话。“我会好好学习。” “餐桌上别谈公事啦!你们两个是后天要去露营吗?”梁静云的开口,使得用餐气氛缓和了些。 “嗯,我们要去山上露营。” 上次因为方雅沁的生日而临时取消露营,这次为了补偿卫琉昉,他便答应多留在山上几天算是补偿。 “东西准备得如何?准备得齐不齐全?”以前家境不太好,因此她没有多余的钱让儿子去游玩,现在可以让他去玩了,她也怕儿子会受伤。 “大哥都准备好了。” “阿姨,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梁宣。”他铁定会“好好”照顾他。 梁静云也不是迟钝的人,看着儿子与卫琉昉之间的眼神流转,她在心底略略一叹,既然都已决定成全他们,现在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卫梁宣察觉到母亲担忧的眼神,连忙避开卫琉昉的眸光,桌底下又补了一脚,要他克制。 卫琉昉自然了解卫梁宣的担心,只好安静吃饭。 用过晚餐后,卫梁宣率先上楼,洗完澡又继续玩他的拼图。 前一阵子发生太多事,母亲也晓得自己与卫琉防的关系,为此,他才尽量不跟卫琉昉独处,毕竟他不想太刺激母亲,也不想让更多人发现他们的事,就算卫琉昉说男人爱上男人已不是什么新闻,可这仍是少数,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公开的。 十一点多,卫琉昉走入卫梁宣的房里。 卫梁宣没抬头也知道来人是卫琉昉,因为全家人只有他有不敲门的豁免权。 卫琉昉也没多话,方进门就往床上一趴,自然的当作是他自个儿的房间。 “又生气了?” “刚刚在楼下,你干嘛那么做?”他质问卫琉昉。 “我做了什么?”卫琉昉好整以暇地反问。 “你……”每次他总是拿卫琉昉没办法,好像天生就该被他吃定。“你自己心里有数。” “谁要你冷落我好一阵子!” “你受伤了。”对于卫琉昉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他至今余悸犹存,而且他也记住自己永远都欠卫琉昉一条命。 “受伤而已,又不是死了。” 卫琉昉翻过身仰躺着,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情,说要忘记也很难,毕竟他是被自己的兄弟刺伤,即使伤口会好,他也无法遗忘。 “琉昉,你应该更要重视自己的生命,别再摆出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好不好?”有时候,他实在会被卫琉昉那种对任何事都可有可无的心态打败。 想他过去是私生子,后来多了一个父亲,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依然活得好好的,对未来仍有梦想,可反观卫琉昉出身富有人家,父母的婚姻虽让他有个不健全的家庭,但他总算衣食无缺,父母也健在,还有什么好计较呢? 卫琉昉听见这番鼓励的话,又翻身与卫梁宣面对面。 他清楚卫梁宣很关心自己、在乎自己,要不然不会老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时时提醒他。 “为你更重视我自己吗?” 比起关心,他更希望由卫梁宣口中听到甜蜜的情话。 卫梁宣脸色蓦然一红,泰半时候,他仍旧无法习惯卫琉昉那么直接的示爱,他的内心还是相当保守。 “重视自己是为你,不是为别……” 卫琉昉不让卫梁宣有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机会,长臂一伸揽上他的颈子勾了回来,封住他的声音。 既然卫梁宣迟迟不肯说,就让他以行动来找寻他对自己的“爱”。 卫琉昉不满意只是唇碰唇的方式,他改以双手捧着卫梁宣的头,更欺近他,深吻着他,舌尖灵活地在卫梁宣嘴里肆意探索,索取他想要的“爱”。 他清楚卫梁宣反应虽然生涩,却依旧会燃烧自己对他的热情,进而一再向他索求更多、更多。 卫梁宣不得不老实地说他的确喜欢卫琉昉的吻。 卫琉昉的吻往往会令自己失去理智,最后的下场就是任他为所欲为,但现在不行——因为这房子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母亲还知道他们的事情,他得更谨慎,免得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琉……昉……住手!”卫梁宣慢慢退后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卫琉昉才不让他退离,卫梁宣一往后移动,他连忙补上拉开的距离,就这么一退一进之间,卫琉防整个身体已经离开床,把卫梁宣压在地上。 卫梁宣见状欲反抗,卫琉防便箝制住他的双手。 “卫琉昉!” “我想要你,难道不行吗?”卫琉昉问得很理直气壮,他又不是“不行”,加上现在躺在他身下的人是他喜欢的人,他何必再忍耐? “他们都在!”行动阻止不了卫琉昉,卫梁宣只好靠提醒来遏阻他,不过若遏阻有用,卫琉昉就不叫卫琉昉了。 “又如何?以前我们也这么过,怕什么?”卫琉昉气焰高张地反问。 “可是,我怕.” 四个字,道出卫梁宣的担心。 若是一个不小心,不仅他们两个人无法在一起,就连母亲也会受到牵连,他不希望看见那种情况发生。 清楚卫梁宣也是为两人着想,卫琉昉只得妥协,但……他仍想要卫梁宣。 “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我?”卫琉昉俯,气息吐在卫梁宣耳畔诱惑着他。 “琉昉,别这样……” 他最无法抗拒卫琉昉这种诱惑,因为他的耳朵很敏感,卫琉昉一靠近,他的全身就会不由自主地有种愉快的感觉。 “不要我哪样呢?”卫琉昉又故意呵气。 卫梁宣扳开他的脸。“就是别那样啦!” 唉,又失败了。 卫琉昉脸上浮现怨恨的表情。 “后天要出门了,你还是回房间去储备体力吧。”卫梁宣好心给予建议。 卫琉昉撇了撇嘴,撇出一抹自傲。“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体力』吗”? “喂,你脑袋里就不能装点象样的东西吗”? 卫琉昉抓住卫梁宣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我脑子里——满满都是你,怎么办?” 卫梁宣又脸红心跳地无法自己。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冷漠了,可没想到卫琉昉随便一句话总能拐到他的反应,让他就像个孩子似的。 卫琉昉低声一叹,这代表他完全妥协了。 “至少让我再吻你一次,我就回房,如何?”临走前,他仍想与他谈一次交易。 “好啦。”晓得卫琉昉是尊重自己,卫梁宣心想总不能连一个吻都拒绝他,更何况他其实也希望能与卫琉昉多接近些。 他没交过女朋友,当然不知该如何对待女朋友,而他的情人是个男人,他更不懂得如何对待,只是他会想了解卫琉昉,也会渴求他的身体,可惜他们的爱情不能见容于社会,因此只好选择压抑。 如今卫琉昉只要一个吻而已,他也不想拒绝。 就一个吻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正当卫梁宣仍在思考时,卫琉昉已经开始深吻他的唇。 两人的吻愈来愈火热,连身体也是,一个吻,已经造成彼此欲罢不能的局面。 卫琉昉的手缓缓拉下卫梁宣的裤头,探了进去模索,卫梁宣申吟出声,脑子的理智也全被压制住。 唇愈吻愈热、身体也彷佛被火焰点燃,开始燃烧。 不一会儿,卫梁宣双眼氤氲,神情迷惘地任由卫琉昉摆布。 唇似火,每到一处都引发炽热的火苗。 下巴、颈子、胸膛、月复部,最后来到私密的部位,卫梁宣可以说整个身体都起火了,当他意识到自己申吟出声后,连忙咬牙忍住。 即使他的理智一再警告自己不得让卫琉昉随意乱来,但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自制——因为他的身体也渴望着卫琉昉。 望着卫梁宣全身都留有自己的痕迹,一脸意乱情迷的模样,卫琉昉有种浓浓的满足感,以往他就偏爱以驾驭女人,但如今他却是纯粹要卫梁宣感受他的付出。 他一手拨着卫梁宣的头发,调侃地问:“喜欢我的吻吗?” “废话。”幸好卫琉昉有遵守承诺及时停住,要不然后果大概又惨了。 “我就是喜欢你的老实。”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太容易到手的,会弃如敝屣:不容易到手的,偏偏执意要得到,可一旦获得,又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如前者,到手后又不重视:而他是另一种,一旦得到自己好不容易渴望到的东西,会竭尽所能保护、留住,绝不让任何人有觊觎的机会。 在得到之后,明明东西已经在他眼前看得见的地方、在他伸手可及之处,他又会担忧不已,担心哪天会失去、会留不住。 卫梁宣已经在他身边,也属于他了,伹仍有一股不安心的感觉在他心头徘徊着,那种感觉就好似他会失去卫梁宣一样。 他不是已牢牢抓住卫梁宣了,为何还会有这种担忧? “梁宣,你会离开我吗?” 卫梁宣穿好自己的裤子,没好气地回道:“别问那种我没办法预料的问题。” 未来太遥远,谁能承诺永远呢? 卫琉昉拉住他的手。 “答应我,永远、永远都别离开我!” “你能说明天我不会死吗?”他对未来看得很开,假使两人不能相守,只要知道卫琉昉是快乐的,他也会给予祝福。 卫琉昉听得出卫梁宣话中的意思。 卫梁宣上次曾说过“我还没爱上你,只是有点喜欢”的这段话,他一直记在心底。 要到何时,他才能得到卫梁宣的全部? “梁宣,我在你心中是可有可无的吗?” 以前,他很潇洒,总能做到谁也不在乎的地步,可现在已经不行了,他再也无法冷漠地转身,因为他在意卫梁宣,只要看着他,就会觉得幸福。 “你明知道不是的。琉昉,你今天是怎么了?”他总觉得卫琉昉似乎有点怪。 卫琉昉没有回答,双眸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卫梁宣。 他要卫梁宣的眼眸里,永远只能容纳他一个人,谁也别想进驻他的心。 卫梁宣不知道卫琉昉究竟怎么了,因此也无法做出适当的反应,只能回迎他幽幽的视线。 最后又是卫琉昉先投降。 “梁宣,我很在乎你。我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但现在至少先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原来是卫琉昉的寂寞感又在作祟了。 卫梁宣拉下卫琉昉的手,抱住他。“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了,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但至少现在,他能给予最真的承诺。 相拥几分钟后,卫梁宣觉得躺得有点累,当他转过头试图换个姿势时,赫然发现他那原本拼约三分之二的拼图,如今全数散乱一地。 几乎是立即地,他推开了卫琉昉,暴吼:“我的拼图!” 一千五百片的拼图,虽然他拼得并不辛苦,但也是很努力在拼,结果今天却…… 瞥见这种状况,卫琉昉也很干脆地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临走前,淡淡一笑。“这是你的报应,谁教你不肯让我碰你!”说完,他很快把门关上。 而回应卫琉昉的是好几十块拼图扔上了门,又掉落在地上的小小声音。 气死了!这下子他又得重拼! *** 卫琉昉开着新买的车子,载着卫梁宣上山露营。 婉蜒的山路由宽一路变窄到只剩下小汽车可以通过后,卫琉昉才把车停好,回头对着卫梁宣说:“从这边开始要爬山了,你可以吧?” “废话。” “跟不上的话,可别以为我会背你上去。”卫琉昉玩笑性地恐吓。 “少说废话!”卫梁宣白他一眼。哼,他每天被篮球社操练也不是练假的。 确定身后脚步不会有拖慢的可能性之后,卫琉昉笔直地往上爬,卫梁宣亦步亦趋紧跟着他。 卫梁宣没想到平日游手好闲的卫琉昉竟然有这种体力,真是看不出来呀! 前方的卫琉昉像是清楚卫梁宣心里头正在想些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径自开口说道:“这座山是我父亲他朋友的,那个伯伯他很爱爬山,以前曾带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我父亲根本不管我,只有那个伯伯有空的时候会来看我,带我爬这座山头,后来我也迷上这座山,等到伯伯年纪大了,他就要我自己来爬。” “以前每次放假都不见你的人影,你就是来这里吗?” “嗯。”卫琉昉继续往上爬,脚步一点儿也没慢下来,“我的个性不如你急躁,就是爬山磨练出来的,因为爬山最忌讳求快,否则就算是识途老马,也可能会有失策的时候。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每站稳一个脚步,再往上攀。”他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其实,我并不喜欢爬山,只是偏爱这座山带给我的感觉,明明很孤独,可往下看的时候,却有一种壮阔的感觉。你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喜欢的地方”。 稍后,两人停止交谈,继续专心登山,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已经登上山腰,山腰上还有一间木造房子。 “在这里休息吗?” “嗯,这是那个伯伯亲自盖的小木屋,现在都是我在使用。先把东西拿进去放吧,我们明天早上再去爬山顶。” 卫梁宣的视线已经开始往四处打量。“这里其实不算高。” “是不高,可是能看见的风景却很多。有人喜欢海,有人喜欢山,我则是喜欢站在高处而已,就算只是一片海,若没有从高处俯视,也看不见它的辽阔,不是吗?所以唯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掌握全部。”卫琉昉说起这番话,颇有自信。 卫梁宣笑了笑,果然很符合卫琉昉那种睥睨一切的王者性格。 “笑什么?” “很像你的作风。” 卫琉昉没有答腔,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卫梁宣说的是事实。 以往在没确定卫氏企业会落在自己手上时,他都抱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现今已确定未来他将主导卫氏,他喜欢掌控的本能都逐渐地一一显现,而且他也要实现将卫氏扩展到台湾以外的地方的承诺。 “到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吧?” 唉,卫琉昉为什么又问这么遥远的问题呢?卫梁宣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俩本来就都是很现实的人,为何卫琉昉自从受伤之后,反倒变得喜欢用誓言来绑住两人的将来? 他应该晓得就算发了誓,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他是在害怕什么吗? 卫梁宣并没有直接问卫琉昉这个问题,因为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坦承的;既然如此,他只好暂时先安抚他的情绪,未来不可测,他也只能尽全力了。 “放心,我会陪在你身边。” “那就好。” 得到卫梁宣的承诺,卫琉昉犹如一个得到礼物的孩子,笑得十分开怀。 *** “堂成,阿宣的同学方雅沁跟她的父母来拜访了。”梁静云走进书房对着卫堂成说。她一听到儿子的同学指名要找他们两位家长,着实让她一头雾水。 在书房里专心看书的卫堂成抬起头来,表情显得严肃,他总觉得自己猜得出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丈夫表情不太妙,梁静云担心地问:“堂成,是不是……” “别想太多,见了面再说。” 卫堂成起身带着梁静云回到客厅,瞥见方家三口坐在沙发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方先生、方太太,请问有什么事吗?” 方先生怒气腾腾,“哼,还敢问我们有什么事?你不会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吗?” 方雅沁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她双手紧握住裙摆,十分紧张。 方太太双手揽着女儿,虽没有开口,却也以眼神责怪着卫堂成。 卫堂成顿了顿,沉住气地再问:“方先生,话要讲清楚,要不然我们怎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大概猜得出发生什么事了。 方先生愈听愈生气,重重拍了桌子人吼:“叫你的儿子出来!” 卫堂成可不容许外人在自己家里嚣张,“方先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里是我家,在一切事情尚未厘清之前,请你自重,还有若是你不把事情先说清楚,我是不会让我儿子出来的。” “很好,卫堂成,你保护你儿子,我就让你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两个多月前,你儿子趁着我女儿邀请他参加生日派对的时候欺负她。” 卫堂成听了之后,表情没什么改变,因为在看见方家三人出现在自家客厅时,他就猜到会是这种事情,因此并没有多大意外。 “什么?”梁静云的反应比较激动。因为方雅沁是自己儿子的同学,她很快就把事情联想到梁宣身上。但……不可能啊,梁宣不是喜欢琉昉吗? 可现在她又不能问对方确不确定,毕竟那是很伤人的问题。 卫堂成拍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方先生,你如何确定是我儿子?” 他们卫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也曾处理过这类事情,因此除非确定真相,否则难以动摇卫堂成的心。 方先生气得站了起来,方太太连忙喊了声:“老公,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 “卫堂成,别以为我们是贪图你们卫家的钱,要不是我女儿被欺负了,我们根本懒得前来。上次你儿子喝醉,我们好心让他躺在客房休息,结果我女儿前去关心他,没想到却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你说,不是你儿子,会是谁?” “方雅沁,是真的吗?”听完方先生的说明,卫堂成转而向方雅沁求证。 “卫先生,你竟然还问我女儿?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在太欺负人了!方太太也无法接受卫堂成的态度,抱住了女儿,不希望她受到第二次伤害。 “我相信令嫒必定最清楚真相,方雅沁,是真的吗?” 方雅沁握紧拳头,重重地点了头。 “不!阿宣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梁静云跳出来为儿子叫屈。 方太太皱了眉,回道:“卫太太,的确不是梁宣,而是卫琉昉!” 是……琉昉!? 第二章 头一次在山上用餐,卫梁宣显得很兴奋,也敞开了胸怀,恣意享受大自然。 简单收拾碗筷之后,卫琉昉领着卫梁宣到屋后。 “这里可以洗手、洗澡。” 屋后的右边是山壁,上头有水流下来;左边是空旷一片,能看到远处的台北市区,俨然就是一个露天的浴室。 “就在这里洗?”他虽然是男生,但也没开放到可以在野地洗澡。 “是啊。” 卫梁宣走上前,发现有一个控制水流的开关,他往上一看,瞧见长长的水管接着水,一路顺着水管流下来,再转换成可以流出比较多水量的板子承接,若水流得够多,就会变成一个小小的瀑布。 而那个装置显然与小木屋的年份不太相同。看起来还很新,似乎是最近才完工,他忽然想起卫琉昉上次说他花了很多时间计划这趟露营,木屋并不需要他建造,他的时间大概都耗费在这上面吧? “其实不洗澡也无所谓,你何必这么费心?”他就不信卫琉昉会那么勤劳,就为了让他洗澡而专门来弄这个,除非…… 突然,卫梁宣感受到身后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明白卫琉昉的企图了! “我知道你爱干净啊!”卫琉昉上前搂住卫梁宣的腰。 卫梁宣微微瞇起眼,据他所知,爱干净的人应该不是自己才对,有时候他练球太累,压根儿就不想洗澡,还是身后这家伙押着他进浴室的,然后顺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能问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吗?” 卫琉昉啃咬卫梁宣的耳垂,意在诱惑。“你说呢?” 卫梁宣赏了卫琉昉一个拐子。“我是来露营,不是来陪你的!” 卫琉昉却把卫梁宣箝制得死紧,不让他有逃月兑的机会。“梁宣,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就稍微顺从我的意思也不行吗?” 离上次恩爱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两个月,他就不信卫梁宣一点也不想要。 蓦地,卫梁宣一把扭开开关,冰凉的冷水立刻淋得卫琉昉一身湿,害他吓得马上跳开。 “你做什么啊?” “让你冷静一下啰!” 卫琉昉眼眸半瞇,唇边勾起一抹笑,他很快地褪下上衣,意图十分明显。 卫梁宣明白他的企图,可这种地方他若胆敢逃跑,就别想下山了。 “卫琉昉,你该不会是故意设计我的吧?”卫梁宣没好气地问。 卫琉防摊摊手,“你说呢?” 好,这下子,他更别希望他会投降了! 卫梁宣又把开关开得更大,让水流出更多,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暂时可以阻挡的屏障。 卫琉昉开始扳着手指,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卫梁宣则是全身戒备,他竟敢算计他,他才不会这么快就求饶。 在卫琉昉的微笑扬起时,战争也开始—— 卫琉昉先是伸手一捞,差点就抓到卫梁宣的衣服,他愤恨地低吼了一声,缓下步伐,眼睛紧紧盯着卫梁宣的一举一动,两人开始在原地绕圈子。 卫琉昉慢慢地拉近彼此的距离,目光突然往右一瞧,中计的卫梁宣也跟着往右一看,结果一分神就被他逮住了。 卫琉昉以身体的优势把卫梁宣压在泥泞不堪的地上。 “混蛋,你又诓我!”卫梁宣仍不放弃地死命挣扎。 卫琉昉挑眉一笑,不以为意。“谁教你那么好骗呢!” 泥土沾满了彼此的身体,让两人全身上下都黑黑脏脏的。 这下子真的是不洗澡也不行了,卫梁宣终于投降。 “停!我的衣服脏了啦!” 卫琉昉这才放开他,往旁边一坐。又不是没多带衣服,他才不在意衣服是干净还是脏的。 望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卫梁宣撇撇唇,立即把上衣月兑下,让冰凉的水冲淋全身。他仰着头,神情十分享受地任由水冲掉他身上的泥土。 见到这一幕,卫琉昉吞了吞口水,此时由下月复窜上一股热流,他微笑起身道:“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水声掩盖住卫琉昉的话,卫梁宣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卫琉昉困在山壁与他的臂膀之间。 冲澡冲得正愉快的卫梁宣,不耐烦地问:“你做什么?” 卫琉昉也不多话,马上就封住那张多话的嘴,几番辗转深吻后,卫梁宣那双还欲抵抗的手也缓缓垂下,倚靠着身后的山壁。 舌唇交缠之际,卫梁宣早陷入忘我的境界,还乖乖地让卫琉昉帮他月兑下裤子。 卫琉昉满意地笑了,他一脚站在卫梁宣双腿间,一手慢慢由他的胸膛往下挑逗着,见卫梁宣快要忍耐不住时,更是邪恶地握住他的火热。 “卫琉昉,放开我啦!”他的忍耐已到了临界,亟欲找个宣泄的出口。 “想要吗?求我啊!” 卫琉昉的话,让卫梁宣气得恨不得能一拳挥出去,揍得他倒地不起,他明知自己脸皮薄,还要求他这么做,分明是吃定他了。 好,他偏不如他的愿,可是…… “不求我吗?”卫琉昉加重了力道。 “啊……”卫梁宣沙哑地喊出声音,重重喘息之后,才恶狠狠开口:“拜托你……” 卫琉昉笑了,放开手让卫梁宣的尽情宣泄。 这会儿卫梁宣腿更软得快要站不住,卫琉昉赶忙扶着他,倾过身在他耳边低语:“现在,换你用手帮我——”他抓住卫梁宣的手贴上自己早已拉下的裤头,露出一截黑色的棉质底裤。 “哈啊!炳啊!”卫梁宣还在喘息,回敬他:“想都别想!” 卫琉昉神情一变,顾然他早就知道卫梁宣的答复。“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把卫梁宣扳过身,背向着自己,让他的双手贴住山壁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再用脚稍稍打开卫梁宣双腿间的距离,把自己的裤子月兑下,长臂一伸把卫梁宣的身体往后微微一拉,让他的上半身弯得更低。 “你做什么?”卫梁宣对于这种姿势是又气又羞隗。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卫琉昉开始以自己身体最敏感的地方在卫梁宣的身体上磨蹭,卫梁宣忽然感受到一股战栗的快感流窜过全身。 