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四少》 楔子 在一栋占地近百坪的洋房前,有一对夫妇正赤脚坐在池塘边,欣赏池子里自由自在嬉戏的鱼儿,水面下的四只脚还不时的摆动,溅起不少水花。 这对夫妇刚度完n度蜜月,他们都已经年过半百,但仍恩爱如新婚。 “老公啊!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太大,气氛太沉闷了?”妻子雅雁偎在丈夫怀里,有些感叹的说。 他们雷家的大宅子,光是主屋就有近百坪大,再加上四栋别馆和庭院,少说也有五百坪的空间,可大部分的时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住。 “怎么说?”雷鸣不解。 年轻的时候他因为忙于工作,而时常忽略妻子,直到他的儿子们个个都可独当一面时,他立即放手公司的事,全权交给他的儿子们去处理。每天陪着爱妻游山玩水,就是想弥补她,难道他做的还不够? “咱们家有几年没有婴儿的哭声了?” “怎么,想抱孙子了?”他怎会不懂她的意思呢! “是啊!”她好怀念抱着小女圭女圭的感觉。 “别急,妳的四个儿子不会让妳失望的。”他拍拍她的手背,要她稍安勿躁。他对自己的儿子可是有十足的信心,因为他们都遗传了他的优良血统。 “别提他们,我可不敢对他们有什么指望。”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真的那么想。 提起她那四个儿子,她可骄傲了。 他们不仅相貌不凡,且个个都有一副模特儿身材,最让她得意的是,他们并非是空有外貌的草包,他们的商业头脑一个比一个还棒。 老大雷宣承,负责坐镇集团总部,以及协助弟弟们以内部创业的方式,扩大集团营运领域。 老二雷宣烨,负责集团旗下高科技产业的经营,其独树一格的领导风格,屡屡被同业所推崇,稳居业界龙头地位。 老三雷宣哗,与老二是双胞胎,他秉持着对设计金饰的热情,开创了哗延金饰,其公司所设计出的产品,深受大众喜爱。 这对顽皮的双胞胎从小就喜欢交换身分戏弄他人,长大后他们还是对此游戏乐此不疲,常以此方式来交换女伴,使得众家美女对他们是又爱又恨。 老四雷宣梵,为百货业的巨子,旗下百货除了在台湾各大城市设有据点之外,其事业版图更遍及欧美,常为了巡视业务而不得不当个空中飞人,一年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台湾。 他们四个有一个共通点——花心。男人嘛,长得帅又有钱,就算他们不主动去拈花惹草,也会有一堆蝴蝶飞来找他们。 但这也是雅雁最担心的一点。 “要真等他们结婚,那我们可有得等了!” “别担心,妳忘了咱们家的传统吗?” “对喔!我差点忘了。”她笑了开来,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想当初我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也因为经历过那一段,所以他更珍惜她在身边的日子。 “你还敢说!”她白了他一眼,那段日子,可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 这个传统,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已形成,且传承至今。 他们雷家的男人,总是在伤透自己心爱女人的心后,才领悟到她对他的重要性。而最要不得的是,他们都有先上车后补票的坏习惯。 他们夫妇,可说是这个传统的最佳证明,他们结婚也才不过二十九年,大儿子却已三十出头。 虽然如此,但只要他们一结婚,就会忠于自己的妻子,不管外面的诱惑有多诱人,他们也绝不动心。 雷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打从结婚到现在,除了车子以外,其它的女人,他连一眼都没多看过。 “这么说来,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她快乐的说,脑海里开始幻想着手里抱着孙子的画面,嘴里还哼着结婚进行曲…… 第一章 星期日的梵曜百货,人潮汹涌,每个楼层都被大批涌入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暗惟心正忙着帮客人结帐,她将衣服折好收进纸袋,再在袋口贴上有着百货公司名称的胶带。 “谢谢妳。”送上一个亲切的笑容,她将纸袋交到顾客手中。 她在这当专柜小姐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说实在的,她蛮喜欢这份工作的。 “终于全走光了。”惟心的同事雅音吁了一口长气,走到站在柜台前的惟心身旁说。 从百货公司一开门,她们的柜内就涌进许多人,她们忙了好一阵子,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 “是啊!”惟心动手整理被翻动过的衣物,趁空档赶紧将店的门面打理好。 就算现在店内没人,但外面的走廊上仍有许多人在走动,随时都会有人走进来。 她们所在的这一楼层,是百货公司所规画出的精品区,在这层楼的专柜全都是世界知名的品牌,所以她们的顾客,大多是些非富则贵的有钱人。 “喂,明天的休假,打算怎么过呀?”雅音转向她,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妳说呢?”惟心不答反问,将问题丢回给她。 “我知道,要和妳的阿娜答去约会,是吧?”她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知道了还问?”惟心睨了她一眼,还是据实以告,“他明天请半天假陪我,我们要一起去看场电影,然后去吃晚餐。” “啧啧啧,感情这么好!” “妳现在才知道啊。”她才不理会她的消遣,俏皮的回话。 想起黄谷维,她的心头泛起微微的甜蜜。 他们高一认识,从高二开始交往,他们相约一起北上念大学、一同走过大学时代,经历他服兵役的两年时间……他几乎可以说是她生命中,除了她父亲以外,唯一重要的男人。 “你们都交往七年多快八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对于惟心这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她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退伍才一年多,工作还不稳定,等我们经济基础稳固些,才会谈到婚姻。”早在大学时代,他们就已有共结连理的共识,她认定他是她生命中的另一半,至于签下那只婚姻契约是迟早的事,不急。 只不过,他最近似乎有事瞒着她,她猜,他该是有向她求婚的打算,因为昨晚挂电话前,他用很严肃的口吻说,明天有话要告诉她,她想,大概是结婚这事了。 “说真的,你们交往这么久,妳有没有偷吃过?” “当然没有。”惟心曲起食指,给了她一记爆栗子,外加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问这什么问题?居然怀疑她!她对爱情可是很忠贞的! “那他呢?他有没有出轨,做出对不起妳的事情过?”雅音揉揉发疼的头壳,止不住好奇的继续追问。 “妳觉得呢?”她故作神秘的对她一笑。 “我觉得呀,男人全是些靠不住的东西。” 惟心但笑不语,对她的话不予置评。 “妳别只是笑,快告诉我。”她可是标准的好奇宝宝。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最起码,他没被她发现过有任何古怪的地方,“但是我相信他。”她对黄谷维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再说,要是不能信任彼此,这段感情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劝妳还是注意点好,男人啊……”雅音留个话尾,还装模作样的摇着头,要她自己想象她保留的那些话。 惟心仍只是微笑,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嘿,对了,”雅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靠在惟心的身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们那个过了没?” “那个是哪个?”惟心皱起眉,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呀!”她加重语气,“那个”二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看惟心还是一脸的不知所以然,她索性挑明了说:“就是,我们俗称炒饭的那档事。”她激动的微微提高音量。 “妳小声点,我们现在在公众场合!”惟心摀住她的嘴,紧张的望了望四周,深怕她的话使她们成为注目的焦点,“在这种地方问我这种事,妳羞不羞啊?”她不怕羞,她都替她脸红。 “有没有嘛?”她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没得到答案是不会甘心的。 看惟心的脸突然之间红得跟西红柿一样,她便摆出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怎么样?他强不强?大不大?”她三八的又再追问下去。 “妳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装傻地企图闪避这个问题,脸更红了。 她以为她这样就能躲过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太小看她雅音了。 “少来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他行不行?我跟他又还没、还没……”她说不下去了,俏脸不只红了大半,连耳根子都泛起红晕。 “不会吧!你们交往这么久都没有过!?难道他都没向妳提出要求过?还是他有隐疾?”她一脸的不敢相信,直肠子的她,口无遮拦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能怪她有这种想法,他们可是交往八年,不是八个月!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忍受这么久只有精神、没有的生活,她现在倒是佩服起黄谷维来,前提是他真没背着惟心在外面偷吃的话。 “妳怎么这么说?”惟心赏了她一个白眼。 “我说的是实话。”雅音倒不认为自己的发言有何失当,“他真的都没要求过吗?”要是没有的话,她能够推断——他真的有病。 “他是有要求过,可是都被我找借口躲掉了。”提到这事,她自己也觉得挺苦恼的。 她知道交往中的男女朋友,感情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很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但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搞的,每次一到紧要关头,身体就会自动要她喊停。 每当黄谷维对她有一些比较亲密的动作,她就会有意无意的躲避,不是她不愿意,可是她就是觉得感觉不对,她对这样的自己觉得奇怪,也对他的包容和体谅觉得感谢。 “哇啊,我看妳大概可以算是异类了。”八年耶!她的朋友当中,可以坚持这么久的,就属她。 “妳别取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惟心的情绪全写在脸上——苦恼又带点无奈。 “那妳不担心,他会因为这样变心吗?” “我相信他不会,毕竟我们都在一起八年了。”要变的话,早变了,何必等到八年后的今天?她对他有信心。 而且,在一起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过爱情,把他当成家人,她认为他对她也是如此,不会这么轻易说变就变的。 “我劝妳还是别那么自信,男人不盯紧点,是很容易作怪的,尤其像妳这样的情况,要更当心点!”雅音好心劝告道。 惟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的态度让雅音看不出,她到底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她心急的再补一句:“不听我的劝告,到时真要出了事,可别找我哭诉。” 嘴上虽这么说,但若真被她料中,她还是会很有义气的借出她的肩膀的,谁要她们是好朋友呢! “我听见了。”惟心知道她要是不回话,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别光只是听见,要付诸行动才行呀!”她不放心的再叨念、叮咛道。 蓦然间,门外走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住了雅音全副的注意力。 “妳看、妳看,是雷四少耶!我们家的总经理。”她兴奋得像中了大奖。 “喔!”惟心应了一声,头微抬一下,只见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帅气的拨拨前额的头发,举手投足间皆带着自信的丰采,只可惜惟心站的位置被柱子挡住了,没能看见他的脸。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大名鼎鼎的雷四少出现。 “他真的好帅喔!听说他是他们家现在唯一的单身汉,他三个哥哥结婚时,全台湾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扼腕呢!”她也是那些搥心肝的女人之一呢!她一脸陶醉的盯着雷四少。 那雷四少正和一位大美女在说话,大美女的标致五官就不用说了,纤细的身材,丰满的上围和一双雪白匀称的长腿,一瞧就知道是美女中的极品。 惟心欣赏着大美女,她对她的兴趣比对雷四少更浓。 “妳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惟心久久不语的冷淡,终于引起她的注意。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一个名花有草的女人,对别的男人有太多的兴趣,岂是一件好事?再说,她很满足能和初恋情人携手到老,自然对他以外的男人兴趣缺缺。 “看看嘛,又没要妳去钓他。”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结婚前,多看看、比较比较,婚后才不会后悔。 惟心对她的话不予置评,笑着摇摇头。 “啊!雷四少走了!哇!雷四少身边的女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雅音说出她的新发现。 “是啊!客人上门,我们该工作了。” “欢迎光临。”大美女一踏进店门,惟心的声音立刻响起。 大美女不屑的瞟她们两个店员一眼,径自走往店内两旁的衣架前。 “跩什么嘛!”雅音老大不爽的低声啐道。这种人她见多了,美则美矣,但眼睛长在头顶上,只会狗眼看人低。 惟心拉拉她的衣袖,要她小声点,可别被大美女听见她说的话,雅音则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上门即是客,做不成生意没关系,只怕她会向主管投诉她们的服务态度不佳,那她们可就惨了。 “小姐,有什么我可以为妳服务的吗?”惟心端着亲切的笑容,迎上大美女身边。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慢慢挑,等会有需要的话再叫妳。”一开口,就知道她习惯对人颐指气使。 “好的。”惟心退回柜台后。 看过电影,吃过浪漫的烛光晚餐,傅惟心和黄谷维两人手牵手,散步回家。 现在不过是晚间九点多,街上还有许多的人,在这些人当中当然不乏一些牵手、揽肩搂腰的情侣。 惟心看着身旁的人,平心而论,黄谷维并不算是个美男子,只勉强称得上是斯文。虽然如此,她还是爱了他八年之久,毕竟外表并非是爱一个人的要件。 她想,他们应该会像现在这样,一辈子一起牵手走到生命的尽头吧! 心里头甜蜜得很,她和其它的女人一样,希望自己和心爱的男人,能像电影情节一样,和男主角有个完美结局。 “你觉得刚才那部电影好不好看?”那是部爱情喜剧,她一向偏好这类的电影,对恐怖片则是敬而远之。 虽然电影已经结束好几个小时了,但其中的浪漫情节仍留在她脑海中,令她印象深刻。 “不错呀!”听到她的声音,他侧过头微微一笑,回答她。 她也对他一笑,知道他没说出真心话。这场电影他从头到尾都看得心不在焉,男人嘛!都爱看科幻片,再不就是动作片,但他总是让她,陪她看她想看的。 可今天他特别的奇怪,除了看电影心不在焉外,连吃饭的时候也是,而且还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昨晚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压下心中的疑问,她想找些轻松的话题与他谈天。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将两人相牵的手用力的前后甩动。 “我……我……”黄谷维结巴了,最后因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而宣告放弃,“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改天再说。” 他思考了许久,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只好先暂时压下这件事,而且他也还在犹豫,一个是和他交往八年的女友,另一个……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她没发现他的古怪,一心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到现在仍认为,他想向她求婚,只是苦于不知该如何向她开口。 “没什么,以后再告诉妳。”他敷衍道,心虚得不敢看她。 “你怪怪的呦。”她眼角带笑的斜睨他一眼。 “没,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他心虚地急着否认。 他的语气、他的态度都在在透露出怪异,她终于嗅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你好奇怪,出了什么事吗?”她是出自一片真诚的关心。 “我告诉妳什么事都没有,妳到底要问几次?”他突然恼羞成怒的大吼出来。 她被他吓了好大一跳,他从未对她大声说话过,而今天他居然吼她!?她被吓得愣在原地,忘了继续脚下的步伐。 话一出口,连他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当下也明白他吓到她了,“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只是、只是我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会一时情绪失控。”他随意抓个借口,掩饰自己的怪异。 她愣住没多久便恢复正常,虽惊魂未定,但她仍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她知道他的失控让他自己也不好受,还反过来安慰他。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手牵着手沉默的走着。 穿过长长的暗巷,他们走到惟心住的大楼下。 这是一栋十楼高的建筑,惟心就住在这儿的六楼。 堡作三年,加上家里的资助,她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住在这里什么都好,生活机能也很发达,惟一的缺点就是得先穿过一条长长的暗巷。 黄谷维曾劝她搬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家,又在百货公司那种需要轮班、常很晚下班的地方工作,要独自穿越暗巷总是不安全。 不过惟心仍住在这,由此可知他劝说的效果如何了。 “我要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的态度很自然,像方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相知久了,她知道他不是有意凶她的,但他的奇怪态度仍在她心中留下猜疑。 “我想上去坐坐、喝杯水,可以吗?”说实话,他觉得他们并不算是一对正常的情侣,她在这里住了半年之久,他进她屋里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都十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替他着想,怕他明天上班没精神。 “才十点多,只是上去坐一下,不会太久的。”他握紧了她的手,显得有些激动。 “好吧。”他的怪异让她直觉的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也说不出口,只好答应他,虽然她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搭上电梯到了六楼,打开门让他先进屋,她也随后跟进,将门给关上。 约二十来坪的空间里是全女性化的摆设,四面墙全是浪漫的粉红色,空间被简单的划分为一房、一厅和一个小厨房。 “要喝什么?”她将皮包、钥匙随意丢在客厅的桌上。 “给我杯水就行了。”他自己挑个位置坐下。 闻言,她进小厨房帮他倒了杯水来。 接过杯子,他并没有喝,直接放在桌上。他伸出手拉了她一把,让她跌坐在他身上,不由分说的便吻上她的唇。 推开他!这是第一个闪进她脑海里的念头,但她没有这么做,直到他的手碰触到她的前胸时,她才抗拒。 “别这样。”推开他的手,她让自己快速的离开他的怀抱,退到离他有几步之遥的位置。 “为什么?我们交往这么久,为什么妳还是不肯让我碰妳?”她的抗拒引发他积压在心里多年的不满。 “不是我不肯,而是我总觉得感觉不对。”她也不懂,为何她会对他的碰触觉得反感? “感觉不对!?妳感觉不对了八年!”他指控,刚开始他可以说服自己,是因为她没有心理准备,但现在呢?她仍用同一句话回答他! 深吸了口气,他说:“今晚,我要留在这里过夜。”这句话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直接作决定。 他的语气在她听来,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可是……”情况怎会变成这样?她苦恼,任谁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这不太好吧?”她急了,急着想找借口回绝他。 “没什么不好的。”他立即否决她的推托之词,这一刻他由着愤怒主宰自己。 离开椅子,他一步步的往她靠近,为了和他保持距离,她也不由得往后退去。 “你别这样!”她已经无路可退,被他逼进房间。 他飞扑到她身上,将她压倒在床上,他狂乱的吻着她,一个用力,他撕扯开她的衣襟。 “不要!”她凄厉的哭声与衣服破裂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她不断的搥打他。 她的声音唤回他的理智,他一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立刻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床。 惟心的眼泪不断落下,死命拉着已经破裂的衣服,遮住胸前。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愧疚袭上心头,他说不下去,毕竟眼前的事实让他无法辩驳。 “对不起。”再次道歉,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身离去前,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也已经作了决定。 第二章 下了班,惟心换下制服,步出梵曜百货公司。 今天她刚好轮到午班,下班时间适逢晚餐时间,她也与黄谷维约好一同吃饭。 自从上次不愉快的那一夜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中间已经隔了三个星期。而这段时间里,他也几乎没打过电话给她,除了这通约她出来的电话。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之间出问题了,而且这个问题就出在她身上,出在她无法和他有亲密的行为。 可她不懂,他们交往这么久,过去他从不曾在意这一点,为何现在突然在乎起来了? 难道没有性,他们就不再是相互爱着对方的情人了? 她在心底忍不住的叹气,甩甩头,把这个问题甩出她已呈混沌状态的脑袋,她现在该做的,是想想如何抢救这段已经维系八年的爱情。 八年啊!一段不算短的岁月。她不想因为这样,就让她苦心经营这么久的感情,像流水一样全付诸东流。 疾步走往他们约定的餐厅,在推开餐厅的门前,她用手揉揉自己的脸,要自己换上一张开心点的表情并装作若无其事。 进了餐厅,她轻而易举的找到黄谷维所坐的位置,他恰好坐在落地窗旁的位置,她朝他走过去。 “嗨!等很久了吗?”她自行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故作轻松状,但脸上的笑容,随即因看见他沉重的表情而隐去,她沉下脸来。 “还好,我也是刚到。”看见她的笑容,他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一个带着疏远意味的笑。 惟心怎会看不出他笑容里包含的意思?毕竟他们认识也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了,她不自觉的露出一个苦笑。 现在的情况和她来之前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选择沉默。 黄谷维也没说话,沉重的气氛在他俩之间蔓延,许久后,送上菜单的服务生才打破这氛围。 面对这种情况,就算她再饿也会胃口尽失,她点了杯冷饮,黄谷维也只点一杯热咖啡。 很快的,他们的饮料被送上,气氛又回到沉默。 拿着吸管搅拌杯中的冰块,她看着无言的黄谷维,他的表情似乎在向她透露他内心的挣扎,又好像在畏惧些什么,眼角不断的瞟向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桌的女子。 她将目光调向窗外,心里已经隐约的明白,这段感情已是走到尽头,但她仍在等他开口,她想听听他的解释,就算要分手,她也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理由。 “我……我……”黄谷维开口了,却只吐出一句不成句的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她仍没看他,但眼眶已泛出水气。 