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作伴》 第一章 表演这么成功,小燕子得意极了。回到四合院,一路笑着冲进房,喊着: “紫薇!尔康!我们成功了!你们没有看到,我和箫剑,表演得好精彩。把那些洛阳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家拼命捐钱给我们,又给我们鼓掌,又给我们叫好!简直太过瘾了,赚了好多钱!几乎有二两银子耶!这一路上,我们不怕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话实在没错!” 紫薇和尔康,惊喜的看着小燕子。尔康不信的问: “真的吗?就凭你们比划比划,就能赚钱吗?” 小燕子身后,永琪、箫剑、柳红跟着进门。柳红笑着接口: “没有骗你们!真的赚了好多钱!比我们从前在北京的时候,还成功呢!不过……多亏箫剑就是了!” 小燕子就冲到永琪面前,开始兴师问罪了,凶巴巴的说: “永琪!我问你,我们不是套好了招吗?你不是应该假装捐钱,然后鼓吹那些观众捐钱吗?怎么你到了时候,躲在人堆里,说不出来就不出来!我拼命给你使眼色,你还假装看不到,要我在那儿演独角戏!幸亏箫剑出来了,要不然,我和柳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你是怎么一回事?到了今天,还忘不了你是‘阿哥’呀?” 永琪已经一肚子别扭,又被小燕子一阵抢白。脸色难看极了,冷冷的说: “对不起!我老早就跟你说过,你那些江湖习气,江湖作风,我没办法接受!要我配合你去诈骗老百姓,我就是做不到!” 小燕子看到永琪一脸的冷峻,气坏了,嚷嚷着: “你好高贵,看不起我们用这种方法赚钱,是不是?那你今晚就别吃晚饭,免得弄脏了你那个高贵的嘴巴!” “这些日子,难道我们都靠你卖艺吃饭吗?”永琪生气的说:“好,只要是你小燕子赚的钱,我就不要用!行了吧?如果我落魄到要靠你来养,也太没水准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我去扮小丑,去向人摇尾乞怜,我没训练过!我也不是那块料!行了吧?” “什么‘君子有守卫,没有守卫’的?”小燕子更气、大声说:“哪儿来的守卫?都是一些老百姓而已!我也老早就跟你说过,关于‘君子’的事,不要跟我说,我反正一辈子都当不成君子……” 小燕子活没说完,永琪—拂袖子,大声打断: “我不嫌你书念不好,不嫌你一天到晚,文不对题,答非所问!你反而嫌我太‘君子’!真是莫名其妙!今天,又不是没有人配合你演戏,人家萧剑,不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吗?主角都上场了,少个配角又怎样?” 小燕子瞪大眼睛,气得脸红脖子粗,脚—跺,对永琪吼道: “还说不嫌我?你明明就在嫌我……在回忆城的时候嫌我。现在出了回忆城,你还是嫌我……什么江湖习气,什么书念不好,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们现在天天逃难,—下了这个受伤,—下子那个生病,眼看就快没饭吃了,你念了一肚子的书,现在能派什么用场……” 尔康急忙上前打圆场: “你们是怎么—回事?嫌日子过得不够精彩,是不是?”他盯着永琪,重重的说:“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严肃了!小燕子赚到了钱,兴冲冲的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你不称赞她两句,反而板起脸来教训她,给她浇冷水,何苦呢?” “尔康说的对!”紫薇拉住暴跳的小燕子,跟着数落永琪:“小燕子是在为我们大家赚钱,你放不段,没办法配合,也是人之常情,你跟他慢慢解释,她会了解的。但是,你别骂她呀!” “就是!”箫剑也接口了:“大家都沦落了,一文逼死英雄汉的日子,你还没尝到,尝到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有守卫,没守卫’也不是很严重,饿肚子才严重!我也‘有守卫,没守卫’,原则一大堆,还不是打着鸭子上架……把那些自尊啦,男子汉啦,君子啦,身份地位啦……通通都丢开了!总不能输给几个姑娘是不是?” 永琪一听,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连箫剑也这样咄咄逼人,个个站在小燕子一边,在指责自己,顿时火往上冲,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对着箫剑气冲冲的喊: “是!你有本领!你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承认没有你那么潇洒,没有你那么伟大,没有你那么有修养!行吗?既然你能够把‘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全体抛开,以后,小燕子要‘偷抢拐骗’,就全部由你负责吧!” “什么话?”箫剑脸色一变,生气了:“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小燕子为了大家,在那儿耍宝卖艺,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却落得你用‘偷抢拐骗’四个字来评论她,她也太冤了!我真为她不平!” “你为她不平?”永琪更气,喊:“你有什么资格来为她不平……” 尔康急忙站到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诚挚的喊: “永琪!箫剑!停火!听到没有?我们大家,共生死,同患难,情如兄弟,肝胆相照!如果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感情,岂不是太可惜了吗?这些日子,大家都受到很大的压力,面对很多的痛苦……”就看着箫剑,为永琪解释着:“永琪毕竟是阿哥,这种餐风饮露、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正在努力的适应!如果有适应不良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吧!” 箫剑咽了口气,瞪着永琪,欲言又止,终于按捺了自己,一摔头。出门去了。 小燕子看到箫剑出去了,就对永琪气冲冲的说了一句: “我最大的错,就是‘偷抢拐骗’了你这个阿哥!”说完,就奔进卧室去了。 永琪—呆,挫败感像排山倒海般涌来,尔康赶紧给了紫薇一个眼色,紫薇就追着小燕子而去了。柳红纳闷的叹了口气说: “哎!这是怎么—回事嘛!斑高兴兴出门去,精精彩彩表演完,快快乐乐赶回家,以为回到家里,大家会兴高采烈的庆祝一下,总算找到一个赚钱的方法了!结果,—回家就吵成这样,闹了一个不欢而散,太奇怪了!”她不以为然的看了永琪一眼,也出去了。 转眼间,大家都走了,房里剩下尔康和永琪。 永琪也知道自己这一顿脾气发得有点过份,可是,心里的郁闷,像山一样沉重。他叹口气,重重的倒在一张椅子里,沮丧至极。尔康就走上前去,真挚的看着他。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在情况更坏以前,扭转局面!既然已经为了小燕子,把过去的根都砍断了,她就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么,何必去伤害她呢?你不是早就说过,她的缺点就是她的优点吗?何况……”他低声的、警告的说:“你造成裂痕,不怕别人去补空吗?那个箫剑,可是个太大的威胁!” 尔康这几句话,打进了永琪内心深处。他大大一震,心里的隐忧,更加浓郁了。 小燕子在卧室里,是越想越气,她用力的踢门,踢桌子,踢椅子,踢一切可踢的东西。一面踢,一面骂: “把我看得这么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还说要为我做一个全新的永琪,不再要求我!