难以言喻的欢愉让卫梁宣不禁合上眼睛去感觉。 没多久,卫琉昉的身体有了反应,他稍稍离开卫梁宣一会儿,就在卫梁宣尚来不及反应,很快地就把自己送入那还没放松的紧窒之内。 卫琉昉特意放慢速度,缓缓地进入,但卫梁宣依旧感受到强烈的痛楚。 “啊……”他双手按住山壁,指尖抓着石头,拼命忍耐。 “梁宣,再放松一点……”卫琉防慵懒的语调在他耳旁轻轻说着。 “很痛!”卫梁宣很想逃离,但他的腰却被卫琉昉扣住,动弹不得。 “我也知道痛,不过你要放松点,要不然会很累人的……”他也一直在忍耐哪!若不是要顾虑着卫梁宣的身体,他早就恣意放肆了。 “你知道个头!”卫梁宣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在适应了卫琉昉之后,身体开始渴求更多。“好了,快点!” “如你所愿。”声音方落,卫琉昉的身体便开始往前推送。 卫梁宣的背部有着山上流下来的冰水冲刷着,但他的身体却被温暖包围住,一冷一热在在刺激他的感官,让他得到至高无上的欢乐。 卫梁宣感受到身后的撞击,他的身体也尝到一遍又一遍的快感,他咬着牙,忍住不吭声,但齿缝间仍泄露了他的愉悦。 “啊……哈!” 卫琉昉也在最后一次的冲刺之中,才让自己的彻底宣泄,全身微微颤抖着。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毫无空隙,卫琉昉舍不得离开卫梁宣,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吻住他的唇。 “舒服吗?”他可是感受到无比的快感。 “先出去……”此时此刻的卫梁宣,又是浓浓的羞愧感填满心底。 “回答我!”卫琉昉执意要先得到答案。 卫梁宣停顿许久,才缓缓道出卫琉昉想听的答案,“很舒服啦!” 卫琉昉听了十分高兴,“我也是。” 苞男人,他真的没想到可以得到那么多美妙又畅快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自拔就此沉沦了。 离开了卫梁宣的身体,卫琉昉又扳正他的身体,两人面对面,身上尽是欢爱过的痕迹,卫梁宣脸上的红润尚未退去,卫琉昉相当喜欢眼睛所看见的成果。 他就是喜欢把卫梁宣挑逗到这般进退不得的地步,虽然他的嘴巴上说不要,但他的身体可是诚实得很呢! “别看我。”每次做完爱,卫琉昉总是喜欢静静凝视他好几分钟,这短短的几分钟却远比适才的火辣更教他难堪。 卫琉昉捧着他的脸,深情望着。“我就是喜欢看着你。” 他喜欢看卫梁宣生气、着急、害羞、无措的模样,只要是卫梁宣,他统统都喜欢。 卫梁宣欲别过头,卫琉昉乘机在他颈子上印了一吻。 “梁宣,我从没爱一个人爱到那么深的地步,我爱你。” 卫梁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勾下卫琉昉的后脑,换他封住他的唇。 他的确很喜欢卫琉昉,不然也不会跟他,但是“爱”这个字,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他曾对卫琉昉说过“爱”这一字,可那也只是玩笑性质的。 或许十年之后,他才会甘心说吧! 两人相拥热吻着,冰凉的水丝毫没有减损他们的热情;以语言确定爱,实在太遥远,倒不如用行动作为最实际的证明。 未来看不见,只有身体才能系住彼此。 *** 棒天早上三点,卫琉昉唤醒卫梁宣,说是要带他去山顶看日出,卫梁宣身体虽然很疲累,但也没拒绝他,换上衣服就跟着卫琉昉往山顶上爬。 约莫四十几分钟后,两人抵达山顶,即使是夏天,山上却依然冷冽,卫琉昉便把卫梁宣拥在怀里。 卫梁宣本是想拒绝,但心想多一份温暖不也挺好,便没拒绝他了。 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两人面朝东方坐下。 瞧见卫琉昉看似很平静的侧脸,卫梁宣不禁陷入沉思。 每当卫琉昉规划两人的将来会如何如何时,他的心头总是有一些怀疑,这会成真吗?毕竟卫家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地位,如今卫琉昉又是下任的接班人,前途不可限量,关于他们的未来,想必会困难重重吧? 蓦然,他想到最近卫琉昉总爱要求他承诺一堆誓言,该不是连他自己也在担心吧?一想到此,他便感到有点无力,对于他们的未来以及他们的感情,他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梁宣,你看,太阳出来了。”卫琉昉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卫梁宣抬头,望着前方山头开始出现的金色光芒,透过云层,向四面八方照耀,显得十分美丽。 “比起夕阳,我更喜欢日出,因为有种鼓励人的感觉。” 卫梁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瞬息万变的日出,他想捕捉住每一秒的改变,他们忘了带相机,因此只好靠眼睛与记忆来保存如此美景。 突发的感动,让他哨哨落泪。 卫琉昉发觉到,拭去他的泪水。“为什么要哭?” 卫梁宣吸了吸鼻子,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太感动了。” 卫琉昉搂紧他。“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一块来。” “好。”卫梁宣闭上眼睛,任由卫琉昉在自己脸上亲吻。 *** 星期日中午,他们两人结束露营回到家里,没想到一开门却感受到屋内不太妙的气氛。 卫堂成与梁静云坐在客厅里,梁静云一看见他们回来,终于放心地起身迎接,而卫堂成仍是严肃不语。 这样的场面,任谁都会感受到不太对劲,因此欢乐的感觉很快便冷了下来。 “阿宣,你先跟妈上楼,你爸有事要跟琉昉说。” 卫梁宣看了卫琉昉一眼后,安静地跟着母亲上楼。 卫琉昉放下行李,来到卫堂成面前,“发生什么事情?” 这两个月里,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好不容易才有些进展,卫琉昉也不希望又破坏掉。 卫堂成注视着已经高出自己许多的儿子,表情似怒又似怨,他不懂自己的儿子就在快要有大好前程时,怎么会出了乱子? “两个多月前,方雅沁生日,你是不是也有去参加?”私底下,他晓得儿子的男女关系很乱,但却不曾给他添麻烦。因此他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先前的放纵却换来今天的结果。 “有啊。” “你是不是喝醉了躺在方家客房休息?” “嗯,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一次说清楚吧!” 卫堂成合上眼睛,按了按鼻梁说:“你自己看桌上那份报告。” 卫琉昉闻言拿起桌上的报告——是方雅沁怀孕两个多月的证明。 他本没多想,但脑子里忽然飞快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两个多月前,他在方家客房醒来时的画面——当他酒醒时,发觉自己衣衫不整,当时房内只有他一人,他曾试图回想,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如今,看着手中这份报告,他很快地就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方家的人想拿这份报告指证他对方雅沁乱来吗? 真是幼稚到极点! 他重重把报告往桌上一扔,神情未变地说:“方雅沁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对方指证历历,你还想狡辩?” 卫琉昉神情漠然地扬唇,径自落座,双手交迭置在胸前,眼神充满不屑。“都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他们以为我还有能力去『办事』吗?” “琉昉!”卫堂成瞪着儿子,大声一喊。 “叫方家的人不要随便乱栽赃!我可不当现成的父亲。”卫琉昉的无心之语却刺中卫堂成的痛处,让他颜面尽失,因为他们都清楚卫梁宣并不是卫家的人。 “方家的势力虽然不比我们卫家,可仍有部分的影响力。” “哦,想用这个威胁我吗?”卫琉昉似笑非笑地反问。 “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若不想被卫家其它人扯下,你最好要承认。” 卫琉昉不想继续再谈下去,他快速起身,“告诉方家的人,想以此逼我就范,要他们省省吧!” “站住!”卫堂成低暍。 “你不了解你儿子,无妨,但我很清楚我自己!是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不承认,但不是我做的事,也别想抓我背黑锅!”卫琉昉忿忿地上楼,回到自己房里,而卫梁宣也在他的房内。 由卫梁宣一脸严肃的表情来看,卫琉昉心知梁静云必定将事情告诉他了。 卫琉昉看了卫梁宣一眼,便月兑下上衣,换了件干净的t恤。 卫梁宣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凝重,他的视线落在卫琉昉的身上,不发一语。 两人的无言,使得房内的氛围变得异常危险,仿佛稍一不注意便会酿成灾害似的。 半晌之后,卫梁宣率先发问:“是真的吗?”既然卫琉昉不肯说,那只有他先开口问了。 在听完母亲的转述后,他的脑子一团乱,因为他实在无法分辨那件事究竟是真是假,而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短暂幸福,又将要成为过去了吗? 一思及此,他的心头不断压上一颗又一颗的石头,这是否意味他们该结束了? 卫琉昉颈子微微一侧,露出一抹苦笑,“连你也不信我?” 卫梁宣别开眼,“你别转移话题,雅沁怀孕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方家人提出的证明报告,所有矛头都指着我,即使我否认,会有人相信我吗?”卫琉昉的眼神明显地泄露出心底的失望。 “我会信。” 卫琉昉嘲讽地一笑,“你不会信的,凭我过去的纪录,你会信才怪!”他一语道破卫梁宣的谎言。 他说对了!在听到这件事后,卫梁宣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是要相信他的好友方雅沁或是他的情人卫琉防? 他真的无所适从了。 察觉到卫梁宣的静默,卫琉昉的心有种受伤的感觉。 “算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你出去吧,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卫梁宣静静不动。 卫琉昉却突然咆哮:“出去!” 卫梁宣只好离开,在关上门前,他又看了卫琉昉一眼。 气愤难耐的卫琉昉踹倒无辜的椅子,又一拳打在墙壁上。 许久之后,他终于恢复理智,表情不再带有怒气,而是由冷笑取代。“方雅沁,真有妳的!” 这么想嫁给他是吗?他倒要看看她还要出什么花招! *** 棒天,卫梁宣亲自拜访方家。 原本方先生不让他进门,后来是由方太太出面表示方雅沁愿意见他。 方太太带着卫梁宣来到前院。 “梁宣,方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最近雅沁的脾气不太稳定,你要记得别刺激她,懂吗?” “我晓得的,方妈妈。” 方太太留下卫梁宣跟女儿独处,自己则先离开。 原本在看书的方雅沁抬起头来,不知是否怀孕的关系,让她看起来与平常有些不同,似乎是变得温柔多了。 “坐啊,梁宣,我又没要你罚站。”方雅沁笑着说。 卫梁宣这才在方雅沁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方雅沁察觉到卫梁宣的视线,伸手模模自己才怀孕两个月,尚未隆起的肚子。 “这里已经有个孩子了。”她的脸上漾满了母性光辉。 卫梁宣沉默不语。 与自己同年龄的方雅沁,竟然已经快当母亲,怀的还是自己所爱的人的孩子,与自己比起来,她与卫琉昉的确才是天生一对,从古至今,本来就是男和女相亲相爱,而他……算什么呢? 卫梁宣的目光缓缓移到方雅沁的脸上,在她的脸上,他看见的不是憎恶,而是甜蜜的微笑,突然之间,他将过去的事情几番拼凑之后,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方雅沁喜欢的人是卫琉昉。 他知道不是每个母亲都会期待小孩出生,所以他更能肯定方雅沁是爱着孩子的父亲的,要不然的话,以她敢爱敢恨的个性,绝不会留下孩子。 是这样吗?真是这样吗? “雅沁,妳是不是……喜欢我大哥?”他双手交握,手心里渗出了汗,因为他害怕会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方雅沁落寞地扯一抹黯然的笑容。 “你终于发现了吗?” 丙然!卫梁宣忽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方雅沁对卫琉昉是绝不会放弃的! 她有孩子,又深爱卫琉昉,肯定会想紧紧抓牢卫琉昉的人。 他能劝得了她吗? 迎上那双笃定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把握了。 “雅沁,妳认为我大哥会喜欢妳吗?”沉默片刻,卫梁宣才又开口问道。 他不晓得该帮谁才好,方雅沁是受害者,卫琉昉又是他喜欢的人,如果能够的话,他不愿出让自己的爱人。 方雅沁听见卫梁宣的问题,脸色一沉。“梁宣,你是要我放弃吗?” 卫梁宣也清楚自己现在有多自私,可为了所有人,他不得不当一次坏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希望妳能想清楚。” 方雅沁泛起坚定的笑容,“我再确定不过了,我一直很喜欢卫学长,喜欢到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对他的感情,我不会轻易就放弃的。梁宣,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当我确定自己想要的目标,我就会全力以赴,好不容易我更接近卫学长了,我是不会甘心放手的。” “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相守,会幸福吗?” “梁宣,你是我同学,难道你不支持我?”方雅沁神情忽然转为严肃,口气虽和缓但话中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她非嫁给卫琉昉不可! 卫梁宣很想对方雅沁说,她可以喜欢任何人,他也会全力支持她,可她喜欢的人是他喜欢的那一人,倘若他支持她,那他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那些话若是说出口,全部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卫梁宣停顿得太久,方雅沁敏感地又问:“还是你知道卫学长有喜欢的人?” “不!”卫梁宣这会儿很快地做出反应,“他没有喜欢的人,他没有。” 方雅沁安心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然卫学长没有喜欢的人,我相信凭我的努力总有一天必定可以让他爱上我。” 方雅沁双眸透出期待的光芒,卫梁宣半是感动半是担忧。 如今,他不怕自己受到伤害,他怕的是更绝情的卫琉昉会彻底伤了方雅沁的心。 “雅沁,单方面付出爱情,妳会受伤的。” 方雅沁模模自己的肚子,眉开眼笑地说:“梁宣,你在担心我吗?我最坚强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真希望这个是男孩子,你也知道血缘这种关系最能系紧一家人的感情,等到孩子出世后,卫学长一定也会对我好的。” 对于方雅沁的梦想,卫梁宣实在不忍心戳破,假如卫琉昉能爱她也就罢了,若是不行呢?他真的不想见方雅沁受伤啊! 方雅沁的感情很直,不会拐弯,让她认定了,她便会付出一辈子;可她遇上的是冷漠到有时连自己也会看不过去的卫琉昉哪! 方雅沁愈是痴情,卫琉昉肯定就愈无法接受。 “雅沁,我大哥不喜欢有人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卫梁宣试着婉转地向她解释。 完全陶醉在幻想中的方雅沁,再也听不进卫梁宣的劝告,“梁宣,卫学长总有一天也会结婚的,这不算是逼,只是让他提早成家而已,况且我跟你感情又好,绝对不会产生家庭问题的,你说对吗?” 卫梁宣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她,他晓得自己已经劝不了方雅沁。 “梁宣,你也有女朋友,应该能体会我的感受吧?” “嗯。”他是体会到方雅沁的痴情与自己好不容易才巩固的感情必须舍弃了。 面对方雅沁那张开心的脸庞,卫梁宣无言以对。 他该祝福她吗? 不!他暂时还做不到! 第三章 卫梁宣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妈,琉昉呢?” “他去公司实习了。”家里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梁静云心情也不佳,她拍拍椅子示意儿子过来。 “梁宣,你告诉妈,你跟琉昉是认真的吗?” 卫梁宣苦涩地笑了笑,他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现在琉昉闹出这件事,家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是无法平静了,你要不要乘机再想清楚跟琉昉的事情?”说穿了,梁静云就算嘴巴上赞同,心里依然无法认同两个男人的感情,她终究希望儿子能走回正途。 “妈,我对琉昉是认真地。” 梁静云抢道:“可是他现在跟你同学有了孩子,而且琉昉现在正面临关键的时候,他父亲不会让这丑闻浮上台面的,他们两人势必会结婚,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妈,别替我操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梁静云满脸担忧地望着他。“阿宣,妈是很认真问你,万一琉昉真的娶了你同学,妈希望你要彻底放弃,懂不懂?”她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又要维系这个家的和谐,着实感到十分吃力。 “我懂。”他再明白不过了,“若他们真的结婚,我会退出。” “阿宣,你会怪妈吗?”她是不是又牺牲儿子的幸福了? “妈,我清楚妳是为我着想,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莽撞行事。” “阿宣,你从没让妈担心过,只是这一次……” “妈,别再说了,我很累,想先上楼休息,帮我留晚餐,我饿了会自己下来吃。” 看得出儿子的疲惫,梁静云也不再多话。“好吧,你先上去休息。” 留在客厅的梁静云不免开始心烦,事情为何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要到何时,才能还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 砰的一声,大门应声打开。 站在客厅里的梁静云吓了一大跳,“琉昉、堂成,发生什么事了?” 卫琉昉没有回话,只是径自回头说:“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会娶方雅沁!” “她有你的孩子了!”卫堂成一再强调这项事实。 “哈!”卫琉昉讽刺性地一笑,“要是每个女人都怀了我的孩子,我是不是就要娶全天下的女人呢?那这样的话,我恐怕就会有不少『阿姨』了。”他故意恶质地瞥了梁静云一眼。 “琉昉,这是你对我应该有的态度吗?”卫堂成气得扬手挥落一只价值不菲的花瓶。 再度是砰的一声,高价位的花瓶瞬间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 卫堂成目光炯炯地直瞪着儿子。 梁静云吓得脸色发白,她从未见过这对父子同时发脾气的模样,以前都是卫堂成说,卫琉昉照做便是,今天卫琉昉却一反常态地气愤响应。 是为了阿宣吗? “这只你费尽心思才买来的花瓶,现在也让你不屑一顾了吗?”卫琉昉冷冷地质问。 “别跟我讨论花瓶,我要讨论的是你的将来!”他是如此为儿子着想,没想到他却不领情,当真要气死他。 “我的将来?哈!我都几岁了,你现在才来跟我谈将来、讲父子情分吗?我告诉你——太晚了!”他忍气吞声多年,求的并不是卫家的企业,他要的是自由的人生! “你!” 梁静云担心丈夫的高血压,连忙上前劝阻,“琉昉,你父亲有高血压,你就别再让他生气了好吗?算是阿姨拜托你。” 卫琉昉眸光蓦然一紧,怔愣住。 他一直都不晓得父亲有高血压的毛病,他的身体不是没病没痛吗? 卫琉昉顿了一会儿,决定让步。 “总之,老话一句,我不会娶方雅沁的!等她把孩子生下来,验过dna后,我们再来谈吧。”卫琉昉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忿忿转身上楼。 “琉昉!”卫堂成叫住欲上楼的儿子。 罢刚他清楚感受到儿子的退让,晓得他是在乎自己的身体,忽然之间,他觉得安慰了些。 或许他们父子关系并不亲密,但他依然相当疼爱这个儿子,也晓得他一直都在适着适应卫家的生活方式,对于琉昉,他有太多、太多的歉意,却不知该如何弥补,只能帮他安排未来,让他无后顾之忧。 “爸,我不想让你的血压又升高。这是我的决定,如果你硬要逼我妥协,就是想把我逼走!”留下一句有威胁性的话,见卫堂成不说话,卫琉昉便上了楼。 “唉!”卫堂成重重叹了一口气。 梁静云把他扶到沙发上。“别气了,儿子总会长大的,也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再也无法管了。” “我是为他好。” “哪个做父母的不是这么想呢?”她也是,但她的儿子同样不领情啊! *** 从父母那里听到卫堂成转述卫琉昉的话,方雅沁按捺不住地独自前来卫家找卫琉昉。 她爱卫琉昉,非他不嫁! “卫伯母,请问卫学长在吗?” 梁静云招呼着她,“他在二楼,我去叫他下来,你再稍等一会儿。” “谢谢卫伯母。”方雅沁乖巧地坐在客厅等候。 约莫五分钟之后,卫琉昉独自走下楼。 见到方雅沁,卫琉昉的脸色一如以往,似乎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特别显现出不悦,方雅沁直觉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心中不禁又燃起希望。 “卫学长。” 卫琉防没有应话。 “卫学长,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方雅沁开门见山地说。 “哼!谁能证明?” “我啊,我可以证明!”方雅沁急切地替自己辩白:“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那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妳确定真的是我的?等到孩子生下来,验完血,我们再来讨论真假。” 他不相信方雅沁、不相信记忆,只相信科学。 一听到卫琉昉说要验血,方雅沁脸色倏地刷白,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嚷着:“你、你怎么能怀疑我的清白?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你怎能这么残忍?” “哈、哈!”卫琉防听完她的话,狂笑不已。 力雅沁被他狂妄的笑声吓了一跳。 卫琉昉神情转为冷漠,冷声道:“方雅沁,妳当我是傻子吗?就算那天我喝醉,难道妳也醉了吗?不过是一门之隔,受到我的骚扰,难道妳不会大声喊救命?哼!”他恶意哼了声,目光带着鄙夷地看着她,“我看那天根本就是妳设计好的,故意让我喝醉、故意让我躺在妳家的客房,然后故意——爬上我的床,我说得对不对?” 卫琉昉的声音及眼神都含有浓浓瞧不起的意味,让方雅沁很受伤。 “学长,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她真的只是喜欢卫琉昉,“所以我才没有喊救命,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啊!”所有的行为都是她心甘情愿。 卫琉昉眸光销着她的脸,见她掉泪,他毫不怜惜也无动于衷。 “一切都是妳咎由自取!”他残忍地补上这句话。 方雅沁交握的手指开始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温柔?我爱的人又不是妳,况且妳还设计我,要我对妳温柔?妳省省吧!”俊俏的脸庞吐出的字眼却狠毒无比。 “你爱的人是谁?”由卫梁宣那里得不到答案,那就当面问他吧。 “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妳!”卫琉昉一字一字地道出他对方雅沁的厌恶。 方雅沁脸色刷白,泪水彻底决堤,挡也挡不了。 “方雅沁,妳很聪明,要怎么做,我相信妳很清楚。”卫琉昉起身,准备离去。 在他离开之前,方雅沁抢先地说:“卫学长,我爱你!我还是要嫁给你!” 卫琉昉表情霍地难看极了。 “妳真是有够一厢情愿!很好,我们就来看看最后我会不会娶妳!”扔下话后,卫琉昉离开客厅。 方雅沁掩面而泣,卫梁宣正巧回来看见这一幕。 “梁宣!” 方雅沁柔弱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卫梁宣赶忙坐到方雅沁身旁。“妳没事吧?” 方雅沁双手环住肚子,靠在卫梁宣的胸前,眼泪直掉。“梁宣,为什么学长这么不喜欢我?” “雅沁,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是需要缘分的,妳想强求,不一定就会完全属于妳。”卫梁宣试着开导方雅沁。 “我那么爱他……” 卫梁宣拍拍她的背,面对方雅沁如此强烈的爱情,他能做的实在有限,只有实话实说了。“雅沁,放弃吧!我大哥根本就不爱妳,妳一味地付出,最后是会受伤的。” 方雅沁抬起头,紧抓着卫梁宣的双臂,直摇头。她绝不接受这种结局,至少得让她试过一次,让她尽全力去试,她才会甘心放弃。 “梁宣,帮我吧!我真的很爱学长,求你帮我吧!” 望着那张哀求的小脸,卫梁宣无法忍心拒绝,可他自己呢? 他和卫琉昉的感情就该被牺牲吗? 或许他嘴巴还死撑着不说,可他心里已经不能没有卫琉昉了! 方雅沁对爱情执着专一,他亦然;就算这份爱情是错的,但他已经做出选择,不会后悔的。 “梁宣,求求你了。”方雅沁不断地哭着。 耳边听着难以拒绝的恳求,卫梁宣的心也受伤了。 要他怎么帮方雅沁呢?即使他退出,卫琉昉也不会就此甘愿娶她;即便他退出,他又能忘记卫琉昉吗? “梁宣……”方雅沁又一次地呼唤他。 卫梁宣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情绪。 上次,为了母亲,他牺牲自己和卫琉昉的感情;这次,为了好友,他势必得再次退让……他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难道就得受无数的考验? 将来还有更多关卡等着他是不是? 蓦地,他想到母亲所说的话,她要他试着认真去考虑将来和卫琉昉在一起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 有多少?他也估算不出来。 未来太不可预期,他也不想汲汲营营去争取;不属于他的,永远都不会留在他身边。 “雅沁,嫁给我大哥,真的是妳想要的?” “没错。”方雅沁坚定地点头。 他不愿放弃,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既是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好,我会帮妳。” 在不确定之下的感情,是很难稳固,也没有发展的空间,所以——就彻底斩断吧! 如此一来,对谁都好,不是吗? *** 篮球社的集训又开始了。 早上十点多,结束练习,还不想那么早回家的卫梁宣自愿留下来收拾。 三天前,卫琉昉出门后就没再回来。 他也不想知道他去哪儿,只是觉得该解决的事情没有解决,他又能逃避到几时? 偌大的篮球场内,卫梁宣独自坐在角落把篮球一颗颗擦干净归回原位,只留下一颗球,他捧着,一时激动莫名,又开始在球场上奔跑、运球、射篮。 砰!啪!砰!啪! 运球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形成了奇妙的律动,卫梁宣听着这声音:心情平静了许多。 就在他集中精神以打球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时,殊不知有人已靠近他,还顺手截走他的篮球。 卫梁宣眼眸一抬,赫然发现是失踪三天的卫琉昉。 卫琉昉运球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回场,站在三分在线原地起跳,一个漂亮的弧度之后,刷的一声,篮球落入篮框内。 见到有竞争对手出现,卫梁宣取回篮球,一回身,迎向卫琉昉的防守。 两人视线锁着彼此,谁也不肯让谁,卫梁宣几个左右交叉运球后,顷利突破卫琉昉的防线,来到三分在线也跟着射篮。 一人一球,各三分,平手。 经过几番后,卫梁宣精疲力尽地倒在场中央,卫琉昉运着球来到他身边坐下。 “体力这么差,算是篮球社吗?”他调侃道。 “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练习三小时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吗?”卫梁宣挖苦地问他。 卫琉昉爬了爬头发,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喜悦又回到烦躁。 “你不必老是提醒我,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逃避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那你去了哪里?”卫梁宣闭目休息。 “散心、想事情。” “想通了?” “梁宣,若是我希望你跟着我离开,你会愿意吗?”卫琉昉的表情并未改变,但他的声音却泄露他的害怕。 他明知答案是什么,仍然开口问了。 他以为抓牢卫梁宣,就不会有变故,没想到这次却是第三者破坏他们,他也曾想过若把方雅沁逼上绝境,是不是就能更快地解决事情? 可他也深深明白那是行不通,他太了解卫梁宣的个性,万一他们周遭的人有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卫梁宣绝对会把责任统统揽在自己身上,然后丢下他。 卫梁宣永远比较在意旁人的感觉哪! 因此,他不得不回来,不得不把事情做个妥善处理。 卫梁宣睁开眼迎上那双认真的眼神,突然间,他想答应他,想跟他离开,可他还有舍不下的亲情。 “对不起。” 卫琉昉俯身,吻了他的额头。“我懂。” 他能舍弃全世界,卫梁宣却不行,因为他还有一个梁静云。 望见充满失望的眼眸,卫梁宣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他撑起上半身,缓缓贴近,亲吻他的唇,卫琉昉没有主动响应,被动地享受。 卫梁宣先是以舌尖舌忝着他的唇,然后含住他的上唇办,继而分开他的唇,在他的嘴里放肆。 好一会儿,卫梁宣往后退,又躺回地板,开口:“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那天与卫梁宣擦身而过,他十分肯定方雅沁必定会拜托卫梁宣。 “琉昉,一个女孩子最重视的是『名节』,既然她会来找你,就表示你在她心中占有很重的地位……” 卫琉昉截断卫梁宣的话:“那我在你心中有多少重量?” “够了,我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其它不中听的就给我省下吧!”卫琉昉把耳朵贴上卫梁宣心脏的位置,“你要我怎么做?” 卫琉昉没有妥协更不是放弃,而是在找寻一个最佳的办法。 “我……希望你能娶雅沁。无论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你都该先以保护她为优先。” “那谁来保护我呢?”卫琉昉反讽地问:“梁宣,我也会受伤,谁会来关心我?” “我。” “你急着把我推给方雅沁,就证明了你对我根本没有那个心,你不过是在配合我而已。” 卫梁宣连忙反驳:“琉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放心啦,刚刚是跟你说笑的。以你的性格,若不是喜欢我,又怎会跟我上床?梁宣,为了你,我可以娶方雅沁,不过有个条件——我要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你能答应做到这一点吗?” 永远不离开卫琉昉?! 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要他亲眼目睹卫琉昉爱上方雅沁吗? 他不是不信任卫琉昉,只是方雅沁深爱他,加上日后又会有小孩子的出世,那就更是一个完整的家。 卫琉昉和自己,都是很渴望家庭的温暖。 没听见他的回答,卫琉昉坐起身望向他。 “做不到吗?或是怕我爱上方雅沁?说不定呢……有一个这么爱我的女人,将来还有小孩,搞不好我会就此选择方雅沁呢!”他笑得很恶质,像是故意要折磨卫梁宣。 面对两人的爱情,卫梁宣的表现好像永远都不受影响似的,因此他就是要他嫉妨! 卫梁宣神情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整个人犹如被淘空一般,再也没了力气。 “假如我真的爱上方雅沁怎么办?” “那……我会祝福你。”他对母亲承诺过,若真有这样的结局,他会退出,完完全全地退出。 “谁要你的祝福!梁宣,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既然你不相信诺言、不相信遥不可及的未来,那就亲眼看着我实现我的承诺吧!我是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方雅沁的,我的心中只会有你。” 卫梁宣听完这番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心,但随即思及方雅沁,他内心又有些自责。 “琉昉,我是不是太自私?” “你如果自私,那全天下的人都算大方了。” “我明知雅沁爱你,也晓得你们应该是一对,上次答应要帮她……可我现在却不想离开你。”这几天的挣扎与思索,他的脑子里仍是一团乱,唯一清晰的是他肯定自己是爱着卫琉昉! “留在我身边就别想太多,后天我要去台北,你陪我去住几天,我答应你回来之后,会把事情处理妥善。” “别伤害雅沁。” “好。”卫琉昉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说着,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方雅沁,他有所失,这辈子别想要他对她好! *** 待在台北的那几天,他们日日在饭店的床上度过,就像是明天即将面临末日一般地拥着彼此,生怕一放手就会错过对方似的热切索取应得的回报。 卫琉昉没有一晚让卫梁宣早睡过,每次都是在精疲力尽后才会放过他。 卫梁宣也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一回,只要卫琉昉一月兑下上衣,他就会主动响应。 他们能光明正大相处的日子已经剩下没几天了,因此他什么都不管了,只想在这最后一刻里抓住他想要的爱。 房里的夜晚格外精采。 喘息、申吟、低吼的声音交杂,身体的碰撞、摩擦,让他们俩一次又一次达到解放的高潮。 正因为清楚回到高雄后,要面对的不只是旁人的眼光,还有一桩不期待的婚姻,因此他们更加投入与放纵。 离开的前一晚,卫琉昉停止了糜烂的夜晚。 下午,他带着卫梁宣在台北到处逛着,见识不一样的环境:傍晚,他们回到饭店,用过晚餐后便进入房里。 他们坐在落地窗旁,俯窗口外的街景。 “喜欢台北吗?由人口逐渐往北迁移的数量来看,台北会继续进步的,我很看好这个地方,将来它必定会更繁荣。” “我相信你的眼光。” 卫琉昉握住他的手,“迟早,我会让你看见我的成功!” 卫梁宣唇微微一撇。 “梁宣,方雅沁是你要我娶的,所以我娶,可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我记得。”卫梁宣点点头。 往后,屋檐下将不再如过往那样平静,他诚挚希望他们的秘密永远别再让第二个人知情。 甚至,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并不期望这段爱情能天长地久,假使有天卫琉昉真的发现自己爱上了方雅沁,到时候他也会遵守与母亲的约定彻底离开,或许……当下他还做不到那么洒月兑,但未来很难说,时间总是能洗去悲伤的。 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放下! 卫琉昉伸手勾住卫梁宣的颈子,把他拉向自己,两人额抵着彼此,似低喃地说:“记住你的话,千万别忘了,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会原谅你的…… 彷佛一句咒语似的,嵌进卫梁宣心底,成为他的一部分,要他永难忘怀。 他也会嫉妒的,但嫉妒改变不了事实,因此他只有把自己的感情深埋在心底的最深处。 倘若牺牲自己一个人能让大家都快乐。那么他会愿意。 “琉昉……”卫梁宣喊了他的名字,亲吻他的唇,抱住他。 那晚,两人相拥而眠。 卫梁宣一直睡到隔天中午过后,当他醒来的时候,却不见卫琉昉,直到下午六点多,卫琉昉才回到饭店,问他去了哪里,他只是笑笑的说去办一点事情,然后便带着卫梁宣返回高雄。 有时候,当人的心中充满希望时,偏偏事与愿违,尽避天不从人愿,但卫琉昉却不相信命运,他笃信人定胜天。 他肯定自己与卫梁宣是有未来的,纵使没有,他也会改变命运的! 第四章 后来,卫琉晌答应要娶方雅沁。 双方家长自然是乐于接受这样的发展,尤其是方氏夫妇,他们对于女儿的幸福抱着无限的期望。 梁静云却忧心忡忡。 “阿宣,琉昉要娶雅沁,那你……”她来到儿子的房里,瞧见他正站在阳台上。 “妈,就算他娶雅沁,我们的关系仍然不变,我永远是妳的儿子、他的弟弟。妳放心吧,等雅沁生下孩子后,我会搬出去住的。” 早在答应要帮方雅沁的时候,他就做了这个决定;为了帮她,他只好对卫琉昉说谎。 “琉昉会同意吗?”她看得出来琉昉是真心爱着梁宜的,对于儿子做这样的决定,她不免有些担忧。 卫梁宣双眸望着远方,心情随着这些天的沉淀,也慢慢平静许多。这是我的人生,难道还要先问过他吗?” 梁静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琉昉真的会让阿宣离开吗? 为了娶方雅沁,琉昉要求把一间空房当作他们未来的新房,并坚决不会让新娘踏入他的旧房间,这样的宣告意味太浓厚了,连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难道儿子会不明白琉昉已经把他看得很重要吗? 望着儿子的孤独背影,梁静云看得很是心痛,她身为他的母亲,却只能让他独自伤心,想帮他却无能为力。 末了,她模模卫梁宣的头。“阿宣,无论你做什么,妈都会支持你的。” 卫梁宣回头一笑,“谢谢妳,妈。” “这是妈唯一能帮你做的事情。答应妈,无论将来你到了哪里,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会的。” “梁宣……阿姨。”习惯进入卫梁宣房里不敲门的卫琉昉,在看见梁静云后,连忙对着她点头打招呼。 “你们兄弟有事要说,那我先出去了。” 卫梁宣转过头,继续看着阳台外的景致,卫琉昉走上前,由卫梁宣的身后,双手一张握住阳台栏杆。 “她跟你说什么?”事情总算在不完美中达到他的期望,他可不要中途又出岔子。 “她在教我后天婚礼时,我该做些什么事情。” 卫琉昉把下颚抵在卫梁宣肩头,轻语:“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要不然,我可不保证这婚礼会顺利举行喔!”他半是威胁半是说笑地表示。 “别让雅沁难堪。” 卫琉昉把卫梁宣扳了过来,与他面对面。“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才是难堪。”接着,他由口袋掏出一对戒指,分别替他们两人戴上。 “你做什么?” “你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梁宣,我爱你。” 卫梁宣心底一怔,好一会儿后,他才感觉到脸上有着温热的感觉。 “你哭了,是很感动吗?”卫琉昉十分开心地笑了,因为这是除去两人第一次上床之后,卫梁宣第一次在他面前泄漏自己的感情。 比起他坦荡荡的示爱,卫梁宣发觉自己十分卑劣。 “对不起。”即使说上一万遍对不起也无法让他心里好过。 卫琉昉浅笑,一把捧住卫梁宣的后脑勺,封住他的唇。 “真希望有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亲吻,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卫梁宣在卫琉昉唇角印上一吻。 这一刻,他的心底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吻。 “会的,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他继续说着谎。 就算卫琉昉日后不原谅他,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一份爱情不可能让三个人都幸福平分的,非得有人退出不可…… *** 婚礼如期举行,也顺利落幕。 因为这婚礼的缘故,也使得卫堂成动用关系让卫琉昉转回高雄念书,而方雅沁则是休学在家待产。 这天,卫梁宣提早回到家里,就看见方雅沁坐在客厅里打毛线。 “梁宣!”见到有人回来,方雅沁显得很高兴。 “大嫂,我妈呢?” “妈今天晚上要跟爸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梁宣,你今天比较早回来呢,没去练习?” 晓得只有方雅沁一个人在家,卫梁宣便留在客厅陪她聊天。“嗯,社长终于良心发现,决定要放我们一个礼拜的假。” “真好。我也想回学校去,一个人待在家里还真无聊呢!”方雅沁因为怀孕不得不休学,听着卫梁宣说学校的事情,她不免有点羡慕。 “等妳生下孩子,就可以回学校上课。” “梁宣,最近你大哥一下课,都跟爸爸待在书房里研究公司的事情,就算到了睡觉时间也很少回房,他一直都待在他个人的书房里,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要他别这么辛苦呢?”卫琉昉已经是她丈夫,两人的相处时间却比过去更少,这种事情她又不好告诉卫堂成和梁静云,只好请卫梁宣代劳。 即使方雅沁不说,他也十分清楚卫琉昉这一个礼拜以来是如何避着方雅沁,但他却无法告诉她说卫琉昉根本是在他房里过夜的这件事隋。 因此,他有些心虚。 “可以吗?”方雅沁再次恳求。 “当然,我今天就去跟大哥说。”卫梁宣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不是去产检,医生怎么说?” 提到自己的孩子,方雅沁脸上溢满母亲的笑容,只见她目光放柔地盯着门己的肚子说:“医生说宝宝很健康,预产期是明年四月。” “那就好。” 方雅沁抓了卫梁宣的手放在肚子上说:“模模看,这里有一个生命呢!” 方雅沁真的很爱卫琉昉,卫梁宣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介入的第三者。 “大嫂,我希望妳幸福。”他诚心地表示。 “会的,只要等孩子生下后,琉昉会对我更好的。”她有这个信心。 大门忽地打开,卫琉昉走了进来。 坐在客厅的两人连忙回神,卫梁宣也赶紧收回手,卫琉昉却已看见他的动作,但他不动声色。卫梁宣老担心自己爱上方雅沁,他才更忧心方雅沁会对卫梁宣有影响,毕竟他以前曾喜欢方雅沁。 “琉昉,你回来啦?” “嗯。”卫琉昉淡淡应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卫梁宣脸上。 卫梁宣生怕方雅沁会看出端倪,他赶紧说:“大哥,你陪陪大嫂,我先上楼了。” 方雅沁感谢卫梁宣的体贴,正想上前和卫琉昉说话时,他却冷冷地说:“我去书房,吃饭的时间再来叫我。” “琉昉,为什么你始终对我这么冷漠呢?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不满意?”憋了一个星期,方雅沁再也无法忍耐地问他。 卫琉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婚姻,不是吗?” “婚姻是要两个人共同维持的!” “你说得很好,可惜你只顾及自己的感受,这婚姻——我从来就不想要!”把话说绝,卫琉昉上了二楼。 方雅沁颓丧地从下,默默地把泪水往肚里吞。 卫琉昉说得没错,这婚姻的确是她自己强求得来的,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何他就不能接受这事实?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呢?” *** 深夜十二点,卫琉昉照例又来到卫梁宣房里,走到床边,二话不说便掀开被子,趴在卫梁宣身上。 “回去睡吧。”卫梁宣无奈地说。 “是不是方雅沁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只是都已经一个礼拜了,也够了吧?再这样下去,雅沁会起疑。” “我不管她起不起疑,要嫁给我是她决定的,可不是我拿刀子架在她肚子上逼她的,还有,梁宣,我不希望再看见你跟方雅沁很亲密的样子。”他对今天傍晚所看见的情形一直耿耿于怀。 卫梁宣翻过身向他解释:“雅沁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所以我才会陪陪她,何况她又有你的小孩……” “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件事!”对于那晚喝醉酒后所发生的事情,他完全没有记忆也不会承认的。 卫梁宣呆了一会儿,又说:“雅沁是我大嫂,她只是要我体会当母亲的感觉而已,我们没什么的。” “最好是没什么,要不然我不会饶过她。”卫琉昉出声警告。他对于方雅沁的印象,已经坏到底了。 “对雅沁好一点吧,她是你的妻子。” 卫琉昉不悦地拧眉,霍地起身开始月兑下全身的衣服。 卫梁宣察觉他的意向,心慌地问:“你想做什么?”见卫琉昉没有停下动作,他再进一步提醒他,“琉昉,你已经结婚了!” 卫琉昉把最后一件裤子扔到床底下,邪邪地笑着。 “那又如何?” 他已经足足忍了一个礼拜,今天又听见卫梁宣这些不中听的话,他若再不找个事情发泄情绪,恐怕无法平息心底的怒火。 卫梁宣神情一敛,正想起身时,卫琉昉快一步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回,压在身下。 “琉昉,住手!住手!”卫梁宣一方面得阻止卫琉昉的举动,另一方面又得压低声音以免被别人听见。 卫琉昉才不理会卫梁宣的反抗,径自说:“我是不介意你叫大声点,最好让他们统统知道。” 卫琉昉堵住卫梁宣的嘴,不让他继续发言,趁着卫梁宣意乱情迷时,很快地翻过卫梁宣的身体,由背后进入他。 卫梁宣咬牙忍耐着那种全身彷佛快要被撕开的痛楚。 卫琉昉的律动没有停歇过,还故意在他耳旁怂恿地道:“痛的话就叫大声点,没关系的。”然后,一次一次加重力道。 卫梁宣死命抓着被单,手背上的青筋也浮现直到疼痛渐渐被快感取代,他的理智终于无法阻挡渴求卫琉昉的希冀而主动抬高腰,好让卫琉昉能更深入他。 卫琉昉满意地握着他的腰,冲刺的速度更快了。 今晚,卫琉昉一点也不留情地狠狠要了卫梁宣四遍,直到他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才肯放过他。 卫琉昉洗过澡后,一脸神清气爽地坐在床沿,温柔地拨着卫梁宣被汗水弄湿的头发。 “要记住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别再提方雅沁这个女人。好了,我回房了,你也好好睡一觉,睡饱再起来洗澡,我会帮你跟学校请假。”说完,他离开卫梁宣的房间。 卫梁宣转过头去,墙上的钟刚好显示着四点整。 他合上眼睛,内心对方雅沁万分愧疚。 他嘴上明明说要拒绝卫琉昉,但他的身体、他的心却无法推开卫琉昉。 他们之间,究竟该如何才能顺利了结? *** 即使丈夫不爱跟自己相处,方雅沁仍处心积虑要挽救这段婚姻。 星期六早上,她趁着卫堂成与梁静云都在家,便在餐桌上向卫琉昉道:“琉昉,我想出去逛逛,你可以陪我去吗?” 她无视卫琉昉那双冷眸,展开笑脸。 在卫琉昉还没拒绝之前,卫堂成便说:“琉昉,你就带着雅沁去逛逛也好,最近你太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吧。” 梁静云也跟着劝道:“是啊,琉昉,你每天都忙到那么晚,也没空陪雅沁,假日就不能这样啰。” 卫梁宣始终低头吃着早餐,瞧见方雅沁脸色愈来愈僵,连忙道:“大哥,你要多陪陪大嫂,她这时候最需要你的照顾。” 方雅沁以充满感激的眼神望着卫梁宣,卫琉昉刚好抬头捕捉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好啊,反正我没什么事,梁宣,不如你也一块去吧,多个人照顾也比较好。” “我不……” “对啊,梁宣,你就陪我们去吧。”方雅沁担心两个人独处会起冲突,心想多一个卫梁宣在也比较能缓和场面。 这会儿,卫梁宣真的不能婉拒了,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们一同出门。 吃过早餐,卫琉昉率先上车,方雅沁想坐后座,卫梁宣为避嫌,只好选择副驾驶座。 二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市区,待车子停好,三人走在比较热闹的街上漫无目的闲逛。 