她的话像是给足了他勇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卡片,放在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红色让人直接联想到,这是一张……结婚喜帖。 “我要结婚了。”他这话说得心虚,甚至不敢迎视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结婚?!”瞠大眼睛,此时她的心情已不是惊讶可以形容。 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吗?还是自认为自己做错事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向她求婚,以博得她的原谅?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推翻自己未说出口的猜测,而他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是的,我要结婚了,对象是我现在公司老板的女儿。”吞了口口水,他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 老板的女儿?!他的对象让她质疑起他的选择,他是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作选择,还是在她和另一个女人背后所代表的利益作选择? “你为了你的事业,所以牺牲我们的爱情?”她忍不住这么问,直觉的认为是后者。 是不是当爱情和事业冲突时,男人可以舍弃爱情,只为把握住自己的事业和前途? 但下一刻,她得知另一个更令她震惊的答案。 “她怀孕了,我必须负责任。”这才是真正让他下决定的主因。 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她一直要他作决定,再加上她又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只好向惟心说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一时之间,她无法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妳没听错,她怀孕了,我是孩子的父亲。”他坦承一切,希望她能放手,让他们好聚好散。 水气凝结成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但她坚决不让它落下。 她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决定结束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她万万没料到,他们必须分手的真正原因,竟是他的背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要自己冷静下来,握紧的手可以看出她正极力在忍耐。 她在忍耐即将爆发的情绪,和快要决堤的泪水,她强迫自己接受自己辛苦经营八年的感情,必须要以背叛作为收场。 “我刚进公司时她就向我示好,我也是挣扎很久才和她在一起的。”在这时他仍想辩解,他不是有心要对不起她。 “挣扎很久才和她在一起?”她忍不住扬起一个讽刺的笑,“那你想过我没有?”她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眼泪,当她还在计划他们美好的将来时,他竟拥着另一个女人在臂弯里,而她还傻傻的以为,他将会是陪自己度过下半生的人。 “对不起,一开始我也是很抗拒,但是她主动投怀送抱,我一时禁不起诱惑才……”他并不是存心背叛,只是性的诱惑太迷人,才让他忍不住出轨。 “只因为我不和你,所以你就爬上另一个女人的床?”她激动的提高音量。 这更让她觉得讽刺,原来他是因为尝过性的滋味,所以才会突然在乎起他俩之间,只是精神层面的情侣。 这时,她想起雅音说过的话,她说的没错,少了性这层关系,男人的确是很容易出轨,但又有谁可以保证,有了性关系后,这个男人就会一辈子留在妳身边? 她不由得庆幸了起来,幸好她没勉强自己,把自己交给他。 “妳别这么激动,冷静点。”他急忙安抚她。 她的音量已经让他们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他对每个投射视线在他们这边的人,回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你要我怎么冷静?”她反问。谁在突然之间,得知自己的世界被人颠覆了以后,还能平静接受的?她想,除了圣人外,是没人能办到的。 “我……”黄谷维还想说些安慰她的话,但一个拔尖的女声忽然插入,打断他的话。 “你们谈完没有?”声音里饱含着不耐烦。 惟心抬头看着站在桌边的人,不用多想,她也知道她就是黄谷维即将结婚的对象,而她也是一直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桌的女子。 “筱珊,妳过来做什么?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谈完了。”黄谷维陪着笑脸,要自己的未婚妻再捺着性子等一下。 “快点,爸爸还在等我们吃饭呢!”她再度扬起不耐的声音。 “我知道,我再和她说几句就好了。”他好生哄着,他可不敢得罪他这位将来的太座。 “算了,我来跟她说好了。”她强势的推开他伸来的手,转向惟心,“我已经怀孕一个多月,在你们没联络的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订了婚,结婚的日子就订在下个月底,如果肯赏脸就来喝杯喜酒,我绝对欢迎妳,就这样。”话一说完,她就拉着黄谷维走了。 惟心像在看戏般,看着他们不发一语。 不愧是大老板的女儿,第一眼就让人瞧出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而站在她身边的黄谷维,就像是一只缩起头来的乌龟,对她说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看见这种情形,她大概可以预知他们结婚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应该可以算是,他背叛她的惩罚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难过的感觉再次侵袭她的神经,她在心里默默哀悼自己逝去的恋情,强忍着的泪水悄悄滑下脸颊,抿着唇,她倔强的抹掉它。 她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殊不知她这令人心疼的动作,全落入站在餐厅外的一名男人眼里。 雷宣梵站在餐厅外已经好一会。 他才刚下飞机回到台湾,这次他到澳洲巡视业务花了两个礼拜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到台湾的家,却因为受不了家中的气氛,而出来避难。 他真的快受不了家中的那四对爱情鸟了! 他的父母,加上他的三个哥哥和嫂嫂,这八个人在他面前大演四出不同的爱情戏,好似没让他知道他们四对有多恩爱,他们就会活不下去似的。 连他躲到雷家大宅属于自己的别馆里,都不得安宁,偏偏他在台湾又没别的住所,只好逃出来在街上闲晃。 他在经过一家餐厅时,恰好看见一张哀戚的脸,这张脸吸引住他全副的注意力,让他驻足在原地,无法移动。 这张脸不是他见过最美的,但却是最吸引他的,也因如此,让他忍不住好奇的一直注意她,也看见所有的状况。 看那两人离开之后,她仍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然后,他看见她的泪水,一股心疼的情绪纠结他的心,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迈开步伐,进入餐厅,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 “我认识你吗?”惟心看着这个出现得突兀的男人,眼里起了防备之意。 她现在的情绪很糟,糟到不想应付任何人,也不想应付投注在她身上的同情目光。 “不认识。”很奇妙,虽然不认识她,但他却想安慰她的伤心。 “既然不认识,那请你……”她正要说出口的拒绝的话,却被他打断。 “我只是很单纯的想安慰妳,没别的意思。”对这个陌生的女人,他的心起了怜惜之意,这是他对女人不曾有过的情绪。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的声音冷了起来,大约知道他看见了刚才的情况。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她相信自己可以独自面对感情的挫折,走出感情的阴霾。 “我不是同情妳,我只是想安慰妳。”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听了他的话,她直视他的眼睛许久,看见他眼底的真诚,最后决定撤除心中的防备。 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他人的安慰,来帮她抚平伤口。 或许对一个陌生人倾诉自己的情伤有些奇怪,但总好过让自己熟识的人瞧见自己的脆弱不是?相较之下,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看她的眼神,他明白她已对他卸下心防。 “你不是全看见了吗?”她的眼眶又红了。 全看见不代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没多说什么,等她主动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她也真不负他所望,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开口了:“刚那个男的是我交往八年的男友,而拉着他离开的女人,是他下个月要结婚的对象。”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好似她自己是个局外人。 但宣梵没忽略她眼底的哀伤,这让他心头一紧,想疼惜她的情绪油然而生,他伸手揽她入怀,将她安置在自己胸前。 “如果妳想哭的话,就尽情的哭吧!我会在这陪妳的。”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低沉、醇厚的嗓音抚慰了她的心,她没有抗拒这个对陌生的两人来说太过亲密的拥抱,压抑的情绪在此时爆发出来。 她埋在他胸前啜泣,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不停的流出,而他的衬衫也无言的将它们全接收。 她足足哭了十几分钟,才离开他的胸口。 她哭得鼻头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目光触及他的胸口。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她说,拿出面纸,擦拭着被她的眼泪、鼻涕弄湿的衣服。 他的胸口湿了一大片,上面还有黏呼呼的鼻涕,接过她手里的面纸,他自己胡乱擦了擦。 “没关系。”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是这件衣服好像很贵耶。”她的工作让她对名牌有研究,虽不敢说是专家,但粗浅的认识倒还有。 她认得出他身上的西装是亚曼尼的新品,而衬衫也是一件少说好几千块的名牌货。 “洗洗就好了,”他仍不太在意自己的衣服,“走吧,我带妳去兜风。”再坐在这也不是办法,他想带她去一个可以忘记不愉快的地方。 “去哪?”被他拉着走,她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脚步,好跟上他快速移动的步伐。 “到了妳就知道了。”他神秘的一笑,其实他也不过是要带她上山,去看夜景罢了。 他带她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后,再绕过车头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他心中的目的地驶去。 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山顶。 其实是他故意放慢车速,才会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藉由他们在车上的这段时间,诱哄她说出所有的事,包括她和那男人之间的一切,和刚才在餐厅里所有的事。 他想,要忘记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全说出来,憋在心里不但会忘不了,更有可能会憋出病来。 当然,说起这段感情,她自然是眼泪流不停,他开了多久的车,她就哭了多久,直到他的车停了,她的眼泪才渐歇。 “谢谢你,我的心情好多了。”她又抽了张他车上的面纸抹泪,她几乎用掉了一整盒的面纸,现在他们的周围堆满了她用过的面纸。 “别谢我,只要妳别再伤心就行了,”他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那种为了自己前途而抛弃妳的男人,不值得妳为他伤心。”他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这种人。 “我知道。”她笑了笑,对于她和黄谷维之间,她保留他们对性的争执没告诉他,毕竟这部分太私密,不适合告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妳还哭得这么伤心?” 他们身边的白色纸团,可是不容辩驳的证据。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在他身上花了八年的时间,最后只得到他的背叛,如果是你,你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吗?”早在他们不欢而散的那天,她就有预感她和黄谷维迟早会分手的,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因为这种原因。 “现在这样,总好过妳嫁给他之后,才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好吧?”他现在怕她会因为不甘心而去做傻事。 “是啊!”若是以这个角度来看这件事,现在这样的确是比较好。 “妳应该不会因为不甘心,而去做出一些傻事来吧?”他保守的问出自己的担忧。 为了一个不忠的男人,这真是太不值得了。 “不会的,我的个性没那么偏激,哭一哭就没事了。”她是一个不会去做出伤害别人,或是自己的傻事的人。 “那就好。”听她这么说,他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他们素昧平生,他却不吝啬的对她付出关心,她很感谢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个不会伤害她的好人,所以她才会上他的车,和他到这来。 他没回应她的话,他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却因为她哀戚的面容,大动恻隐之心,想安慰她的伤心,他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他们之间突然陷入沉默,她像是无法忍受这样沉闷的气氛,把目光调向窗外,寻找话题,“你看,山下的景色好美。”各色的霓虹灯交织成一幅美丽的景色,呈现在他们眼前。 她好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像现在这样上山来看夜景了。 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同她一起观赏美好的夜景。 “你看,今天的星空也好美,只可惜这么看天空不太方便。”坐在车里看不见他们正上方的天空。 要不然,山顶少了光害,他们可以将夜空的星星看得更清楚! 听她这么说,他按了一个钮,车顶慢慢的收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她在车上坐了这么久,还没发觉这是辆敞篷车呢! 她看向身旁的人,“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从衣着到他开的车,这些东西都可说明她的推测是对的。 “我是……”他这才想起,他们都相处好一会儿了,他竟还没向她介绍过自己,可他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她打断了。 “嘘,别说。”她把手置于他的唇上,“就让我们继续当陌生人吧!我想,今夜以后,我们也不可能会有交集,就让我们保留彼此的身分,把今夜当成是我们的一个秘密。” 如果他们不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遇见,或许今夜是一个美丽的相遇。 他但笑不语,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只想与她有今夜的短暂交集。 她的眼对上他的,被他的眼神所蛊惑,定住了目光移不开,她发现他是个很迷人的男人,他们的视线就这么胶着着。 突然,他吻了下她放在他唇间的手指,而后用手握住它,他的身体慢慢向她靠近,直到他的唇吻上她的。 她没抗拒,受到气氛的影响,她被动的接受他的温柔。 他的唇贴着她的,他不想加深这个吻,只想感受她嘴唇的温度,闭上眼,享受她充斥在他鼻间的气息。 她也闭上了眼,感觉他的存在,与此刻魔幻的气氛。 彷佛过了一世纪这么久,他们才离开彼此。 对视的两人在接吻后,并没有觉得尴尬的情况,就好像他们这么仿是再自然不过似的。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想把他的样子,清楚的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在那一吻结束的同时,他的心对她有了依恋,但他用理智强压下心中的冲动。 “那我们回去吧。”他听从她的话,把车开回市区,让他们回到各自的世界。 第三章 “妳没事吧?”雅音问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会勾起惟心的伤心。 “我没事,妳别担心我了。”晚上十点,百货公司关门后,惟心换下一身制服,准备下班回家。 今天是黄谷维结婚的日子,所以雅音才会这么担心她。 “如果妳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妳。”她拍拍自己的肩膀,要她别客气。 听了她的话,惟心顿时哭笑不得,她有表现出一副想哭的样子吗? “我没事,也不想哭,妳别瞎操心。”她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那好吧,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不管多小的事都行,千万别客气。”她不放心的叮咛,就怕她会做傻事。 “我知道了,谢谢妳。”她对雅音的关心感到窝心。 她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她真要想不开的话,早就自杀了,何苦等到一个月后的今天? 就像那个人所说的,不值得,为了一个变心的男人伤心,甚至是伤害自己,都是一件不值得的事。 走出大门,挥别雅音,她走往自己家的方向。 她和黄谷维分手的隔天,雅音就知道这件事,她告诉她当晚所发生的事,除了和那个人的相遇之外。 遇见他,是她心中一个美丽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却时常想起他,想起他这个肯无条件安慰她的陌生人。 就像现在,她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个在今天结婚、狠心背叛她的男人,而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安慰她的男人。 他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快速痊愈的魔法,他的安慰好像特别的有效,分手的隔天,一觉起来后,她觉得她的伤心已经好了大半,到现在,黄谷维制造的情伤,只剩一小点的疤痕而已。 她走进回家必经的暗巷,同时观察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物,正当她打算快速通过暗巷时,她的脚好像踢到某样东西,而那东西还发出一声细微的申吟声。 惟心用脚又踢了他一下,确定是个男人,她蹲察看那个人。 藉由微弱的月光,她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 “怎么是你!”她惊讶极了,他竟是那天她遇见的他! “你没事吧?”她将他扶起,手轻拍着他的脸颊。 他似乎昏了过去,她还注意到他的脸上有瘀伤,看了四周的环境,让他继续躺在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帮过她一次,她不能见死不救。 好吧!就先带他回家,等他醒过来再说。 心中有了定案,她吃力的扶起他,让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将他带回自己的小屋。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当宣梵睁开眼,这是他听见的第一句话。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定在身旁的人身上,他一看清楚她的脸,便认出她是他朝思暮想近一个月的女人。 “这是哪里?”四周的摆设不是他所熟悉的,这是他不曾来过的地方。 “这里是我家。”她笑着回答,在他身旁的床铺坐下。 “妳家?”他困惑,不懂自己为何会突然在她家,虽然他想找她,但他总不可能是用念力将自己变到她家来吧?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岂料这一动,让他痛得低喊出声。 “你别乱动,你身上有很多伤口,也有不少的瘀伤。”她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替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帮他做伤口的处理。 她猜他的双腿上应该也有伤口,不过碍于性别,她倒是没帮他处理,她实在提不起勇气去月兑下他的裤子。 “伤口?”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还记得,他忙到九点多才下班,因为车子送去保养,所以今天是由司机接送他。那时他站在骑楼下等司机将车从地下室开上来,突然有人拿刀子抵住他的背,要他跟他们走。 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他已经很久没和人打架了,这下正好给他活动筋骨的机会,所以他也就不动声色的跟他们走了。 然后他被带到暗巷,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一个左勾拳、一下右旋踢,他轻松的撂倒了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他的对手就只剩下站在他后面的那两个。 敏捷的回过身,下一秒他就已经站在其中一人的面前,一个抬腿,他踢中他的右脸,那人应声倒地,接下来他就要专心对付除了他以外,还站着的家伙。 他朝他逼近,那人紧张得猛吞口水,状似十分害怕的样子,突然,那个宣梵以为已被他踢昏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冲向他,由他身后紧紧将他抱住。 下一秒,他眼前的家伙捡起被丢置在路边的木棍,狠狠的往他头上挥了一下,他就这么晕了过去。 看看手上原本戴着金表的右手,上面已是空无一物了,看来他们拿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但他不在意那些失去的财物,他现在在意的是她又出现在他眼前,也许这是上天听见他的祈祷,愿意给他第二次的机会。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在想不知该怎么联络你的家人来接你呢!” “我……”他迟疑,上次就这么让她离开,他足足后悔了一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才又遇见她,他不想再错过机会。 “你要我帮你打,还是你自己打?”在他发愣间,她已去拿了电话来。 怎么办?再不想个借口他就得离开! “啊……我的头好痛,我想不起我家的电话号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他突然抱着头低喊,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装失忆好了,这样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来。 “你怎么了?”一看到他的情况,她紧张得放下电话,靠近他身边。 “我的头好痛。”他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样,他想他这个模样应该可以激起她的同情心,不忍心将赶他出去。 而他也真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她想到电视里的情节。 他仍装作痛苦的样子,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想从最基本的问题问起,看是否能勾起他的记忆。 他摇头,“我不知道。”他让自己的眼里写满困惑,对上她的眼睛。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她又问,越来越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我不知道……”他故作思考状,为避免她再问下去自己会露出马脚,他让自己激动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抱着头哀号。“我的头好痛。” “好、好、好,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勉强,”她赶紧安抚他。 “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看看是不是伤到脑部,才会造成失忆。”