都是废话!都是谎话!还说我‘偷抢拐骗’,他才‘偷抢拐骗’!他拐了我,骗了我!” “这可有点冤枉永琪了!他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抛弃了阿哥的身份,抛弃了荣华富贵,抛弃了皇阿玛,说不定还抛弃了整个江山!这么深刻的感情,被你一下子就否决了,我才为永琪喊冤呢!如果他是‘拐你’,他可赔本赔大了!”紫薇说。 “你当然帮他说话,他是你的哥哥!”小燕子气呼呼的喊。 “他是不是我哥哥,我已经不知道了!你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呢!我不会偏他,欺负你!自从我们和他认识,我看着他从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地位,走到今天要去卖艺讨生活的地位……对他真的充满了佩服!他为你做的一切,你不领情,我领情!你不感动,我感动!他的牺牲和付出,实在不是一点点!这种男人,珍贵得人间少有!只有你,人在福中不知福!” “你还帮他?你还敢帮他?你刚刚看到他那个样子,听到他说的混帐话了!你怎么还帮得了他?当着箫剑,他就把我贬得一钱不值!我们去卖艺,他躲在人群里,好像他多丢人似的,我已经生气了!回到家里来,他不道歉,还在那儿凶我!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跟他绝交!” “什么绝交?”紫薇赔笑的说:“怎么绝交?我们这一群人,谁都离不开谁,你亲口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有头一起砍,有血一起流!这么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绝交?” “那……我不跟他说话,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紫薇长长一叹:“可怜的永琪!” “他可怜?他有什么可怜?”小燕子吼。 “离开了金窝银窝,跟着你来睡稻草窝!明明是个阿哥,要他去向他的百姓伸手,他伸不了手,你非但没有同情他,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可恶的是……” “谁最可恶?谁最可恶?”小燕子睁大眼睛。 “当然是你可恶……” “我可恶?我什么地方最可恶?” “如果你是永琪,永琪是你,箫剑是个姑娘,你会怎么样?”紫薇低声问。 “什么意思?”小燕子听不懂。 “我还记得采莲事件,一个采莲跟着永琪骑骑马,有人会气得鼻子里都冒烟!这个箫剑,能文能武,风度翩翩,总抵一百个采莲吧!” “什么意思?箫剑跟采莲有什么关系?八杆子也打不着!”小燕子还是听不懂。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紫薇只好对着她明说了,喊道:“永琪吃醋了?就是这个意思,你整天跟箫剑混在一起,有没有想过永琪的感觉?” 小燕子张大了眼睛,恍然大悟,惊住了。 “可是……可是……箫剑是我的‘哥们’!” “对啊!当初,那个采莲,可连一个‘姐们’都不算!” 小燕子怔住了。半晌,仍然气呼呼的吼道: “我才不相信什么‘吃醋’,就算他淹死在醋缸里,也不能说我是‘偷抢拐骗’!他用了这四个字来说我,我就再也不能原谅他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得我胃病!我不要呆在家里,我出去了!” “你要去哪里?”紫薇一把拉住她。 “不要你管!” 小燕子就奔进厨房,找了一把斧头,她扛着斧头,穿过客厅,准备出门去。 紫薇着急的追在后面喊: “天都快要黑了,你带着一把斧头出去,要干什么嘛?不许去!” 坐在客厅里谈话的永琪和尔康,不禁一惊。小燕子扛着斧头,往大门冲去: “谁都不许管我,我高兴干嘛就干嘛!” “小燕子!你去哪里?”尔康急忙问。 “我去山上砍柴!”小燕子头也不回的说。 尔康飞快的站起来,一拦。 “你去什么山?哪座山?” “管他哪一座山,我看到山就上去,看到木头就砍!” “不行,”尔康笑着:“山上有老虎,你一个人去砍柴,不大安全!而且,这个洛阳城,有很多柴,我们去买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上山去砍?” “少爷!‘买’要用钱!”小燕子大声喊:“我们连街头卖艺,都被说得那么难听,有人高贵得不得了,这个也不能做,那个也不肯做,我看,我们迟早会一毛钱都没有!不能赚钱,只好砍柴!” 永琪呆呆的坐在那儿,扳着脸不说话。 “那……我们要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先去插秧呢?”尔康问。 “反正,我要去砍柴!”小燕子一扬脑袋:“你让开,我出去了!” 尔康拦门而立,赔笑说: “你带着一肚子的气去砍柴,等会儿柴没有砍到,砍了人怎么办?” “我去砍柴,怎么会砍到人呢?你烦不烦呀?你管紫薇就好了,管我干嘛?本姑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我!” 紫薇赶紧奔过去,推了永琪一下。 “我看,你跟她一起去砍柴好了!” “谁要他跟我一起去?”小燕子大声喊:“他那么高贵,哪里是砍柴的料?最好坐在家里,等小顺子,小别子来侍候!等宫女们拿着点心,排着队送到嘴边来!” 永琪一唬的站起身来,吼着说: “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这两年来,什么不能做、不该做的事,为了你,我算是做全了!最后,还换来你的冷嘲热讽!不是我高贵,是我笨!” 小燕子大怒,冲了过来,跳着脚喊: “你后悔了?后悔还来得及,你回去呀!回到那个磕睡龙的怀里去呀!回去做你的小磕睡龙!” “好!我走!再见!”永琪一怒,往门外就走。 尔康一个箭步,再去拦永琪,喊: “永琪!你疯了?你要走到哪里去?你跟我们大家一样,已经没有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回来!两个人都不要呕气了,大家握手言和,化力气为浆糊吧!” 小燕子把尔康—推。 “你好烦……” 小燕子推到尔康的伤口上,尔康—个踉跄,痛得弯子,忍痛喊: “哎哟……我的天!” “尔康!怎样了?给我看!”紫薇吓得脸色都白了。 “哎呀!尔康……”小燕子也吓住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燕子说着,就奔上前来看尔康,手里的斧头,就“砰”的—声,摔落在身后。 只听到永琪—声惨叫,大家急忙回头,看到永琪抱着脚跳,原来斧头砍在脚上。 “哎哟!哎哟……不得了……脚趾头砍断了!”永琪痛喊着。 大家都大惊失色。小燕子就顾不得尔康了,冲上前去,真情毕露的抓住永琪喊: “脚趾头断了?哪一个脚趾头断了?严不严重……” 永琪站直身子,把小燕子一把拉进了怀里,苦笑的说: “怎么不严重?心也碎了,头也昏了,五脏六腑都痛了,话也说不清楚了……看样子,就快一命呜呼了!” 小燕子发现上了永琪的当,就对着永琪的手腕,一掌劈了过去,大骂: “去你的!居然敢骗我?你才是‘偷抢拐骗’,什么手法都用!宾你的!” 小燕子这一掌,力道极大,正好打在永琪手腕的伤口上。 这次,永琪是抱着手跳。 “哎哟!哎哟……” 小燕子不肯再上当了,奔去捡起自己的斧头,嚷着: “你去‘呜呼’也好,你去‘呼噜’也好,你去‘哎哟’也好,你去‘哼哈’也好……我再也不要理你,把你的骗人功夫,用到别的姑娘身上去吧……”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走,却一眼看见,紫薇把永琪的袖子卷起来,只见永琪那白色绷带上,迅速的被沁出的血迹染红了。紫薇惊喊道: “糟糕,伤口一定裂开了!” 小燕子目瞪口呆,手里的斧头,再度“砰”的一声,掉落于地。这次,却砸到了自己的脚。 “哎哟!”小燕子抱着脚大跳特跳:“哎哟……” 永琪一看,哪里还顾得着自己的手伤,奔过来就扶住她,着急的问: “砸到脚了是不是?