卫梁宣让两人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头,望着方雅沁挽着卫琉昉的手臂,他心底有着放心却也有着难受。 “琉昉,我们去那间礼品店看一下好不好?我妹妹生日快到了,我想买点东西送她。” “随便。”卫琉昉冷淡地响应。 方雅沁听了虽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这总比两人都不交谈来得好一些。 礼品店有三层楼,方雅沁慢慢逛到第三层,卫琉昉与卫梁宣则是停在二楼。 “你在看什么?”他站在卫梁宣身后询问。 “你看这水晶球很漂亮吧?” “喜欢吗?” 卫梁宣摇了头,“只是觉得还不错而已。” “喜欢就买下,别错过了。”卫琉昉伸手要拿起水晶球,却遭卫梁宣阻止,他困惑地问:“为什么不买?” “该是我的就会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永远也强求不到。”卫梁宣的这句话是意有所指。 卫琉昉听了表情十分不悦。“我不喜欢听见这种话,知道吗?” 连话也不能说吗? 卫梁宣收回手,不再阻止他。 最近,卫琉昉仍夜夜到他房里,不过比起第一次略带惩罚性的欢爱,接下来就好多了,有时候甚至只是抱着他入睡,什么也不做。 “我去三楼看大嫂。”倘若晚上避不了他,那至少要在白天做到。 礼品店的楼梯有些陡又很高,当他走到一半时,方雅沁刚好出现在楼梯口,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玩偶正要下楼来。 “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很……啊!” 突然,方雅沁一只脚踩空往下趺落,卫梁宣见状连忙双手摊开欲接住方雅沁。 他管不了自己会不会受伤,一心只想保护方雅沁与她肚子里的小孩子,卫琉昉也冲上前,摊开双臂试图接住他们两人,三人最后全倒在地上,两人的重量完全由卫琉昉承受。 “啊,我的肚子……”方雅沁忧心地大叫。 卫梁宣忍痛起身,一回头才发现卫琉昉已经昏厥。店里的员工看见这情形赶紧叫了救护车。 “琉昉!” 店里的员工看见这情形赶紧叫了救护车。 等到卫堂成与梁静云匆匆赶至医院时,除了卫梁宣以外,另外两个人都已经躺在病床上。 “梁宣,你大哥、大嫂呢?”卫堂成神色慌忙地问。 “没事。大嫂母子平安,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医生刚刚开了药给她吃,她现在正在睡觉:大哥比较糟一点,手臂直接撞击地板骨折,医生帮他做了手术,不过他的头也受了伤,有轻微脑震荡,人还在加护病房里观察。” “静云,妳去看雅沁,我去看琉昉。”卫堂成交代完毕,连忙赶往加护病房。 “嗯。”梁静云则是继续问卫梁宣到底发生什么事。 “大嫂她从三楼要走下楼,结果脚步没踩稳跌了下来,我站在楼梯上试图要抱住她,没想到最后还是一起跌在大哥身上。都是我没抓好大嫂,才会让大哥也受伤。”卫梁宣为此自责万分。 “阿宣,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卫琉昉把他保护得很好,所以才没让他受到伤害。 “走吧,我们先去看雅沁怎么样了。” “妈,妳先进去,我暂时还不想进去。” “好吧。”梁静云说完,直接进入方雅沁的病房。 走廊上只剩下卫梁宣一人,还有来来去去的医生及护士。 直到此刻,他仍旧无法忘记当他转头看见卫琉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画面。 倘若他那时能守在方雅沁身边,就不会发生这件意外了。 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 饼了几天,卫梁宣听母亲说卫琉昉已转到普通病房,他才前去医院探望。 “梁宣,你来啦。”这几天方雅沁彻夜守在卫琉昉病房里,除了回家稍作休息之外,就一直待在医院,哪里都不敢去。 “大嫂,大哥还没醒来吗?” “还没。”连续几日的看顾,方雅沁的脸上也显现出疲惫的神色。 “大嫂,明天放假,这两天让我看着大哥吧,要不然我担心妳会撑不下去。” “医生说要等到琉昉完全清醒过来才算月兑离险境,可都已经过三天了,梁宣,我怕他会不会就这样昏迷下醒呢?” 卫梁宣上前拍拍方雅沁的背安慰地道:“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大嫂,我让司机在医院门口,你先回去休息好吗?你别忘了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要照顾。” “好吧。”想到自己的孩子,方雅沁妥协了。“你别送我,留在这里就好,我自己下楼,放心,我不会再莽撞的。” “唔……”躺在床上的卫琉昉忽然发出声音,让走到门前的方雅沁连忙回到床边。 “琉昉、琉昉!” 卫琉昉缓缓睁开眸子,卫梁宣与方雅沁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他先是注视卫梁宣,而后才转头。 “妳跟孩子都没事吧?” 听见卫琉昉关心自己的话,方雅沁的内心感动无比。“没事。对不起,都是我太不小心。” “没事就好,妳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呢?”卫琉昉温柔地问。 卫梁宣代替方雅沁回答:“大嫂一直在医院照顾你,好多天没休息。” “既然我已经醒了,妳就先回去吧。” “琉昉,我想留在你身边。”好不容易盼到丈夫的关爱,方雅沁当然想多留在他身旁。 “雅沁,就算妳不照顾自己,也得关心孩子吧?这里有梁宣就够了,妳先回去好好休息,听话。”卫琉昉安抚地叮咛。 “这……好吧。” “是啊,大嫂,妳也顺便回去告诉爸妈大哥已经清醒过来的消息。” “也好。梁宣,就麻烦你照顾琉昉。”在卫琉昉的坚持之下,方雅沁只得照办。 “应该的。” 在医生帮卫琉昉做了些初步检查,确定他意识清醒后,交代卫梁宣要多加照顾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没事吧?”卫琉昉一直在意卫梁宣是否有受伤。 “没事,多亏你把我护得很好,倒是让你受重伤了。”卫梁宣对于卫琉昉受伤一事很过意不去。 “谁教当时你要去救方雅沁,害我不得不去救你!”他不是抱怨,仅是陈述事实,假使卫梁宣没有多管闲事,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冲去救人。 听见卫琉昉这番话,卫梁宣心底顿时凉了半截。“你说什么?” “倘若你不插手,我也用不着受这种苦,方雅沁是生是死,我根本不在乎。” “琉昉,你真的对雅沁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简直不敢相信琉昉竟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梁宣,你是不是还在以为我会对她温柔?打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表明我的立场,她要嫁进来,我阻止不了,可是千万别希望我会对她付出真心,不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也能假装对她好一点。” 卫琉昉已逐渐察觉卫梁宣有想离开的念头,既然他对方雅沁很好,那么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会让卫梁宣留在自己身边。 卫琉昉握紧卫梁宣的手,令卫梁宣浑身一颤,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梁宣,我了解你的。”卫琉昉补上这句话。他的意思是要卫梁宣别轻举妄动,否则他不惜玉石俱焚! 蓦然间,卫琉昉的爱让卫梁宣感到一阵莫名的惧意,这种完全不顾旁人感受与眼光的爱是恐怖的! 倘若他今天不爱卫琉昉,大概真的会害怕得逃之天天吧! 卫梁宣赶忙抽回手,“你刚清醒,好好休息吧!” “梁宣,要我对方雅沁温柔还是冷漠,全部取决在你。” 卫梁宣定定地望着卫琉昉那张认真的脸庞。“我晓得了。” 既然他要方雅沁得到幸福,那么,就得牺牲自己的幸福,可他留在卫琉昉身边,真的算是牺牲吗? 有他的介入,方雅沁又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一份爱情,为何三个人都不快乐? “认识我之后,你总共进出医院三次,结果三次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卫梁宣无端提起这件事,“我是不是你的煞星呢?” “我只知道认识你之后,我才比较像个人。” 卫琉昉把自己的内心话毫不保留地说出口,他相当清楚若是没有抓住卫梁宣的心,即便留住他的人也没什么用。 或许以前他会对女人耍心机,但面对卫梁宣,他是很用心的。 所以,他希望卫梁宣能体会他的付出。 *** 接下来的日子,在卫梁宣没有继续反抗之后,卫琉昉也实践他的诺言,对方雅沁的态度慢慢转好,来年一月下旬,方雅沁提早产下一名男孩子。 名字是——卫棠希,方雅沁取的名。 方雅沁待在医院十几天,期间,卫琉昉只有去医院两次,一次是她生产的时候,一次是她要出院的前一天。 他来到保温箱前看着因为早产,还必须住院观察的儿子。 由于卫琉昉长得很出色,因此有护士记得他的脸,“卫先生,来看儿子吗?” “嗯。”卫梁宜站在玻璃前,仔细盯着那张热睡的小脸。 就因为这小孩,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婚姻,他怎么可能会对卫棠希有感情呢? “小棠希很乖呢,不爱哭也不爱闹。”护士赞美地说。 卫琉昉没有答腔,护士见卫琉昉没有响应,只好去忙自己的事情。 没多久,卫琉昉转身便离开,他这趟来医院是来办事情的——他要瞧瞧卫棠希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第五章 聪明伶俐的卫棠希很快就成为卫家最受宠的人,就连向来严肃的卫堂成,下班回到家也甘心不休息逗弄孙子。 卫家因为多出这个成员,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许多。 而卫琉昉永远都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含饴弄孙的画面,从来不曾加入过。 卫棠希长得很像方雅沁,也有些像卫琉昉,加上与方雅沁相像的卫梁宣,看起来就真的好似一家人,因此也没人提验血的事情。 “等棠希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拍全家福的照片。”梁静云提议。 大家都颇为赞同,唯独卫琉昉不置可否地静静上楼,而他的离去也让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卫梁宣连忙追上楼去,跟着他到房里。 “刚刚的气氛很融洽,不是都好好的吗?” 卫琉昉回到自己的房里,径自燃起烟,吐了一门白烟,讽刺地说:“一家人吗?” “你怎么了?”卫梁宣对卫琉昉所说的话不甚明白。 卫琉昉又抽了一口烟,“那孩子像我,你有什么感受?” 问他的感受?他能有什么感受,只能说这是一个任谁也不可改变的事实——他们三个人真的是一家人啊! “回答我!”卫琉昉执意要听到卫梁宣的想法。 “棠希是你的儿子,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往后,你要对他们母子好一点。”曾经,他也期待过方雅沁怀的不是卫琉昉的孩子,但事实证明那都只是他痴心妄想而已。 “你的真心话?” 卫梁宣终于察觉有异。 “琉昉,你是不是去……” 卫琉昉以手捂住卫梁宣的嘴。“别问!假使你问的话,我不会对你说谎,因此我不希望你问。” 不希望他问是因为那是事实,所以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卫梁宣别过头,挥开卫琉昉的手。 “无论如何,在我的心底,我已经承认棠希是我侄子,既然他是你儿子,对他好一点吧,别让他也变成你!” “梁宣,就算他像我,也会是你害的。” 卫梁宣脚步一顿,记住了卫琉昉所说的话后,离开他的房间。 也差不多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毕竟再这样纠缠下去,谁也不会好过,不是吗? 卫梁宣又回头望了卫琉昉的房门一眼,慢慢收回内心的不舍。 假使真的非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换得所有人的幸福,那么,他非常愿意。 *** 九月中旬,兵单来了。 梁静云这才发现卫梁宣对自己说谎。 她指着桌上的兵单。 “为什么?” 她以为儿子有去参加联考,没想到一切都是欺骗,更没想到的是卫梁宣还是自愿入伍,梁静云实在不了解儿子为何这么急于入伍。 “没有为什么,只是暂时不想念书,想换个环境磨练。”卫梁宣洒月兑地回答。 梁静云终于看出端倪,“是想躲避琉昉吗?” “不是的。” “阿宣,你以为你能骗得了妈吗?”她一直都在儿子身边,什么都看得很清楚。对于儿子的为情所困,她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罢了。 “是妈让你为难了对不对?” “妈,妳别这样说,不是妳,是现实……”卫梁宣双手交握,模样有些局促不安。“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现在才是对的。” “不后悔?”梁静云更进一步地问。 儿子的死心眼,她不是不明白,因此她也很心疼他的牺牲。 后悔又有什么用? 既定的事实能改变得了吗? 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他可以立足之地了,只有尽早离开,才不会让自己继续深陷下去,也才能把伤害减到最低。 “真的舍得吗?”看见儿子为情而必须离开,她满心的怜惜。 “妈,妳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他能分开,为什么这时候却……” 梁静云打断他的话,缓缓地道:“妈是要你想清楚是不是真心想离开,因为妈不希望你抱着后悔的心度过下半辈子。你是个乖孩子,也不曾让我操过心,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你爱上琉昉的时候,那时候我一心想要你们分开,不要让两个人的未来都毁了,可现在看见你们两个人都不好过,妈当然也会难受,因为我希望你幸福。” “妈,谢谢妳。” “阿宣……” 梁静云还想说什么,卫梁宣却出声阻止她,“我已经够大了,就算去当兵也会自己照顾自己,妳不用替我担心。” 梁静云听了很辛酸,身为人母,她却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帮助儿子的。 “妈,等我抽完签,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吧。” “你决定了?” “嗯。”卫梁宣点了头,心意已决。 “那妈也只能尊重你的决定,只是,阿宣,妈是你唯一的亲人,无论你有什么吞不了的苦,都要记得跟妈说,懂吗?” “我会的。” 最后卫梁宣抽到海军陆战队,必须前往澎湖,报到日期是在十一月初。 当卫琉昉知道卫梁宣要入伍服役时,他怒不可遏地冲入卫梁宣的房里。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没想到卫梁宣竟得到澎湖当兵。 卫梁宣轻轻一笑,“有什么好故意的?当兵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难道你要我逃兵吗?” “你明明可以先念完大学,用不着那么早去当兵的,不是吗?” 坐在地上正在拼图的卫梁宣,头也不抬地回应:“你早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何必继续浪费时间,家里有个大学生就好了,我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念书。” “你想避开我?”卫琉昉直接就联想到这一点。最近卫梁宣不常抗拒他,是因为早就布好这个局了吗? 卫梁宣刚拿起一块拼图,在连拼十几个地方都不对后,遂而放下,轻轻叹息。 他的专心总会因为卫琉昉的出现而彻底消散。 既然卫琉昉要问出答案,他也只好老实说了。 他抬起头双眸看着卫琉昉,“琉昉,我相信你比我还清楚有些事情是必须有所牺牲的。”卫琉昉低沉的声音透着冰冷,“你是想牺牲我们?” “要我介入你们,我无法做到,所以还是让我离开吧!” 卫琉昉缓缓蹲与卫梁宣平视。“方雅沁才是介入者!” “琉昉,我们两个人的作法不同,你可以牺牲一切,但是我不行,因为我有想保护的人,我想保护我妈、想保护你、更想维系这个家,所以……我必须要做出决……” 卫琉昉猛力扣住卫梁宣的下颚,声音更为冷冽,彷佛是用力由齿缝逸出似的,更加显现出他的不悦程度已濒临极限。 “你以前对我所说的都是谎言吗?” “我只是后来无法做到而已。让我走,也让全部的人都好过。” “很好!”一句很好,卫琉昉手一挥,把卫梁宣所有的心血全部毁尽,拼图飞散得到处都是。 卫梁宣低头望着又得重来的拼图,皱起眉头。 “这就是你的回答?” “没错。”卫梁宣斩钉截铁地说。 这时候,他的心绝不容许有一丝动摇,要不然的话,铁定又会功亏一篑,因为他十分清楚卫琉昉对自己有多么大的影响,因此他必须更坚定才行。 见他连头也没有抬,卫琉昉心头蓦然起了一阵冷意——难道卫梁宣真的想离开他了? 卫梁宣看见卫琉昉握拳握得有多么用力,他在忍耐,他亦是啊!一份爱情是容不下三个人的。 “梁宣,你去当兵是应尽的义务,我的确无法说什么,反正早点当完兵,早点回来也好,阿姨我会帮你照顾,以后你要常回来知道吗?” 终于,卫琉昉有所退让。 两人的个性本来就很有自己的主张,若是硬碰硬愈不会有好结果,难得卫梁宣会如此坚持,那他会试着退一步,反正这里亦是卫梁宣的家,他迟早也会回来的,他又何必太忧心呢。 卫梁宣知道卫琉昉误会他的意思了,他是想彻底斩断这份爱情,而不是暂时离开而已。 “琉昉,我……” 卫琉昉按住他的手。 “我刚刚太冲动了,对不起。” “琉昉……”卫梁宣的唇突然被堵住而无法继续说话,他只能任由卫琉昉疯狂似地索取他的吻。 好一会儿,卫琉昉放开他,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唇,低语:“梁宣,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这句话仿佛誓言似的,令卫梁宣无法言语。 *** 自卫梁宣去澎湖之后,卫琉昉便将他的房间当作书房使用,每次总要待到清晨才舍得离开。 半年多了,他都得透过梁静云的转述才能得知卫梁宣的消息,为此他也曾埋怨过,无奈卫梁宣始终不肯留下联络方式,而学校及公司的事情亦让他忙到无暇打探。 这夜,他又睡在卫梁宣房里。 窗户开着,凉风吹了进来,让窗帘飞舞起来。 月色迷人,令他忍不住抬起手来欲抓住那一轮明月。 斑挂天空的明月就好像卫梁宣,让他看得到却模不着,十分渴望却又无法触及。 “梁宣,你是在折磨我吗?”他低声问着。明明是两情相愿,为何偏偏困难重重? 他能感受到卫梁宣至自己的心意,却因为外在因素而不得不压抑、放弃。 两人间的距离看似近,其实却相隔了一个海洋的距离。 那距离不是他到不了的地方,只是每当他快要上岸时,就会被海浪卷回去,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几乎快让他心力交瘁。 以往无论是谁对他的伤害,他都未曾看在眼底,独独卫梁宣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会教他放在心底无法忘却,那是因为他爱得比卫梁宣还要深的缘故。 假使卫梁宣有心远离,那他真的能做到自己的承诺,让他永远都离不开自己吗? 究竟要到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向全世界宣布他爱的人是卫梁宣? 心头无端一紧,卫琉昉蜷曲在床上,他的心、身体都在思念着卫梁宣。 “梁宣……”为何卫梁宣就不能和他一样不顾外界的眼光? 倘若如此,事情就好解决多了,不是吗? 刷! 卫琉昉听见窗帘被拉开的声音,由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接受而微微一眯。 “梁宣……” “琉昉,睡胡涂了吗?” “阿姨……”他还以为是卫梁宣回来了。 梁静云笑笑地说:“瞧你一脸失望的。” “我没有。”卫琉昉赶紧坐起身。 卫梁宣不在家的时候,他与梁静云的关系慢慢地改善很多,或许是因为她是卫梁宣的母亲,所以他才接受她。 “别骗阿姨了,你的心情我能了解。”她也经历过恋爱,怎会不明白卫琉昉的感觉。“看你这么爱阿宣,我这做母亲的实在有些五味杂陈。” 儿子、继子,如今又多了媳妇与孙子,这真是一段复杂的关系。 “我是真的很爱梁宣。”这是卫琉昉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坦承自己的爱情。 “阿姨晓得。” 正因为她晓得才迟迟无法决定,要她插手不管,是无情;但若要帮忙,她又该帮谁? 最后,她还是本着母亲爱孩子的心意做出选择。 “你验过血了吧?” 卫琉昉神情一变,没有答腔。 “雅沁出院的前一天,我有看见你来医院。棠希长得像你也很像雅沁,因此我没有什么怀疑,你呢?验过血后又得到什么结论?”梁静云紧张地问。这问题大家都避而不谈,可好仍然想知道答案,毕竟这有关儿子的爱情。 “棠希——是我儿子。”卫琉昉艰涩地说。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就别亏待他。今天是你的温书假,不过阿姨看你根本不想看书,雅沁去上课,王妈也在忙,刚好我也要出门去买点东西,换你照顾你的儿子吧。” 卫琉昉本想拒绝,后来仍是同意。“嗯。” “这个拿去。” “什么?”卫琉昉由梁静云手中接过一张纸,发现上面是一组电话号码。 “我跟阿宣问了好久,他才肯告诉我的。” 其实她不该这么做,可看见他们爱得满身伤痕,她不免心痛,为了自己的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仍是自私了些。 况且这半年来,她发觉卫琉昉已有所改变,即使两人再也没有可能性,但至少也要有个漂亮的结束,以卫琉昉如今的应对进退,她相信他懂得分寸。 “为什么?” “因为我是阿宣的母亲。”留下这句话,梁静云便离开房间。 卫琉昉握着手中的电话,心头感到无限欣喜。 因为他清楚即使前方满是荆棘,梁静云也已经承认他们的感情了。 一丝曙光缓缓由心中的缺口透了进来,让他又有坚持的毅力。 *** “卫梁宣,你家人打电话来说你大哥发生意外了!” 乍听卫琉昉发生意外,卫梁宣连忙冲去接电话。 “喂,妈,大哥怎么了?” 他的激动却换来话筒另一边的笑意。(哈、哈、哈。) 卫梁宣听得出来这声音正是那个应该发生意外的大哥。“我妈告诉你的?” (是啊。因为阿姨看我为你瘦了一圈,才好心把你的电话告诉我。) “你瘦了?”卫梁宣仍是担心他。 (是啊,整整半年多没见你,当然会瘦。你倒好,一走了之,什么都可以放下。)终于听见卫梁宣的声音,卫琉昉的心情明显转好,就连一旁正在努力爬上他身体的卫棠希也没遭到他拒绝。 卫梁宣也听得出来卫琉昉声音有着喜悦,看来这半年多的分别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的心情是既放心又难受。 原来他的位置很容易就被取代了。 (想我吗?)卫棠希已经伏在他身上开始找寻可以玩的东西,卫琉昉一手抱着他,一手拎着话筒。 “不。”他没有一日不想的,出操很累,他却因为想着卫琉昉而感觉到磨练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我倒是很想你。)终于有机会和卫梁宣讲话,卫琉昉压根儿就不想掩饰自己的心情。(你的房间已经变成我的书房了,或许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必须先大肆整理一番。) “你没回房睡吗?” 卫琉昉望着开始作威作福的卫棠希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先关心方雅沁。放心吧,我没找她麻烦了,反正我们各自有事要忙,就算一整天没说上一句话也无所谓。)有时候他还真嫉妒方雅沁,毕竟除了家人外,方雅沁是卫梁宣最善待的人。 “你……好吗?”心中那堵原本筑高的墙在听见卫琉昉的声音后,竞缓缓崩塌。 (还可以,你呢?部队的生活苦不苦?你都不回来看看阿姨,害她经常念着你。) “我还没适应这里,再过一阵子吧。” 卫琉昉洞悉他的企图,追问着:(是想避开我吗?) 不知怎么地,原本的不安在与卫梁宣通过电话后,全都烟消云散,那种感觉就彷佛是回到方雅沁的事情尚未发生之前那样融洽自然。 他们之间毕竟是有情的。 “没有,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是很忙,所以、所以……”卫梁宣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孝顺,连同袍都骂他很无情,但见面又要说什么?倒不如不见来得好。 (别骗我,我说过我了解你的。)