说完,她抄起皮包,拉着他要出门。 “不……不用去医院吧?”去医院!那他不就穿帮了?不行,打死都不能去。 “为什么?不去医院做检查,又怎会知道造成你失忆的原因?”她可是为他好。 “我讨厌医院的药水味,我不要去。”他像孩子一样,拗起脾气来。 “可是……”她被他打断。 “没有可是,我想失忆只是暂时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想起所有的事。”他的态度强硬。 “好吧,可是如果你想起些什么,要随时告诉我喔!”虽然对他的话仍觉不妥,但看他一脸坚持,她也就不好勉强他。 “那,现在很晚了,我也该睡觉了。” 难题来了,她可爱的小窝里只有一间房,房里也只有一张双人床,而那个失忆的人就躺在上头,总不能要她和他同睡一张床吧?别说男女有别,更何况他们也只算得上是陌生人! “喔!那睡觉吧!”他从善如流,慢半拍的没发现她的困扰。 怎么办?她该明说吗?还是……这么说好了:“我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床。”她的暗示够明显吧? “我明白了,我打地铺就行了。”他立即意会过来,展现他的绅士风度。 “可是你的伤……”她也不忍心让病患睡地板,顿时陷入两难。 “不碍事的。”能接近她,要他睡地板这点小事他不会介意的,可心里不免为这种结果觉得失望。 “那就委屈你了。”她拿床被子铺在地上,就当是他的床了。 沐浴包衣后,她舍弃穿细肩带背心和短裤睡觉的旧习,改穿棉质的t恤和及膝的运动裤上床。 当一切准备就绪,只差闭上眼就能梦周公去时,她发现他还是坐着,没有躺下的意思。 “怎么了?”她忍不住必心的问。 “我这身衣服……”他指指身上的衬衫和西装裤,这么穿着睡既不舒服,隔天起来它们也会变得皱巴巴的。 “抱歉,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可以让你替换,你先这样穿着睡,明天我再帮你买新的,好吗?”就这点,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请他先将就点。 “好吧。”听她这么说,他可开心了 由这一点来看,可以证明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人,而他搞不好是第一个在她这过夜的男人,想到这,他不禁觉得得意。 “睡吧!”她率先关灯躺下,不久她也听到他躺下而发出的声音。 她很累,她以为自己一躺下便能人睡,可是不知怎么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却还是睡不着。 或许是因为多了他这个对她而言,既特别又陌生的人的关系,她的感官变得敏锐,清楚的意识到,他就在离她不远处。 “唉呦!”突然间,他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了?”她紧张的打开床头灯,看往他的方向,就看见一张吃痛的脸皱成一团,还不断的揉着手肘。 “没事,不小心撞到而已。”他朝她勉强的笑了笑。 “你也睡不着,是吗?”她看出他不适应的地方。 从上次见面她就明白他的家庭背景不错,自然也明白他为什么会睡不着,还有他身上的伤……她心软了。 “嗯。”他应了一声,却也没多说些什么。 想他雷四少爷,从小用好、吃好,连睡的床都是世界名床,当然会睡不惯这硬邦邦的地板,再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瘀伤,少说也有二十来处,轻轻一个碰撞就会碰着伤口。 “如果你能保证,你不会对我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的话,我可以让出一半的床给你。”她不忍心他的不安眠,而且他也不知何时才会恢复记忆,她总不能一直要他睡地板。 “我保证,我绝不会在『不经妳同意下』,对妳有踰矩的举动。”这种有但书的保证,他乐得多说几个。 兴高采烈的跳上床,他可以和她同床共枕了! 早上,当惟心睁开眼睛时,已是十点钟。 入目的是宣梵放大的脸,腰际上的重量提醒了她,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她蓦然脸一红,对现在的情况觉得羞赧,于是她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悄下床。 当宣梵出现在客厅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看见他从房里走出来,惟心笑着对他说:“我帮你准备的盥洗用具就放在浴室里,你赶快去梳洗一下,再过来吃早餐吧。” 闻言,宣梵的脚跟一转,改往浴室走去,对一起床就能见到她的人这件事觉得开心。 伸了个大懒腰,打从他投入职场以来,他已经很久没在八点以后起床,昨晚那一觉睡得真舒服,而且还有她陪他一起入眠。 说实话,他弄不清自己对她的感觉,只知道自己想再见她一次,而当他们再见面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心告诉他:他想拥有她。 所以他才会昧着良心装失忆,目的就是想趁机接近她,进而掳获她的心。 而在掳获她的心之后,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现在只想放任自己顺着感觉走,以后的事,他现在不愿去想。 他再次出现在客厅时,惟心已经用完早餐,正在看报纸。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帮你买了份中式早餐。”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谢谢。”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闻到食物的香味,他才发觉自己真的饿了。 “赶快趁热吃,趁我上班前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得去帮你买些东西。”她两点上班,算一算他们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用。 “上班?”她不说,他还真忘了她得去工作这回事,“妳在哪上班?”现在都快中午了,若要上班,这个时间怎会还在家? “我在百货公司当专柜小姐,今天我轮到晚班,所以两点才上班。”看出他的疑惑,她细心的为他解释。 “哪一家百货公司?”这么说来,他们算是同业了。 “梵曜百货。” 这么巧?!听了她的话,他刚吸入口中的豆浆,差点被他喷出来。 幸好他实时摀住嘴,不然那口豆浆可就全喷洒在她身上。 被呛到的他猛咳个不停,她体贴地取来面纸,还替他拍拍背。 呼吸恢复顺畅后,他又接着问道:“妳在那工作多久?还有妳在哪一楼工作?”若是如此,她不可能没见过他,难不成,她是在他面前演戏? 他很肯定,他们上次遇见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他不曾在自家百货公司见过她,毕竟一家百货公司里有那么多专柜小姐,就算他都看过,也不可能一一记住;但她却是很有可能见过他的,莫非她是在玩把戏? 他的眉头众拢,对心中产生的这个念头觉得不悦。 “下个礼拜就满七个月了,我是在六楼的精品区工作。”她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才七个月!若按照这时间推算,她是很有可能没见过他,因为他今年在台湾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 但是她工作的楼层……他待在台湾的时间,可是常带着他的女友们上那儿呢! 他思索着,对她是否曾见过他这件事,进行任何可能的推测。 “喂、喂!”惟心伸出五指,对着显然呈深思状态的人,唤了好几声,看他终于将注意力又集中在自己身上才又说:“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他笑得勉强,心里有着疑窦。 沉默了一会儿,他决定问出心中的疑问。 “那妳见过梵曜百货的主事者吗?” “你是说雷四少吗?” “没错,就是他。”他点头。 他们外面的人都在背后这么叫他,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在他面前这么称呼他,乱不习惯的。 说正格的,他挺讨厌“雷四少”这个称谓,他比较喜欢人家叫他雷总经理,因为雷四少听起来就好像他是靠着家世,才能有今天的成就,但事实上,他有今天全是靠自己努力挣来的。 “其实我见过他。”她思考了下说。 他因她的话而在心底凝聚不悦之气,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这股气散去。 “可是我也不算见过他。”她也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不算是见过他。 “这话怎么说?”一下见过,一下又没见过,他都快被她给弄胡涂了。 “是这样的,我在那工作的近七个月里,只见过雷四少一次,是上个月的事,但是那一次我没看到他的脸,因为他的脸被柱子挡住了,我只看到他的身影,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见过他?”她把那次的情形全说出来,让他自行判断。 “喔,是这样啊!”那她是没见过他了,他这下可放下心了。 “那,妳觉得他怎么样?”心中没顾虑后,他突然好奇起她对自己的评价。 “你是说雷四少吗?”他突来的一问,害她一时不知道他所问何人。 “嗯。”他点点头。 “听说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工作能力也很强,不过挺花心的就是了。”她想了下她曾在别的专柜小姐口中听过的他,“虽然他是个花花公于,但是百货公司里的专柜小姐都挺迷恋他的。 再加上前一阵子传出,有百货公司的专柜小姐嫁给百货公司的大老板,所以现在大家也都怀抱着美梦,希望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是这样啊。”他还没想到自己这样受欢迎呢!“那妳呢?也是这么想吗?”如果是,他或许会让她美梦成真也说不定。 “我呀,我有男朋友,所以从没那么想过。”那时,她一心只想着要和黄谷维相守一生,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别的男人。 “男朋友?”他记得他们分手了,不是吗?还是在这个月里,他们又复合了?! “是呀,不过他昨天结婚了,但是新娘不是我。”提起他,她心中泛起一丝的忧伤,嘴角勾起一个有着淡淡哀戚的笑容。 “妳很难过吗?”看她的笑容,他于心不忍,一股心疼她的情绪渗入他心头的缝隙。 “有一点,但是我更觉得可惜。”八年吶!她这八年的记忆都只有他,不过虽不能终老,她还是谢谢他在这段时间的陪伴。 “妳还没告诉我,妳对雷四少感觉如何?”他转移话题,不愿她再想不开心的事。 在她面前他是失忆的人,但他可没真的失去记忆,忘记她和她的前男友是如何分手的。 他这个负心汉!让他逮到机会,他会好好教训他的。不过话说回来,他还得感谢他,因为他,他才能有机会认识她, “我记得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她将思绪从黄谷维身上抽离,回想那时见到雷四少的情况,回答他的问题。 宣梵也跟着回想,若他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她见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倩如。 “我想那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她长得很漂亮。” “然后呢?”他追问,急着想知道答案。 正确点来说,倩如该说是他的前女友,不过他是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的。 “没有然后,因为我只记得这样,其实我对那个女人的兴趣,比对雷四少还浓。”她想了好一会儿,说出这样的结论。 宣梵听了只差没呕出血来。 这女人有没有搞错!居然对一个女人比对他还有兴趣?!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分手吧。”不是她坏心的诅咒人家,而是站在客观的立场做猜测。 “这话怎么说?”她的话引起他的兴趣。 “因为从她对我们服务员的态度来看,就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是她发起大小姐脾气来,我想雷四少应该也挺受不了她的。” 没想到还真被她说对了,他是真的吃不消倩如的大小姐脾气,他在心中认同她的话。 突然,他意识到一道目光投在他身上,他迎视目光的主人,“妳干嘛这样看我?”她拿着狐疑的目光直往他身上瞧,瞧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不太像是个失忆的人,而且你对雷四少好像很感兴趣?”他说话的态度让她有种他根本没失忆的错觉。 “有吗?我只是和妳闲聊而已。”他假笑两声,企图掩饰自己不小心露出的马脚。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同时也提醒自己别再露出破绽,他可不想在还没掳获她的心之前,就被她给扫地出门,成为拒绝往来户。 “是吗?”她还是觉得奇怪,但她又旋即想到,她又没和失忆的人相处过,她又怎会知道失忆的人是怎样? 这么一想,她也就放下心中的疑惑。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也该出门了。”看他放下手中装豆浆的空杯子,她这么说。 时间不早了,再拖下去,她上班铁定迟到。 “我们走吧。”他率先站起身,心里大呼好加在,看她的样子她应该是不再怀疑他了。 他要更小心才是,他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第四章 “我回来了。”下班后,惟心准时踏进家门。 一进门就看见宣梵坐在客厅里,电视机开着,但看他的样子,与其说他是在看电视,倒不如说他是在等她回来。 “有好吃的喔。”她扬扬手上的塑料袋,里头可是热腾腾的食物呢。 “喔?是什么?”他问,其实他对那袋食物并不戚兴趣,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她脸上的笑容。 “阿梵,你猜猜看。”她的脸笑咪咪的。 阿梵这个称呼是他替自己取的,两个人住在一起,总不能一直叫对方“喂”吧!罢开始她以为他要她叫他阿饭,后来才被他纠正过来,可是饭跟梵这两个字读音一样,她念起来觉得没啥差别,可是他坚持,她也就由着他了。 说实在的,她也不明白为何他要她这样叫他,不过就随他高兴吧,反正这也只是一个临时的代称罢了。 “我不猜,妳直接告诉我。”他的神情像是在包容一个自己非常宠溺的人。 “是卤味,而且是我最爱的那一家呦。”她回家时经过夜市,恰巧看见这家卤味摊,一时兴起她便买了回家,与他一起分享。 “等我一下,我去拿盘子来。”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往厨房去。 宣梵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她出来,便也进了厨房看她在做什么。 “妳在做什么?拿个盘子也要这么久。”他在她身后站定。 “我眼睛好痛,好像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她觉得不舒服地直揉眼睛。 “我帮妳看看。”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拉下她的手,仔细瞧着她的眼睛。 “是有根睫毛在里面,别动,我帮妳弄出来。”他小心地帮她把睫毛从眼睛里弄出来。 “好了。”大功告成,他随手扔了那根小小的睫毛。 “谢谢你。”她转转眼睛,确定异物已从眼睛里消失。 不舒服的感觉褪去,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离她好近、好近,近得她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属于男人的味道,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就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看他,他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她心慌,她下意识的想躲避。 “我、我想起我有一通重要的电话要打。”她找个借口就想躲开现下的情况。 他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离开,“为什么要躲开?”她对他有好感,不,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他对这一点有自信。 “我没有。”她大声回他,对心事被看穿感到难堪。 “妳说谎,妳对我也是有感觉的。”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确认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她深吸了口气,“好,我承认我喜欢你,但那又怎样呢?”她无法不对自己诚实,她喜欢和他相处,喜欢他的靠近,喜欢每天在他怀里醒来,但是那又如何?她现在根本就还没作好心理准备接受另一段感情,接受他。 “我也喜欢妳。”他对她的诚实回以同等的对待。 “看着我。”他的声音好轻、好柔,好似在诱哄她。 她没有照做,反而低下头,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阻止这种情况再发展下去。 他的手轻触她的下颚,用食指的力量让她抬起头看他,“别抗拒,让我们一切顺着感觉走。”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都在蛊惑她,她看着他缓缓低下头,接着他的唇覆上她的。 而她也没有抗拒,轻轻的闭上眼,感受他的吻。 她的唇果然如他印象中的一样甜美,他无法克制的加深这个吻。 他们四周的温度火速上升,热情在他们的体内引爆,两人紧拥住彼此,不断的抚模彼此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一点正迅速的在充血,他放开她,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惟心默许他的动作,她想,就如他所说,让一切顺着感觉走吧。 这一刻,她竟一点都不想抗拒两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虽然有点太快了,但这却是她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她想,就是他了吧…… 恩爱过后,惟心赖在宣梵的怀里,不肯抬起头来。 “怎么?害羞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你讨厌啦你!”她轻搥了他的胸膛一下。 她从没想过的滋味是这么美妙,可是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她和黄谷维在一起了八年还没办法更进一步,和他只相处了几天,却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亲密关系,难道,他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刚才可没听到有人说我讨厌。”他故意揶揄她。 “你好可恶。”她羞得整张脸都红了,更不敢抬起头看他。 “我跟妳开玩笑的,别再嘟着嘴了,”他是逗着她玩的,可不是真想弄得她生气,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懂。 听他这么说,她才梢梢消了气。突然间,她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坐起身来。 “啊!我的卤味!”放这么久都凉了。 她回头瞪着他,都是他害她没吃到的。 “别管什么卤味了,我现在只想吃妳……”拉起棉被盖住两人,他要和她再大战三百回合。 无边的春色就这么盈满屋子的每个角落……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下?”看着走出房门的人,惟心有些微的讶异。 现在才十点而已,他就甘愿离开床?他们住在一起这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起床。 “不早了,都十点了。”他以前八点以前就会离开床铺,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他可还没胡涂到忘了自己目前正“失忆”中,“倒是妳,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可没忘他们昨晚恩爱到几点。 “你才应该要多睡一点,让体力恢复。”昨晚卖力演出的人可是他。 他立即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那点力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对自己的能力他是很有自信的,“倒是妳才应该要多睡一点。” 他爱怜的以拇指抚过她眼下的阴影,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在做什么?”他看见桌子上摊放的本子,和她的储金簿。 “没什么。”她将储金簿塞进本子中快速的合上。 “喔?”明亮的眼在她合上本子的一瞬间,看见本子上用红笔写着的数字,及储金簿上的存款余额,他当下便明白是什么情况。 看来他怀中的小女人快被他这个大少爷给吃垮了,她不说只是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吧? 还没有过哪个女人肯在不知道他身分的时候,为他这么尽心尽力过,还怕他有心理负担而不肯告诉他实话,现下他真的感谢老天,让他能遇见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他在心中发誓,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真的没什么。”他那不相信的语调,让她欲盖弥彰的再次强调。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随便扯了个话题,“我昨天看到一个帅哥喔!” “他有比我帅吗?”对自己的外貌,他可有自信哩! 听了他的话,她盯着他的脸瞧了好一会,“比你帅嘛,是还好,不过他跟你长得有点像。”她最后下了这样的结论。 “听妳这么说,我倒是挺好奇那个跟我长得像的人是谁,快告诉我。”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人是何方神圣。 “是雷氏集团的大公子,雷宣承,说实话他真的挺帅的。”她公布解答。 美好的东西人人会欣赏,更何况是一个长得帅的男人,不过惟心对他仅止于欣赏,现在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身上。 大哥?!“妳该不会是喜欢他吧?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他怪叫道,听出她话里的爱慕,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失忆”的身分。 “你傻了啊!要是我喜欢他,又怎么会跟你……”她不悦地说。他以为她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她的情绪让她忘了他话中的破绽。 他盯着她的脸看,发现她没发觉他的失言,暗自呼了一口气,“我只是在乎妳,不希望妳喜欢上别人,算我说错话,我道歉。”他讨好的说。 他说他在乎她,这句话让她高兴极了,她重重的拧了下他的鼻头,“知道错就好了,这次原谅你。”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揉揉被她拧疼的鼻子,他不甚在意,“快告诉我妳在哪看见他的?”她人好好的在百货公司上班,又怎会看见他那亲爱的大哥? “当然是在百货公司,”她没好气的说,她在那上班,除了那她还能在哪遇上?“听说雷四少失踪了,这件事弄得雷家上下人仰马翻,百货公司的事没人管,所以雷家的大公子现在先暂时坐镇,一切都等找到雷四少再说。”这是她从其它同事口中得到的消息。 听她这么说他才猛然想起,从被她带回家起,他就没再和家里联络,而且度假得太开心,连公司的事都被他给忘得一乾二净。若非她这一番话提醒他,他还不知他现在已被列入失踪人口了。 “喂,你说,雷四少是不是被绑架了?”她猜,不由得好奇起一个好好的人,怎会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可是没听说有绑匪打电话来要赎金呀。” “别想了,好奇宝宝,我敢打赌雷四少一定好好的在某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在妳眼前啊! “这是个秘密。” “小气,不说拉倒。”她嘟着嘴跳离他的怀抱,离开客厅。 他好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这些小动作在他眼里看来是多么的可爱。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包容她所有的孩子气,想让她一直待在他身边,就算要用婚姻才能留住她,他都愿意。 不一会她又回到他身边,身上已换好外出眼。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说着说着,都已经中午了,难怪她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 看着她,他的眼里净是对她的宠爱,大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这辈子,他是认定她了,认定她是他今生最爱的女人。 用完餐后,他们又回到惟心的小窝。 眼看上班时间就快到了,惟心匆匆打点好自己,便出门上班去了。 惟心一出门,宣梵立刻拿起电话,拨下一组熟悉的号码。 他要是再不和家里联络,就要被当作失踪人口处理了,而且他已经偷懒了一个多礼拜,是该工作了。 “喂?”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宣梵由音调可以判断这个人正在忙,而且还是处于烦躁的状态。 “大哥,我是宣梵。”他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现在人在哪?”