刚刚我不是骗你的,砸一下真的好痛!跋快把鞋子月兑下来看看,有没有伤到脚趾头?” “不要你管我的脚趾头,不要你管我的手指头,什么‘头’都不要你管!”小燕子—挣,喊着。不争气的眼泪就夺眶而出,又忘形的抓住永琪的手,看他那沁着血迹的绷带,—阵伤心,眼泪水滴在永琪的绷带上。“把绷带拆开看看……又流血了!怎么办?我去拿白玉止血散……”她转身要跑。 永琪看到小燕子为他心痛,心里一甜,紧紧的拉住小燕子,不让她走,把她搂进了怀里,情深意切的说: “已经为你亡命天涯了!盎贵可以不要,身份可以不要,地位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头可以断,血可以流……只是,那点儿‘骄傲’,没没有完全摆月兑,对不起,我改!” 永琪这几句话一说,小燕子哪里还有忍得住,眼泪水稀哩哗啦的落下,把头埋在永琪怀里,她哽咽的喊道: “你不喜欢扮成观众,以后就不要扮好了嘛!你不要做你就说嘛,我哪有那么坏,什么‘偷抢拐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是有一点‘坏’,只是‘小小的坏’!最近,连柿子都没有偷,上次看到一个橘子林,里面结了好多橘子,好想偷几个,想到你不喜欢,我一个都没摘……” “是吗?”永琪又是怜惜,又是后悔:“我错了,好不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有一点‘小小的坏’,我有许多‘大大的坏’,说那四个字,尤其不应该!是我没有风度,口不择言,是我的错!你表演得那么好,能说能演,有声有色!赚了那么多钱,我应该为你骄傲,我非但没有鼓励你、还挑你的毛病!是我不好……自从开始流亡,我就有点心态不平衡!我好怕你发现,我在宫里是阿哥,我在民间,却处处不如人!说穿了,只是因为我好在乎你,好喜欢你!” “真的?”小燕子软化了,感动了,抬头泪汪汪看着他。 “如果我撒谎,我会被乱刀砍死!” 小燕子把他一搂: “那……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小燕子就俯在他耳朵边,悄悄说: “箫剑只是我的‘哥们’!” 永琪的脸,蓦的涨红了。 尔康和紫薇互看,两人都带着笑,尔康就走了过去,捡起那把斧头,对斧头说: “斧头啊矮头,谢谢你帮忙!” 小燕子带着泪,却噗哧一声笑了。 这天,永琪和箫剑之间,都有一些尴尬。两人避免和对方见面,也避免谈话。紫薇、尔康看在眼里,不知道怎样去化解两人间的疙瘩。晚上,紫薇和柳红一阵叽叽咕咕,两个姑娘就下了厨房,做了一桌子的菜。晚餐时间,她们把菜肴—一放上桌。柳红大声叫着: “吃饭了!吃饭了!大家赶快来吃饭啊!今天加菜!” 永琪、小燕子、尔康、箫剑都走了进来。柳红看看众人的脸色,嘻嘻哈哈的说: “今晚,没有小燕子的名菜‘酸辣红烧肉’,但是,有我柳红的‘糖醋排骨’!” “还有我紫薇的‘酸辣汤’!”紫薇接口。 “还有我柳红的‘糖醋拌黄瓜’!”柳红再说。 “还有我紫薇的‘醋溜鱼片’!”紫薇接着说。 “还有我柳红的‘酸辣面’!”柳红又说。 “还有我紫薇的‘糖醋莲藕’!”紫薇跟着说。 柳红和紫薇说到这儿,小燕子已经纳闷得不得了,嚷着: “你们怎么不是‘糖醋’,就是‘酸辣’?都被我传染了吗?” “因为今天家里有好多醋,好多辣椒,又有好多糖!”紫薇笑着说。 尔康忍俊不禁,就笑着嚷道: “爱吃甜的,爱吃酸的,爱吃辣的,都尽量吃吧!自从大家逃亡以来,酸甜苦辣,各种昧道,算是尝尽了!好,做菜的有心,吃莱的有福了!” 永琪听到大家这样开玩笑,不禁有点讪讪的,尤其见到箫剑,更是尴尬。 箫剑听着,看着,倒是一股落落大方的样子,大笑着说: “这也糖醋,那也糖醋,好极了!你们吃糖的吃糖,吃醋的吃醋,我喝酒!” 箫剑就一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酒,一举杯干了。然后,他用筷子敲着酒杯,高声念起一首诗来: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及时当勉励,岁月不饶人!” “陶潜的诗!”尔康感动的说:“这首诗里最好的两句就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此时此刻,这首诗,真是我们大家的写照呀!” “不错!我也最爱这两句!”箫剑豪放的说,眼光有意无意的扫了永琪—眼。 永琪看看尔康,看看箫剑,一掌拍在箫剑肩上。大声说: “兄弟!今天得罪了!请原谅!” 箫剑和永琪,就相视而笑。一场误会,就在“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感觉中,化解了。 接下来,大家在洛阳住了一段日子。尔康的伤,逐渐的复原了。紫薇的身子,也完全调养好了。 这天,大家都去洛阳北区卖艺。这些天、洛阳城的东、西、南方,大家都走遍了,只有北区,还没去过。现在,大家卖艺已经卖出心得来了。箫剑和小燕子,那种滑稽的打法,最受观众欢迎。所以,他们两个已经成为为主角。尔康、紫薇是最好的“观众”,他们两个,生来就有让人信服的脸孔,只要两人一“领先捐款”,往往就一呼百应。至于永琪呢?自从和小燕子吵过—场架以后,他就月兑胎换骨了。 选好了表演的场地,大家拿出家伙,各就各位。小燕子和箫剑准备表演,柳红准备收钱,紫薇和尔康站在人群里观望。永琪拿着铜锣敲着,他终于完全摆月兑了“阿哥”的骄傲。一面乒乒乓乓的敲锣,一面朗声说道: “各位洛阳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在下艾琪、河北人氏,带着兄弟姐妹四人,要到四川去寻亲。谁知,在路上遇到强盗抢劫,到了贵地,妹妹又染上重病,双眼失明,为了请大夫,把所有的盘缠全部用尽。真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行又遇打头风’!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前来卖艺!我们在这儿给各位献丑一段,如果大家看得高兴,请随意赏一点!如果不方便,在下依然谢谢各位捧场!” 小燕子和箫剑就表演起来。两人打得翻翻滚滚,箫剑照例左摔一跤,右摔一跤,狼狼狈狈的到处奔逃,小燕子照例一路追杀。 臂众看得好高兴,笑声不断,掌声不绝。 人群中,钦差李大人穿着便衣,带着手下,已经混了进来。看到永琪在敲锣打鼓,小燕子在卖艺,紫薇和尔康都围在旁边,个个满面风霜,衣饰简陋,李大人震惊极了。 “是他们几个!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五阿哥在街头敲锣,还珠格格在卖艺……皇上如果知道了,大概会伤心欲绝吧!” 李大人想着,一时之间,有点举棋不定。不知道是出示身份好,还是赶快回去报信好。正在犹豫间,柳红拿着盘子,走到李大人面前,说着: “请随便赏一点!谢谢!谢谢……” 李大人心中恻然,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盘子中。出手太大,柳红一惊。旁边的尔康,也惊动了,走了过来,和李大人一个照面。尔康大震,来不及反应,李大人立即说道: “福大爷吉祥,借—步说话!”就去拉尔康的衣袖。 尔康一夺衣袖,露出绑着绷带的手腕。李大人又是一惊,还来不及再说话,尔康已经放声大喊: “小燕子!柳红!箫剑!敌人已到,快走!” 尔康喊完,飞身而起,拉了紫薇就跑。 小燕子猛一抬头,和人群中的李大人眼光一接。小燕子大叫: “跑啊!大家快跑啊!那个会用鱼网的‘大人’又来了!” 永琪急忙捞起小燕子,施展轻功,飞越人群,狂奔而去。 群众大惊,你推我挤,跌的跌,摔的摔,乱成一团。 箫剑冲到尔康身边,急促的,低低说: “你带紫薇和柳红,赶快先回四合院,尽快收拾一点东西,套好马车等我们!我和小燕子永琪去把追兵引开!摆月兑了追兵,我们就回来!等我们一回来,马上出发!” 尔康点头,带着紫薇和柳红,就脚不沾尘的往另一个方向飞奔。 箫剑怕敌人去追尔康,故意在李大人面前一转。对李大人喊: “一国之君,怎能对自己的骨肉,狠下杀手?” 