见卫棠希正在跟他抢话筒,他索性说:(棠希也在我身边,要不要跟他讲电话?) “棠希?” 卫棠希抓着话筒,卫琉昉帮他调整好位置。(棠希,是叔叔喔,叫叔叔。) 卫梁宣不禁笑着说:“他才一岁多,怎么可能会叫人?” 但令他意外的是,卫棠希竟然模模糊糊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梁……宣。) 声音不太清楚,发音并不标准,但卫梁宣却听出那是自己的名字。 卫琉昉模模卫棠希的头,称赞道:(真乖,换我听电话了。) 不枉他一有空就喊着这个名字,喊久了,连卫棠希也会唤这名字。 “为什么他会叫我的名字?”卫梁宣又惊又喜。 (因为我几乎每天都对着他喊你的名字。)卫琉昉这番话让卫梁宣沉默了。 相较于自己的故意冷落,卫琉昉却是一再表现他对他们这份感情的努力,实在教他很不舍也十分惭愧。 (这小霸王又在我身上作威作福了。)卫琉昉笑道。 “大哥……” (你又开始叫我大哥。)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的关系又回到最初了吗? “你——永远是我大哥。” (老实说,我最讨厌你这样喊我。上次你妈发现我们的事,你没放弃,这次是方雅沁,你却那么快就要投降吗?梁宣,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是我一头热,可烧过了头,就什么也不剩了。)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假使我再跟你继续在一块,所有人都会受伤的。”卫梁宣仍有他的坚持。 (你永远担心别人胜过担心我。)卫琉昉不禁苦叹,他拍了拍已经玩到累坏而睡着的卫棠希。(要到哪一天,你才会把我放在首位?) 而最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平静地听完卫梁宣说的话而心绪没有任何浮动,是这半年无尽的相思将他的性情磨得圆融了吗?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得回去值勤,我……” (假使你当我是大哥,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能不能去澎湖看你?) 他想来看他?卫梁宣听得出卫琉昉带有压抑的感情掺杂在声音里,那感觉彷佛是他变得成熟,那是否表示他也接受自己的决定? (梁宣,可以吗?) “以我大哥的身分?” (嗯。) “好吧,下个礼拜四、五,我有休假,你若有空就过来澎湖。” (你等我。) 彼此都没说再见,卫琉昉率先挂了电话,他抱起卫棠希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 这半年来,他并没有因为分开而淡忘卫梁宣,反倒是思念日益加深,因为在他心中,卫梁宣一直是最特别的。 他深信自己就算过了几十年,也不会忘记曾对他的心动是那么的深刻。 “梁宣,我爱你……”他幽幽地对着天空说着。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卫梁宣迟迟无法挂上电话。 分别了半年,一听见卫琉昉的声音,他就不停地回想起两人过去的种种甜蜜。 他原以为心底再也无任何感觉,怎料竞敌不过卫琉昉的无心撩拨,让阵阵想念的涟漪不断的散。 若真要说爱情像把刀,一方为刃、一方为背,那也只有一边可以伤人;或许他们之间的爱情比较像是一把剑吧! 双面为刀,无论如何都会伤害到其它人。 *** 当卫琉昉告知家人说他要去澎湖看卫梁宣时,方雅沁也表示想一起去。 “我也好久没看到梁宣,琉昉,我们一起去吧。” 自从儿子出生后,卫琉昉果真对自己好多了,不再冷言嘲讽,有时候也会给予关心,但最近两人都为了学业忙碌,加上他又要兼顾公司的事情,使得他们之间毫无交集,或许他们趁此机会可以度个蜜月培养感情。 “不用了,这次我先一个人去,妳在家陪着爸妈。”他好不容易才让卫梁宣同意让自己去探望,一点都不希望有第三者破坏。 “反正我们刚好都考完试,就一起去啊。”方雅沁尚未发觉卫琉昉的脸色有异。 “我说不用就不用!”卫琉昉突然低声吼道。 三个人当场都愣住了,梁静云最早回神,她当然清楚卫琉昉是抱持什么心情想去看梁宣,因此对媳妇自然有份愧疚。 “琉昉,干嘛对雅沁这么凶呢?你就跟她说澎湖这时候很热,不太适合她去,不是比较好吗?”梁静云试着缓和场面,“雅沁,琉昉是想说妳最近刚考完试很累,所以才不打算带妳去,更何况最近我跟妳爸经常要忙着参加宴会,棠希要妳带我们才能放心,我看你就下次再跟我们一起去看阿宣好了。” “好,我晓得了。” 方雅沁注视着始终不曾转过头来看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都凉了一半。 总是如此,每每提到卫梁宣的事情,卫琉昉就会显得特别激动,她是很羡慕他们兄弟感情如此地好,但实在是好到让她非常嫉妒。 倘若卫琉昉能将给予卫梁萱的亲情分她一些,那么他们夫妻的关系也不会如此僵呀!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是相敬如宾,卫琉昉也对她温和有礼,但私底下两人根本少有交谈,共同话题不是卫梁宣就是儿子。 已经这么久了,为何她仍然无法进入卫琉昉的心中? 卫琉纺的心里到底是不是另有他人进驻? 可这一年来也不见他与哪个女人特别亲近,甚至在学校也未曾有绯闻传出,那么卫琉昉那双充满温柔深情的眼眸究竟是看着谁? 望着卫琉昉与方雅沁,梁静云也只能摇头叹气。 请原谅她的自私,她毕竟只是个平凡的母亲。 第六章 卫琉昉在上午抵达澎湖,便直接来到军营,却刚好遇到卫梁宣还在执勤,因此他请人告知卫梁宣自己下榻的旅馆。 从旅馆的窗户望出去,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与辽阔的海洋,令卫琉昉不禁觉得心旷神怡。 身处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久了,连他的心也蒙上一片阴影,但这片海却洗涤了他心底的黑暗。 敲门声响起,卫琉昉应声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卫梁宣穿着便服,带着一顶蓝帽子,他的指尖故意压低帽檐,似乎有意不让人看清他的长相。 卫琉昉想也不想便拉高他的帽子,一张黝黑健康的脸立即映入眼帘。 “干嘛啦?” “你变黑了。”他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卫梁宣不悦地抢回帽子,“废话,这里太阳大,天天要出操,不黑才怪,要笑就笑啦!” 反正他又不是女人,皮肤黝黑也无所谓,只是黑过了头,让他仍然有点不太习惯给自家人瞧见。 “放心,你仍然很帅。要进来吗?” “来澎湖就别待在旅馆里了,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再度相见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彼此的眼底都只剩下对方。 “也好,托你的福,我才有机会一游澎湖,你就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我吧。” 参观完天后宫,他们抵达蛇头山远眺马公市,接着又到风柜听浪,最后到了白沙乡险礁屿的沙滩上散步。 两人一左一右相距几步的距离,各自走着。 “这里很美。”卫琉昉出声赞叹地说,他已经许久没有欣赏美景了,就连爬山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有空的时候,我也会过来这里散散心。”卫梁宣已经月兑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 “我是已经没空去散心了。”卫琉昉双手插入口袋,模样有点优闲。 “何必那么拼?” “因为我承诺过要让卫氏发展得更好。” 卫梁宣转移了话题,“他们还好吗?” “一如往常,只除了小家伙特别黏我。” “他黏你?”卫梁宣简直不敢置信,对小孩一点耐性也没有的卫琉昉会让卫棠希那么喜欢? 啊,也是了,他们毕竟是父子嘛! “是啊,也不晓得为什么,这么多人宠他,他偏偏爱跑来找我。” “因为他晓得你是他父亲。” “他又不是天才儿童!” “大嫂呢?”终于卫梁宣触碰了这个最禁忌的名字。 “老样子。” 卫梁宣也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陪着卫琉昉。 那次在电话里,他们的感情究竟算不算一个结束,卫梁宣实在不敢开口询问,或许卫琉昉是以大哥的名义来看自己,但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不问就无法弄清楚。 “你不问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我们是兄弟。”卫梁宣笃定地表示。 兄弟吗?卫琉昉撇撇唇,转了方向步入海里。 由于卫梁宣不想碰水,因此便待在沙滩上,注视他的背影。 有舍才有得,他舍弃了爱情,但他得到的真的就更多吗? 突然间,他真的想冲上前狠狠抱住卫琉昉,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但他不能再冲动了。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卫梁宣相当清楚自己若忘情地破坏好不容易才冷却的关系,他将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黄昏时,海水仍温温的,卫琉昉并不觉得寒冷,于是他愈往海中走,水也愈来愈深。 他不知道自己想走到哪里,他只是突然看见远方的海,很想走过去亲眼看看地球究竟是不是圆的而已,如果是圆的,或许走过一圈就能回到卫梁宣身后抱住他了…… 面对澎湃的海浪没有让他退却,身后哗啦啦的声音不断接近,直到他的手被人用力抓住,卫琉昉猛然回头,瞥见卫梁宣满脸的担忧。 卫梁宣喘着气,表情透露出无言的恐惧,他不敢放开手,怕这一放手,就会永远失去卫琉昉。 “你怎么了?”卫琉昉好整以暇地问。 卫梁宣使力一拉,两人双双跌入海里,弄得满身湿。 “梁宣,你怎么了?”卫琉昉觉得很莫名其妙。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干嘛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卫琉昉环顾四周,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之中,他真的走了很远。 “我在想事情,可能出神了吧。” 两人四眸相视,卫琉昉扶起卫琉宣,将他拉向自己,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见了。 黄昏下,他俩的目光紧紧交缠着,谁也不想先移开,直到沙滩上有人叫着,他们才走回沙滩。 他们两个人都有默契地不去提起刚才在海上发生的事情,只因若一提起,恐怕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玩了一天,你一定很累了,赶快回旅馆休息吧。” 卫梁宣故意走在前头,意图逃避身后那一双紧追着他不肯放、深遂得有如海洋似的眸子,明明是带着冰冷的感觉,却又散发着一股温暖,叫他几乎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之后回到旅馆,卫梁宣站在房间门口。 “我就住在你隔壁,洗完澡后,我再带你去吃饭。”有卫琉昉在的地方,他都不能踏进去。 就在卫梁宣转身之际,他的手被握住并往门内一拉,门迅速关上,他也让卫琉昉压底在门板上。 “大哥!?” “我想跟你。” 卫琉昉箝制住卫梁宣的手,不让他有逃月兑的机会。 “不可以!” “最后一次!梁宣我答应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过了今晚之后,我就永远是你的──大哥!” 卫琉昉那种几近恳求的声音与犹如绝望的表情,深深撼动卫梁宣再也无法守住的心。 他对卫琉昉的渴望到了临界,根本不能继续压抑。 不再需要语言,他们之间只剩下最需要的拥抱。 当卫梁宣瞥见卫琉昉身上那个曾经为了救自己而留下的伤口,他缓缓地伸手轻轻触模。“还会痛吗?” “如果还会痛,那个医生就惨了。”卫琉昉轻笑出声。 卫梁宣撑起上半身,环上卫琉昉的腰,亲吻那道伤痕,彷佛是个仪式一般,卫琉昉合上眼眸接受这个膜拜。 唇犹似火,燃起彼此身体的热度,当卫梁宣愈吻愈低,他的姿势转变成跪姿。 当他来到卫琉昉最私密处时,他仰头问:“你不是希望我也帮你吗?” 接着,他张开嘴做了他以前连想也没想过的事情──讨好一个男人。 又舌忝、又咬、又含,虽然动作青涩,但那股劲儿每每都把卫琉昉逼到一个极限后又随即冷却,一再地撩拨着卫琉昉的。 时而进、时而退的快感令卫琉昉欲罢不能,他想要求得更多、更多。 “唔……” 卫琉昉是能放声叫喊,可忍着又会让他得到一种莫名的享受,他终于也体会到必须咬牙才能忍住声音是多么痛苦了。 痛苦与舒服,两种矛盾的感觉充斥在卫琉昉身体之内。 很快地,他无法再满足这种被动的角色,他快速推开卫梁宣,压了上去。 “你不喜欢?”卫梁宣以为每个男人应该都很享受这种对待。 “何止喜欢?我简直是爱死了,所以……也想让你尝尝看。” 卫梁宣眉头一拧,想逃却晚了半步。 “不要,不……”抵死不从的声音由强转弱,最后成了申吟。 “啊……” 卫琉昉把卫梁宣刚刚对他所做的一切全数奉还回去,而且是加倍奉还。 他清楚卫梁宣的动作是在不熟练之下所带出的另一种更极致的欢愉,那他当然也得好好“回报”啰。 卫梁宣羞得无地自容,双手自知阻挡不了卫琉昉,只好掩面不愿意亲眼见到自己的反应。 “不敢看吗?那就别看了。”话才一说完,他便将卫梁宣翻身,扶着他的腰往后一拉,刚好抵在他火热的前端。 身后感受到异样的感觉,卫梁宣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情况,于是他默默咬牙要忍住最强烈高潮之前的疼痛。 “怕吗?”卫琉昉发觉到他全身紧绷。 卫梁宣没有吭声。 卫琉昉抿唇一笑。 “放心吧,这次我会温柔点……”伴随着温柔的低语,卫琉昉缓慢地让自己进入卫梁宣既窄又火热的身体内。 “啊……”疼痛是减轻一点点,可卫梁宣还是不由得换了气。 “还会痛吗?”强忍住想要冲刺的,他关心着卫梁宣的感受。 “不会了。” 卫梁宣话方落,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动作,一股无法形容的舒服感觉就此袭来。 两人一遍一遍地复习着以前曾经享受过的欢爱,脑子里只剩下如何讨好对方而已。 卫琉昉抓着卫梁宣的腰,快进慢退,试图将这半年的相思也让卫梁宣知情。 汗水即使在冷气房里也无法蒸发消失,一直停留在两人身上,变成一种“相爱”的证明。 “琉昉、琉昉……”卫梁宣忘我的呼唤着卫琉昉的名字。 “再大声一点!” “琉昉!”卫琉昉的力道太大,卫梁宣受到冲击,突然大喊一声:“啊──” 一阵战栗传遍全身,让卫梁宣达到无限欢愉。 这一瞬间,卫琉昉在卫梁宣体内达到高潮,释放他的,随后躺下,手背缓缓滑过他的脸颊,怜惜地问:“舒服吗?” “很棒……”趴在床上休息的卫梁宣拼命换气,脸上带着柔柔的笑。 “那就好,休息一下。” 卫琉昉拉了张被子,将两人裹住。 卫梁宣靠在他怀里,听着强烈的心跳声。 即便明天早上醒来,抱着自己的男人不再属于他,卫梁宣也想好好把握这剩余的时光。 “梁宣,难得你也会把我搂得这么紧,是怕失去我吗?”卫琉昉故意地笑问他。 “谁不怕失去?”卫梁宣故意避开卫琉昉想弄清楚的答案,但他并没有放开手。 “我以前不怕的,认识你以后才会怕。” “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卫梁宣想了一会儿才决定这么说。 “梁宣你爱我吗?” 卫梁宣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一笑。 卫琉昉也不语,闭上眼睛。 窗外的明月照入屋内,映出两人相拥的影子,海浪声不绝于耳,变成了最现成的安眠曲。 不同的心有着迥异的思绪,他们无言也无法入睡,即使拥有对方,那种真实感也即将结束。 为何别人的爱情平平顺顺,他们却是困难重重? 他们求的也与旁人没有不同,不过就是一份稳定的爱情罢了啊! 微凉的清晨,海风徐徐而来,卫琉昉醒来之后悄悄穿上衣服,他的身上有海水、汗水,更有卫梁宣的味道,他却想多保留一刻。 站在床边望着卫梁宣,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没错,他可以把方雅沁逼至离婚,把卫梁宣强留在自己身边,他能用任何强硬的手段来保有自己的爱情,即使没有人同意,他也能做到。 但假使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也深知他将永远失去卫梁宣。 既然不能留住他,那就该放他高飞…… 曾几何时他也会为别人着想呢? 似乎是从爱上卫梁宣开始的,后来更慢慢学会体谅、包容与宽恕。 “梁宣,你爱我吗?”卫琉昉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同样的他也没有给他答案。 “别再顾虑我了,常回来看你妈吧,大家都很想你。” 卫琉昉最后再看了卫梁宣一眼,旋踵离开房间。 这次是彻底上不了岸,因为他的船已搁浅,永远也无法登岸。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泪水流了出来。 “琉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 如此的结果是他选择的,因此不能后悔。 就这样结束吧! *** 那天过后,每四个月,卫梁宣就会回高雄一趟,在他退伍前,他只见过卫琉昉一面。 时间飞逝,数馒头的日子终于结束,卫家人又团员了。 “梁宣。”正牙牙学语的卫棠希,开口闭口就是唤着卫梁宣的名字。 卫梁宣再度纠正着他,“叫叔叔。” “梁宣!”卫棠希趴在卫梁宣身上,他笑得可开心了。 “你爸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啊?” “阿宣。”梁静云端着一盘水果由厨房走出来,她终于盼到儿子回来陪自己守着这栋大屋了。 “妈。”卫棠希爱闹,怕他会摔到地板上,卫梁宣只得把他抱紧。 “回来也一个礼拜了,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卫梁宣摇摇头,“暂时没有。” “不想继续念书?” “不了,我本来就没有念书的本事,我不想浪费时间,我会尽快去找工作的。” “那……要不要到公司做做看?”梁静云又问。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梁静云,“谁让你说的?” “琉昉。”梁静云据实以告。 自从那次卫琉昉去澎湖回来后,整个人变得很沉默,双眸虽有神却经常站在前院眺望远方,而那方向正是澎湖的方向。 虽然她不晓得他们两人发生什么事情,但光看卫琉昉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也能猜出大概。 他再度摇摇头,“我对经商也没有什么兴趣。” “那就不勉强了。妈只是希望你尽早安定下来,成家立业……” “妈,谢谢你的关心,我……” 梁静云又抢着说:“阿宣,妈晓得你对琉昉用情很深,可既然你们已经不可能了,那就试试看别的女孩子,妈并不要求你生儿育女,只是希望有人陪在你身边,假使真的不行……妈也会死心。”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恳求。 卫梁宣眼尖地发现母亲头上冒出一根白发了,因此他不敢让她伤心地点头应允。“我会试试看的。” “那就好。” “梁……宣。”卫棠希不安分地又继续闹着。 “叫叔叔!”卫梁宣又开始呵他痒。 “哈、哈,梁宣、梁宣!”卫棠希喊得更是大声。 卫梁宣没辙了。 “既然你也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先到公司当我的助理帮我。” 比起梁静云的婉转,卫琉昉则是强硬许多,而且更胜一筹的是他挑在餐桌上提出这个建议,摆明是要他无法拒绝。 “对啊,梁宣,反正将来你也是得去公司上班,不如趁现在先进去磨练也好。”方雅沁也表示赞同。 “我也赞成你大哥的提议,梁宣你就去帮帮你大哥的忙。”卫堂成也觉得这样是再恰当不过的。 下午已经确认过儿子的心意,因此梁静云没有发言。 “我……” “梁宣,你也不想看你大哥每天早出晚归吧?他真的很忙呢!” 卫梁宣的视线移至正在夹菜的卫琉昉,他也看出他的确是瘦了很多,既然他们是“兄弟”,他不去帮忙就太说不过去了。 “好吧,不过等我找到想做的事情,我就要辞职。” 所有人都同意他的决定。 “那你后天就正式跟爸一同去上班。” 卫琉昉下了结语,而当他在喝汤的时候,嘴角微扬了起来,那抹笑容却没被第二个人发现。 第七章 十一点多,卫琉昉下楼喝水,刚巧看见梁静云在厨房。 “阿姨,你在做什么?” “泡牛女乃给阿宣喝。他最近忙公司的事情也跟你一样晚睡,可他又不爱吃宵夜,所以我想泡牛女乃给他喝。”要是卫琉昉熬夜,她会准备简单的食物给他。 卫琉昉想了想后,开口道:“阿姨,你去睡吧,反正我也会晚睡,以后就让我泡牛女乃给梁宣,你以后也别帮我准备宵夜了。” 看出卫琉昉对自己儿子仍余情未了,梁静云也觉得为难,“琉昉,你是不是还爱着阿宣?” “是。”卫琉昉毫不隐瞒地点头。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 “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能继续爱他不是吗?阿姨,放心吧,我不会阻止梁宣追求幸福的,我只是想默默的守在他身边而已。” 梁静云听了他的话,再也无法说什么,便先行上楼。 卫琉昉又泡了一杯牛女乃,然后他在其中一杯掺入磨好的安眠药,随即来到卫梁宣房前轻轻敲门板。 “请进。” 本来就对经商没多大兴趣的卫梁宣,进入公司后,更发觉自己真的一窍不通而必须从头学起,可眼看四周的人都很忙碌,就连卫堂成也忙得不可开交,他只有带着公事回到家里继续努力。 待卫琉昉放下牛女乃,卫梁宣抬头才赫然发现来人竟是他!“大哥。” 卫琉昉噙着笑意,看着他,“干嘛一脸惊恐,看到鬼啦?” “没有……你也还没睡?” “嗯,期末考要到了,还要准备公司的事情。” “你蜡烛两头烧,小心最后烧过头。” 卫琉昉耸耸肩,彷佛不在意这样的压力。“我习惯了,倒是你,在军中作息正常,一下子要你熬夜,会不会很累?” “还好。” 翻翻桌上的数据,卫琉昉终于知道他在忙什么。“这很简单,先把牛女乃喝了,我再教你。” 卫梁宣一口饮尽牛女乃。“开始教我吧!” 突然之间,时光彷佛倒流,又重回过去卫琉昉教他做功课的那段日子。 没多久之后,卫梁宣的眼皮逐渐沉重,为求振作,他揉了揉眼睛,“怎么突然好想睡喔……” “可能是你太累了,要不要先睡一下?” “不行啊,工作还没做完,累积很多……”话还没说完,卫梁宣的眼皮已经合上,沉沉的呼吸声显示他已熟睡。 “梁宣,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是想多看你一眼,而不是要让你这么累的。”卫琉昉模模他的头,开始接手他未完的工作。 当早上闹钟响起时,卫梁宣慌乱地按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猛然想起他未做完的工作。 “糟了!我竟然一觉到天亮。” 他正想骂自己贪睡时,却发现昨晚原本是凌乱的桌面,此刻,所有数据都已归类整齐,连堆积好几天没做的工作也已妥当处理完毕。 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卫梁宣爬了爬头发,他不敢置信眼前的事都是他完成的,他翻了翻文件终于找出证据──卫琉昉的字迹。 是卫琉昉帮他做好的!瞬间涌上的感动让他连门也忘了敲就冲进卫琉昉的房里。 “大哥……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帮了我不少忙。” 有吗?卫梁宣有点怀疑,之后连续几天又是同样睡到天亮的情形,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这么贪睡,或是那杯牛女乃有问题? 是夜,卫琉昉又泡了两杯牛女乃过来。“你的牛女乃。” 每次都是卫琉昉决定谁要喝哪一杯,卫梁宣自然会对牛女乃起疑。 “大哥,我的计算器坏了,你的可以借我吗?”今晚他另有计策。 “等我一下。” 趁着卫琉昉回房去拿计算器,卫梁宣便将牛女乃调换,然后很快喝光自己的那一杯牛女乃。 “计算器。” “谢啦!” 见卫梁宣把牛女乃喝光,卫琉昉也放心地喝下自己那一杯,半个小时后,他果真就在卫梁宣的面前睡着了。 的确是牛女乃有问题! 卫梁宣拦腰抱起卫琉昉,将他放在床上。 “这些事情总是要我自己来做,你又能帮我到几时呢?”卫梁宣轻声地说着,语气中尽是不舍。 许久没这么近看卫流昉这张好看的脸庞,卫梁宣不由得看得出神,指尖缓缓滑过他的脸,眼神眷恋着他这几天对自己的温柔。 “明明自己都快忙不过来,还要来帮我,你以为你都不会累吗?好好睡一觉,晚安。” 翌日,卫流昉醒来才发现自己反被算计,而罪魁祸首还安静地睡在他的身旁,一脸天真无邪。 他眷恋地看着卫梁宣的睡容,许久许久。 