听到弟弟的声音,雷宣承立刻紧张地询问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消息的他的所在之处。 “我现在人在台湾。”他照实回答,但这个答案却引来雷宣承的不满。 “别跟我打哈哈,我要你告诉我你现在人在何处,过去这一个多星期人在哪里?”他拿出大哥的威严。 听他的声音,他可以确定他人现在平安无事,一颗心总算是可以放下。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我只能说,我现在很安全。”开玩笑,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人在哪,他们铁定会逼他回去的,但现阶段他不能离开,至少在他和惟心的感情稳定前不行。 “你还不打算回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雷宣承不悦的问。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事情处理好,我就会出现。” “是跟女人有关吗?”他直觉的猜测。 “嗯。妈那边帮我说一下,好吗?”他没忘他还有个难应付的妈。 “我可以同意你晚点出现,但妈那边你得自己处理。”如果他母亲知道宣梵打过电话给他,而他却没要他马上回家,那么那个要倒大楣的人就换成他了,他才没那么笨。 “好吧,我会打通电话回家。”他妥协,毕竟自己惹出来的事还是得要自己解决。 “那你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帮他应付吧!他可是还有一堆属于自己的工作,再说他还有老婆要顾。 “我会自己看着办。”他早已想好该怎么做了。 他可不想当他回家的时候,被自己的嫂嫂埋怨。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避说。” “谢谢你,我正有件事要麻烦你,我想请你在公司里帮我安排一个职位。”他没忘记他之前看到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让他的女人为生计烦恼? 可是为了不让她起疑,他得作一个合理的安排才行。 他飞快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宣承也答应了全力配合他。 币了电话,宣梵又拨了一通电话到自己的办公室。 “喂,王秘书吗?我要交代你几件事……” 第五章 下班后,惟心没有在百货公司多逗留,换下制服她便直奔回家。 自从和阿梵在感情上更进一步后,每天一下班,她就只想立刻飞奔回家,飞奔到他的身边,如果可以,她是一步也不想离开他。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她就忍不住扬起嘴角,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曲子。 快走到暗巷时,她注意到暗巷前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她的心起了警戒,停下脚步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前进。 正当她还在犹豫时,那个阴影慢慢向她靠近,他走进灯光底下,让她看清楚他的脸。 “你怎么在这?”惟心看着他,那个让她停下脚步的阴影,竟是宣梵。 “当然是接妳回家。”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妳一个人在这么晚舵时间走暗巷,妳觉得我能放心吗?” 在他到这的隔天,他就发现他们进出都必需要经过这条暗巷,这几天在家里等她,他都觉得心惊胆颤的,直到看见她平安进门才能放心,今天,他越想越不放心,所以便到巷口等她。 他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与她一起往回家的方向定去。 “为什么不搬家?每天都必须经过这条暗巷,尤其晚上时候是很危险的。”事关她的安全问题,这让他非常重视。 他打算等他一“恢复记忆”,就带她搬离这里,以确定她的安全无虞。 “不是我不想搬,是我舍不得搬。”她回答,她对这里有特殊的感情。 “为什么?”不过是一个住的地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这里是第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我当然会舍不得。”虽然是在父母半资助下才买下的,但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买下一间房子,也算是不容易了。 “如果妳愿意,我可以多买几间像这样的房子给妳。”以后她就是他老婆了,替自己的另一半买些不动产也是应该的。 在他心底早已认定,他们将携手一起到白头,虽没问过她,但她是一定会嫁给他的,他有这个把握,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得好像你是有钱人似的。”她瞟了他一眼,对他的话是甜在心里。 “等等!”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侧过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否则他怎会对自己的财力这么有把握? “我……”他在脑里快速的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但他的迟疑却让她以为他也不知所以然。 “应该是没有吧?我想这应该是你潜意识的回答。”她认为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 “喔?为什么这么说?”他好奇她这想法是怎么来的。 “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着名牌西装,开着一辆两、三百万的敞篷车,看起来就是一副有钱人的样子。”她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记得一清二楚。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家里。 “嗯。”她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那天的情况。救了他的那天她本想提及两人见过之事,但又想起他的失忆便作罢。 “妳见过我?”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说说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他想知道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他拉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让她靠着自己的宽阔胸膛,双手环在她的腰间。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人。” 回想起来,遇见他的那天正是她生命里最难过的一天,但因为他的出现,让那一天她所遭受到的难过淡化了,只记得他对自己的好与他的温柔和体贴。 她没想到,事后占据她那天所有记忆的人会是他,而非与她相交八年的黄谷维。 “很温柔?!”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自己。 他自认自己是个体贴的男人,但距离温柔可还是有一段距离,至少他女伴给他的评语当中,绝不会有这两个字。 或许因为是她,才让他在无形中付出对别的女人所没有的温柔、耐性与不舍。 是的,也因为这份不舍,让他主动靠近她、安慰她。 “我觉得那天的你很好。”她很感谢自己能在那天遇见他,因为他,她才能痊愈得这么快。 “怎么说?”他的思绪也飘向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觉得他很好的事。 她朝他笑了笑,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难过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不想再回想,让自己再伤一次心。 聪明如他,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想说就别说了。”他捏了捏她的手。 “妳还没答应我,妳要搬家。”他们说了这么多,他都差点忘了原来的正题。 她没说话,拿着一双美目瞅着他。 “好吧,如果不想搬的话就别搬,大不了我天天在巷口等妳回来。”他同意她无声的请求,没办法,他无法强迫自己忽视她恳求的眼神。 听他这么说,她的心里又泛起一阵甜蜜。他对她的好,她全看在眼里,对他的爱也一点、一点地逐渐加深。 “对了!”她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一迭钞票,“你看。”这迭厚厚的纸钞可有十万元呢! “怎么来的?”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这是百货公司给的,那个主管说因为我是顾客选出来的最佳服务员,所以发奖金以兹奖励,最奇怪的是他直接拿现金给我,而不是加在薪资里汇进来。”她还是觉得这笔钱来得莫名其妙。 “有奖金拿不好吗?”平白无故多了一笔钱,不管是谁应该都会觉得高兴,但她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 “有钱拿不是不好,”尤其是现在她的存款已经快用完的时候,“可是我从来没听过,百货公司里有票选最佳服务员的活动。”这才是最怪异的一点。 “妳就别想那么多,把钱收下就是了。”他给她一个笑容。 鲍司当然没有这个活动,是他要他的秘书随便找个理由塞笔钱给她,只不过他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烂理由。 点点头,钱她都收下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是多余的了,不如想想怎么用这笔钱。 “明天我休假,我们拿这笔钱出去吃一顿好的,怎么样?”她提议。 “好是好,但是我更想在家吃一顿妳亲手煮的。”他是真的想尝尝她的厨艺,另一方面他也怕到公共场合,若碰到熟人,他的身分就会被拆穿,所以他们还是待在家好。 “没问题。”她不疑有他,爽快地答应了。 “对了,我有事要告诉妳。”他正色地说。 “什么?”她洗耳恭听,一脸笑意盈盈。 有他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她并不是一个很重视金钱的人,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过得快乐就好,其它的她并不是很在意,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病人,她又怎么可能对他有太多的要求? “我找到工作了,从明天起我就要到雷氏集团上班。”他已经作好安排。 梵曜百货也是雷氏集团旗下的公司,所以他并没有说谎,只不过他给她的办公室电话,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的人,因为他将老是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打算回百货公司上班,但他不能让她知道,那太容易穿帮了,所以他故意要宣承在公司里安排一个虚有职位,以防惟心可能会打电话找他而露出破绽。 “为什么?你看到了是吗?”她指的是她今天早上放在桌上的东西-- 她的存折和收支簿。 她有些泄气,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对,我看到了,为什么妳不告诉我?”之前是他粗心,但他知道了以后,他就不可能装聋作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愿意和他分享她的所有,所以她并不介意负担他们生活的所需。 “傻瓜,出门赚钱是男人该做的事,妳应该要告诉我才对。”他的语气里净是温柔,没有丝毫的责怪。 他心疼她,舍不得她辛苦,当他的女人是要享福的,不需要这么劳累,而且她的肩膀这么单薄,他怎么忍心让她有这么重的负担? 她也让他觉得感动,愿意无条件这么照顾他,这种女人他怎能不爱? “可是你还没复原,我们现在在交往,应该不分彼此。”她的心思很单纯,一心一意的爱着他,愿意为他牺牲所有。 “没错,我们应该不分彼此,所以妳更应该要诚实告诉我,照顾妳是我的责任,让妳为钱烦恼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这个傻女人,她怎能对他这么无私? “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千万别自己一个人烦恼,好吗?”他要她承诺,承诺她将会把她所有的烦恼都交由他处理。 他不希望她把事情都搁在心里,所有的问题他都愿意帮她解决,而他也有能力可以帮她解决,只要她愿意告诉他。 点头,她的心底泛起一股暖意。 这次,她知道她为自己选了一个待自己极好的温柔好男人。 太过感动的她,完全不觉得事情有什么怪异之处。 吃过晚饭后,他们又在床上恩爱缠绵了好一会儿。沐浴完,两个人便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想不到妳的手艺这么好。”宣梵把玩着她柔细的发丝,对她的手艺可说是赞不绝口。 他还以为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擅厨艺,除了烧开水之外什么都不会,至少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他倒是没想过自己会碰到她这个例外。 “谢谢你的称赞,”惟心倒是不谦虚的接受他的赞美,“我从国小就开始学煮饭,厨艺想不好都不行。”她知道自己有下厨的天分,虽比不上餐厅的大厨,但开家小餐馆是绰绰有余。 她略带骄傲的瞄了他一眼,然后把头埋进他的颈项间,闻着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乳的味道。 “国小?!妳是不是在吹牛?”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柄小?!听她这么说,他倒是挺想知道她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 “是真的,我是在乡下长大的,直到考上大学才上来台北念书,爸爸妈妈以务农为生,他们每天都忙着在田里工作,煮饭的事当然就落在我头上。”他明显的不相信,让她不悦的以手肘轻撞了他一记。 “这么辛苦!那妳没有其它的兄弟姊妹吗?”他揉揉被撞疼的胸口,继续问道。 “有啊,我还有一个弟弟,他是我们家的霸王,我们每个人都得让他。”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对这个弟弟的疼爱。 “说说看,妳小时候住的乡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很想知道,他所爱的女人,从小是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有很多田地,很多古厝的地方,是一个很纯朴的小镇,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算算时间,她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和他聊起自己的家乡,让她有种想马上回家,看看那个小镇、看看自己父母亲的冲动。 “好啊,我……”宣梵正想回答他愿意跟她回家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看看时钟都已经快十点了。 “我也不知道。”惟心回答,她的朋友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他们面面相觑,猜想门外的人可能是谁,直到门铃又再次响起时,惟心才放弃继续猜下去。 “我去开门。”惟心站起身离开宣梵的怀抱。 拉开内门,惟心吃惊地看着铁门外的人,“谷维?!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门外的人竟是刚新婚的前男友,这怎能叫她不吃惊? “我只是想来看看妳,看妳过得好不好?”他对伤害她一事仍耿耿于怀,毕竟八年所累积下来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半刻之间说散就能散的。 “我很好。你呢?你和你的新婚妻子好吗?”再见旧情人,她心中已无过往的爱情,有的只是对朋友单纯的关心。 也因如此,她更加确定自己对宣梵的感情。 “我们也很好,”说话间,黄谷维的眼神飘向屋内,正好看见坐在客厅的男人,“那个男人是谁?”他用下巴指了下宣梵的方向。 “他是……”惟心想说明,可是她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就被黄谷维打断了。 “妳和他同居?!”他从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直觉的猜测。 “他是暂时和我住在一起,因为……”她的话又再次被打断。 “我还以为妳是什么贞节烈女,没想到我们也不过才分手不到两个月,妳就跟别的男人同居!”他的语气变得轻蔑,更为自己过去所遭受到她的拒绝觉得不平。 他的话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谷维,你听我说。”她在心中要自己别被他的话给刺伤。 两人略微提高的声音引起宣梵的关注,他离开沙发来到她的身边。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他客气的问话里有明显的敌意。 他刚并没有听清楚他和惟心说了什么,但从惟心的表情来判断,他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听话,否则她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我没什么事,只不过是想来看看,我的前女友日子过得好不好。”他话里有明显嘲讽的意味。 听他这么说,宣梵才觉得他有些眼熟。 “现在你已经看过了,她很好,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他看得出惟心现在情绪低落,他认为这是门外的人所造成的,所以他想尽快请走他。 “是啊,她好得不得了,才和我分手,马上就跟另一个男人同居,我还愚蠢地怕自己伤她太深,没想到是我想太多了。”黄谷维不屑的眼神直接投在惟心的身上。 从他们俩的亲密模样,不难猜出他们现在进展到哪,这下他心中更是愤恨不平。 他们交往这么多年,他只要想多越雷池一步就会被她拒绝,而她不过认识身边的这个男人才多久,就让他搬进她屋里和她同住? 如果她肯和他发生关系,他就不会受不了别人的诱惑而抛弃她。黄谷维原本心中满是愧疚,但在见到宣梵后,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是什么意思?”宣梵不悦的反问,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不尊重。 “没什么意思,只是到现在我才真正看清楚,自己以前的女友是什么样的人。”他继续嘲讽道,目光没从惟心身上移开过。 他的眼神看得惟心心慌,她不认为自己和宣梵住在一起有什么错,但黄谷维眼神里的指控,让她觉得难过得无法面对而低垂下头。 “贱女人。”黄谷维最后愤怒地啐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开大步离开了。 “你凭什么骂人?”宣梵怒不可遏,他竟当着他的面辱骂他的女人! 他气得要开门追上他理论,但惟心拉着他,不让他去。 “算了。”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理论,让自己白白被辱骂?”他不懂她为何要忍气吞声,看她这副让自己心疼的模样,他更是气愤难当。 “我跟他都已经过去了,他要怎么想我就随他吧。”他看见的情况也是事实,这让她百口莫辩,不过她倒是没料到,他会用这么难听的字眼辱骂自己。 他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 “妳是不是有什么话对我说?”他想他们分手的原因,应该没有像她对他所说的那么单纯。 沉默的看着他,她决定说出她和黄谷维之间的一切,和他们分手的最主要原因。 “他竟为了这种可笑的原因抛弃妳?”听完她说的一切,他忍不住发出一个冷讽的笑声。 惟心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咬着下唇不语。 说实话,连她自己也都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 “他不要妳是因为他不懂妳的好,没关系,只要我懂,我珍惜妳就好。”看出她的难过,他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她无语,静静的感受由他身上所传来的温暖。 “告诉我,妳现在难过是为了什么?”他要她心里只有他一人,爱情是自私的,他不要她心里还有黄谷维的影子,一丁点都不行。 “相识八年,最后竟是这样的收场,我能不难过吗?”她是个念旧的人,就算是普通朋友,认识这么久的时间也有一定的感情在,更何况他们曾是相爱的情人,如今这样的收场,只怕他们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别难过,我会一直在妳身边的。”他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只是觉得可惜了他们相识的缘分。 “嗯。”她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对她和黄谷维之间,除了可惜之外,已无其它的感情在里头。 宣梵搂紧她,今天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要黄谷维为自己的失言付出代价。 深邃的眼眸里有着坚定的决心,只不过惟心整个人偎在他怀里,所以没看见他眼里的冷芒。 惟心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昨晚她几乎没睡,黄谷维的那些话整晚在她脑里不停的转着,让她无法成眠,她真正睡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睡不到三个小时她就起床出门上班,宣梵本要她请假在家休息,但是被她婉拒了。 “妳怎么了?脸色很不好。”雅音关心的靠过来她身边,她今天一见到惟心就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没事,不过是昨晚没睡好罢了。”她对雅音的关心报以一个笑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如果真的不行就别勉强自己,趁现在没什么客人,到后面小睡一下,我会帮妳掩护的。”雅音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她口中所说的后面,是指她们用来当仓库的小房间,那里面有一张躺椅,可以让她们累的时候梢作休息。 “我知道了,谢谢妳。” 惟心继续忙着手边的事,没多久就看见四个女人出现在店门外,好像正在热烈交谈些什么。 从她们身上的穿著,不难看出她们出自豪门。 这四个人有说有笑的一同踏进店里,而那个人当中还有一个人是孕妇。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强压下疲倦,惟心端起和往常一样的亲切笑容上前询问。 “我要找一位叫惟心的女孩。”她们其中一位看来年纪较大的妇人说道。 “我就是,请问找我什么事?”惟心的笑容不变,仍是客气的问着。 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妇人,更不懂她为何会来找自己。 “妳就是惟心!”雅雁瞪大眼仔细瞧着眼前的女孩,“妳好,我是雷宣梵的母亲。”看了惟心胸前的名牌一眼,确定她真是她要找的人,雅雁便主动说明自己的身分,还热切的握着惟心的手。 宣梵那个臭小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个星期,害她整天都在担心他的安危,食不下咽的。 好不容易打了通电话回家报平安,却怎么也不肯透露人在哪,她原想好好骂他一顿,却让他一句话就给打消这个念头。 他说:“妈,妳可以先帮我筹备婚礼了,等我回家后,保证妳就多了一个媳妇。” 就是这句话让她怒意全消,还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可这死小子,怎么也不肯说是哪户人家的千金,还是她用计才从他口中套出她们家小儿子喜欢的人,就在自家的百货公司上班,一得知这个消息,她便二话不说带着她的三个媳妇,一起来看看她们家未来的成员。 反正雷家的男人都出门去了,老头和朋友约好去打高尔夫,其它三个也都去上班了,留下她们四个女人和小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孩子交给保母,来看看这个,可以让她儿子想共度一生的女人。 “雷夫人妳好。”原来是大老板的母亲,但她还是不懂她找自己做什么? 惟心掩饰好心中的惊讶,妇人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看不出她是个有三十多岁儿子的母亲。 “别叫我什么雷夫人,妳可以叫我妈。” 真是的,叫这么生疏的称谓,他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 “妈?!”她怎会要她这么称呼她?惟心被她弄得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受宠若惊。 “妈,妳吓到人家了。”一旁的李纾柔柔柔地开口,轻扯了下雅雁的衣袖,提醒她。 她是雷家大少爷雷宣承的太太,也就是雷家的长媳,宣梵的大嫂。 经她这么提醒,雅雁才想起宣梵交代她的话,她连忙话锋一转,“其实我是和妳开玩笑的。”她笑了两声,想藉此增加她话里的可信度。 “是啊,我妈就是爱开玩笑,妳可别放在心上。”雅雁的二媳妇何梦纶也加入她们的行列,对惟心漾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不会的。”纵使心底疑惑,惟心仍是笑着回答。 “我忘了跟妳介绍了,她们三个是我的媳妇。”雅雁向她介绍在她身后的三个女子。 