李大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箫剑已经像箭一般,追着小燕子而去。 “快去追他们!” 李大人急呼着,带着许多便衣的侍卫,对着小燕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燕子、箫剑和永琪,一阵狂奔,奔到了街边一家染布工厂外,小燕子看到院子中,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染布,觉得可以藏人,就飞跃进去。永琪和箫剑,也跟着窜了进去。 堡厂里,若干女工,正在染布晾布。地上,有许多的大染缸。看到小燕子等人,横冲直撞的奔进来,工人们大惊,惊呼着: “什么人?怎么可以闯进来?不要弄脏了我们的布!” 堡人们还没回过神来,李大人带着便衣侍卫,也跳进工厂。李大人急呼: “格格请留步!臣有话要说!情况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恶劣……听说各位伤的伤,病的病,臣奉旨带了太医来,给各位治病……” 小燕子见李大人追来,又急又气,大骂: “你还想骗我!上次用鱼网网我的,就是你!我才不会那么傻,被你们骗!我知道落到你们手里,就是‘杀无赦’!我好不容易保存的脑袋,绝对不会再丢掉!你对我用鱼网,我也给你一张鱼网!” 小燕子喊完,抓起一块染布,就对李大人抛去。箫剑和永琪赶来,双双抓住染布一角,对李大人撒网似的撒下。永琪大喊: “李大人!你放弃吧!今天,看在你也是为人臣子,我不对你用杀手!带着你的部下,快撤!” 李大人不敢反抗,还试图解释: “五阿哥!皇上心存仁厚……”话没说完,染布己当头罩下。 李大人大惊,拔剑在手,拼命去砍那些布。奈何布质柔软,砍不断,理还乱。一时之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小燕子一看,这个好玩,就不住的把染布拉下,抛向敌人。箫剑和永琪,存心要拖延时间,让尔康柳红可以收拾东西,就拼命配合小燕子,用染布撒向追兵。 几个侍卫,被染布襄住,好生狼狈。就有其他侍卫,纷纷拔出长剑,和箫剑永琪大打出手。 堡厂女工一看,又是刀又是剑,吓得大呼小叫,逃的逃,跑的跑,躲的躲,闪的闪。—时之间,只见红黄蓝绿各色染布,漫天飞舞,刀枪剑戟,闪闪发光。女工们没命奔逃,小燕子等人、拳来脚往。一个染布工厂,弄得天翻地覆,眼花撩乱。 李大人好着急,生怕伤到永琪和小燕子,大喊: “不许伤人!大家小心!” 众侍卫不敢伤到永琪等人,难免打得顾此失彼。 小燕子却越战越勇,跳上一个染缸的边缘,和几个追兵缠斗。一个应付不了,差点被打落染缸。幸好永琪飞身而至,及时救下小燕子。箫剑就跳过来,一脚把敌人踢进了染缸。等到那个侍卫,从染缸里冒出头来,已经被染成了一个“绿人”。 小燕子大笑: “哈哈!炳哈!这个好玩!” 小燕子就再跳上染缸边缘,永琪和箫剑急忙去配合她。三人合作无间,将众侍卫左一个,右一个打进各色染缸。 李大人站在工厂里跳脚,还在不住口的高呼: “五阿哥!还珠格格……皇上心存仁厚,不会要各位的脑袋了,赶快停止抵抗,随臣回去覆命……” 小燕子大喊: “你回去告诉那个瞌睡龙,我们再也不会回去了!就算被追兵打到断手断脚,全部死绝,也不会回去了!” “还珠格格不要负气……” 李大人话没说完,箫剑一掌打来,李大人仓卒应战。没料到箫剑武功那么高强,被打得飞身而起,掉进最后一个染缸中。箫剑就大吼道: “小燕子,永琪,我们快走!” 三人不再恋战,飞跃而去,直奔四合院。 尔康、柳红和紫薇已经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行李、备好马车,在院子里等待。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柳红大喊。 小燕子、永琪、箫剑飞奔而来。永琪和箫剑跳上了驾驶座,小燕子上了车。大家刚刚坐稳身子,箫剑和永琪一拉马缰,马车就飞驰起来。 小燕子坐在马车里,得意的嚷着: “紫薇,你们没有看见,那个李大人被我们整得好惨!上次,他用鱼网来网我,这次,我们把他们通通打进染缸里,全部染成红红绿绿的!那个李大人,现在是皇阿玛面前的‘红人’了!炳哈!炳哈!” 紫薇惊奇的看着小燕子,说: “我们弄得这么狼狈,一路逃难,—路被追捕,我好奇怪,你还能笑得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只有三个,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怎么不高兴?”小燕子嚷着,忽然有个大发现:“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叫作‘落花流水’了!原来,把敌人打进染缸,就叫‘落花流水’,每个人染得像朵花,红黄蓝绿都有,再弄得湿答答,这就是‘落花流水’!我懂了!” 小燕子兴冲冲,紫薇却有点忧郁。尔康关心的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不要紧张,你千万把心情放轻松一点!要知道,我们以后的人生,恐怕都要在追追逃逃的日子里度过!大夫说,你的眼睛是受了刺激才失明的,我现在最怕的事,就是你再受刺激!” “皇阿玛为什么不放手呢?”紫薇一叹:“为什么一定要追杀我们呢?我们大家都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想了,只是让我们痛心而已。”尔康说。 “如果皇阿玛一直不肯放手,我们—直逃亡,要逃到哪一天为止?就算到了大理,他还是可以派人追到大理!什么地方,才是我们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小燕子就拍拍紫薇,说: “其实,这种生活也满刺激的,我们就当是在玩‘官兵捉强盗’!玩得又精彩,又刺激,有什么不好?” “对!大家振作—点,走一步算—步。也可能,闹到最后,皇上累了,放弃了!那就是大家的运气了!”柳红也给紫薇打气。 紫薇抬头看着窗外,深思的说: “虽然我们这样狼狈,被皇阿玛追杀得伤痕累累,但是,我还是常常想着皇阿玛对我们的好。难道,皇阿玛只记得我们的错,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好吗?” 一句话说得小燕子也难过起来,尔康也默默无语了。 马车在原野上飞驰着。尔康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旷野树木,觉得,那个皇宫,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第二章 皇宫还是巍峨的耸立着。 这天,容嬷嬷急急的走进了坤宁宫,对皇后低低的禀道: “娘娘!巴朗回来了!” “人呢?”皇后一震。“快传!” 巴朗进门,甩袖跪倒。 “巴朗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说话!追到他们几个没有?”皇后急问。 巴朗站了起来,垂而手立。 “回娘娘,巴朗带了手下,追查到洛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紫薇格格的眼睛已经瞎了!” “什么?紫薇瞎了?怎么瞎的?”皇后一个惊跳,问。 这时,在大厅门外,永基走来,想要进房,发现房门关着,就跑到窗口去张望,正好听到皇后的话,吓了一跳,呆住了。在永基小小的心坎里,紫薇和小燕子,是宫里对她最和颜悦色的人,他永远忘不掉玩焰火棒那个晚上!听到紫薇瞎了,他就大大的震动了。 “回娘娘!想是被一路追杀,受伤了!”巴朗说:“奴才打听了消息,发现他们正向襄阳的方向逃逸,就追了过去,在洛阳城外,和他们大打了一场!他们之中,有几个武功非常高强的人在保护,奴才手下,伤了好几个!但是,他们也没有占到便宜!埃大人被砍了两刀,已经受了重伤,大概活不成了!五阿哥也被我们砍伤了!至于金琐那个丫头,听说已经掉落悬崖死掉了!” 永基听得目瞪口呆,大受惊吓。 “然后呢?”皇后追问。 “奴才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派人去均县卧底埋伏了,只要他们到了均县,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解决!现在,他们伤的伤,瞎的瞎,应该走不动,也走不远了!奴才快马加鞭,先赶回来向娘娘报告!也请示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追杀?” 皇后就看容嬷嬷。容嬷嬷深思的说: “皇后娘娘,你不是要‘斩草除根’吗?现在,他们受伤的受伤,瞎眼的瞎眼,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如果现在不忍心,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皇后还没说话,窗外,传来女乃娘的惊呼声: “十二阿哥,奴才到处找不到你,怎么趴在窗户上?为什么不进门呢?” 皇后和容嬷嬷大惊。容嬷嬷就急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只见女乃娘牵着永基,正站在房门口。容嬷嬷一怒,劈手就给了女乃娘一耳光,大骂: “你会不会带孩子,怎么让十二阿哥爬窗子,这儿是玩的地方吗?万一阿哥有个闪失,你有几个脑袋来赔?” 永基见女乃娘挨打,又听到许多惊心动魄的事,就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来,对着容嬷嬷,一脚踢去,大喊: “你好可怕!你要杀五阿哥,你要杀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你还打我的女乃娘,你好可怕……” 容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后退。皇后脸色一变,震惊无比。 永基就冲到皇后面前,涨红了小脸,愤然的大吼: “皇额娘!你不是说,做人要心地光明,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姐妹,待人要宽厚,要仁慈吗?你派人去杀五阿哥,去杀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还砍伤了尔康哥哥和五阿哥……你好残忍!我要告诉皇阿玛去!” 永基喊完,调头就对门外跑。容嬷嬷急忙飞奔上前,拦腰抱住了他,颤声喊: “十二阿哥请息怒!十二阿哥听错了,没有这么一回事!千万不要误会了,你皇额娘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被永基这样一闹,真是心惊胆战,再加上永基的话,字字句句,竟像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内心深处,她就冷汗涔涔了,急忙对巴朗说道: “你退下!暂时什么都别做,等我的命令!” “喳!奴才遵命!” 巴朗急忙躬身而退。容嬷嬷就对女乃娘吼道: “你也下去!” 女乃娘赶紧退出了这个是非之地。容嬷嬷拉着永基,把他带向皇后。 “皇额娘!”永基激动得不得了,一路挣扎着,叫着:“你不知道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对我有多好,别人不跟我玩,她们跟我玩,别人看到我就躲开,只有她们会对我笑!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为什么?” 皇后震动得一塌糊涂,激动的拉着永基,蹲子,哑声的问: “永基!什么叫‘别人不跟你玩’?‘别人躲开你’?” “我不知道!大家都说皇额娘好凶,看到我就假装看不见!只有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不会这样!”永基嚷着。 皇后震惊极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永基,痛心的说: “居然有人看到你,假装看不见?小燕子她们跟你玩?她们跟你笑?她们不会那么好心,那是骗你的!” “什么骗我的?跟我玩就是跟我玩,跟我笑就是跟我笑!你要杀她们,我都听见了!皇额娘,你这么狠心,我恨你!” 皇后一颤,被永基这句话打倒了,她痛楚的看着永基,喊道: “孩子!别恨我,我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你!如果你恨我,我还斗什么?还拼什么?还跟人争什么?”就把永基抱得紧紧的,喊着:“永基!我没有要杀她们!你听错了,我是派人去保护她们!要杀她们的,是皇阿玛!” 容嬷嬷也蹲子来,急忙说: “十二阿哥,你可千万不要去找皇阿玛!上次,皇阿玛要砍两位姐姐的头,你也在场,听得清清楚楚,对不对?两个姐姐好不容易逃走了,如果皇阿玛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一定会把她们抓回来,肯定还要杀她们的!你总不愿意,让两个姐姐被砍头吧?刚刚你在窗外,没有听得很清楚,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你的额娘呀!那会害死你额娘的!知道吗?知道吗?” 永基狐疑的看看容嬷嬷,又看看皇后,困惑了。 “是吗?你们不是在研究怎么‘追杀’五阿哥和小燕子姐姐他们吗?不是说紫薇姐姐瞎了吗?” “那只是听说,还没有证实!”皇后搂着永基,心慌意乱的喊:“我保证,不去杀她们,不去杀她们!你也千万别在外面胡说!相信你的额娘吧!好吗?好吗?” 永基迷惑了,弄不清楚了,确实,上次皇阿玛要杀紫薇和小燕子,所有的事,还在眼前!他糊涂的看着皇后和容嬷嬷,说: “你们大人是怎么一回事?说一个样,做一个样!我都不知道要相信谁?应该相信谁?” 皇后看着困惑而迷失的孩子,心中就痛楚了起来。眼前,蓦然浮起紫薇受到针刺时,对她一声又一声的喊着: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 皇后接触到永基那纯真而善良的眼神,猛的打了一个冷战。到了这时,她才明白紫薇喊那句话的意思。她把永基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紫薇小燕子等一行人,这天,流浪到了一个小镇。他们走得有些累了,没有发现追兵,就在这小镇暂时落脚,住进一家客栈。 安顿好了之后,大家在小镇上闲逛,居然看到有人在卖艺。大家的兴致都来了,全部围拢过去观看。 只见街角,有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在表演特技。她把许多凳子,一个迭一个,迭得好高。一面迭,一面往上爬。爬到顶端还不够,开始危危险险的表演倒立。围观群众,个个为她捏把冷汗,看得目瞪口呆。 凳子下面,一个大汉正敲着锣,大声的吆喝着: “大家来看啦!最惊险的表演,最卖命的表演!不止倒立,还要顶盘子!” 女孩好不容易倒立成功,大汉就丢了许多盘子给她,她一一用脚接住,落了好高的一摞,再舞着盘子旋转。 臂众掌声如雷。小燕子、尔康、永琪、箫剑、紫薇也急忙鼓掌。 “哇!太难了!太危险了!原来是个同行,她也在卖艺,比我们的难了一百倍!”小燕子惊呼着,大喊:“好!太好了!好得不得了!” 小燕子赞美了还不够,竟然帮那个大汉吆喝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各位父老兄弟姐妹们,大家看了表演,就要付钱!不要让这个小泵娘白白卖命!” 小燕子说着,就掏出几个铜板,丢在地上的碗里。围观群众也跟着解囊。 这时,女孩一个失手,一个盘子掉落打碎了。大汉立刻抬头,凶恶的喊: “丫头!你给我小心一点!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出丑!再敢砸碎盘子,我要你的命!” 女孩一慌,又是好几个盘子落地打碎了。大汉大怒,对女孩挥舞着拳头: “你是不是故意要拆你爹的台?当心我收拾你!