一时忘我之际,两唇的距离逐渐缩短,却在快要碰触到时停了下来,只因卫琉昉想起自己对他的承诺,他轻轻一叹,抱起卫梁宣合上眼眸。 假使可以,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不要继续前进,让怀里的温暖永远留住。 但那仅仅是──奢望! *** 接到军中退伍学长的电话,卫梁宣立即出门,直到下午才回到家里,经过前院时被梁静云叫住。 “你去哪里了?” “跟一个在军营里很照顾我的学长碰面。他住在台北,晓得我喜欢拼图,问我有没有意愿去帮他那也喜欢拼图的舅舅做事。” “你想去?” “有一点,反正公司的事情我努力过了也的确做不来,倒不如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妈,你觉得呢?”他们聊了很久,聊到他都动心了。 “只要是你想做的,妈都支持你。可是你得先跟他们说一声,知道吗?”对于儿子想做什么,她都不会去管了,只希望他过得快乐就好。 “我晓得。” “那妈先进去了。”梁静云起身,回到屋里去。 卫梁宣忽而转过头看向二楼卫琉昉房间的阳台,刚好他也站在那里望着他,彼此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琉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方雅沁由卫琉昉身后抱住他。 卫琉昉转身推开她,“大白天,别这样。” “这里是我们的房间,有什么关系?”从他们结婚之后,卫琉昉一次也没碰过她,就算同床共枕,也是各自睡,毫无交集。 眼看已经过了两年多,夫妻关系依然没有改善,方雅沁不禁担忧起来。 “我不喜欢。” “琉昉,你一直没碰我。”方雅沁终于想他提出存在心中多时的问题。 “我没碰你,怎么生下棠希?”卫琉昉揶揄地反问。 “但后来你都没再碰我,为什么?”她自认身材不错、脸蛋颇好看,为何无论她怎么做就是无法吸引卫琉昉? “这答案,你应该早就清楚了。” 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方雅沁却强忍着。“你到现在仍然都没有爱上我?” “你最好永远记住这点。”因为方雅沁的出现让他失去卫梁宣,他怎么可能爱她! “我很爱你啊!” 卫琉昉瞅着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就是这张一味爱着自己的脸让他迟迟无法狠下心。 方雅沁的眉、眼、唇都有几分神似卫梁宣,有时一失神,甚至会让他误认为卫梁宣就站在他面前,可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人,他的爱情也无法一分为二。 他不爱方雅沁,却同情她爱错人,甚至是有点喜欢她坚毅的个性,不过一切仅此而已。 “妳爱错人了。” 这是他唯一可以对她说的话。 *** 在没有任何阻挠之下,卫梁宣如愿北上到学长舅舅的店帮忙,起先是当拼图店的店员,后来也学着如何制作拼图。 一个人留在台北的日子很孤单,幸好身边有学长跟朋友相互扶持,他才能继续努力,等他再回高雄时,已过了半年多。 他虽不常回家,但也定期与母亲通话了解家里的状况,因此他多少清楚大哥与大嫂的关系逐渐恶化,但知道了又如何,他早已决定不在插手他们的事。 “下班了!梁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听见同事的邀约,卫梁宣抬起头来婉拒,“不好意思,我要赶回高雄,星期天刚好是我侄子生日,我要回去帮他庆祝。下星期一见。”店里的休假是轮休,他很早就排定了明后两天的放假。 苞同事道别,卫梁宣走出店门口,刚好遇上下雨,他撑了伞先到台北车站再搭火车回高雄,当他抵达卫宅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全家人都已入睡。 其实他是提早回来,本来说是明天早上,但他想既然都要回来,不如就提早一点。 才踏进自己还没开灯的那间房间,藉由窗外的月光,他看见床上躺着一大一小的人影,走近一看,发现竟是卫琉昉和卫棠希。 卫棠希听见声音坐起身。“是谁?” “我是叔叔。” “叔叔,你回来啦?”卫棠希还是一副尚未清醒的模样。 “你跟你爸怎么睡在我床上?”卫梁宣有点哭笑不得,这房间到底是谁的啊? “爸爸说叔叔的床很好睡,所以我也来陪他睡。” 卫梁宣模模他的头,“你跟你爸爸都跑来了,那妈妈怎么办?” “那我去陪妈妈睡好了。”卫棠希跳下床,小小的个子动作倒是灵活。“叔叔,那你就陪爸爸睡啰,晚安。” “真是个小表灵精。”卫梁宣摇摇头,才刚坐在床沿,就被猛力抱紧,害他吓了一跳。“大哥!?” “你又瘦了。”卫琉昉的声音冰冰的。 “工作有点累。” “但很开心?” “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比较好。” 静谧的房里,窗外的雨由台北延续到高雄来,让人心也有点浮动,柔和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卫梁宣低头看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 “我想也是,否则你不会一去半年不回来。梁宣,我很想你。” “我也是,大哥。”腰上的温暖让他动弹不得,也无法回头。 “喊我的名字好不好?我想听……” 每夜、每夜他都睡在这哩,他们之间纵然再无关联,但至少可以让他怀念吧。 两人的呼吸慢慢交融成通同一频率,卫梁宣迟疑好半晌才开口低低地喊:“琉昉。” 那呼唤声,渗入卫琉昉的心坎,令他很满足。“谢谢。” “不客气。”或许他能为卫琉昉做的也只剩下这件事了。 *** 连续下了两天的雨终于结束,就在卫棠希生日当天早上放晴。 中午,卫堂成和梁静云有事一同出了门。 遇上放晴的好日子,卫棠希缠着卫琉昉在前院里玩,卫梁宣坐在客厅哩,由窗户望出去好可以把那对父子间的亲昵看得一清二楚。 “每次你回家,琉昉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方雅沁走了过来,神情有几许落寞。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卫梁宣找了一个再恰当不过的答案回答。 “是啊,你们是兄弟,而我……只不过是妻子罢了,如今关系更是如履薄冰,只要一不小心,就会碎裂。”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大嫂,妳想太多了。”刚开始时,他还能当他们的和事佬,可时间一久,他也倦了。 方雅沁似是喃喃自语的问着自己:“真的是我想太多吗?真的是吗?可是他一点也不将我放在心底,他的眼中甚至没有我的存在。我为他改变那么多,却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这是为什么呢?” “大嫂,这种事你要说给大哥听。” “他从不听我说话。”他们之间除了礼貌的问候之外,少有交谈。 “那就告诉爸妈吧。”只要别要他插手管就好,他的心也会累的。 “他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我们不曾吵过架,单独再一起不超过三个小时,甚至,他连碰也不碰我……梁宣,帮帮我吧!我真的好难过啊……”方雅沁掩面而泣。 “雅沁……”每次方雅沁哭,就会让他不舍。“别哭了。” “他已经跟我提出离婚了。” 卫琉昉提出离婚的要求? “可是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我那么爱他,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啊!”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她让自己完全变了个样哪! “明知我大哥不爱妳,妳仍要坚持,不累吗?” “因为我仍抱一丝希望,每天晚上我都会乞求明天早上醒来能让他爱上我,我已经努力这么久了,根本不想放弃啊。” 偶尔他会有点埋怨方雅沁的坚持,倘若她不那么死心眼,或许今天他们三个人也不会这么痛苦,不过他知道自己无法全怪罪方雅沁,因为他也无法忘怀卫琉昉,才会让事情一直无法获得解决。 “大嫂,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最多只能听妳吐心事,已无法再帮上任何忙了,很抱歉。”虽然他心底仍爱着卫琉昉,但既然决定不再介入,就要做的漂亮。 “连你也不帮我吗?” “大嫂,你已经嫁给大哥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妳自己,我是无法帮你一辈子的,妳懂吗?” “可是──” 正当方雅沁还想向他恳求时,突来的电话声打断两人的交谈,卫梁宣朝方雅沁点头便接起电话。 “请问找哪位?” (请问这里姓卫吗?) “没错。”卫梁宣听见话筒那边十分嘈杂,还有救护车的声音,心底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心跳也不禁加快。 (卫堂成的家人在吗?) 卫梁宣愈听愈不对,脸色逐渐凝重。“我是他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卫先生,你父母发生车祸当场死亡,已送往医院,请你马上前去处理。) “好,我马上就过去。” 卫梁宣挂了电话,耳边仍是那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时,他抬起眼眸迎上方雅沁不解的脸庞。 “梁宣,怎么回事?”方雅沁着急的问。 “他们、他们死了!” “谁死了?” “他们、他们……”卫梁宣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双手捂着脸。 这时,卫琉昉抱着卫棠希走进来。“你们两个怎么了?” “大哥,爸妈发生车祸,他们当场死亡。” 当卫梁宣宣布消息之后,那一瞬间,他清楚看见卫琉昉眼底的错愕和懊恼。 三个人匆匆赶往医院,警察与他们核对身分之后,便对他们解释:“你们父母可能因为车速过快,才会失控撞上大货车,车身严重变形挤压到他们,造成失血过多,当场死亡,车后座还有个小蛋糕和一辆小汽车……” 在警员的带领下,他们认完尸,分雅沁还当场哭了出来,卫琉昉却是掀开白布,神色冷淡的望着两具已经不会再呼吸的遗体,当警察要他们填写文件时,是由卫梁宣代表。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方雅沁不敢相信地问着。 发生这种事情,谁会希望呢? 看完遗体后,他们做在外头等候,卫梁宣强忍住悲伤抱住方雅沁,安慰地道:“别哭了、别哭了!” 他也好想哭、好想大叫啊! 他都还没孝顺到母亲,两人却天人永隔,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母亲是好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死了? “回去了。”卫琉昉走出来,对他们说。 最后三个人只好先回到卫宅。 卫棠希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爷爷女乃女乃呢?我的玩具呢?” 卫梁宣与方雅沁对看一眼,在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卫棠希这个消息前,卫琉昉已扬手挥了他一巴掌,卫棠希禁不起那么重的力道而重重摔在地上。 他脸上写满惊恐,泪水自然流出,放声大哭,方雅沁急忙冲上前保护儿子,卫梁宣也拦住卫琉昉又要抬起的手。 “卫琉昉,你做什么?”方雅沁气得连名带姓喊他。 “大哥,住手啊!棠希只是个孩子,禁不起你这么大力打他的。” “是他!是他害死他们的,我要揍他,不要拦我!” 在场的两人都听不懂卫琉昉为何说是卫棠希害死卫棠成跟梁静云,但他们仍要先保护卫棠希。 “棠希是你儿子啊!” “我没有这种儿子!”卫琉昉忽而咆哮地大叫。 方雅沁大惊失色地把儿子搂在怀里。 “大哥,不要!”卫琉昉的力气大,卫梁宣几乎快拦不下他。“大嫂,你先带棠希上楼,快点!” 在卫梁宣的阻挡下,方雅沁赶忙带着儿子回到房里。 “二少爷,老爷夫人他们真的……”一旁的王妈忧心忡忡的问。 “王妈,是真的。” “老爷、夫人啊。”王妈听了老泪纵横。 卫梁宣安抚她说:“妳先回去休息,别想太多。” 等到王妈离开主屋,卫梁宣回头却不见卫琉昉的身影,他便前往一楼的书房找人,果真在里头看见卫琉昉。 卫梁宣没有开口,只是静静陪在卫琉昉身旁。 今晚受到最大伤害的是他们两人,任何语言也安慰不了他们受伤的心,只能自己静静舌忝舐伤口。 回忆如电影似的,不停在脑中播放,想到过去和母亲一同度过的辛苦与快乐,卫梁宣无声落泪了,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膝一曲,把脸埋在膝间,然后一股温暖包围了他。 “别哭……”卫琉访轻声道,卫梁宣却更无法压抑地埋头痛哭。 卫琉昉紧紧搂着他,泪水也沾湿他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激动的情绪才稍稍抚平,两人比肩坐在门前。 “他从不开快车,就算上班快迟到了也从不开快车,这次为了赶着送蛋糕和礼物回来,竟然忘了他的原则……他真的是高兴过头了,不过就一个生日而已,有必要连命也赔上吗?” 他还有很多话没跟父亲说,如今却再也看不见他了! 卫梁宣没有回话,仅是握住他的手。 “我早不恨他了,却一直放不段跟他道歉……真的很蠢对不对?他才五十几岁而已,公司还等着他领导,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话要对他说,他怎么可以先离开?怎么可以……” 无尽的追悔也无法扭转现实,既定的结果,再也无法改写了。 卫琉昉只能独自饮下满满的自责和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 “大哥,我相信爸他是爱你的,所以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你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梁宣,我好难过,心好痛、好痛哪!” 卫梁宣将他的头按上自己的肩。“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再想了,休息吧,我会留在这里陪你的。” 卫琉昉闭上眼睛前,依稀可见到坐在书桌前的父亲正在处理公事的专注模样,曾几何时,那个他最不喜欢看见的人已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梁宣,你真的会陪在我身边?” “我会。” “那就好……” 为何人总是喜欢在后悔中自责呢? 这种苦,他再也不愿尝了。 握住卫梁宣的手,卫琉昉的心中有了另一个决定。 第八章 丧礼结束,除了王妈坚持要退休离开外,众人都各自回到岗位上工作。 卫琉昉正式接任卫氏企业,并积极往台北发展;卫梁宣则是回到台北工作,由于高雄再也没了牵挂,因此他更不常回去那个伤心地。 反倒是每个礼拜六,卫琉昉固定会北上来到他的住处,有时闲聊,但多半时候两人都静静不语地共处一室。 时间一久,卫梁宣也把自己住处的备用钥匙交给卫琉昉,毕竟他的休假日期不定,他不想让卫琉昉在门外等太久。 他记得在自己尚未习惯这相处模式前,某个星期六晚上他和同事出去吃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而卫琉昉就坐在他家门前睡着了,这也使得他后来都不再夜归。 门铃声响起,卫梁宣应声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卫琉昉;只要他发现屋内的灯是亮的,都会按电铃。 “你今天来晚了,吃过饭没?” “吃过了,开会开到六点。”卫琉昉淡淡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 “我刚好在煮汤,要不要喝一点?” “好。”卫琉昉从不拒绝卫梁宣对自己的好。 都十点了,卫梁宣煮汤也是想弄给卫琉昉喝。 据王妈之前所说,卫琉昉经常晚归,有时候连早餐都不吃,而且方雅沁也很少住在家里,如今那个家更显得冰冷。 他不担心这两个大人,反倒是对卫棠希放心不下,他能适应吗?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啊! 卫梁宣将卫琉昉的衣服挂好,蓦然嗅到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但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厨房。 卫琉昉径自到房间拿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十几分钟后,两人一同坐在客厅里喝着热汤,或许是都累了,因此连基本询问这个礼拜过的如何的关心都省下。 “报纸说你又和名女子私底下有往来,是真的吗?” 卫氏企业老板和女子有牵扯已不是第一次了,更有报纸写着卫琉昉的私生子至少有五名以上,金屋藏娇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处。 每每卫梁宣都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报纸,可绘声绘影下,他很难分辨其中的真假,更何况卫琉昉从不开口解释,他也很难开口询问。 “为何想问?” “我想了解事实真相。”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地问。 “替谁问?”卫琉昉慵懒的语调带着一股散漫不经心。 “什么意思?” “是替方雅沁问,还是……你自己想知情?”卫琉昉嘴角微勾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我相信每个人都很想得知内幕。” 卫琉昉淡淡轻哼一声,“你还是那么口是心非。” 凭自己对卫琉昉的了解,卫梁宣肯定报纸上所写的全是事实。“是真的是不是?” “是真是假,自己去判断吧。”卫琉昉一贯地已不解释当作回应。 “大哥!” 卫琉昉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话,“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我,随你便了,别再来问我。对了,下星期是棠希的生日,你会回去吗?” “会。” “嗯,那我先睡了,晚安。” “叔叔,你好久没回来看我了!”卫棠希一见到卫梁宣,开心地走上前。 卫梁宣模模他的头。“棠希又长高了。” “废话,不长高难道变矮吗?”卫棠希骄傲地表示,他现在可是班上最高的男生了。 “不过嘴巴一样恶毒。” “你管我!”他和爸妈都不太亲,偏偏特别喜欢这个不常见面的叔叔。 “你妈呢?” “在楼上,叔叔,麻烦你多安慰我妈,她对爸的事情很伤心。”提及自己父亲在外头所做的荒唐事,卫棠希也感到十分厌恶,但无奈他是自己的父亲。 卫梁宣点点头,便上楼进入方雅沁的房间。“大嫂?” “梁宣吗?” 方雅沁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是我,妳怎么一个人坐在房里?”卫梁宣察觉房内有点暗,便开了灯。 “要不然呢?”方雅沁面对窗户而坐。 “今天是棠希的生日,下去陪陪他吧。” “他有你陪就够了。” “大嫂,你怎么这么说,棠希是你的儿子啊!”卫梁宣不认同方雅沁的话,走到她面前,赫然发现她面色憔悴极了。“你怎么变得这么瘦?” 方雅沁幽幽一笑。“你觉得呢?” “是大哥的事情?” “梁宣,我就老实跟你说了吧,对于琉昉,我已不再报任何希望,现在,我究竟是爱他或是恨他也搞不清楚了。对于已形同陌路的夫妻来说,离婚是唯一的办法,但现在却换他不愿放我自由!” 爱恨一线间,她对卫琉昉的爱已愈来愈淡薄,可心底仍有部分是向着他,希冀着他有改变的一天,没想到都这地步,她还对他有奢求,真是太愚蠢了! “大嫂,大哥既然不愿和妳离婚就表示他心底仍有你,不是吗?” 方雅沁嘲讽的笑了笑,“梁宣,以前是我傻,现在换成你了吗?我已经醒悟了!他根本不爱我,以前不爱、未来也不可能会爱我!你却要我相信他心底有我,太可笑了。” “雅沁,你别这样。”方雅沁的笑声听起来太凄凉,令他心痛。 “他不离婚的理由是需要一个良好的家庭形象,多可笑啊!一个在外头不知有多少情妇的男人竟想要有个美满的家庭作掩饰。” “雅沁……小心点。”方雅沁突然扑向自己,卫梁宣只能搂着她当她的依靠。 “梁宣,现在他更不让我出门,连爸妈也救不了我……我只剩下你能依靠了,救救我吧!”她紧抓住卫梁宣的手臂,彷佛将他当做海上的浮木,若放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跟大哥好好谈,我相信他不会为难妳的!”连他也不了解卫琉昉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他说既然我要嫁给他,就得一辈子当他的妻子,他根本不跟我谈的。梁宣,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再不走……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卫梁宣是她最后一丝希望,方雅沁只能依赖他了。 “雅沁,我帮你跟大哥说。”他没想到自己不插手管的结果竟是害她便成如此,让他十分内疚。 “不要!不要!”方雅沁惊恐地喊着:“不要跟他说,他不会原谅我的……” 卫梁宣实在不明白方雅沁为何惧怕卫琉昉到这程度,彷佛将他当成妖魔鬼怪了。“雅沁,妳老实跟我说,大哥是不是对妳怎么了?” 方雅沁哭着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做。” “那妳为何这么怕他?” “梁宣,琉昉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彻底忽视我而已,将我当做他的所有物,更不曾关心过我。我清楚他现在不会跟我离婚的,因为他想惩罚我不该强求这段婚姻!” “雅沁,妳是真的想走?”卫梁宣捧着她的脸问。 “梁宣,带我走,我想自由。” 望着这张应该美丽的脸庞,如今却消瘦得令人不舍。 对于方雅沁这段失败的婚姻,他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错,因此他也只能努力地补偿她。 “好,我答应妳,不过先给我一些时间准备。我会来接妳的。” 听见卫梁宣答应自己的要求,方雅沁终于松了一口气。“真的?” 卫梁宣淡淡扬起笑,他没想到自己的承诺竟能让方雅沁如此开心,看来他所受的苦不轻。“我什么时候骗过妳?我一定会来带妳走的。” 后来,卫梁宣也跟卫琉昉谈过两人离婚的事情,可他却坚持不肯,原因正如方雅沁所猜测的一样,他想惩罚她。 因此卫梁宣有了决定。 他已向方雅沁做出承诺,所以他选在除夕那天兑现他的诺言──带走方雅沁。 卫琉昉发现此事,随即驱车北上。 而卫梁宣在台北的房子早已人去楼空,也在一个月前就向公司辞职,不管问谁,都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直到此时,卫琉昉才知道卫梁宣是有预谋的。 方雅沁走不走都无所谓,他在乎的是那个答应自己绝不离开的卫梁宣! “梁宣,你食言了……那你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原谅!” 他的真心付出却遭到被判,可悲哪! *** “董事长,我代表『智翔企业』衷心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长长久久。”美丽的女经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握住卫琉昉的手。 商场上传闻卫琉昉已经和方雅沁离婚,凭他多金、能力有强,当然最适合自己的身分了,因此她积极争取嫁入卫家的机会。 卫琉昉注意到的不是女经理的美或是她的工作能力,而是她那双眼眸很像卫梁宣,有一瞬间,他失了神,他还以为卫梁宣又站在他的面前注视着他。 “董事长?”女经理见卫琉昉没有任何反应,便喊了他一声。 蓦然回神,卫琉昉发觉女经理嘴上带着勾引的笑容,他也露出最迷人的神情执起对方的手背亲吻。 “妳的眼睛很美。”卫琉昉称赞她。 “很多人都这么说呢。” “不知待会儿我是否有空能请经理喝一杯呢?”他只为了多看一眼那双令他怀念又怨恨的眼睛。 女经理笑得优雅。“当然可以啊。” *** 大门开了又关,卫梁宣走进屋内,看见坐在客厅专心看书的方雅沁,他朝着她笑了笑。 “吃过了没?” 方雅沁含笑点头。“吃过了。” 那年在他全部都打理好后,包括连这间房子也准备好才带走方雅沁,因为生怕会被卫琉昉找到,所以这些年他做任何事都很低调。 最近这几年,方雅沁的笑容变多了,不过身体却因为长期喝酒而喝出胃病来。 “医生怎么说?”他每天都得上班,无暇陪她去医院,只能交代她务必要去做检查。 “医生说我好多了,只是要注意别喝冰冷的东西。” “那就好。” 离家之后,他们依然是小叔与大嫂的关系,卫梁宣也谨守本分,由于他年纪大方雅沁几个月,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对外亦宣称她是他的“表妹”。 