她们三个一一向她介绍自己,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温和的笑容,三人都很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妯娌。 “妳们好。”惟心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但心底的疑惑却越积越多。 “以后妳们可要好好相处。”雅雁拍了拍握在手中的手。 “好好相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说的话,她没一句听懂? 而且她们也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热切的握着她的手,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觉得很不自在,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回。 雅雁一时也愣住了,为了自己的心直口快,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她起疑。 “嗯,我妈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会常来跟妳买东西,所以我们要好好相处。”挺个大肚子的洁琳是宣梵三哥的太太,脑筋转得快的她,马上就想出帮自己婆婆解套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那以后还希望妳们能常来,帮我添点业绩。”惟心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了。 看着眼前这四位雷太太,惟心心想,如果她是男的,她一定会非常羡慕雷家的男人,能娶到这样如花似玉的老婆,这种好运道可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有的。 “不知,妳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讲了半天,惟心还不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来找她。 “我们、我们是来跟妳买东西的。”情急之间,雅雁想出这么一个借口,她总不能说,我们是来看妳的,尤其是在宣梵千叮咛、万交代下。 他说惟心还不知道他的身分,要她们千万别来找她,但她就是忍不住来了,可如果她不小心让她起疑、弄砸了宣梵的计划,让自己的四媳妇跑了,那她可亏大了。 “是呀,我有个朋友跟我说,妳的服务态度好极了,要我们一定要来妳这捧场。”梦纶连忙补充道。 “妳那位朋友太客气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她谦虚的应道。 她这样谦虚的态度让雅雁偷偷为她竖起大拇指,她肯定自己一定会喜欢这个四媳妇,除雅雁外的三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她们对她的好感正一点一点的增加。 “那现在有什么是我能为各位服务的吗?”如果她没想错,她们今天应该是来购物的吧? “妳们就自己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吧,惟心就陪我逛逛。”雅雁对三个媳妇交代着。 说罢,她便拉着惟心,要她帮她介绍店里的东西,她也趁这个机会,询问了有关惟心家里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惟心才将她们四人送出店门,当然她们也是满载而归。 待她们走后,雅音才靠近惟心问道:“她们是谁?”从她们的穿著来看,她们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她们是雷四少的母亲和嫂嫂们。” “妳跟她们很熟吗?看妳们好像很热络的样子。”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不认识她们,我跟她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她也不懂,她们对她为何会这么热络,是因为他们雷家的人都比较热情吗? “那她们干嘛对妳那么热切?”就算是常来的顾客,也不见得有对她们这么亲热。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就这样,惟心一整天一直带着满月复的疑问工作到下班。 第六章 宣梵靠在暗巷前的矮墙,低头想着工作上的事。 为了可以陪惟心走过暗巷,他总是准时下班,在这里等她。 他已经上班一段时间了,他向惟心宣称这份工作是临时性的,并未对他的身分多加追查,所以他才能有这份工作。 不过也是因为惟心够单纯,才没对他这样的说法起疑,毕竟雷氏是个规模庞大的集团,怎可能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在他“开始上班”以后,他把每个月名义上的薪水都交给惟心,但他们的生活支出,他都以不着痕迹的方式从他口袋里拿出去,不让惟心有觉得怪异的地方。 “我回来啰。”刚到达巷口的惟心对着靠在墙边等她的人说。 自从那天以后,宣梵真的实现他说过的话,每天在暗巷前等她回来。 宣梵侧过头看着惟心,笑意在他脸上泛滥。 “妳今天比较晚喔。”看看时间,她比平常晚了快半个小时。 “因为有人说喜欢吃我煮的东西,所以我特地绕去市场买菜,当然会比较晚啊。”她拿出预藏在身后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今天的晚餐就看妳大显身手啰。”他笑着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揽着她的腰回家去。 惟心的小窝里没有饭厅,他们就用客厅来充当饭厅,当菜上桌后,宣梵忍不住佩服起她的手艺。 “说真的,妳的厨艺真的不是拜师学来的?”看着桌上的佳肴,他忍不住又再问了一次。 “不是,我是无师自通,自己看食谱学来的。”她也重复一次她先前的回答。 “可是我想……”他想继续发表他的高论,但她没给他机会说。 “别想了,吃饭吧。”她把盛满白饭的碗放在他面前。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吃着饭,宣梵发现惟心竟拿着筷子发呆,他也停下进食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关心的看着她。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的样子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她好笑的拿下他的手,知道他这么在乎自己,心里很是高兴。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见他,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大概就是他的失忆吧! 她想,如果他们是在别种情况下再遇见的该有多好,不过她认为自己该知足了。 “真的?”他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真的,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为了让他安心,她绽开一个笑容。 “想什么?想得连饭都不吃,该不会是在想别的男人吧?”冒着酸味的话由他口中说出来,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吃醋的样子,在她面前表露无遗。 “不,”她摇头,存心逗他,“我想的人是女的。”看他的样子,她想,其实男人吃醋的时候,也是挺可爱的。 “女人?!妳现在该不会是在告诉我,在我们这么亲密之后,妳才发现自己爱女人比爱男人多吧?”他话里有着不敢置信。 “你想太多了,我的性向是百分之百正常,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喜欢的是男人。”她笑睨着他。 “那妳想那个女的做什么?”听她这么说他才放下心。 他就说嘛!他的魅力怎么可能输给女人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罢了。”想起下午的事,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个奇怪法?”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有四个雷太太来找我。”她也不吊他胃口,直接说出下午发生的事。 四个?!看来除了他那无聊的母亲以外,他的三个嫂子也想插一脚他的婚事。 “听她们的口气,好像我跟雷四少很熟似的,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一点是让她觉得最奇怪的。 妳是和他很熟,只不过妳不知道我就是妳口中的雷四少。宣梵在心底叹道。 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只不过他没想到他的嫂嫂们,会跟着他母亲起舞,跑来凑热闹。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手撑着下巴思忖着,反问他。 “是挺奇怪的。”他偷偷观察她,心里想着该如何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专注在这件事上。 都怪他一时说漏嘴,才会让母亲知道她的事,看吧!他现在是自贪恶果,一颗心吊在半空,就怕她会想通所有的事,拆穿他的假装。 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没将事情联想到他身上,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且雷夫人还一直问我,有关我家里的事,这真的好奇怪。”她跟她们是素昧平生,她为什么这么关心她家的情况? “是啊,真的好奇怪。”他虚应,额头开始冒汗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最后她下了这样的结论:“她们应该只是对我好奇吧?因为她后来跟我说,她们是我的客人介绍来的,走的时候也买了不少东西,所以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她们只是随意和我聊聊而已。”她也只能这样想了。 “对,就这样,没错。”他立即附和,盛了碗汤放进她手里,对她微笑,要她赶紧吃饭。 饭后,宣梵自告奋勇要帮惟心洗碗,惟心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依她的了解,他可能连他家的厨房都没进去过,更别说是洗碗了,为了避免他打破碗盘,她觉得还是她自己来保险点。 但她的这番言论引来他强烈的抗议。 “少这么看不起我,我才不会这么笨手笨脚的。”不过是洗几个碗罢了,有什么难的?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点,别打破了。”看他一脸的坚持,她不让步都不行,只好再次叮咛。 宣梵挽起袖子洗碗的样子还颇有架式的,惟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但她对他还是放不下心,所以在一旁看着。 她看着他得意的洗好最后一个碗,他瞟了她一眼,像在告诉她:“早告诉妳,洗碗这种小事,是难不倒我的。” 惟心也没说什么,只是瞧着他好不得意的样子,安静的擦干他洗好的碗盘,并把它们放回原来的地方。 她一个回身,宣梵的手指突然用力一弹,就将手上的水珠用力弹在她脸上,“这是给妳不相信我的一个小小惩罚。” 惟心抹掉脸上的水滴,也不甘示弱地打开水龙头沾湿双手,用一样的方式回敬他。 他们就这样打起水仗,玩得不亦乐乎,弄得彼此身上的衣服都已微湿。 她笑着要他停战,他于是停了下来,伸手替她拨开遮住脸的湿发,接着缓缓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不识相的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去开门吧!”他又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一吻,才不舍的放开她。 抿了下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她拢好头发后才去应门。 她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吗?”他前几天才骂过她一句贱女人,今天该不会是觉得骂得不过瘾,特地再来补几句的吧? 是的,站在门外的人就是黄谷维,不过让惟心觉得讶异的是,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她还认得她,她是黄谷维的新婚妻子。 她隔着铁门看他们,不晓得该不该请他们夫妻俩进屋坐,他们二人就这么对看了好一会儿。 “是谁来了?”宣梵在屋内许久没听到惟心的声音,他便出来看看。 看见来人,他嘴角勾起,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 “雷……”黄谷维的老婆范筱珊见到他,立即出声想打招呼。 宣梵用眼神示意她噤声,她也识趣的闭上嘴,转向惟心。 “方便请我们进去坐吗?”今天的她一反常态地很客气,大小姐的气焰全没了。 惟心犹豫了会,还是开门了,“请进。”再怎么说,她和黄谷维相识一场总是有缘,虽不能成伴侣,她也希望他们还是朋友。 “惟心,去帮他们倒杯水好吗?”宣梵笑着对她说,他是有意支开她的。 “好。”惟心听话地去倒水。 待他们夫妻在沙发上坐好后,宣梵双手环胸看着他们,不发一语。 范筱珊立刻率先开口:“雷四少,请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爸的公司。” 他们今天会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原本公司运作的好好的,却突然出现问题,因为有人不计成本大量购进她父亲公司的股票,持有的股数甚至比她父亲持有的还多,在经追查下,她才知道那个幕后的黑手就是眼前的人。 那时她立即打电话到他公司去,却找不到他的人,但他的秘书说只要他们向惟心道歉,一切都好谈,她原先还莫名其妙,但问了自己的丈夫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他得罪了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我的秘书应该告诉过妳,”他指指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只要他向惟心道歉,一切都好谈。”没有人可以当他的面辱骂他的女人,而能够安然无事的。 “当然,我们这不就是来道歉了吗?”她陪着笑脸,扯了下丈夫的手要他说句话。 “我很抱歉。”黄谷维说得有些不甘心,他不晓得傅惟心是哪来的好运,居然能碰到像雷宣梵这样的大鱼! “你似乎很不甘愿?无所谓,反正并吞你老婆父亲的公司,对我来说是件简单的事,就当是雷氏集团要跨人制造业的第一步。”可不是他求他来道歉的,要是他一个不高兴,他要他丈人的公司永远消失都行。 “没、没有,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在这种关头,她也只能压低自己的身分。 她不高兴的推了下自己的丈夫,要他注意自己的态度。 “如果惟心肯原谅你,明天你们就可以找我的秘书谈股票的事,如果她无法释怀,那我只能和你们说声抱歉了。”一切就看惟心怎么说,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一定不会和他计较。 “还有,她还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什么公司的事,你们最好嘴巴闭紧点,什么也别提,否则就别怪我无情。最后,希望你们以后别再来找她。”他注意到惟心快从厨房出来了,便对他们下了最后的警告。 他的话说完没多久,惟心就现身在他们面前。 她把端出来的水杯放在每个人面前,“你们在聊些什么?”看样子,他们似乎聊得挺开心的。 “没什么,他们是来向妳道歉的。”宣梵接过她递来的杯水,手环上她的肩头。 “是的,那天谷维对妳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还骂妳,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她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看着惟心说道。 “对不起。”这次黄谷维没等太座示意便主动开口表示,若仔细听不难发现他的语气里,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不甘愿。 “算了,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放在心上。”她摇摇头,表示她并不在意。 她还以为他们是来给她难堪的,没想到他们的来意这么单纯,她这个人向来不念旧恶,再说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她也不好再计较些什么。 “谢谢妳,谢谢妳。”范筱珊不住的道谢,她还以为他们必须要费一番唇舌,才能得到她的原谅,没想到竟是这么轻易就取得她的谅解。 知道父亲的公司可以保留下来,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和她的宽宏大量相比,自己真是太糟了,她甚至还抢了她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她却一点也没和她计较,还要她别放在心上。 越想她越觉得惭愧,眼泪也越掉越凶。 “妳别哭呀!”惟心递上面纸,看她这样子她也跟着难过起来。 “谢谢妳。”接过面纸擦掉眼泪,她再次道谢,还激动的抓着她的手。 惟心给她一个微笑,手覆上她的,“都过去了,我祝福妳和谷维的婚姻能幸福、美满。”她真诚的祝福他们。 她回头看着宣梵,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送走他们夫妻,宣梵靠着门框看着直盯着两人背影消失方向的惟心。 “觉得可惜吗?”刚还大方的祝福人家,现在就舍不得收回目光,直盯着人家的背影。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她先是皱眉随后又笑了开来,“我已经有了你,又怎会觉得可惜?” 就算她说的是哄他的甜言蜜语,他也听得心里乐陶陶的。 “那妳干嘛一直盯着黄谷维的背影看?”还看得那么入神。 “我盯着他看,只是在想,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她没好气的说,手勾住他的手臂,偎向他。 “我们也会很幸福的。”他将她抱个满怀,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希望啰,就怕你会把我给忘了。”她说出她的担忧。 她就怕他恢复记忆后,会把她忘得一乾二净。 “我不会的。”他承诺。 他又不是真失忆,怎么可能会忘了她?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她不语,就算他现在给她保证,也不代表这事以后就绝不会发生。 她藏不住心事的脸,把她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脸上,“好吧,为了让妳安心,我把这个戒指送给妳,若是以后我把妳忘了,妳就拿它来跟我相认。”他摊开手掌,让他看清楚他握在手心的戒指。 “好漂亮,这戒指哪来的?”她拿起白金戒指端详,戒身的中央镶嵌着一个泪珠状的水蓝色宝石。几乎是第一眼,她就喜欢上这个戒指。 这个戒指,他们家四兄弟每人都有一个,他大哥的是紫色,二哥和三哥分别是草绿、湖绿色,他的则是水蓝色,这是他们四兄弟成年时母亲送给他们的礼物。 “妳别管这么多,我帮妳戴上。”拿过戒指,他将它套进她的无名指。 她也没拒绝,只是很珍惜的抚着手上的戒指。 从她的举动,他知道她很喜欢这枚戒指。 “好了,现在换妳答应我,妳也永远不会忘了我。”他也同样要求她的承诺。 “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忘了你。”她伸出小指和他打勾勾。 “早。” “早。”惟心一睁开眼,就看见宣梵放大的微笑脸庞出现在眼前,向自己笑着道早安。 她已经习惯每天在他怀里清醒,习惯每天醒来睁开眼睛时,第一眼就看见他的脸,习惯他的体温、他的温柔,在他怀里她可以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她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香吻。 他笑着接受她的吻,乐于她的主动亲近。 “今天想做什么?”他还记得她今天休假。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下。”她冲着他神秘一笑。 她敏感的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如果她没猜错,她应该是怀孕了,但她想在确定之后再告诉他。 想到这,她高兴地笑了,迫不及待地想看他知道自己要做爸爸后的表情。 “需要我陪妳去吗?”他没多问,他知道再亲密的两人,也要适时的保持一些距离,让彼此有喘息的空间。 她摇头,“我希望你在家等我,说不定我回来以后,会有好消息可以告诉你。”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去看医生不过是想在告诉他的时候,有个更明确的根据。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他也对着她一笑,轻拧了下她小巧的鼻头,不喜欢她吊他的胃口。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她仍坚持先暂时不说。 “这可是妳说的,回来的时候妳一定得告诉我。”他先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反正晚些时候他也会知道是什么事。 “我保证,我一回来就马上告诉你。”她也想早点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妳打算什么时候出门?”他问,又将她更搂紧了些。 “当然是越快越好,所以就现在吧!”说完,她一溜烟的跑下床,快速的打点好自己,出门看医生去了, 宣梵笑着送她出门,便坐在客厅里继续边吃早餐边看报纸,顺便等她回家告诉他,她口中所谓的好消息。 他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假装自己恢复记忆,他就能带着惟心回家,然后马上结婚,让她成为他雷宣梵名副其实的老婆,他越想越得意,嘴角还勾起一个笑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宣梵从容的接起电话,不确定电话那端的人会是谁。 “喂?请问找哪位?” “总经理,事情不好了。”电话接通后,对方焦急的声音立即传进宣梵的耳里。 他认出声音的主人,“发生什么事了?”声音的主人是他的贴身秘书,他交代过除非是突发的重大事件,才可以打这支电话找他,否则他平常会主动和他联络。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的声音也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在美国的百货公司遭到恐怖攻击,有数十名顾客和员工受伤,以及上亿元的财务损失……”电话那端的人尽职的向宣梵报告他所知道的所有消息。 “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深吸了口气,要自己镇定下来处理这件突发事件。 “大约在九个小时之前。”他也是才刚收到消息,在得知后马上就打电话向他报告。 “我知道了,马上帮我订往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我会亲自过去处理,你也和我一起去,把必要的文件全都准备好,一个小时后在公司会合,就这样。”他快速的下达命令。 币了电话,他想到要打手机通知惟心,现在已经顾不得他是不是还在失忆中,但随即看到她放在桌上忘了带出门的手机,他放弃的挂下电话。 他匆匆拿了张纸,写下和他联络的方式和他离开的简略原因。 留下纸条,他以最快的速度回雷家一趟,便前往公司和他的秘书会合。 他没想到的是,粗心的他,没拿个重物压住那张纸条,纸条就被由没关上的窗子所吹进的风给吹走了,飘到了客厅的沙发底下,一个没有人会注意的角落…… 当惟心回到家时,看到家里空荡荡的,她的心蓦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安慰自己,宣梵大概是出门去买个东西,等下就回来了,于是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待宣梵的归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惟心的心越来越不安,她开始胡思乱想,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她脑海。 他该不会是想起过去的事,就把她给忘了吧?这个想法让她坐立不安了起来,但她还是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终于,在等了近十个小时后,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发现她无法再待在这个充满她和宣梵回忆的房子,她必须出去透透气。 她也顾不得现在外面已是一片漆黑,一个人就在深夜的街头游荡,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手里紧捏着那证明她已经怀孕一个半月的验孕单。 走着、走着,她没注意到已经变了灯号的红绿灯,一辆疾驶而过的车子没留意她的出现,待司机意识到要踩煞车时,早已撞上晃神的惟心。 在被车子撞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头,她的身体呈拋物线落在一公尺以外的地方,头部直接落地…… 第七章 六个月后 “你清醒点!”宣承一把抢过宣梵手上的酒杯,要他别再喝了。 他们现在正在宣梵在雷家大宅后方的别馆里,在场的还有宣梵的其它两位哥哥,宣烨和宣哗。 “你就听大哥的话,别再喝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副鬼样子让全家人都很担心你。”说话的是宣哗,他皱起眉,看不惯么弟这么颓废的样子。 他们三个人,全都尝过失去心爱的女人的滋味,但他们也没像宣梵一样,这么消极的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酒。 宣梵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没了酒杯,他干脆拿起酒瓶,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六个月前,他一从美国赶回来,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惟心的住处。因为在他去美国的这段期间,她连一次电话部没打给他,他也忙得没时间打电话给她。 结果,他到了她的住处,发现没人在就算了,进了屋子,他甚至发觉房子似乎已经有好一阵子没住饼人了,他打听之下,才知道从他离开台湾的那天起,她便再也没到百货公司上班。 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贫瘠到接近可怜的地步,他不知道她的家乡是在哪个乡下?她在台北最好的朋友是谁?她最喜欢去什么地方……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几番探寻却仍找不着人之后,他整个人变得颓废,连工作都被他丢在一边,每天只知道窝在家里喝酒,什么也不做,只是不断的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减轻痛觉。 宣烨抢定宣梵手上已经空了的酒瓶,“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就是个女人嘛!上街随便找都有,你有必要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吗?”他真看不惯宣梵现在的鬼模样,想当初他误会梦纶,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时,他也没把自己弄成这么糟的样子。 他的发言立刻得到宣承和宣哗的白眼,他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失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及心爱的女人,这两者对一个男人的意义,可是相当大的不同。 宣烨识相的闭上嘴,但宣梵可不打算放过他。 “又不是你老婆跑了,你当然无所谓!”他冷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都已经承认自己说错话了,他还想怎样? “没什么意思!” 宣梵不驯的样子让宣烨动了肝火。 “你……”宣烨气得想找他干一架,但他强压下自己的怒气,“算了,看你心情不好,我就不和你计较。” “我不需要你的宽宏大量,如果你想打架,我随时奉陪。”宣梵继续向宣烨挑衅。 “你……”宣烨冲上前,一把抓起宣梵的衣领。 “够了,你们两个都别闹了。”宣承大喝一声,要他们自制点,亲兄弟拳脚相向,成何体统! 宣哗以实际的行动架开宣烨,挡在即将开打的两人中间。 “你冷静点,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宣哗在宣烨耳边说。 今天他们是受母亲之托,来劝劝宣梵别再醉生梦死。 闻言,宣烨敛起自己的怒气,心知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再和他争吵。 “宣梵,你已经消沉得够久了。”宣承说道。 “你再这样下去,她也不会回来你身边,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宣哗拿面镜子放在他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宣梵一抬眼便看见镜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满脸的胡渣,和一身皱得不能再皱的衣服,他这样子看起来不但不像人,甚至还有三分像鬼。 “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她要是看了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有谁会想和一个鬼在一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念着:“惟心,妳到底在哪里?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妳再回到我身边?”在此时,他对惟心的思念表露无遗。 他的深情也不禁让他的三位兄长动容。 “你只要赶快振作起来,人我们会帮你找的。”宣承向他承诺,只要惟心不是故意躲起来,他们一定可以找到她。 “振作?!”没有惟心,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但是,看见他的三位兄长脸上因他而有的愁容,他想,他似乎不该再颓丧下去,让爱他的家人再为他担心。 兄弟近三十年,从宣梵的表情,宣承知道宣梵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示意两个弟弟跟着他离开,让宣梵自己好好想想。 就在他们三人要踏出门口之际,宣梵说话了。 “二哥,对不起。”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该向他挑衅。 “算了,只要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死样子就行了。”宣烨摆摆手,刚才他也太冲动了一点。 宣梵没再说话,他们三人便静静的离开宣梵的屋子。 棒天一早,宣梵便出现在餐厅,这是他这六个月以来,第一次到餐厅和大家一起用餐。 在座每个人看到他,都是一脸掩不住惊讶的表情。 “早。”他向每个人打招呼,原本凌乱的头发被他整齐的梳在脑后,脸上的胡渣也被他刮干净了,此时的他一身的西装毕履,俊朗迷人。 经过一夜深思,他自知不该再沮丧下去,就算不为他自己,他也该为他的父母、兄弟着想。 他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它人也都没多嘴的乱说话。 他若无其事地和大家谈笑风生,但他眼底那抹哀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在强颜欢笑,他这个样子比他醉成一摊烂泥还更让人心疼。 “我要出门上班了。”他放下碗筷对着所有人说,脸上原有的笑容突然逝去,换上一个沉重的表情,“这段日子让大家担心了,我很抱歉。” “千万别这么说。”雅雁看着小儿子消瘦的脸庞,心疼的说。 儿子能恢复正常她当然是很高兴,可是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高兴是装出来的,这样的他让她看了更是难过。 “我们是一家人,别对我们客气。”坐在宣梵右侧的宣哗,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宣哗的话引来所有人的认同。 “谢谢你们。”宣梵抿紧嘴唇,心里的感动自是不在话下。 他感谢老天,虽然他失去了惟心,但他还有爱他的家人。 “我出门了。”他对所有人投以一个感激的微笑,把所有感动的话语全留在心底。 宣梵把所有的心力全投注在工作上,他比过去更拚命,只不过巡视国外公司的工作,他全交由信任的下属去做,自己则尽可能的待在台湾,因为在他心底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在某个地方遇见惟心。 当他思念惟心到不能自已时,他会放纵自己,到惟心的小窝躲起来,不和任何人联络,独自静静的思念他深爱的女人。 在人前他和过去的他没两样,只是他时常纠结的眉心,透露出他的不快乐,就连他笑的时候,眼底仍有着淡淡的哀愁,这样的他叫人不舍,但也莫可奈何。 这天,他正和百货公司的经理一起巡视梵曜百货,他们一起走过每一层楼,由一楼的化妆品专柜开始逐层往上,到惟心工作过的精品区的楼层,最后再至儿童、婴儿用品部。 宣梵身后的经理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他每发现一个有缺失的地方,便会告诉身后的经理,要他记录下来并且加以修正。 宣梵来到一家知名品牌的婴儿用品专柜前,他转头和经理讨论该如何改正他所发现的缺失,这时一名挑购用品的孕妇,因太过专注在陈列架的东西,而没注意到宣梵,不小心撞上了他。 “对不起。”孕妇紧抓住宣梵好稳住身子。 “没关系。”宣梵不甚在意的一笑,伸出援手扶好这位大月复便便的妇人。 “妳没事吧?”替她稳住身子后,他立即松开她的手,弯,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袋。 “我没事,谢谢你。”妇人微笑说道。 正低捡袋子的宣梵,突然觉得她的声音有点熟悉…… “没事就好,妳不用太客气。”他将手提袋还给她,眼睛对上她的。 这一眼让他愣住了-- “惟心?!我终于找到妳了!”他抓着她的双臂,喊出他在梦里叫了千万遍的名字。 他突来的热情让妇人吓了好大一跳,“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妳在说什么傻话?”他将她拥入怀里,“惟心,妳可知道我找妳找得好苦。”对她的思念在这一刻全涌现而出,充斥在他的胸臆之间。 他无法将她完全拥进怀里,因为有个圆滚的肚子阻隔在两人间,这时他才发现她已怀孕了,“妳怀孕了?!”这个事实让他吃惊,他的视线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是的,已经七个多月了。”提起肚子里的宝宝,妇人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忘了他对自己的无礼。 她的话一说出口,他几乎是马上就确定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喜悦爬上他的心头,他忘情的低喊着:“我要当爸爸了!”他高兴的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请你放开我,我并不认识你。”妇人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他的热情让她觉得害怕而莫名。 她只说自己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他怎么就说自己要当父亲了?他是不是疯了? 她的话令他蹙眉,发现她的不对劲,紧搂着她的手略微放松。 “不认识我?妳不可能不认识我,看仔细点,我是宣梵,阿梵呀!”他强迫她看着自己的脸,要她将自己看个清楚。 “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和惟心有张一模一样的脸的妇人略带歉意的说。 她眼里的陌生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让他的情绪更为激动。 “为什么对我像是对陌生人一样?妳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他情难自已的大吼。 她竟然不认得他了?!这个认知令他发狂。 他们在一起的甜蜜回忆,都被他收藏在他的记忆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深深烙印在他的心板上,她怎能就这么忘了他?! 他的吼叫顿时让他们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目标,虽然今天不是假日,但百货公司里的人还挺多的,为避免他们继续成为焦点,妇人出声安抚他,“先生,你冷静点好吗?”她对周遭的人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妳要我怎么冷静?我最深爱的女人忘了我是谁,我要是能够冷静,我就不是人了!”他不死心的要她看着他,“妳再看清楚点,我是阿梵呀!”情急之下,握着她的手加大了力气。 她痛呼出声,“先生,说不定是你认错人了,我可能只是和她长得像而已。”他的力气好大,她的手都红了。 “别叫我先生,我是阿梵!”他生气的瞪大眼睛,纠正她。他们曾是那么的相爱,她怎么可以用这么生疏的称谓叫他! “放开她!”这时,另一个男声介入了他们。 “你又是谁?”他和惟心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我是谁你管不着!”见宣梵不愿主动放开她,韩秉文上前扯开宣梵的手。 一获得自由,妇人马上躲在秉文的身后,只探出两只眼睛看着宣梵,他发狂的样子令她害怕。 她怕他,从她的眼神他可以读出这个讯息,他不愿意相信他深爱的女人会有怕他的一天,他不死心的趋上前想再靠近她,但被秉文挡住了。 “让开!”宣梵不耐烦的想推开挡着他的韩秉文,可是他坚绝不让。 “你没发现她在害怕吗?” 宣梵挫败的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眼见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护在胸前轻声安慰,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看,什么也不能做,这样的情况让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他努力压抑住将拳头挥向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冲动。 “别怕,一切有我在,没事了。”韩秉文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般,偎在他的胸前寻求保护。 当他看见他们俩争执的情况时,心里已经有了谱,大概明白是怎样的情形,所以他立即赶到她身边,阻止他所不希望的情形发生。 自那天在路上救了出车祸的她,他看见躺在病床上她苍白的容颜时,那宛若随时会失去生命的脆弱,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舍,心疼的情绪油然而生。 而后她清醒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令他心动,她勾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某个连他自己都碰触不到的角落,那时他就已经暗自下了决定,他这辈子都要将她留在身边,好好保护她、疼爱她。 而因为她的失忆,他真的如愿地将她留在了身边,所以他不许任何人从他的身边将她带走,他绝不许这种情况发生! “悦儿,我们回家,好吗?”他温柔的问着她,想尽快将她带离开这个可能会勾起她一丝记忆的男人身边。 他不是傻瓜,他当然看得出他们之间,有一段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但现在占优势的人是他,毕竟她失忆了,而在她失忆的这段期间,都是他在照顾她,他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将她带离这男人的身边。 被唤作悦儿的妇人点点头,听从他的话,柔顺地让他扶着她的手,往百货公司的大门移动。 没错,悦儿就是失踪已久的惟心。 悦儿这个名字是韩秉文帮她取的,因为从她在医院醒来时,她的眉头就一直深锁着,他希望她可以快乐些,便帮她起了这个名字。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 “我不准妳走!”宣梵跳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眼神直视惟心。 “这里是公众场所,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需要你的准许。”韩秉文以强硬的态度相对。 “她是我的女人,我有权利要她留下。”宣梵寒着一张脸,硬是不让他们离开。 “你的女人?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还硬说人家是你的女人,你也未免太厚脸皮了吧!”韩秉文冷眼讥笑。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让宣梵的俊脸结起寒霜,他瞇起眼眸狠瞪着他。 韩秉文也不相让,眼神直视他的,以同样的目光瞪回去,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擦出火花。 火药味弥漫在两个男人之间,谁也不让谁。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宣梵率先将视线移开,他看向他怀中的女人。 他非常肯定她就是惟心,他绝不可能认错人的,但她眼中写满的陌生却是不容他争辩的事实,他无法否认这一点,她看起来是真的不认识他。 颓然地垂下双肩,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确实与他相识,她就是他日夜思念的爱人。 秉文知道自己赢了,他带着惟心绕过宣梵身边离开,他脸上哀伤的表情令他于心不忍,但爱情是自私的,若他同情眼前的男人,那可怜的人就会变成是自己了。 他已经照顾了她半年,他希望自己能就这样继续照顾她下去,当初他并没有对她隐瞒事实,她知道自己就是不小心撞到她,害她失去记忆的人,而他也明白现在的她,只是让眼前男人的心急给吓到了,若再让他们继续接触,难保她不会想起什么,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性,他要将她快速带离,远离这个似乎和她有着一段亲密过去的男人。 宣梵低垂的视线没放在离去的两人身上,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惟心看着他的陌生眼神让他心痛…… 但不管如何,他好不容易才又再见到惟心,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看向两人原先站的位子,握紧的拳头显示他正在压抑情绪,英俊的脸孔上有着一抹决心。 第八章 宣梵坐在加长轿车里,司机在前座平稳地驾着车,他才刚从雷氏集团的总部出来。 他们四兄弟刚齐聚在总部的会议室里,共同讨论下半年度的经营方针,会议结束没多久,他便急着离开,他受不了兄长们关爱的眼神,他知道他们是关心他,但他就是不想接受他们投射在他身上的同情眼神。 手里拿着这一季的财务报表,心思却早巳不知飞到哪去,望着窗外不断向后的景色,一张熟悉的脸孔浮上脑海,他又想起惟心了。 距上次见到她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曾试图找寻她和那个男人,但是却一无所获,思及此,原先就已经烦闷的心,又更烦躁了起来。 视线触及了一个公园,想一个人散心的想法升起,他命司机将车在路边停下,要他一个小时后在同样的地方接自己。 下了车,他一个人缓缓走在公园的人行步道上,步道的两旁种着同样品种的树,生长得茂密的树木遮去了洒在步道上的阳光。 继续顺着步道走,步道的尽头是属于孩子玩耍的游乐区,有秋千、溜滑梯等大型的游乐器材,几个不怕烈阳的孩子,正在那上头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他们,宣梵想起自己的童年,他也曾有过那么快乐的时光,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回到那不识情滋味的孩提时代,最起码他的心不会像现在这么愁苦。 孩童脸上的灿烂笑容让他看得入迷,许久后他收回视线,却发现一旁有个人和他一样,一直看着孩童脸上快乐的表情,看着那熟悉的侧脸,思念爬满他的眼、他的脸,他静静的看着她,看着那个他深爱却不认识他的女人。 她似乎也意识到他投射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目光,转头看向他,与他的目光相接,眼瞳中升起一股陌生和些许害怕。 读出她眼中的讯息,他只能在心中苦笑,她的防备让他的心泛起一丝丝的苦涩,他爱的女人拿他当陌生人看待就算了,她居然还是怕他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放弃的迈开步伐,挡住急欲离开的人。 “别走,我可以和妳说说话吗?”他的声音、表情无一不诚恳。 她迟疑,上次在百货公司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我保证我绝不会伤害妳。”他明白她的顾虑遂提出保证。 “……好吧。”也许是被他的诚恳打动了,也许是因为他眼里的那抹忧郁,让她不忍心拒绝他。 他带她到一旁被树荫所遮蔽的铝制椅坐下,安置好她后,他也在她的身侧坐下,两人并肩坐着,从他们所坐的位置,仍看得到在游乐场上玩耍的孩子。 “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又一个人出门,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秉文,就是那天和我一起的男人,”他眼中的问号,让她自动解释,“他正在开会,等会儿他要陪我去做产检,他要我在公司等他,可是我想出来走走,所以就一个人在这里啰。”她故作轻松状。 他紧盯着她的脸,眼里的凝重让他们周遭的气氛也跟着凝结,她只好缓和一下沉重的氛围。 他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只是-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声音便已经冲出他的喉间:“我可以模妳的脸吗?” 他的话让她错愕,她微愣了下,这让他以为她拒绝了他。 “对不起,我太冒昧了,竟提出这种要求。”他自嘲的笑了笑,心知自己的要求太过唐突,也太过分。 他眼底的落寞,让她奇异的升起一股心疼,看着他的眼睛,莫名的,她对这双眼睛起了一阵模糊的熟悉感。 “我并没有拒绝你,我只是太惊讶你会有这种要求。”她对他微笑,很高兴自己的话能抹去他眼底的失落。 “妳的意思是,我可以,我可以……”她的应允让他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她点点头,证明他没有听错。 伸出颤抖的手,他轻触她的脸颊,他不敢相信他的梦境竟能成真,他在梦里梦过好几回,他像现在这样模着惟心的脸,指间温热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她是真真实实的在他眼前。 一个激动,他将她拥人怀里,“惟心……”他的声音沙哑,喊出这个他唤过几百、几千次的名字。 颈间的湿润让她知道,这个看似坚毅的男人,不似他表面上的那般坚强,她不懂是怎样的一份感情,能让这样的男子伤心落泪,但她知道这样的他让她有一种心痛的感觉,这份心痛从何而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反手被动的抱住他,轻轻拍抚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呢喃一些安慰的话。 “对不起,我失控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离开她的怀抱。 “没关系。”她不认为他该为自己的真情流露道歉,突然间,她羡慕起那个让他深爱的女人,她拥有着别人想求也不见得求得到的深情。 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再度开口:“那个男人,是妳丈夫吗?”他虽肯定她就是惟心,但他们分离已有半年之久,他并不确定这段时间内,她是否已与别人结成连理。 这个念头让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人手心,但他一点痛觉也没有。 “他不是我的丈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笑着解释她和秉文的关系。 难怪他会误会,秉文对她的保护欲过盛,很难让人不有这方面的联想,但对她而言,秉文只是一个待她极好的哥哥。 “救命恩人?!怎么说?”那天那个男人对她的护卫,让他明白他对她的情感,可不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任谁都看得出,他看着她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待自己所爱的女人的眼神。 “我出了车祸,是我自己闯红灯跑到马路上的,秉文看见我紧急煞车时,已经来不及了,我早被撞飞了出去,是他送我到医院,救了我,还在我醒来失去记忆后,把我留在他身边、照顾我。”她说得云淡风轻,彷佛那场让她在医院足足躺了两个月、足以致命的车祸,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妳的肚子……”她虽轻描淡写,但他仍隐约可知那是一场蛮严重的车祸,那她肚里的小孩怎可能保得住? 听她这么说,他更加可以确定,她就是他心爱的惟心,可是他仍苦恼,因为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关系,证明他们曾那么亲密的一起生活,证明他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医生也觉得很奇怪,照理说受到这么大的撞击,他早该要流掉了,可是他仍好好的在我身体里。 “医生说我在落地的时候,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也许是因为他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所以产生了这个奇迹。也因为这样,我的头部直接落地,造成了我的失忆。” 她边说边抚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所保住的孩子,虽然他还没诞生,但她知道自己会用所有的爱来疼他。 宣梵听完她的话,情绪不自觉地激动了起来,他责怪自己让她出了这么大的意外,责怪自己为什么不等她回来再出国,为什么不及早向她坦白一切,让情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妳的记忆,难道没办法再恢复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声音急切了起来,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抓着她的手追问。 