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又丢了几个盘子上去。 女孩用脚接过盘子,心惊胆战,手脚已软,一个不小心,脚一滑,所有的盘子乒乒乓乓落地,凳子也劈哩叭啦掉下来,女孩就从上面摔落。 围观群众生怕被砸到,跳的跳,跑的跑,四散奔逃。永琪大叫: “小心!”奔上前去,把女孩接住了。 永琪放下女孩,围观群众也跑得差不多了。女孩就非常害怕的对大汉说: “爹!对不起!我再来一遍好了……” 谁知,那大汉居然拿起一根藤条,一鞭子抽向女孩,大骂: “死丫头!你是故意的!你把盘子全部砸光了,把客人也砸跑了,怎么重来一遍?你故意摔下来,你找死……” 小燕子一看,气坏了,大吼一声,冲上前去,劈手抢掉了大汉手里的鞭子: “你是哪门子的爹呀?女儿那么小,要她做这么危险的表演,幸亏我们把她抱住了,要不然,那么高摔下来,不受伤才怪!你不安慰安慰她,还拿鞭子抽她?你有没有一点良心,一点爱心呀?” 大汉大怒,对小燕子用力一推。 “我管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 永琪见大汉出手推小燕子,哪里能够容忍,上去一接,把大汉的手用力一扭,吼着说: “你虐待女儿,拿小孩子的生命开玩笑,我要把你送到官府去治罪!” “官府又怎样?”大汉大叫:“管天管地,管不着拉屎放屁!避东管西,管不着打儿打女!你们是哪里来的流氓土匪?我管我自己的女儿,要你们来放屁……” 大汉话没说完,尔康扬起手来,“劈哩叭啦”的给了他几耳光,义正词严的说: “这种无赖,让人忍无可忍!我最受不了虐待孩子的人,嘴里还这样不干不净!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这个社会上还有正义感!有你这样的爹,你的女儿简直是倒了十八辈子楣!” 女孩看到众人下手维护她,就突然上前,对小燕子等人跪下了,喊着说: “各位哥哥姐姐!快救我,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爹,我爹穷,把我卖给了他!他凶得不得了,每天不给我吃,还要我表演,演不好就打,我好怕……好怕……”说着,就哭了起来。 众人一听,个个血脉贲张了。尔康就对大汉大声一吼: “这小泵娘是你的女儿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是老子花钱买的,女儿也好,丫头也好,她就要给我表演,给我赚钱……你们管不着!” 这时,散掉的观众又都聚拢了,听到大汉这种话,不禁群情激愤。 尔康怒不可遏,抬头看箫剑、永琪: “我们试试看管得着还是管不着!” 尔康话没说完,就一脚把大汉踢得飞了起来。 “哎哟……” 大汉落了下去,箫剑再一脚踢过去,大汉再度飞了起来,永琪再接上去一脚,大汉再度飞起,小燕子赶上前去,再一接,大汉又飞了……众人就像踢球一样,把大汉踢来踢去。 臂众看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好戏,疯狂的鼓起掌来,喊着: “好!饼瘾!这样的爹,太可恶了!教训他!教训他……” 大汉被众人踢得哇哇叫,这才知道遇到高手了,开始哀哀叫饶了。 “各位好汉,各位姑女乃女乃,我错了,不敢了……哎哟,哎哟……请饶了我吧!” 大汉落地,尔康一脚踩在他身上,厉声问: “你还敢不敢欺负这个小泵娘?”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女孩急忙给众人磕头,拜拜,害怕的喊着: “他还会打我的……等到你们走了,他会狠狠打我的,各位哥哥姐姐,我好怕……”就捋起衣袖,给众人看她鞭痕累累的手臂:“他好喜欢喝酒,赚了钱就喝酒,喝醉了要打我,生意不好也要打我……各位救救我!救救我……” 女孩就一直磕头,一直对众人拜着。紫薇弯腰,把她拉了起来,看尔康,说: “我们这样帮不了她,只会给她惹来灾难,等到我们都走了,谁知道那她那个‘爹’会怎么虐待她?就算今天我们护着她,明天呢?后天呢?” “依你说,怎么办?”尔康问。 小燕子就往前一冲,对大汉嚷道: “这个小泵娘,我们问你买了!你说,要多少钱?” 大汉眼睛一转: “买了?不行不行,她是我的宝贝儿,我的乖女儿,我不卖……” 小燕子一脚踹去,大叫: “你卖不卖?卖不卖?不卖我就把你踢死!” “哎哟!哎哟……好好好,我卖,我卖!”大汉申吟着。 “多少钱?” “五十两银子!我是五十两银子买来的,没有五十两银子,打死我我也不卖!” “五十两银子?尔康,我们大概连十两银子都没有!”柳红说。 “那……我不卖!她是我的金饭碗,卖了,我就没饭吃了,你们打死我吧,我反正不卖!”大汉说。 “我们大家把身上的钱集中,算一算有多少?”箫剑拿出钱袋,倒出所有的钱。 众人就掏出全部的钱,数了数,紫薇再留下了一些生活费,抬头看着大汉: “十二两银子,卖不卖?” “门都没有……” 大汉话没说完,箫剑走上前去,把大汉拎了起来,瞪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我只跟你说一遍:如果你不卖,我挑断你的手筋,挑断你的脚筋,再挖掉你的眼珠,把你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那时,别说十二两银子捞不着,你的命也没有了!我绝不虚言恐吓!你卖不卖?” 大汉看着箫剑,但见箫剑眼色森冷,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吓坏了,哭丧着脸: “卖了!卖了!” 箫剑就拎着大汉,说: “好!苞我去客栈里,写一个字据给我,免得你赖帐!” 箫剑拎着大汉就走。围观群众,不禁疯狂的鼓掌叫好。 紫薇、小燕子、柳红就拥着女孩,往前走去。女孩不敢相信的跟着大家,像是作梦般,带着一脸的笑意。 结果,这些落难逃亡的格格和王孙们,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身边还多了一个孩子。这天晚上,大家先给女孩买了一身像样的衣服,再帮她梳洗,然后,叫了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大家围着餐桌,看着她狼吞虎咽。女孩贪婪的吃着,好像已经饿了几百年似的,大家看理目瞪口呆。小燕子义愤填膺的问: “那个混账要你饿着肚子表演吗?你几天没吃了?” “两天都没吃了,”女孩咽下了一口饭,说:“爹说,吃了东西会长胖,胖了就不能表演,不给吃!所以我才没力气,才会摔下来!” “岂有此理!我们还给他钱!应该把他抓过来,也饿他几天再说!”小燕子喊。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紫薇看着女孩,柔声问。 “叫丫头!” “这算什么名字?”紫薇一愣:“你亲生的爹,也叫你丫头吗?” “我不知道亲生的爹是谁?从小,我就在学杂耍,被一个爹卖给另外一个爹,卖来卖去,不知道卖了多少回!我没名字,也没姓!不知道哪年生的,也不知道自己几岁?” 小燕子一听到女孩这篇话,就傻了。用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她,眼中湿润起来: “没爹没娘,没名字,也没姓!不知道哪年哪月生,也不知道自己几岁?走江湖卖艺过日子……怎么跟我一模一样呢?” 箫剑不禁深深的看着小燕子,满眼都绽放着同情和温柔。 小燕子就喊: “柳红,你还是叫柳红,把你那个‘小半子’让给她吧!”她拍拍女孩的肩,说道:“从此,你有名字了,我给你一个名字,我叫小燕子,你叫小半子!你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 女孩听了,就急忙推开饭碗,起身要拜,说: “小半子拜见各位哥哥姐姐!” 柳红慌忙拉起女孩,让她坐回饭桌上: “别磕头啦!跋快吃东西,菜凉了不好吃!这认哥哥姐姐,慢慢来没有关系!”忙着把鸡腿挟到女孩碗里:“快吃,快吃!” 女孩见到大家温柔的看着她,亲切的问东问西,殷勤的在她布菜,感动得不得了,低着头拼命吃。 尔康、永琪、箫剑交换着视线。