方雅沁朝他招招手。“梁宣。” “怎么了?” 方雅沁摊开他的手,把一样东西交到他手上。 卫梁宣看见手上的戒指,神情十分喜悦地将戒指重新带回手上。“你在哪里找到的?” 上个礼拜,他在打扫家里时,不小心遗失手上的戒指,本来已不抱希望能够找回,没想到方雅沁却替他寻回,让他很开心。 “我在家闲着没事,就四处找找,结果在椅子底下找到的。这戒指对你很重要?” “嗯,很重要。”他与卫琉昉的关系,仅剩这枚戒指能证明了。 “谁送的?”方雅沁又问。 卫梁宣抬眸一笑。“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吗?” “你不是说个性不合已经分手了?” “但我仍然爱『他』,这辈子除了妳以外,我最爱『他”。”卫梁宣凝视戒指,温柔地表示。 方雅沁表情怔了下。“你爱我?可是我这样害你无法回去卫家……” 卫梁宣伸手模模她的脸。“当然爱妳了!要不然妳以为我为何会留在妳身边?雅沁,这十几年的相处,表面上我当妳是大嫂、妹妹,可实际上,我也爱上妳了,因为妳很善良,又有我无法坚持的勇气。雅沁,其实我是羡慕妳的。” 其实他对方雅沁的爱是亲情胜过爱情,与她相处那么久的时间,他早已习惯有她的陪伴。 “就算我害你不能回去,你也爱我吗?” “当然。”从喜欢、怜惜到如今付出感情,假使他没先爱上卫琉昉,或许他会只爱方雅沁一人。 可惜,他就是先爱上了卫琉昉,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谢谢你,梁宣,谢谢……” *** 以前,卫梁宣觉得台北很大,但随着科技日益进步,早缩短了这城市的距离。离开十一年,他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他小心翼翼那么久,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见面的可能了,没想到…… 迎面走来的,正是卫琉昉与他最近新宠爱的女人。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正面迎战吧!卫梁宣心里是这么想的。 卫琉昉原本还与新交往的女伴有说有笑,下一秒却看见迎面走来的卫梁宣,那一刻,他的心情真的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 是惊抑或是喜呢?他无法分辨。 “琉昉,你怎么了?”卫琉昉的女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好不是看见女人,要不然她可就怨死了。“你认识他吗?” 卫琉昉唇办一勾,冷冷地回答:“他是我失踪十一年的『弟弟』。” “大哥。”卫梁宣从没想过他们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你弟弟?”她怎么没听说过。 “妳先走吧,我还有话要对我弟弟说。” 女人颇识趣地点头,“好吧,反正你们兄弟好不容易重逢,是该多聚聚的,我等你电话,拜!”在卫琉昉脸上印上一吻,女人随即招了辆出租车离开。 路上行人颇多,卫梁宣却只看得见眼前的男人。 有时候,报纸所见到的新闻,并不会对人有直接的冲击,但若是亲眼见到。就很难说了。 见他和女子有说有笑,他心底泛着酸意。 “大哥,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到我家去谈吧。” 卫梁宣由报纸得知卫琉昉在台北已设立分公司,却不知他人也住在台北。 “也好,我顺便要跟你谈雅沁的事情。”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消逝,应该能解解吧? 卫梁宣跟着卫琉昉回到他的住处,两人在客厅里面对面而坐。 “你们一直住在台北?” “嗯。” “住哪?” 卫梁宣对这问题保持不语。 “躲得可真彻底,那今天跟我碰上面是故意啰?”卫琉昉径自燃起烟。他对寻找卫梁宣的事一直没放弃过,只是没想到他费尽心力地找,他却和自己同住一个城市。 “巧合吧,我以为你还住在高雄。” “那屋子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也不晓得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方雅沁呢?” “雅沁很好,不过身体变差了。大哥,我也想跟你谈雅沁的事情,我想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对雅沁的气应该消了吧?” “提这做什么?”卫琉昉冷冷地问。 “因为我希望大哥能正式跟雅沁离婚,让她安心,不必再躲藏。”方雅沁因为害怕卫琉昉,一直不愿意跟他面对面谈论离婚一事。 卫琉昉捻熄了烟,问道:“为什么?反正她都躲这么久,离不离婚又有什么差别?” “我是希望你让她得到真正自由,有着婚约绑住她,她很不快乐,假使你不爱她,就别伤害她。” “然后让你们双宿双飞吗?”卫琉昉的眼眸闪过一道锐利的眸光。 即使多年未见,卫梁宣依然清楚那种眼神是卫琉昉愤怒至极的时候才会有的,突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他立刻起身欲走,卫琉昉却快一步地拉住他。 “想走,来不及了!”冰冷的声音宣判卫梁宣的结果。 “放手!”卫梁宣努力挣扎。 “是你先背叛我,别想求我了!”卫琉昉压制住他的手,动手月兑他的裤子。 每天他都在想着卫梁宣是不是和方雅沁发生关系,是不是早已忘了他的存在,既然今天被他遇上,他就别希望他会手下留情! “琉昉,不要!”眼见自己的裤子被扔到地上,卫琉昉的身体也挤入他腿间。卫梁宣有着莫名的恐惧。 “我偏要!” 卫琉昉立即拉高卫梁宣的腿,拉下自己的裤头,长驱直入,不过是轻轻一碰,他便对卫梁宣产生极大的反应,早已不能再等待了。 “啊!”久未与卫琉昉发生关系,经他这么猛力袭击,教他疼痛不已。 卫琉昉边冲刺边恶质地问:“跟那个女人做过多少次?” “我没碰雅沁,啊……” 卫琉昉听见这回答,体内的嫉妒瞬间平静下来,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俯身亲吻卫梁宣的唇,并低语:“抱歉,我太冲动了,梁宣……” “不要碰我!”剧烈的痛楚让他无法忍受地落泪。 但窜上的已无法收回,因此卫琉昉只好边把残余的精力发泄,边转移卫梁宣的注意力,他的双手握住他的火热帮他也达到高潮。 没多久后,卫琉昉累得伏在卫梁宣身上,神情却是愉快满足。 “你的身体还是那么敏感。”还是只有这副身躯能挑起他全部的。 “走开!”卫梁宣没有怀念,他冷冷地命令他。 “你生气吗?” “废话!难道你以为被这样对待应该感到高兴?”卫梁宣恶狠狠瞪着卫琉昉。 卫琉昉撑起上半身,神情有几分怨恨。 “那我呢?你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吗?你一声不响地离开,而且还带着方雅沁一起走,你要我能不多想、能不嫉妒、不气愤吗?梁宣,你一直都是考虑别人比我还要多,那我在你心底又是什么地位?别再说我对你很重要,因为我已经不相信了。” “对不起……”他那时的确只考虑到方雅沁,没注意到卫琉昉的心情,可当时他也只能保护一个人而已,所以他选择了保护脆弱的方雅沁。 “我说过别再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卫琉昉离开卫梁宣的身体,起身把衣服穿妥。 “琉昉!”卫梁宣随即也把衣服穿好。 “叫我做什么?” “雅沁的事情……” 卫琉昉扬手一挥,把桌上的烟灰缸挥至地上,碎裂开来。“够了,不要再开口闭口都是那个女人。她想跟我结婚,行!我让她如愿。但想跟我离婚——就得先尝尝痛苦不可!” “你折磨她也够久了,为何还不能原谅她?” 卫琉昉的眸子盛满哀伤。“理由你应该清楚才对。” 一开始,他对方雅沁虽没有好感,但还不到憎恶的地步,因为他与卫梁宣的关系已经稳定,即使他娶了方雅沁当妻子也不会影响他们俩的感情,但当卫梁宣带走方雅沁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嫉妒心早已无法控制。 “我不太明白。”卫梁宣露出困惑的神情。 “为何你事事为她着想?是因为你爱上她吗?” 爱上方雅沁——是也不是,卫梁宣无法回答他。 “回答我啊!”卫琉昉咄咄逼人地问。 卫琉昉苦涩地望着垂下眼帘的卫梁宣,一抹惆怅教他心都凉了。 “回答不出来,是因为你爱上她了,对不对?”没想到他的害怕终于成真。 “琉昉,我……”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卫琉昉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便离开。 要他恭喜他们,他做不到! “琉昉!”唤不回卫琉昉,卫梁宣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罢才的缱绻还残留在他身上,卫琉昉的体温他也没忘记,但为何他的心却是酸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卫梁宣连忙接起。“喂。” (卫先生,我是你邻居啦,你表妹在走廊上昏倒了,我已经叫救护车把她送去医院,我太太也跟去了,你赶快去医院看看。) 雅沁昏倒了!? “谢谢你,我马上过去。” 上一次接到这样告知的电话,他失去母亲;这一次,他不希望自己连方雅沁都失去了! 第九章 打认识开始,卫梁宣就喜欢方雅沁的坚强独立,后来两人共住一个屋檐下,他更慢慢地发现她许多优点,对他而言,方雅沁不只是朋友、情人,更是亲人。 因此当医生告诉他方雅沁已是胃癌末期的消息,他差点无法撑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雅沁含笑以对。“梁宣,医生告诉我的时候,早就已经是末期,你也晓得前几年我父母做生意失败,根本没钱帮助我。你为了照顾我已经够牺牲,我怎么能够再增加你的困扰?” “雅沁,对我妳还需要这么见外吗?” “别再说了,我只要知道你对我是真心就够。”说完话,方雅沁望向窗外,不再开口。 后来,她坚决不做化疗,不跟任何亲戚联络,选择安静地留在医院。 卫梁宣却能了解她的想法,毕竟她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消失那么久,如今又何必惹来一堆的伤感,因此他也辞去工作默默陪在她身旁。 一个多月后,在医生对方雅沁发出病危通知时,她才开口说她想见见儿子。 “棠希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可我仍然想见他,梁宣,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好吗?” 卫梁宣为了完成方雅沁的遗愿,于是带着她回到睽违已久的卫宅,并通知卫棠希和卫琉昉,可惜最后只有卫棠希带着他的朋友回来,而应该回来的卫琉昉人却在欧洲。 卫棠希独自上楼到母亲的房里,卫梁宣和侄子的朋友杨照云坐在客厅等候,当楼上传来脚步声时,他们双双抬起头来并起身起到楼梯口。 见卫棠希眼眶泛红,卫梁宣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走了?” 卫棠希点头,杨照云眼眶也跟着泛红,一路陪着卫棠希走来,他颇能体会他的心境。 “她……平静吗?”卫梁宣又问。 “嗯,她对我笑,然后就闭上眼睛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卫棠希晓得他想问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卫梁宣颤着手接过那张白色的信纸。“我上楼陪她。” 剎那问,杨照云觉得卫梁宣的背影好孤单。 卫棠希搂住他,不言不语。 上一代的过去,他不知该如何处理,也来不及处理了。 方雅沁的丧礼结束之后,卫琉昉依然没有回来,卫梁宣对他也有几分不谅解,因此留在卫宅等他,偌大的宅子里最后只剩下他、司机张伯,还有徐妈三人。 直到手头的事情都忙完,他才赫然想起方雅沁给他的那封信,可他一直不敢看。 回到房里,他取出信来,好一会儿才打开来阅读。 梁宣: 我一直没勇气告诉你,所以就用文字把这个秘密说给你听吧! 其实,棠希不是琉昉的小孩。 那次的生日舞会,我的确是在琉昉的酒里下药了,但酒醉不醒的他根本没有能力跟我发生关系。 生日宴会那天,我也有邀请卫力权,他告诉我既然我执意要嫁给琉昉,就要做得更彻底一点,我的孩子就是卫力权的。 卫力权死了之后,我也把棠希视为是琉昉的儿子。 梁宣,我很爱琉昉,你很清楚,可是我更清楚琉昉爱的人是你。 琉昉也有一只跟你相同的戒指,上次找到你的戒指,我才发现到这件事,也清楚了你们不是亲兄弟的事情。 每当他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以为他爱上我了,但我错了,后来我才发觉他是透过我,将我当作是你在注视着。 得知这两件事,我就恨着你!真的很恨你!恨为什么琉昉爱的人竟然是你! 但同时的,我也爱着你。 梁宣,这十一年来若是没有你陪在我身边,说不定我早就自杀了,一个得不到丈夫的爱,又自怨自艾的女人,最后还能去哪里呢! 我衷心地感谢你带着我逃离卫家、逃离琉昉,就算你很爱他,你依然守在我身边,是我对不起你,明知你也爱琉昉,却硬是拆散你们。 我曾经想过,假使我先爱上你,或许今天的结局就会不同了吧? 琉昉是一个很薄情的男人,我爱他爱得很辛苦,若是你,至少你会温柔待我,唉,想起来我还真自私,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那么多人的幸福。 在我死后,我希望你能回到琉昉身边陪着他,请别说出棠希不走他儿子的这件事,因为我不希望牵连到无辜的棠希,这是我的遗愿。 琉昉是我最对不起的人,我无法求他原谅我,因此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你们两个男人,我都爱,也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请你原谅我。 爱你的雅沁 原来真相是这样子。 他不怪方雅沁隐瞒,毕竟身在卫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很容易就遭到排挤,自己当时是因为梁静云的保护才得以继续留在卫家,倘若方雅沁把这件事实说出来,或许能顺利离婚,但卫棠希将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方雅沁是为了保护卫棠希,他会继续保护他的侄子的。 当徐妈听见开门声,立刻前去迎接。 “先生,你回来啦。” 卫琉昉一进入客厅就看见卫梁宣坐在沙发上沈思,也许是过分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 徐妈本想出声,卫琉昉却示意她先进厨房,自己则走到卫梁宣面前落座。 回过神来的卫梁宣这时才发现卫琉昉的存在。 “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这里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谁能管得着?” “至少你也得回来参加雅沁的丧礼吧?”卫梁宣一双眸子充满埋怨的瞅着卫琉昉。 “方雅沁死了?!” “你不知道?”卫梁宣瞧见卫琉昉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显示出他的确不知情。“我跟你秘书交代很多次,要他务必转告给你听。” “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卫琉昉认真地表示自己不知情,想来是他的秘书自作主张了。 “算了,丧礼已过,说什么都来不及。” “她怎么死的?” “胃癌。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不,没事了。”想起方雅沁信上的交代,卫梁宣赶忙停止追问。 卫琉昉无语地凝视卫梁宣那憔悴的脸庞,在他解读起来,那是失去情人的痛。 他真的那么爱方雅沁吗? “既然没事,我要先上楼休息。”自从一个月前见到卫梁宣后,他满心都是他,可惜对方显然已不在乎了。 两人的交集中断这么久,卫梁宣怎可能继续爱着自己? “大哥,你还恨着雅沁吗?”他希望能让方雅沁不带遗憾地离开。 卫琉昉背对卫梁宣回答:“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恨不恨的?” “那你恨我吗?”卫梁宣又追问。 离开这么久,他不希冀卫琉昉心底还有他的存在,只是他仍抱持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最自私的人是他吧!一直霸占着他对自己的好,却未曾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恨?不恨? 卫琉昉很想说出自己的心声,却又担心会再度失去卫梁宣,这种患得患失的爱,他无法狠心切断,只好选择什么都不说。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卫梁宣晓得他犹豫了,因为既恨又爱,所以让他难以抉择是吗? 那么,他会替他做出决定的。 *** 棒天早上,卫琉昉下楼来时,卫梁宣则刚好把早餐准备好。 “因为前一阵子徐妈也忙累了,所以早餐一直都是由我自己负责。” 卫琉昉不语地吃着桌上的早餐,都是他爱吃的菜,看得出煮的人花了心思,但现在才表现不嫌做作吗? “我已经吃惯徐妈做的菜了。” 卫梁宣脸上毫无尴尬的表情,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过徐妈说你很少回来,有时候一个月才回来一趟。或许你会认为她是你请回来的,但她终究是老人家,会怕寂寞的,公事不忙的话,你就多回来陪陪她和张伯吧!” 卫琉昉默默吃着早餐,心底却浮现不安。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不算是卫家的人,自然没资格住在这里,待会儿就会离开。” 明明在商场上已练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才听见卫梁宣说要离开,卫琉昉猛然抬头,神情有一丝不悦。 卫梁宣却没看见,或许该说他是故意避开的吧,分离的时候总是特别伤感,如今他更能体会当时方雅沁为何不要有亲人送行:因为走的人痛苦,被留下来的人也难过。 “以前嘴巴硬,老是不爱承认心中已认定的事实,现在确实有几分后悔,不管将来如何演变,你跟爸永远都是我的家人,谢谢你们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住。” 梁宣又要离开自己了吗?为何他就不能好好留在他身边?既然知道对不起他,为什么就不能学着补偿,而是一味地逃避? “我搭的是十点的飞机,所以……我该走了,那……”卫梁宣顿了顿,等着卫琉昉开口,但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却仍不见有善意回应,他终于死心了。“你好好保重,再见了,大哥。” 最后一声大哥,也代表他们的关系将要结束。 卫琉昉默默不语,卫梁宣起身走到玄关处提起行李,转头又多看一眼后,穿上鞋子离开。 听见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终于敲碎卫琉昉心底的防线。 他站起来冲至大门前,刚把门打开就看见卫梁宣仍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卫琉昉并不觉得难堪,而是觉得相当庆幸——因为卫梁宣还没走。 卫梁宣愣了愣,他没想到卫琉昉会冲出来,原本想敲门的手便放了下来。 “我知道我真的对你很抱歉,可在我走之前,仍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倘若你要我走,我会离开,只要你开口。”这是他最后一丝希望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偿还卫琉昉的情,但他若不要,他也不能留下来。 “你欠我很多、很多。”卫琉昉眼眸藏着深情地说。 “我明白,也想补偿你。” “这辈子你还得完吗?” 卫琉昉问出这句话后便转身回到屋内,留下还站在门前的卫梁宣思索这句话的真实意义。 是留?是赶? 卫梁宣无法明白,于是他走进屋里,见到卫琉昉坐回饭桌前,正想开口追问时,卫琉昉早他一步回答。 “这个家只剩我们两个了,我不想再继续四分五裂下去。”这一句话道出卫琉昉心中的真正意思。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维持这个家吧!” 往后,他们就只是家人而已!卫梁宣有些哀伤地想。 *** 卫梁宣重新回到卫宅住,他不再以二少爷的身分自居,而是希望徐妈与张伯都将他当作晚辈就好。 早上,张伯会载卫琉昉去上班,卫梁宣则待在家里帮卫梁宣打扫屋子。 由于卫琉昉不喜欢有太多人在屋子里,因此只有聘用徐妈,但徐妈已五十多岁,卫梁宣为免她太过劳累都会帮着做事。 久而久之,徐妈就真的把他当作儿子。 “阿宣,最近我发觉先生比较会笑了呢!” 正在切菜的卫梁宣停下手,回头问:“有吗?”卫琉昉在他面前总是板着睑。 “连老张都这么说,他说先生坐车子的时候,不再专心看公文,有时候都会望着窗外露出傻笑呢!”徐妈眉开眼笑地说,她待在卫家也好几年了,多少也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傻笑?“喔。”卫梁宣没有亲眼见到,无法反驳徐妈的话,只好随便应了声。 假使卫琉昉真的有笑,却不在他面前表现,可见仍对他有顾虑,无法交出真心,若是如此,他亦无话可说。 “而且老张还说先生每天往返台北高雄上班,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吧?既然十几年没见了,先生恐怕也惦记着兄弟感情,才会这样每天来回上班呢!” “大哥不是在高雄总公司上班?” “先生在台北有分公司,高雄总公司留给他的堂弟管理,自己则在台北工作。” 听完徐妈的话,卫梁宣心底浮现了怀疑。 这一点都不符合经济效益,为何卫琉昉却愿意这么做?如今他已不敢奢望他是为了自己,那么又是为什么? 无论如何,这样两地奔波总是耗时又耗力。 晚餐时间,卫梁宣便把他的想法对卫琉昉说,怎料卫琉昉听不进去,反问他:“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 卫梁宣眉心蹙了一下,随即又呈现平静无波的神情。“我可能管太多了,不好意思。”他记得卫琉昉不爱听他说对不起,因此他改说“不好意思”。 最后两人默默吃完饭后,卫梁宣走进厨房洗碗。 卫琉昉站在客厅里望着厨房,心中无限感慨。 罢刚他之所以会动怒,全是因为卫梁宣竟然不了解自己每天往返上班的用意何在,他不过是想见他一面而已,难道他一点都不晓得? 卫梁宣说要补偿他,真的是想当他的家人而已吗?但他要的绝对不只是家人的关系! 深夜,卫琉昉独自坐在客厅里,望着早已没有在播放节目的电视,灰茫茫的屏幕是屋内仅存的亮光,桌上则摆着一杯装有褐黄色液体的透明杯子。 卫梁宣走下楼时,见到这情形,便上前把电视关掉。“怎么还不睡?” 卫琉昉抬起无神的眼眸凝睇卫梁宣,静默无言。 “你喝酒?” “我已经不喝酒了。”经过方雅沁的事情后,卫琉昉戒了酒。 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卫梁宣,同住一屋檐下,他们俩之间也没有人能阻止,距离看似拉近,为何他却有股更强烈的失落感? 卫梁宣拿起杯子喝了一点,方知杯内是茶,他仍不解地再问:“你坐在这里喝茶做什么?” “假装它是酒,看能不能喝到醉。”最好醉到一觉到天明,别让他再满脑子部是卫梁宣的身影。 爱不到、得不到,他的心全揪在一块,好苦、好苦。 “自欺欺人吗?”卫梁宣笑了笑,他认识的卫琉昉可不是这种人。 “也许吧!”卫琉昉没有反驳这句话。 或许他真的在自欺欺人,卫梁宣就在他面前,他却失去爱他的勇气,因为他也被折磨十几年,身心都受了重伤,会害怕付出后得不到应得的响应。 对于爱情,他仍不以为默默付出就是爱,一旦他付出,也坚决收回应得的报偿。 因为害怕,所以退缩,但他还有几个十几年可浪费? 假使有天他或卫梁宣就像方雅沁一样突然辞世,是不是又得继续后悔? 都已走到这地步,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 为了赌一口气又能到坚持到何时呢? 卫琉昉伸出手,毋需开口,卫梁宣有默契地自动握住他。 “你以前对我有许多承诺,可从来没有一次做到,你说我能再相信你吗?” “可以。”卫梁宣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为什么你以前没这么笃定?” 卫梁宣垂下眼帘,没有回答,因为当时他除了“对不起”之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琉昉捧起他的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不把握,我真的到死都不会原谅你了。” “你说。” “我不管你以前爱过多少人,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只爱我一个,只能待在我身边,你能做到吗?”