若是如此,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忘了他?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心急的他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也让她禁不住痛呼出声。 “对不起。”发觉自己用力过大,他立刻松开手,让自己离她远一些,他不愿意让自己在失控的情况下伤害她。 “没关系,”她明白他的无心,“医生也找不出我失忆的原因,更不确定我的失忆是一时的,或是一辈子的。”她用着温柔的嗓音,回答他的问题。 “走,现在就跟我走,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帮妳重新诊断,我一定会让妳尽快恢复记忆。”他不能忍受她永远记不起他,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但她阻止了他,抽回自己的手,她坐在原地看他。 “难道妳不想找回妳的记忆?”她的抗拒让他不解。 “当然不是,谁愿意当个没有过去的人?”当她从医院醒来的那时,她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她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 “那妳为什么不跟我走?” “要恢复记忆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办得到的,也不是多看几个医生,我就可以想起所有的事。”对于这件事,她虽乐观,但也知道急不来。 “别谈我了,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吗?”她笑着转换话题。 她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让这么伟岸的男子深情相待。 到此时,她仍不认为,自己就是他所寻找的那个人。 收回自己的急切,他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她的问题不会因为他的心急,就能在瞬间解决。他静下心,重新坐回她身边,细细的向她叙说他和惟心之间的一切。 他说得详细,想藉此勾起她的记忆,就算是一点点也好,他在心里抱着一丝希望。 说着、说着,他的思绪随着他的回想,回到他俩相识的最初,他的嘴角因想起过去的甜蜜而微微扬起。 忆起他们分离的那个早上,她神神秘秘的说有事要告诉他,视线瞟向她隆起的肚子,他想,她应当是要告诉他,他要当父亲了。 只可惜,他等不及听到这个好消息,便急着出国去处理公事了。 悔恨爬满他的心,可再多的后悔也挽不回已发生的事实。 为了将惟心的房子保存的像她离开时的样子,他这个不做家事的少爷,亲自动手打扫惟心的房子,在沙发底下,他找到自己留下的纸条,这才知道她根本没看见它,所以她才没打电话给他,他们也因此断了联络。 所有可能发生的事,他全在脑中想过一遍,但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她竟会出了车祸,把自己给忘了,她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的…… 这也就是,他找了十几家的征信社,仍找不到人的原因,因为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又有谁可以找到她呢? “看来你很爱她。”他自然流露出来的情感,不像是做假,再说他也不需要在一个不相关的人面前做假。 “她是我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他的语气像是他们在谈论的,是一个第三者,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对她说。 低头回避他的深情目光,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次向她袭来,她的心跳竟微微的加快。 “惟心……”看着她的脸,他情不自禁的唤出她的名字。 “我不叫惟心,我叫悦儿。”她纠正他,她想,她可能真的和他口中的惟心长得太相像了,所以他才会一直把她当成她。 “悦儿?这是妳原来的名字?”不可能的,她一定就是他的惟心。 “不是,这是秉文帮我取的名字。”她出事的时候,身上什么证件也没有,又找不到认识她的人,所以他就自己帮她起了个名字,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般照顾。 下意识把玩藏在衣襟里,被当成坠子的戒指,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指环是怎么得来的,但她就是非常的爱惜它,甚至将它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眼尖的宣梵当然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当他看见那枚戒指时,他毫无困难的认出,它就是在他身边近八年,后来被他当作定情物,将它转送给惟心的那枚戒指。 原本黯然的思绪一下变得兴奋不已,他终于找到可以证明她就是他寻找已久的惟心的证据了! “这个戒指,妳是怎么得到的?”抑下汹涌的喜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的说出这么一句。 “我也不晓得,秉文说,我出事的时候它就戴在我的手上了。”她诚实回答,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是了,妳就是我的惟心,是妳!”他情难自抑的将她拥人怀中。 “先生……”唉,他怎么又来了,她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试着推开他,但他的力道大到自己推不开。 “别叫我先生,我是阿梵,妳再仔细看看我!”拨开可能会挡住她视线的头发,他捧着她的脸,要她看清楚自己的脸孔。 莫名的熟悉感又再度跃上心头,她的记忆深处在告诉她,她曾经见过这张脸,而且每次见到他时,她心里都有着一种喜悦的心情……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宣梵既期待又高兴,他想她该是对他的脸有模糊的印象了。 是的,惟心可以肯定自己一定见过他,但因深思而有的头痛,阻止她再继续思考下去,她放弃再想,仍坚持自己原有的想法,“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想不起来我曾见过你。” “这枚戒指就是证明妳是惟心的证据。”上次在百货公司里他没有证据,这次他找到最有力的证明,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的。 “算了,你要怎么想,我管不着。”没碰过这么执拗的人,她自认自己无法说服他,所以不想再多说。 “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戒指是我送妳的,我的兄弟们都有这么一枚戒指,这是我们的母亲送给我们的成年礼,”她明显不信的态度,让他急着解释,“妳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刻打电话,找他们来作证。”他不相信有这么多可以帮他作证的人,仍无法取信于她。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不像是在说谎,“这戒指真是你送我的?你真没有说谎?”会这么问,就表示她已经信了他。 他十分肯定的点头。 现下,他终于有十足的理由,将她带回自己身边,“跟我回去,我会想办法帮妳恢复记忆,我们会和以前一样快乐的在一起。” 是的,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想起他,想起他们之间的一切,他们和他们的宝宝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发誓,他一定会妥善照顾他们母子。 “让我想想好吗?”面对他的急躁,她柔声提出这样的请求。 饼了半年多没有过去的日子,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一时之间她还真难以接受,而且秉文那儿,她该怎么对他说? “妳在犹豫什么?还是妳不愿意离开那个男人?”蹙眉,他非常不喜欢这个想法,就算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如何,他的惟心仍只能是属于他雷宣梵一个人的。 “你想到哪去了?我和秉文不是那样的关系。”她淡笑着解释,不明白他怎会这么认为。 “那是为什么?”他很满意她的解释,但不代表他会放弃追问。 咬着下唇,她想起医生曾说过的话,“其实医生曾跟我说过,如果我处在与过去有关的地方,会有助于我恢复记忆。” “那就是了,跟我回去,我一定可以让妳想起以前的事。” 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可以信赖他,“好吧,我和你走。”但是秉文那边她还在苦恼着的当时,她所想的那个人就出现在眼前。 “我不答应。”他不要他的悦儿离开他身边。 他已经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好一会儿了,大致明白现在的情况。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一味的逃避,以为这样就能将她一直留在身边,可是那男人出现了,他害怕他会带走她,也因为如此,上次他才会急着带她离开,将她藏起来。 可是他们还是又遇上了,这是天意吗?她终究得离开他? 不,他不愿意就这样让她走。 “秉文,你会开完了?”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出现。 “嗯,我们走吧,和医生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不理会自己方才听到的对话,他拉着惟心的手,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等等,要走可以,但是你要把她留下。”宣梵跳出来阻挡他。 “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他冷哼。 他的态度挑起宣梵的怒焰,“就凭她是我的女人,凭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她刚也答应要和我回去。”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把他的话给顶回去。 他虽戚激这半年多来,他替他将惟心照顾得很好,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和他抢惟心,也不代表他会将惟心拱手让给他。 韩秉文的视线由宣梵的脸上移至惟心的脸,他看见她眼里的恳求,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妳真的要和他走?”他问得心痛,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他,她的回答。 “你会答应我吧?”她知道他待她极好,好到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声音里透露着她的冀望,冀望他能对她说声好。 “为什么?”他的心已经纠结成一团,他禁不起她的哀求。 他从不会对她说不,这次也不会例外,但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离开他的羽翼,投入另一人的怀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就只有我没有,就算它再不完美,我也要把它找回来。”她选择和宣梵走,这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我知道了。”他了解她的想法,但他也知道他这一放手,她就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他转向宣梵,“你可以明天再来接她吗?”他想替自己争取最后一夜的时间,争取可以拥有她的最后一夜…… 第九章 一早,宣梵便依约到秉文的家接惟心。 经过一晚的努力,秉文仍无法改变惟心的决心,他只好放弃。 抑住心中强烈的不舍,他亲自送她出门。 她应当是不会再回这个家了,望着越行越远的车子,秉文心知肚明,只要有宣梵在,他的悦儿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不,她不叫悦儿,她真的是惟心没错,早在她住院期间,他就找了征信社帮他调查,虽然以长相来调查背景可说是困难重重,但他所给的高额酬金让征信社在一个月内便查出她的身分,只是他私心的想将她锁在身边,所以他故作不知道她的从前。 也许他该更自私一点,从一开始就不告诉惟心实话,但是,这种事他做不来,他更不希望,在某一天她忽然恢复记忆后,恨起他对她的欺骗。 望着只剩一个小点的车影,他在心中遥祝占据自己整颗心的女人能够幸幅。 车子里,宣梵一身休闲打扮,满溢着笑容的脸显示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惟心又回到他身边了,他怎能不觉高兴,不觉兴奋呢? 她也感染了他的好心情,用着轻快的语调问着:“我们要去哪?”她看着车子上了高速公路,似乎要带她南下的样子。 “我们要去妳小时候住的地方。”他分心看了她一眼,笑容停在她脸上,他喜欢看这样的她。 昨天离开她之后,他马上去了医院一趟,去找医生询问他想知道的信息,听完医生的建议后,他当下便决定要带她回她生长的地方一趟。 会知道她老家是有一次,他又一个人躲在她的屋子思念她时,接到她父亲打来的电话,他于是向傅父说明一切,承诺,当他找到惟心时,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昨夜他先以电话知会过她的父母亲,也告诉他们她现在的情形,他们虽然对女儿的未婚怀孕非常不能谅解,但惟心现在出了这种事,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他们又怎么忍心再苛责她? 而且宣梵也信誓旦旦的说,他一定会负起责任,等惟心生下孩子,他们就会立刻结婚,这也让惟心的父母对这件事释怀了。 几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合院前,这里果真和惟心跟他提过的一般,触目所及全是绿油油的稻田,再不就是古意盎然的古历。 车子才一熄火,车旁就多了三个人。 惟心才下车,就被拥进一个怀抱中。 “我可怜的女儿,这种事怎会在妳身上发生?” 大半年没见,又得知女儿所遭受的不幸,一向在儿女面前扮演坚毅父亲角色的傅德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而洪彩凤早已是泣不成声。 眼前的陌生人让惟心害怕,她退了一步,避开傅德水伸过来的手,缩进宣梵的怀里。 女儿的反应让两老更为伤心,虽早知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但实际发生时仍是让他们觉得心痛。 他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竟不认识他们! “爸、妈,你们就别伤心了,雷先生不是早告诉我们,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吗?”站在他们身后的傅惟仁,双手分别搭在父母的肩上,给予他们安慰。 “你就是雷先生吧?我是傅惟仁,是惟心的弟弟。”他主动介绍自己。 “叫我宣梵吧!”他伸出手主动示好,对他来说,惟心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惟仁的手与宣梵的微微一握后随即松手,他往旁跨了一步,替宣梵引见自己的父母,“这是我的父母亲。” “伯父、伯母你们好。”宣梵朝两位长辈微微点个头。 “你好。”收起伤心,傅德水仔细打量起宣梵,这个可能成为他女婿的男人。 洪彩凤则紧盯着自己的女儿,她不死心的追问惟心:“我是妈,妳不认得我了吗?”泪水流出眼眶,她抿着唇企图在惟心的眼里看到一丝熟悉。 她的话让惟心脑海里浮起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个模糊的影像,但又莫可奈何,她怎么也无法将它看仔细。 “叫我一声妈,好吗?”洪彩凤心急的想去握惟心的手。 惟心微微一缩,更往宣梵怀里靠去。 她的反应让洪彩凤的泪掉得更凶。 “妈,这种事急不来的。”他们都希望姊姊快想起他们,但心急对惟心并没有帮助。 “是啊,急不来的,我们就多点耐心吧!”拍拍妻子的手,他们都需要多一点的耐心,来等待惟心将他们给忆起。 “真是失礼,我们怎么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口,快请进,我们进屋再聊。” “不要紧的。”宣梵不以为意的笑笑,跟着他们的脚步进屋去。 整个村子为了他们的到来而热闹起来,毕竟在这样的小地方,出现一辆上百万的好车是件不易的事,也因为这辆车,所有人对宣梵好奇了起来,也对他和惟心的关系很关切。 为顾及傅家在地方上的颜面,宣梵向傅家以外的所有人宣称,他和惟心是夫妻关系,只不过婚是在国外结的,等惟心生下孩子后,他一定会补办酒席宴请大家。 用过晚膳,他们决定在这过一夜,明天再走。 坐在三合院主屋前的矮阶梯上,惟心和宣梵一同仰望皎洁的明月,与在明月旁隐约闪烁的星光。 “在台北看不到这么漂亮的夜空。”她有感而发。 “是啊。”他认同她的话。 隐约中,类似的情景好似也曾发生过,“我们曾像现在这样,一起看过星星吗?”她的脑中闪过一个景象,他的脸和满天的星星。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我们也像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是坐在车子里。”那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但对他而言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而此时,人是相同的,但心境已全然不一样。 但对于她的进步,宣梵依然欢喜不已。 她的目光从漆黑的夜空移到他脸上,她凝视着他许久,他也同样的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胶着着,她发觉她的心跳竟快得不象话。 宣梵英俊的脸庞缓缓的向惟心靠近,在两个人的嘴唇剩下一吋的距离时,惟心偏过头,闪过他的吻。 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宣梵蓦地收紧摊开的手掌,他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的情不自禁,责怪自己太操之过急。 惟心一颗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怦怦、怦怦的还在不停的加速中,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闪躲,只是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觑一眼他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不用介意,妳有权拒绝我的亲近,”从她的脸上,他看出她的想法。 在她再次熟悉自己之前,他实在不应该对她有太亲昵的举动,毕竟对她而言,他还只是个陌生人。 是啊,只是个陌生人,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又再次抽痛了起来。 为了转换气氛,惟心试着想找话题和他聊,溜转的眼珠子瞄到地上的东西后,兴奋的叫了出来。 “你看,地上有用白粉笔画好的格子。”惟心手指着她的新发现,对着宣梵说。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宣梵看见几条白线组合而成的房子,房子还被分成数个小榜子,一旁还有好几颗石头。 靶染了她的情绪,宣梵的情绪也跟着转换,沉重的氛围变得轻松。 “那是什么?”宣梵的声音也显得轻松,看着地上的图案半晌,他仍看不出个所以然。 “你不知道?”惟心用一副他是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摇摇头,他是在都市长大的,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我记得小时候,稻米收成时这里就会变成晒谷场,那个时候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玩了,可是平时我都会找附近的邻居小朋友,一起来我家玩跳格子。”她无意识的将话月兑口而出,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时,她惊讶的将眼睛睁得老大。 “我……我居然……”手摀着大张的嘴巴,她的脑海竟闪过这么一个清晰的画面,她试着再用力想想,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出她的懊恼,他安慰她:“慢慢来,别太着急。”虽然她只想起这片段的记忆,但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想再玩一次跳格子,回味一下童年时光吗?”他问,笑在他眼里跳跃,他挑眉看着她。 “你忘了我现在顶着一个大肚子吗?”就算她想也是力不从心。 她边说边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里的宝宝像是有感应似的,也轻轻的回踢了她一脚。 “好吧,那等妳这个大肚子消了以后,我再带妳回来跳格子。” “就这么说定了。”她伸出小指要和他打勾勾。 看着她的手,再慢慢的将视线往上移定在她的脸上,他笑了,笑容在他脸上不断扩大。 他的惟心没变,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孩子气,他想只要再给她多一些时间,他们就能和从前一样。 离去前,因为傅家两老舍不得见女儿现在的样子,所以出来送行的只有惟心的弟弟。 将惟心安置好在车上,宣梵对着惟仁说:“如果你父母亲愿意的话,你们可以搬到台北来,我会照顾你们的。”他曾听惟心提起过,自从台湾加入wto后,他们家的收入大受影响,虽然政府有所补贴,但仍稍嫌不足。 凭他的财力,照顾惟心的家人一辈子根本不成问题,只要他们愿意,他可以无条件照顾他们,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是惟心的家人。 “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让我的父母安然度日,不会有生活方面的问题。”这点自信他傅惟仁还有。 这几年他致力发展精致农业,现在已小有成绩,他们的生活不成问题,再说,他的父母年纪已经一大把,恐怕无法适应大城市那种快步调的日子。 “好吧,如果有任何的需要,立即和我联络。”宣梵也不勉强,安排他们到台北定居的事,或许可以等他和惟心结婚以后,不急。 到那时,他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好好照顾我姊,姊夫。”惟仁主动握住宣梵的手说。 他已把宣梵当成是自家人了。 “我会的,”惟仁这声姊夫叫得宣梵心花怒放,回握住他的手,两个男人的情谊就此展开。 也许不用等他和惟心结婚,他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时光又往前推进了两个月。 再一个星期,就到了惟心的预产期。 这段时间,宣梵都亲自陪她去作产检,无时无刻的陪在她身边,照顾她所有的需要。 宣梵甚至还决定,当惟心生产的当时,他也会跟进产房,陪着她一起生孩子,还要把他们的孩子诞生的那一刻,用v8记录下来。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们都住在惟心的公寓,住在这个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希望能够帮助惟心更快恢复记忆。 可惜的是,惟心恢复的状况并没有如宣梵所预期的那么快,她只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对宣梵和她之间的那段情也是如此,但宣梵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更努力的想帮她恢复记忆。 这天,他们刚从医院回来,想到再过不久就能见到自己儿子的脸,宣梵的兴奋无法言喻。 扶着惟心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累吗?”她脸上的疲倦让他有这么一问。其实不用看她的脸,光是想象自己身上背着一颗球走来走去,他就觉得累。 他是家中的小儿子,自然没见过母亲怀孕时的模样,现在看到惟心的样子,他真想说一句:女人真伟大。 “还好。”惟心绽出一个微笑,这个肚子她都背了九个月了,早就习惯了,而且她今天下床活动的时间,也就只有出门去检查的这几个小时。 她每天都让他给伺候得好好的,除了上厕所、吃饭这种无法让人代劳的事外,其余的事他几乎全帮她做好了。 说真的,他让她享受到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专宠的感觉。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在他们一起住了两个月后,她才想到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她身边,这让她疑惑,没工作,他怎么生活? “不用,照顾妳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反正之前他已经跷班了五个月,他的哥哥们也帮他做了五个月的工作了,不差现在这段时间了。 而且他也和他们说好了,等惟心一切恢复正常,他会把他少做的工作时数补回来,到时,他们就可以带着老婆出国度假。 “我是和你说真的。”她像是在开玩笑吗?“不工作,你怎么有钱吃饭?” “我也是和妳说真的,别担心我的经济状况,就算我没工作,我的钱也够我们吃喝十辈子。” 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当他的话是吹牛。 笑笑,他也不想多作解释。 “肚子饿了吧?”都八点多了,他们还没吃晚餐呢! 为了能好好照顾惟心,宣梵请了一个佣人,负责打扫工作和他们的三餐,现下佣人已经下班了,但是他们的晚餐应该已经做好,放在厨房里。 “有一点。” “等我一下,我把菜弄热。”他作势要往厨房去。 “你行吗?”她不由得质疑,这里没有微波炉,要把菜弄熟的唯一方法,只有把菜回锅。 “少瞧不起我。”挑眉看她一眼,他转身走进厨房。 不一会,他又踅了回来。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别扭的问道:“那个,瓦斯炉要怎么开?” 闻言,惟心无法克制的大笑出声,好一会,看到他窘迫的脸她才敛起笑意。 “还是我来吧!” 宣梵没反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进厨房,站在她身后进行观摩。 把已经冷掉的青菜倒进高温的锅子,惟心三、两下就热好一盘菜,转身拿盘子,打算把菜盛起,却没留意宣梵已把盘子递到她手边。 宣梵手上的盘子被她挥到地上碎裂开来,而她整个人撞进宣梵的怀里。 “妳没事吧?”宣梵急急地推开她,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别动。”她的手环上宣梵的腰,一股电流从她身上窜过,他的怀抱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 “你的胸膛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闭上眼睛,她顺着这份熟悉试图找回逝去的记忆。 半晌,她离开了他的胸怀,失望染上她的眼。 “有想到一些什么吗?”他焦急的问,就希望她已想起一切。 摇摇头,那股找不回自己过去的无力感,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别急,医生也说过,要恢复记忆,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办到的。”他心中的失望比她还来得浓烈,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 她也回以一个虚弱的笑容,低着头退离厨房,失落的感觉让她没了吃饭的胃口。 她的心思全在自己的心事上,没注意前方的墙壁,她一头撞上去,反作用力让她又跌倒在地,那声响之大,让厨房里的宣梵觉得心惊。 他立即跑出来,“妳还好吧?”看见躺在地上的惟心,他的焦急全写在脸上,立刻扶她靠在他怀里。 她瘫在他怀里,只觉得眼冒金星,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向她,眼睛慢慢睁开,她看见宣梵的脸,“阿梵……”不一秒的时间,她失去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第十章 躺在医院的白色病床上,惟心幽幽转醒。 她轻吟出声,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昏,好像被什么重物敲过一样,而且她还觉得她好像睡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微微睁开眼,宣梵担忧的脸孔立即映人眼帘。 “妳觉得还好吗?”宣梵立即靠近她,把她的不适全都看在眼底。 她晕过去后,他马上送她到医院,要求医生帮她做详细的检查,她已经昏睡好几个钟头了。 “阿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有走掉?”眼前的人让她惊讶,她记得她等了他好久,他都没有回来。 他不是早恢复记忆,把她给忘记了,回到他原来的地方了吗? “走?我要走去哪里?我一直都在这里,都在妳的身边,一步也没离开过。”她是怎么了?该不会这一撞,把她给撞傻了吧? “你骗人!我记得我等你等了很久,可是你都没回来。”委屈涌上心头,她的眼泪也克制不住的往下掉。 “我没骗妳,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没离开过。” 她是怎么了?该不会是…… 一个可能性闪过他的脑海,他觉得欣喜,可是又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妳还记得自己出了车祸吗?”他试探的问,态度显得小心翼翼。 听他这么说,她才咬着下唇,试图去回想,“我好像被车子撞了一下,然后……” “然后呢?妳还记得清醒以后发生的事吗?”他追问,想厘清她现在的情况。 “醒来以后?我醒来以后,我就看见你了。”他问的问题好奇怪,怪到她不懂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她是在他身边转醒的,为何还要问她清醒以后的状况? “妳还记得我是谁吗?”他想更确定一点,遂又提出问题。 “你是阿梵呀,我们一起住了两个多月,我怎会不记得你?”她用一副他很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他。 “老天,妳该不会是……”他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她该不会是想起以前的一切,却忘了她在失忆期间的这段记忆吧? 没错,从她的种种反应来判断,他几乎可以断定是如此。 不管了,只要她能想起他就行了,其它的,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没发现他的失神,她觉得怪异的叫出声:“啊!我的肚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她刚只是想移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却意外的发现,她原该是一个多月身孕的肚子,竟突然变这么大! “妳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再过几天,就是妳的预产期了。”他笑着解释,对她想起他的一切,感到无比的喜悦。 他的惟心终于真正回到他的身边了。 “可是我明明才刚怀孕,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九个月了?”她也不过才晕过去一下子,怎么就过了好几个月? “妳这一睡就睡掉了好几个月,我都快被妳吓死了,好险妳现在已经醒了。”他说谎,但他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 既然她已想起过去,忘了之前那半年多不在他身边的时光,那就当它不曾发生过吧,他不想他们之间再多生枝节。 “我真睡了那么久?”好恐怖,她不是睡了好几天,而是睡掉好几个月?? 他肯定的点点头。 “难怪我觉得我的头好晕喔。”舒服的伸个懒腰,她对他的话深信不移。 她蓦然想起一件事,放下仲到半空中的双手,转头面向他。 “你还没告诉我,那天你跑哪去了?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好怕你把我忘了,永远不会再回来。”委屈的泪水又染上她的眼,她想她永远也没法忘掉那种深刻恐惧的感觉。 “我那天只是去办点事情,比较晚回来罢了。”是晚了点没错,不过是晚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那你怎么都不留个纸条,或是打电话告诉我?” “我有,可是纸条被风吹到沙发下面,所以妳没看到,而妳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手机,所以我才没打电话。”他一一解答她的问题。 “我好怕,好怕你这一出去就不再回来。”清丽的脸挂着两行清泪,让人看得心疼极了。 她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让脸贴在他的胸前,感受他在身边的真实感受。 “我不是告诉过妳,我永远也不会忘了妳,而且我也给妳我的戒指了,要是我忘了妳,妳也可以拿它来跟我相认,不是吗?”是啊,那只戒指的原意,本来是让她拿来和他相认的,但最后却变成是他与她相认的关键。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背,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心里这么没有安全感,原来她一直都在担心他随时会忘了她、离开她。 “可是要是你连这个戒指都忘了怎么办?”她无法不担心吶。 “对不起,原来我让妳这么没有安全感,我现在向妳保证,我这一辈子都会把妳牢牢记在脑里,永远也不会忘了妳,妳就别再担心了,相信我好吗?”他再次提出他的保证。 “我相信你。”说实话,他的保证真的让她安心不少,“对了,你的记忆恢复了吗?”她想,是他恢复了记忆而又未把她忘记,所以他才会对她提出这样的保证。 “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现在让我先找医生来,再帮妳做个检查好吗?” 她同意了他的提议,先将这个问题搁置下来。 宣梵对她的没有异议觉得高兴,他知道该跟她把所有的事解释清楚,但他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他会找个适当的时间告诉她所有的事的。 接到宣梵的电话,韩秉文顾不得正进行到一半的约会,立即赶往医院。 问到惟心所在的病房,他快步的走过去。 在他正要伸手推开门之际,他听到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颓然的放下原先欲推开门的手,他知道自己是该死心了。 惟心本就不该是他的,是他自私的将失忆的她藏起来半年,原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将她一辈子藏在自己身边,谁料想得到,她和宣梵会再次遇上,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他们注定是相属的,是不容他这个外人破坏的,现在他认清了这一点,也彻底的死了心。 她把他给忘了也好,真的,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 脚跟一转,他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在经过七、八个小时的阵痛后,惟心产下了一个可爱的胖小子。 到了喂女乃时间,护士小姐抱来了刚出生未满三天的小娃儿。 喂饱因为肚子饿而哇哇大哭的儿子后,惟心爱不释手的将儿子抱在怀里,逗着他玩。 小人儿因惟心的逗弄而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你看,我们的儿子好可爱喔。”不到巴掌大的小脸全皱成一团,因为笑容而露出未长牙齿的牙龈显得十分可爱。 宣梵坐在床边,下巴枕在惟心的肩上,加入她的行列,和她一起逗弄着他们的儿子。 这是一幅很温馨的全家福画面,但持续没多久,就让突然闯入的一大群人给破坏殆尽。 雅雁挽着她的老公,身后跟着她的其它三个儿子和媳妇,一起出现在惟心的病房里。 “雷夫人?!”惟心见到这么一大群人,一时之间吓傻了,甚至忘了他们没敲门就进来了。 “惟心,好久不见了。”雅雁笑咪咪的,笑意让她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条线了。 “妳好,妳怎么会到医院来?”突然出现的人,让惟心觉得奇怪。 “我听朋友说妳刚生完小孩,我们是特地来看妳的。”笑容不间断的在雅雁的脸上持续着。 “来看我?!”这下惟心觉得更奇怪了。 她与她们这四位雷太太只见过一次面,但她们对她的态度好像她与她们很熟似的,连现在她刚生完小孩,她们也到医院来看她,这真是太奇怪了。 雅雁责怪的瞟了惟心身后的宣梵一眼,惟心的讶异让她知道,宣梵还没向她坦诚一切。 宣梵用唇语和手势向他的母亲求饶,并要他们别现在告诉惟心所有的事,他会自己找机会告诉她。 他的动作和所要传达的意思,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也明白了,于是都配合他演戏。 不理会小儿子,雅雁转向惟心,轻声说着:“可不可以借我抱一下?”她眼睛直盯着惟心怀中的小婴儿。 “当然可以。”她让雅雁抱走自己怀里的儿子。 提到她的孩子,她把所有的疑问都给抛到脑后,看着雅雁将她的儿子抱在胸前,逗弄着他的样子。 雅雁开心的抱着她的孙子,这不是她第一次抱孙子了,但她心里的喜悦却是相同的,着孙子的同时,雅雁想起她还没替惟心介绍她未来的家人们。 “跟妳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她头也没抬,视线直盯着怀中的小脸,左手随意的指着她身边的男人,而后将手扫向她身后的人,“这是我的三个儿子,他们身边的是我的媳妇,妳见过的。” 他们没有人多言,只是一一向惟心打招呼,惟心也有礼的回礼。 “你们好。”惟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心中怪异的感觉,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家庭见面会,她正第一次和阿梵的家人见面,但…… 雅雁抱着小孙子凑近老公雷鸣的身边,对这个刚到雷家报到的小孙子,她只有爱不释手可以形容。 她把那张小脸凑到雷鸣眼前,“老公,你看他像不像宣……”她的话被一阵咳嗽声给打断。 宣梵用力的咳着,就怕他亲爱的母亲大人,一不小心就把他想隐藏的事给泄露出来。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咳得那么厉害?”他的猛力咳嗽引来惟心的关注,她担忧的望着他。 “我没事,只是被口水呛到了。”他笑着回答,脑袋却不停的转着。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老妈那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说错话,他得赶快把她送走才行。 将雅雁怀中的小宝宝抱回惟心怀中,宣梵推着自己的爸妈出病房门。 “雷先生、雷夫人是大忙人,让你们特地跑这一趟,到医院来看惟心,已经让我们觉得很不好意思了,我们怎能再耽误你们太多时间呢?”他嘴里说着客套话,一边用眼神暗示自己的哥哥们帮个忙,帮他把他们的妈带走,免得让他提早在惟心面前露馅。 接收到讯息的三人也很配合的离开病房,他们也一致认为,他们的妈坏事功力一流,所以他们相当同情宣梵,也愿意帮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忙--把他们的妈带离医院。 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宣梵才转身面对惟心。 “你认识他们吗?”惟心问,他对他们的态度让她有这种错觉。 “嗯……啊……”宣梵嗯嗯啊啊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勉强的理由回答她。 纵使心里仍有疑惑,但宣梵的回答也成功的将她的这些疑惑给暂时压下。 惟心一直将疑惑压在心底,想找阿梵问清楚,但却没机会。 说真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扯,她和这个男人连孩子都生了,她竟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么,只知道他叫阿梵。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阿梵不知从哪弄来的车和司机,现在他正将行李放进后车厢,等下他们就要回家了。 抱着熟睡的孩子,一种怪异的感觉侵袭着她,好像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为了证明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四处张望,寻求那道视线的来源。 终于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她看见那视线的主人。 宣梵一靠近她身边,她立即问道:“你认识对面的男人吗?从刚刚他就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目光,让她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她不记得她曾见过这个人,让一个陌生人用这么热切的目光盯着,任谁也会觉得害怕。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也看见站在对面的人,那人是韩秉文。 “他是我的朋友。”他拍拍她的肩膀后,便朝秉文的方向走去。 “她……还好吗?”就算惟心忘了他,他仍是将她牢牢的记在心底。 “她很好,身体复原的状况也很好。”面对曾是情敌的秉文,他有着好风度。 那天他曾通知他惟心进医院的事,可是他迟迟没现身,后来的几天他也没出现,他也就把他这一号人物给忘了。 今天再见到他,听他说话的口气,他可以猜出,惟心住院的那天他应该来过了,大概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他对惟心死心了,决定将惟心还给他。 “你能够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吗?”就算不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也希望她能够被妥善照顾。 “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定会让她幸福。” “谢谢你。”得到他的保证,他也可以安心了。 知道惟心会幸福,对他来说已经够了,真的,只要她能够幸福就好,他不在意她是否一定要留在他身边。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曾替我照顾她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藉这个机会,他刚好可以将他未曾说出口的感谢说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如果需要任何帮忙,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他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曾经,他替他将惟心照顾得很好。 秉文勾起一个略带若涩的笑,摆摆手,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宣梵才又走回惟心身边。 “我们走吧!”替惟心打开车门,宣梵让她先坐进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仅是沉默着,那些尚未得到解答的疑惑,在惟心心里酦酵着,直到车子驶进雷家大宅,直到她看见出来迎接他们的雅雁,惟心才慢半拍的在脑海里将所有的事牵上线,明白了所有的事。 在其它人面前,惟心不好发作,她一直忍着,忍到她被带到主屋后方,宣梵的别馆,只剩他们两个人时。 她冷着一张脸对他。 “我该继续叫你阿梵吗?雷、宣、梵先生。”他的名字几乎是从她的齿缝中挤出来的。 她非常的生气,到现在她才知道,她一开始就被人当猴耍,被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她一直被当成傻瓜,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失忆,只是她笨笨的相信他,是的,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失忆是假的,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真是气死她! 拿起放着婴儿用品的包包,抱起儿子,她蹬着气愤的步伐,大步往二楼走去,走到一间像是主卧室的房间里,她用力甩上门还落了锁。 “惟心,妳别生气,我可以解释的。”追着她的步伐,宣梵也来到二楼,但他仍是晚了一步,没能跟着她进入房间。 他看见门当着他的面甩上,而他英俊的脸差一些些,就被门给打到。 “惟心,妳先开门好吗?”他敲着门板,企图引起房内的人注意。 敖耳在门板上,他听着房内的声音,可是房间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不死心的继续敲着门。 “惟心,妳听我解释好吗?就算妳要判我死刑,妳也要给我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呀!”房内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不死心的继续敲着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的门,他说得口都干了,房里的人仍是理都不理他,在他快死心,以为她不会开门之际,门却忽然被拉开了。 “惟心!”宣梵惊喜的看着站在眼前的人。 但惟心只是臭着一张脸,将拿在手上,装着女乃粉的女乃瓶递到他面前。 原本打死她都不愿意开门的,可是儿子肚子饿了,开始哇哇大哭的吵着要喝女乃,房间里又没热开水,不得已,她只好开门了。 接收到她的讯息,看了躺在床上哭闹不休的婴儿一眼,他接过女乃瓶下楼去装水。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她面前。 拿回装有冲好牛女乃的女乃瓶,她又走回床边,试过牛女乃的温度后,她抱着儿子喂女乃。 这次,她没关上房门,宣梵知道她已经让步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惟心坐在床边喂着儿子,宣梵也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看他也坐了下来,惟心不悦的睨了他一眼,转个方向,继续喂儿子。 宣梵也跟着她换位置,绕过她,又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 惟心又换了一个方向,宣梵也跟着换了位置,最后惟心放弃了,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换方向,他也会跟着自己换位置坐。 他们没说话,直到惟心喂完女乃,哄宝宝睡着之后。 让宝宝躺在床上,她自己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庭院的景色。 “惟心。”宣梵走到她身边,试探的叫了她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好过分?”她猛然转身面对他,眼里泛着一层薄雾。 在他们一起住在她公寓的那段时光,她一直担心他会忽然恢复记忆,从此将她给遗忘了,怎么会料得到,他的失忆竟然是装的?! “对不起,那时我只想到要找个借口留在妳身边,我不是故意想欺骗妳。”他不是有意要说谎,可是那时他要是不找借口留下,他又怎么让她爱上他呢?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人家骗我?”薄雾凝成了水珠,缓缓由着她的脸颊滑下。 “我现在知道了,我保证,我以后绝不会再对妳说任何一句谎话,绝不会再骗妳。”他举起童子军的三只手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看在他这么诚心向她道歉的份上,她就不和他计较他骗她的事,最重要的是,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应该珍惜现在,把握未来才是。 在她说了这一句话的同时,宣梵确定她已经完全软化了,他已经得到她的原谅了。 “我发誓,要是我再对妳说任何一句谎话,我就不得好死。”他许下重誓。 “不许你胡说八道。”她摀住他的嘴,给他不认同的一瞥。 宣梵对着她笑了,她的举动证明了她在乎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爱哭鬼。”他取笑她。 “还不都是你害的。”他可是罪魁祸首。 “我以后不会再让妳哭了。”他许诺,将她拥入怀里。 在他怀中,她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尾声 假日,阳光洒在大地上,也让雷家大宅的庭院充满光亮。 卸下西装,雷家的男人个个穿着休闲服,在自家庭院里,揽着自己的娇妻,逗弄着自己的孩子。 占地广阔的庭院里,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户外烤肉大会,与会人士则仅限于全体雷家人。 佣人们忙着替主人张罗食物,小孩们在一旁玩起追逐游戏;大人们则在搭起的棚架下聊着天,整个庭院显得热闹非凡。 而雷家的大家长并不在这其中,他与自己的爱妻仍坐在池塘边的大树下,看着四个都已结婚生子的儿子们。 “老婆,这下妳可该觉得满意了吧?”一直想抱孙子的她,现在应该觉得满足了。 大儿子生了一男一女,老二和老三各生了一对双胞胎,老四也生了一个儿子,听说他们还打算再多生几个。算算,他们现在已经有七个小孙子了,最大的也五岁多了,光他们两夫妻的四只手,也无法-次抱起这么多的小孙子。 “是满意了,不过……”她留了个话尾,似乎还有话想说。 “不过什么?”她一直嚷着要孙子,现在都有好几个了,她还不满足些什么? “我是想咱们的孙子们可以早点结婚,早点让我抱曾孙。”人总是不满足的,当一个愿望达成后,就会奢望下一个更大的愿望。 “老太婆,妳似乎想得太远了些!”雷鸣啼笑皆非,他们的孙子现在连小学都还没上,她就想抱曾孙了?! “想想不行吗?”她瞟了他一眼,不满他话里的取笑之意。 “行,妳高兴怎么想都行,”他笑道,“那我们可得把身子骨养得硬朗些,多活几年才能看到孙子们结婚生子。” 这时,不远处传来叫唤他们的声音。 佣人们已把调理好的食物上桌,可以开动了。 “爸、妈过来吃东西了。”他们的儿子、媳妇们正呼唤着他们一起用餐。 “来了!”雷鸣应了一声,牵起妻子加入他们。 和乐、幸福的气氛飘荡在雷家的每个角落…… 全书完 编注:欲知雷宣承与李纾柔的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16《雷家四兄弟系列》四之一“雷家大少”。 欲知雷宣烨与何梦纶的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28《雷家四兄弟系列》四之二“雷家二少”。 欲知雷宣哗与程洁琳的精来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341《雷家四兄弟系列》四之三“雷家三少”。 同系列小说阅读: 雷家四兄弟1:雷家大少 雷家四兄弟2:雷家二少 雷家四兄弟3:雷家三少 雷家四兄弟4:雷家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