卫琉昉的手微微发抖,因为他实在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勇气再承担卫梁宣第二次背叛。 “你还爱我吗?”卫梁宣一双漾满柔情的眼深深望着卫琉昉。 无法招架热情的眸光,卫琉昉向他坦承:“我爱你。” “除了我母亲以外,雅沁是我最爱的女人,我对她是亲情胜过爱情,而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会爱的男人……昉,我真的很爱你!”这是卫梁宣第一次开口给予承诺。 卫琉昉听了,难以自制地落下泪。 等了二十几年,他就为了等这句话而已、就为了等这句话哪! 卫梁宣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盼了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了! 卫琉昉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痛哭了起来,他的伤痛、他的嫉妒、他的忍耐,全都在今天尽情宣泄。 两颗心终于贴近了,是梦吗? 如果真是作梦,他宁愿在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因为他爱卫梁宣实在是爱得心力交瘁了。 *** 翌日,卫琉昉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蓦然想起他和卫梁宣昨夜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睡着。 循着声音,他来到厨房看见卫梁宣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抱住他。 “你醒啦。” “你没走。” “除非你要我走。” “别走,留在我身边。” 卫梁宣含笑地把第二颗煎好的蛋放在盘子里。“吃早餐了。” “梁宣,你还没回答我,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我昨晚就已经答应了,你要对我有信心。” “你让我很不安。” 卫梁宣笑笑地说:“你才让我不安,你的绯闻总是占满了各大杂志的头条。”纵使卫琉昉年纪不轻,魅力依然如往昔,没有因为年纪增长而有所减损。 “对不起。”卫琉昉为他过去的荒唐致歉。 “我从没怪过你。”他只是有些嫉妒而已,“早餐做好了,先吃吧。” 卫琉昉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梁宣,等我把台北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们一起住在高雄好不好?” 前阵子,卫琉昉去见了卫棠希,为了儿子和分公司的事情而必须暂时留在台北,他想把儿子训练到某个程度后就回高雄管理总公司。 “好,就我们两个人。”卫梁宣再次许下承诺。 第十章 四年后 卫琉昉辞去徐妈和司机,卫宅里只剩下他和卫梁宣两人。 早上,卫梁宣会先把家里稍微整理一番,下午到总公司帮卫琉昉,下了班便与他一起回家,生活平淡却是他们两人最想要得到的幸福。 星期日早上,卫琉昉的堂弟卫律滔前来拜访。“嗨,梁宣,堂哥在不在?” “律滔,星期日还要上班,你不累吗?”在卫琉昉的所有堂兄弟里,他只喜欢卫律滔,因为他有能力、有胆量,虽有心机但不至于令人反感。 “没办法,谁教我领人家的薪水,自然得为人劳心劳力。”卫律滔摆出一副万分感叹的模样。 卫梁宣却看得出来他乐于接受工作与挑战,难怪卫琉昉会特别拔擢他。“我觉得你倒是乐在其中。” “没办法了,身陷泥淖里,只好自求多福啰!” “他在书房,我先出门了。” “我谈一下公事很快就会走,你不陪他吗?” “我看他会比较喜欢你陪伴。”他清楚卫琉昉一谈到公事就相当严肃。 “好吧,再见!”卫律滔朝着他摆摆手,便进入书房。 卫琉昉在书房已等他许久。“事情怎么样了?” “上次你在欧洲挡了人家财路,这次他们来报仇。据可靠消息显示,他们找上几个黑手党的杀手,这次去法国要小心杀手。”卫律滔带着兴味地说,好像不在乎卫琉昉的生命似的。 卫琉昉沉思片刻。 “对了,堂哥,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突然来访,似乎打扰你跟梁宣的相处了呢!”卫律滔挑挑眉,压根儿没有反省的意思。 卫琉昉冷眸一瞥,严厉之色自然不在话下。“你说什么?” “我说天底下没有绝对的秘密。”卫律滔笑得毫无城府。 “你知道什么?” “你希望我知道什么呢?”卫律滔耸耸肩,佯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无辜样。“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记住,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卫琉昉冷冷地出声警告。 卫律滔反问:“如果我不聪明,你会把我留在身边吗?”他清楚卫琉昉也是有意栽培自己,既然对方是好意,他又何必推拒。 卫琉昉轻哼一声,“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好了,你还有事吗?” 卫律滔走到门口,故意停下脚步说:“我还挺喜欢梁宣的,希望你别让他孤老终生。”说完,他关上门离开书房。 晓得卫律滔是真心关怀,卫琉昉也谨记他的提醒。 好不容易才与卫梁宣有新的生活,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 “后天我要去法国几天。”在餐桌上,卫琉昉临时向卫梁宣提起这件事。 “什么时候回来?”卫梁宣有点意外卫琉昉怎会在出国前两天前才跟他说,但他也没明显表示出自己的疑惑。 “最慢一个礼拜。” “需要我跟去吗?”他已经跟卫琉昉出国几趟了。 “不用了,这次的事情很简单。” “那你自己小心点。” 卫琉昉笑了笑,“放心吧,这里有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的。” “琉昉,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的。” “我看你表情不太好,才想逗你笑。” 卫梁宣叹了一口气,缓声道:“你幸福,我才会打从心底开心。” 卫琉昉握住卫梁宣的手亲吻。 “梁宣,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幸福的;不过倘若我比你先死,我希望你要好好活下去。” “琉昉!”卫梁宣有些动怒。 “听我说,这是很现实的事情,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才对。”卫琉昉眼底满是不舍。“我能吻你吗?” 卫梁宣不语,两人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最后唇办相贴,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 “梁宣,我爱你。” 两天后,卫梁宣送卫琉昉搭机,接下来的每天他们都会通电话保持联系,到了第四天,卫梁宣却失去了卫琉昉的消息。 直到他看见国际新闻说法国外海上的一艘游艇发生爆炸,而唯一一名死亡者是卫琉昉!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生离死别,但最绝望的莫过于这一次。 因为他只剩下他而已哪! 卫梁宣带着残存的理智,收拾简单的行李和尚未过期的签证,直奔中正国际机场。 他不相信卫琉昉会就这么死了,他绝对不信! 猛然间,他想起卫琉昉在出国前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那是否表示他早知此行会有危险? 假使真是如此,那他不会原谅卫琉昉的! *** 卫梁宣抵达法国,便前往台湾驻法单位寻求帮忙,于是他便在驻法人员李先生的带领下,顺利地抵达游艇爆炸地点。 “卫先生,他们说可能无法让你认尸,因为整艘游艇发生爆炸,目前只能确定游艇是卫琉昉的。” “那他们怎么就认定我大哥死在游艇上?” “因为有人亲眼看见卫琉昉上船后就发生爆炸。” 即使亲眼目睹又如何?卫梁宣仍然不信卫琉昉已死。“李先生,请他们再找找,说不定我大哥在爆炸前就跳船了,说不定他还活着啊!” “卫先生,警察会继续派人在附近寻找的,不过请你别抱太大希望。”李先生婉转地劝道。 “梁宣!” 听见声音,卫梁宣回头,“律滔,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是代表公司前来。”看得出卫梁宣相当紧张,卫律滔却没有表现在外,仅是拍拍他的背。 “放心,堂哥不会有事的。”真该死,他不是已事先提醒过他了,怎么还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 李先生与法国警察交谈一会儿,向他们转述:“卫先生,他们说会尽可能扩大搜查范围,不过没人看见卫琉昉下船,而且由这艘船爆炸这么严重的情况看来,加上附近海域又有鲨鱼出没,恐怕……” 卫梁宣听了,脸色瞬间惨白,双眸直直望着海上那艘已经分辨不出原本形状为何的游艇。 他死了吗?真的死了吗? “李先生,警察要花多久时间搜寻,我就在这里等多久。”发生爆炸绝不代表卫琉昉已死,他不信! 卫律滔看卫梁宣如此坚持,便同李先生说:“李先生,我会说法语,那我留下来好了,若有问题,我们会再跟你联络。” 李先生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他很想帮忙,只是事情太多,无暇分身。 等大家都离开后,卫律滔才又开口:“梁宣,快中午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律滔,你去吃吧。” “你不吃又怎么会有体力等待呢?” 这回,卫梁宣没有开口,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海上的搜索进度上。 卫律滔叹了口气,只好派自己的助理去处理所有杂事,自己则留下来帮忙翻译他所听见的消息。 在没日没夜的寻找之下,已经过了黄金搜救期,众人的希望愈来愈低,独独卫梁宣一人抱持没有看见尸体就不代表卫琉昉已死的意念,但法警也无可奈何,因为整整过了一个月,报纸、新闻都有刊登,仍旧没有卫琉昉的行踪。 最后卫家长辈也前来法国关心,在听完状况报告后,以卫氏企业不能一日无首为由,当机立断决定不再寻找,直接对外宣布卫琉昉已死的消息,也准备回台湾办理丧礼。 由于前来的是卫律滔的父亲卫亚政,卫律滔只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而卫梁宣仅能看着救难人员一个一个离开,海上那艘游艇也被拖走,如今眼前又是一片蓝色汪洋。 他站在沙滩上,但是心急又如何?担忧又如何? 动用了那么多钱及人力,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代表什么意思,再也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非常想告诉自己——就算陆续找到属于卫琉昉个人的用品及衣物,也不能代表什么,毕竟他没有看见尸体。 但一个几乎全部的人都已承认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该说什么? 揪紧的心痛得让他跌跪在沙滩上,压抑了近一个月的伤心,他都靠酒精来排解,即使夜深人静,他也哭不出来,一滴眼泪也没掉。 彻夜无眠,满脑子全是昔日的回忆,他依旧哭不出来。 海,让他想起那一次在澎湖发生的事,他目睹卫琉昉一步一步走入海里,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卫琉昉会就此在他面前消失,因此他才冲上前牢牢抓住他,但这次却来不及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我留在你身边吗?为什么这次却是你食言?琉昉、琉昉……”卫梁宣倾尽全力朝着大海狂吼,吼出了心声,却唤不回最爱的人。 怱地,感受到手臂被抓住,卫梁宣回过头,见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见的人。 “梁宣,你在做什么?”卫律滔气愤地把卫梁宣拖回沙滩上。 他在做什么? 他只是想循着卫琉昉的脚步,想体会当时他走入海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达到绝望的临界,因为不知该如何改变现况,只好埋葬一切。 他终于能明白卫琉昉的心情,他是那么地深爱自己,直到此时,他全了解了。 “又还没找到堂哥的尸体!”卫律滔想给卫梁宣撑下去的勇气。 卫梁宣苦涩地笑,贪恋的目光仍落在海洋上。“律滔,你真的相信琉昉没死吗?” “我……”卫律滔无言了,说实在话,他无法相信卫琉昉还活着,毕竟有人亲眼目睹他上船后就发生爆炸。 是啊!全部的人都相信卫琉昉死了,死在这片大海上,但他始终不信。 卫梁宣弯身捧了一些沙,他不带走海水,因为他不信卫琉昉葬身在这片海里;带走沙,是代表他永不放弃寻找。 “律滔,回台湾了。”他打算先将事情处理完毕再回来法国,即使要花上后半生,他也甘之如饴,因为他仅剩的就只有卫琉昉一人。 见他转身离开,卫律滔仍站在沙滩上瞭望。“堂哥,我早叮咛你要小心,你却还是……” 轻轻叹气,他亦跟着返回饭店。 一行人回到台湾就开始筹备丧礼,卫梁宣也通知卫棠希回来。 丧礼前一天,屋子里显得特别冷清。 卫梁宣独自在屋里闲逛,一间又一问的房,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来到卫琉昉房里,他先是在门外停顿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在心情完全沉淀后才开门走入,未关紧的窗户突然吹进一阵冷风,窗帘被吹得飞舞起来。 卫梁宣关紧窗户,坐在床沿望着屋内四周,心头不禁一酸。 这房间的主人究竟在哪里? 他呆呆坐着,任由时间静静流逝,等他回神之际,已经是两个钟头过去了,这时他才起身准备找出卫琉昉遗嘱里交代的拼图——深海。 卫琉昉交代务必要将他最爱的拼图一块陪葬。 拼图不难找,就挂在床头上,卫梁宣上前取下。 “深海”是他第一个送给卫琉昉的拼图,他唯一想要的却仅仅是这个拼图。他的心莫名泛疼。 他的指尖透过玻璃抚模拼图,稍后才想将框架拆下时,没想到刚打开而已,里头的拼图便散落一地,跟着有两张很薄的纸飘落。 卫梁宣捡起纸,竟发现一张是记载卫琉昉早已在二十几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的纪录,另一张则是去年做dna的检验报告,上头记载的是以头发与血液证明卫棠希和卫力权是亲生父子关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琉昉显然早就知道卫棠希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何他竟隐瞒不说? 或许是他知道假使把真相说出来,那方雅沁与卫棠希势必会被赶出卫家,那样的话,谁都不会好过吧! 倘若卫琉昉很早就告诉自己这个真相,那自己又会有什么反应? 因为他不晓得这件事,才能走得洒月兑,假使他知情的话,那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但势必会受到更多折磨。 他当然能继续爱着卫琉昉,可却又必须守着这个秘密不能说,他的心必定会纠结得更厉害。 他反而会愈痛苦,也会对方雅沁与卫棠希更觉得愧疚!!这将会是他得知真相后的感觉,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好。 琉昉全部设想到了,为了保护方雅沁、卫棠希及他,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 卫梁宣把纸张揉在手心里,对于卫琉昉的作为,他除了感动还有怜惜,他觉得自己似乎更能贴近卫琉昉的心了。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把苦往自己肚里吞,那种痛最是难受了。 从不让自己吃亏的卫琉昉,竟然会为了所有人着想而愿意退让,连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卫琉昉却隐瞒真相二十几年,让所有人都欠他一份情。 卫梁宣落下眼泪,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来到窗外,将手上的纸烧成灰烬,让灰烬顺着风远远飘走…… 既然是秘密,就让它一辈子都是秘密吧! *** 为了不让丧礼难看,卫家的人便说卫琉昉遗体己在国外火化,因此带回来的是骨灰,还有众人都没预料到的遗嘱。 卫琉昉早在前往法国前就已在律师的见证下写好遗嘱。当律师要宣读遗嘱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相当错愕。 卫梁宣心情十分沉重。 卫琉昉早不写、晚不写,偏偏在这趟法国之行前写下遗嘱,是否表示他已预料到自己会有危险? 遗嘱宣读完毕后,该离开的卫家人,一个也没留下。 “梁宣,你还撑得下去吗?”卫律滔担忧地问。 卫梁宣淡淡一笑。“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随时都准备跟着堂哥的脚步而去。” “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我不会有事的。这段期间谢谢你了,跟你爸回去吧。”他总觉得卫律滔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此刻已无法再去管太多事情。 “有事记得要找我。” “嗯,我会的。”与卫律滔道别后,卫梁宣转而走向卫棠希。“棠希,我有些话想私下跟你说。” “照云不是外人。” 卫梁宣看了杨照云一眼,“我晓得你恨你父亲,我也清楚他在世时对你并不好,但是我想让你了解一个事实——你是他唯一亲生的孩子。他太年轻就有了你,所以根本不晓得该怎么与你相处,他不是不爱你,而是不晓得如何爱你。” “小叔,你有没有说错话,我是他唯一亲生的?”他质疑。 “雅沁怀孕后,他就结扎了。”假使有些事情说出来会让人比较好过,他会有所斟酌。 卫棠希怔住,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棠希,别再恨他了,他并不比你快乐。照云,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 “那我该走了。”卫梁宣慎重地握了握挂在胸前的一只装有白沙的透明玻璃罐子。 “小叔,他到底爱不爱我妈?” “他喜欢。”他猜卫琉昉多少是喜欢方雅沁的,否则不会为她守密。 “他曾经告诉我,我得到他最想要的,他究竟想要什么?” 卫梁宣浅笑。“棠希,很多事,你不要知道比较好。再见!”一旋踵,他提着行李离开卫宅。 这房子虽然是他的,但有太多的伤感回忆,他暂时还无法住下来,因为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回卫琉昉——无论生死。 *** 再回到法国,卫梁宣有着不同的感触。 上次他满怀信心,如今却仅存一线希望,他当然也明白要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找人是很难的事情,但他情愿去做也不愿枯等。 卫琉昉的遗嘱里留给他一笔为数不小的遗产,但他压根儿就不想动用,只想靠自己的力量寻找。 找了几十天,卫梁宣丝毫没有放弃,他打算在这间旅馆住最后一天,明天要前往下一个城镇。 “n先生,这里有你的包裹。” 卫梁宣听见柜台人员叫他的名字,便走了过去。“我的包裹?”知道他在这里的人只有卫律滔,是他送来什么吗? 签收完毕,卫梁宣立即打开包裹,里面有个小盒子,盒子内装的是一只与他同款的戒指,他拿起戒指,内心激动不已,随即抽出压在盒子最底下的纸来阅读。 梁宣: 我在法国出了点事,不想连累你,便想自己解决,如今终于结束了,所以才能跟你联络。 你一定会生气的,不过请看在我是为你着想的份上,原谅我好吗? 回顾过去,我的前半生是为了卫家而活,从今以后,我希望为自己活,因此我顺势诈死,一来让那些想杀我的人信以为真,另一方面则是想过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全新的生活,假如你愿意陪在我身边,请按照上面的地址前来找我。 我很喜欢法国,也在这里买了一栋房子,相信你看了也会喜欢。 我等你。 琉昉 卫梁宣没有迟疑,随即搭上出租车前往,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郊区的一个地方。 这地方靠海,眼前是一大片蓝色的海景,海风吹来十分舒服,附近还种满鲜艳的花朵,感觉相当温馨,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视野竟可以看见游艇出事的地点。 卫梁宣不禁想到或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有计划的。 愈想愈气的他,看见一楼窗户未关,便气愤地把戒指连同小盒子丢入窗内,一个男人很快地打开门冲了出来。 “梁宣!”他盼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卫梁宣双手插在口袋里,“好久不见了!” 两人相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卫琉昉激动地上前欲拥抱卫梁宣时,脸上却挨了结实的一拳,在他尚未回过神之际,又被紧紧抱住。 卫梁宣咬牙切齿地警告:“不准你再骗我,如果再有下次,我……” 卫琉昉含笑搂着他,“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透过卫律滔的转述,他清楚这近两个月来卫梁宣过得相当痛苦。 “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卫梁宣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杀手、证人,都被我收买了,那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lion,那是谁啊?”一名法国美女穿着清凉的衣服走出她的屋子,来到阳台上大声问着。 “erica,这是我的爱人。”卫琉昉以法语跟邻居交谈。 “很可爱喔。”erica爽朗的一笑。 “当然了,我的最爱。” erica吹了声口哨,微笑以对。 卫梁宣见他们有说有笑却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于是他勾起卫琉昉的下颚,倾向前就是一记深吻,erica见状立刻默默离开不再打扰他们。 “别那样,我会嫉妒。”吻毕,卫梁宣老实地对他说出心声。 “你会嫉妒?”他好喜欢听卫梁宣说这两个字。 “当然。”卫梁宣肯定地回答。“你是我的吧?” “我永远是你的。梁宣,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交换誓言后,他们终将厮守一生。 尾声 柔柔的风吹进窗户里,吹得窗帘飞舞起来。 口哨声在厨房响起,男子正在准备双人份早餐,只见他动作利落的完成每个动作,直到早餐端上桌,他才经过客厅到卧室叫醒他最爱的人。 “早安。”现今的生活相当惬意,他也很满足。 躺在床上还在睡的男人,怱而搂着男子。“早!” “吃早餐了。” 男人睁开眸子,定定凝视眼前的男子,“梁宣,我爱你。” 卫梁宣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你还是得起来吃早餐。”他相当清楚卫琉昉每次都爱用这招将他留在床上久一点。 “你爱我吗?” 这家伙又睡迷糊了。“我爱你,快点起来吧。” 听见满意的答复,卫琉昉这才甘愿地起床。 “律滔说过几天就会来接任法国分公司的执行董事,他说他很感谢你帮他。” “我又不是为了他。”盥洗完毕,卫琉昉坐在餐桌前用。 “还有,棠希打电话过来,他说他想过来,可以吗?” “他想过来就过来啊。”卫琉昉淡淡地说。 卫梁宣含笑,咬了口面包。 窗外,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往后,他们将会幸福的! ——本书完—— *(界线)系列—— 1.好奇系列一的真爱纪事,请翻阅花间集r333《越界》 2.关于系列二的情感纠缠,请锁定花间集r336《临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界线1:越界 界线3:临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