三个男人,毕竟比较理智,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尔康看看三个忙着照顾女孩的姑娘,不忍扫兴,叹了口气说: “先让她们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再来讨论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起身了,忙忙碌碌的把行李搬上马车。 小半子笑得好灿烂,跟着小燕子转,忙着搬东西,喜悦的喊着: “我来搬!我来搬!别看我人小,我的力气很大!小燕子姐姐,给我!”抢下小燕子的包袱,搬上车。又跳下车,去帮紫薇搬东西。“我们要去哪里?有这么漂亮的马车坐,真舒服啊!”她快乐的跳上车,东模模,西看看。 尔康、永琪、箫剑互看了一眼,就把小燕子、紫薇、柳红拦在马车门口。 “小燕子,紫薇,我们大家要谈一谈!”尔康说:“这可是一个大问题,我们整天翻山越岭,到处流浪,今天不知道明天住哪儿!后面还有敌人在穷追赶不舍,我们已经在自顾不暇,怎么能够再照顾一个孩子?” “那……你们要把她怎么办?”小燕子急了。 “听我说,昨天救她,是义不容辞!”永琪诚恳的说:“但是,带着她,是绝对不行的!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她留下来!” “她没有家,没有亲人,要留给谁?”紫薇也急了:“我们就勉为其难,带着她走吧!小燕子已经认了妹妹,她就是我们大家的妹妹了!” “就是就是!”小燕子嚷着:“如果我们不带着她,她说不定又会被那个坏人弄回去,再让她饿着肚子表演!不行不行,我要带着她!” “小燕子,你要理智一点!”永琪正色说:“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分析一下我们的状况,想一想,带着她,对她好吗?对她安全吗?我们有实际的困难呀!” “如果我们后面没有追兵,我一定赞成带着她走!”尔康接口:“但是,我们常常要应付突如其来的打斗……”他看着小燕子:“想想看,那天遇到敌人的时候,我们被冲得四分五散,到现在,金琐和柳青都没有归队。如果我们又被冲散了,谁来照顾她?而且,一路上动刀动枪,连我们自己,都这个伤那个病,万一不小心,让她受伤怎么办?那不是救她变成害她了吗?” “我保护她!”小燕子说。 “你能保护自己就很不错了!”永琪说。 箫剑就一步上前,建议说: “这样吧,我们下面一站,改变路线,我们去南阳!我在南阳有一个好朋友,姓贺,夫妇两个人,为人好得不得了,家境也好得不得了,可惜到了中年,还没半个子女,我们正好把小半子托付给他们,我保证,贺家会把她当自己孩子一样爱的!等到我们将来不需要逃亡的时候,安定下来的时候,再来接她,怎么样?” 小燕子看着三个男人。 “反正,你们三个已经计划好了,就是不要带她,是不是?” “不是‘不要带她’,是‘带不起她’!”永琪说。 小燕子就对永琪一凶: “那我一定要带她,你预备怎么办?” 永琪一愣,说: “你又开始不讲理了!大家已经跟你分析过了,有困难嘛!你怎么永远这样任性呢?想要怎样就怎样,你要顾全大家呀!” “我就是要带着她!我一定要带着她!”小燕子生气的、任性的喊:“如果你们不要带,我跟她一起留下来!”就对着车上喊:“小半子!下车!” 小半子急忙跳下车来。小燕子眼泪一掉,过去握住她的手,说: “小半子,他们大家都不要你,你只好跟着我!我们两去闯江湖,你的表演,加上我的表演,我不相信我们会活不下去,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回头对众人说道:“再见!”拉着小半子,就往前走。 紫薇和柳红急忙拦过去。 “不要这样子,大家再研究一下嘛!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紫薇说。 “小半子!”柳红就一把拉住女孩说:“你赶快叫小燕子姐姐别生气了!大家先上车,一面走,一面讨论好不好?” “不好!”小燕子大声说:“讨论来,讨论去,一定会把她留下的!我不要讨论,我带她走就是了!” 小半子看到大家这副样子,非常害怕,顿时眼泪汪汪。 永琪有些生气了,对小燕子嚷着: “你明知道我们不能丢下你不管,这样矫情是什么意思?” 小燕子回头对永琪喊: “我矫情?你才自私呢!你才霸道呢!你只管自己,不管别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顾全她的安全,就是嫌她累赘!她是我的,我带走,也不行吗?” 箫剑急忙走上前去,对小燕子投降了,嚷着: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我投降,我们带她一起走!避他是福是祸,总之大家在一条船上,要沉一起沉!好了!不要生气了,上车吧!” 小燕子一听,还是箫剑够义气!就走过来,挽住箫剑的手,把眼泪擦在他的衣袖上,热情的嚷着: “箫剑!还是你对我好!还是你了解我!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永琪一看,小燕子居然用箫剑的衣袖擦眼泪,亲热成那个样子,让人孰可忍,孰不可忍?立即气得眼冒金星,一拂袖子,调头就走,喊着: “你们上车!懊留下来的不是小半子,是我!我走!”说着,就向前急冲而去。 尔康摇摇头,急忙追了过去,对永琪说: “永琪,你沉住气好不好?救下小半子,是件好事,闹得我们自己四分五裂,就太不值得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现在不是制造裂痕的时候,无论如何,要忍!” “换了是你,忍得下去吗?”永琪怒不可遏:“我坦白告诉你,不论那个箫剑对我们有多大的恩惠,再这样过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我了解,但是,你现在负气一走,岂不是把一切都拱手让人了?你服气吗?”尔康拉着永琪往前走了一段,远离众人,语重心长的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守住小燕子,守得牢牢的,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永琪傲然的一摔头,说: “一个和我走过大风大浪的女子,一个和我有山盟海誓的女子,如果还需要我去‘守’,我宁愿放弃!或者,大丈夫的定义是‘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我这点骄傲还有,她如果把箫剑看得比我重,我成全他们!” 在马车那儿,大家看到尔康和永琪越走越远,都知道永琪这次气大了。 紫薇看看小燕子,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推了推她,低声的说: “你还不去把永琪拉回来?” “他爱生气,让他去生!”小燕子色厉内荏的说。 箫剑看到这种局面,脸色暗淡了下去。他深深的看了小燕子一眼,再看看越走越远的永琪,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他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舍,就潇洒的扬扬头,纵身一跃,飞身落在永琪和尔康的面前,拦住了二人,毅然决然的说: “大家请上车吧!不要再耽搁了,万一追兵追到怎么办?我再送各位一程,到了南阳,我把小半子安顿好,就和各位告别了!” 永琪和尔康听了,两人都大大一震。 第三章 大家默默的上了马车,继续向前行进。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柳红和箫剑。箫剑一反平日的洒月兑不羁,变得非常沉默,拉着马,驾着车,郁郁寡欢。柳红看看他,看看道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箫剑忽然问柳红: “你认识小燕子多少年了?” “快七年了!”柳红算了算。 “那么,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十二岁?” “是!和小半子差不多大,我自己也只有十五岁!我,小燕子,和柳青是一块儿长大的,说实话,当初,我以为我哥会和小燕子在一起,后来,紫薇加入我们,我又以为我哥会和紫薇在一起,结果,他却和金琐在一块儿了!我哥说,世界上的事,不能强求,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也求不来!” 箫剑听出柳红话中有话,看了她一眼,又问: “小燕子当初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年冬天,好冷!我和我哥去街头卖艺,赚了一点钱,收摊的时候,小燕子抢了我们盘子里的几个铜板就逃,我哥把她捉了回来,发现她冷得发抖,几天没吃饭了,刚刚才从一个虐待她的主人家逃出来,无家可归。我和我哥,就把她收留下来,一直住在大杂院里,她那一点儿拳脚功夫,也是跟着大杂院里一个顾师傅学的,顾师傅几年前去世了!说起来,小燕子的身世,是满可怜的!所以,她看到小半子这样,就没办法不管了!” 箫剑深思起来,眼中,凝聚着深刻的怜惜,叹了口气说: “是啊!好可怜的小燕子,难为她,在这么多苦难的折磨下,居然长成一个坚强乐观的姑娘,风吹不倒,雨打不倒,像一朵傲霜花。更加离奇的,是这样的出身,居然会混进皇宫,当了格格,再历经指婚、坐牢、砍头……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曲曲折折,匪夷所思。” 柳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眼中,看到那么深切的关心和不舍,就体会到永琪为什么要吃醋了。 车子里,小燕子搂着小半子坐着,生着闷气,脸色非常难看。永琪脸色也非常难看,瞪着车窗外面。小半子了解是自己的问题,造成大家不高兴,就很害怕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尔康和紫薇坐在一起,两人不知道该劝谁才好。大家就静悄悄的坐着,好久都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尔康忍不住,打破了岑寂: “好了!大家能够相聚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能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珍惜一点吧!一旦分手,再相逢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小燕子一惊,抬头问: “什么‘能够相聚的日子,没有几天了’?谁要走?”就瞪着永琪,憋着气问:“你还是决定要走,是不是?” “你巴不得我要走,是不是?”永琪尖锐的问回去,抬高声音说:“可惜不是,是你的那个‘哥们’要走!” 小燕子、紫薇通通震动了。小燕子就惊呼起来: “他要走?他为什么要走?这是什么意思?”她焦灼的看尔康:“真的吗?” “是!他说他只送我们到南阳!” 小燕子一唬的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冲着永琪嚷道: “你干的好事!你把他逼走!想想看,那天我们在囚车上,如果没有他及时出现,恐怕你们没有那么顺利劫成囚车。这一路,如果没有他一站一站安排,为我们打架拼命,恐怕我们老早给瞌睡龙抓走了!紫薇如果没有他,去找那个顾正救人,恐怕现在还陷在妓院里出不来……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一点感激都没有,一点感动都没有,居然赶他走!你太没风度了!” 永琪一听,脸都绿了。憋着气,重重的说道: “你放心,如果你这么舍不得他,你去把他留下来,我走就是了!” 紫薇听到这儿,也沉不住气了,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不满的说: “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一定要把好好的一个大家庭拆散?我们这样风雨同舟,共过这么多的患难,每一个人,都是家庭里的一员,许聚不许散!为什么要这样轻易的说分手呢?一个小半子,跟我们只有一天的相聚,我们还舍不得和她分手!可是,箫剑、永琪和我们是多么深刻的关系,怎么可以一任性,就说分手?看样子,你们男人,比我们女人还小器!心胸豁达一点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我小器,是我不够豁达?”永琪瞪着紫薇:“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我也要装聋作哑,是不是?” 小燕子大怒: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是‘不该看到’的?我光明正大,没有做过一点偷偷模模的事,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你看不惯,尽避走好了!” 小半子看到大家吵成这样,就用手揉揉眼睛,很懂事的说: “各位哥哥姐姐,你们不要为我吵架了,我知道,你们不方便带着我,随你们把我留在哪里,都没有关系,你们不要生气了!” 小燕子越想越气,伸手敲了敲车顶,大叫: “停车!停车!” 箫剑和柳红诧异的回头。柳红喊: “你又要做什么?” “我受不了!”小燕子大叫:“停车!我们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走!” 马车停下来了,所有的人,全部下了车。小燕子就嚷着: “箫剑!你跟我说说清楚,你说,到了南阳,你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们了?不管我们了?你不是说,要跟我们拜把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还念了那首我听不懂的诗,什么‘掉下地就是兄弟,亲不亲都没关系’,说得那么好听,原来你都是骗人的,是不是?” 箫剑一愣,看看众人,看看小燕子,勉强的说: “我的意思是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大家总有一天要分手,早些分开也好!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小燕子气极败坏的嚷: “我不管天下有没有‘不散的东西’,你不要拽文,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走定了?” 箫剑看着这样着急的小燕子,体会到她的热情和焦灼,心中矛盾极了,沉声说: “除非……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如果我‘拼命’留你呢?我‘拼命拼命拼命’留你呢?”小燕子冲口而出,看着大家,求助的说:“你们呢?要不要‘拼命’留他?” 永琪脸色一僵。尔康和紫薇飞快交换了一个眼色。 箫剑盯着小燕子,在小燕子坦白的真情下,眼神显得又是深邃,又是感动,说: “小燕子,你让我好为难,好感动。我箫剑带着一身血海深仇,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不愿意自己被任何感情羁绊住!但是,自从认识了你们大家,亲情,友情就把我绑得牢牢的!要和你们大家说再见,我也有许许多多的不舍得!可是……” 紫薇忍不住往前一迈: “没有‘可是’了!箫剑,‘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让我们这一群没根没蒂没家的人,成为真正的兄弟姐妹吧!” 箫剑一震,紫薇这句话,似乎刺进了他的内心深处。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了,几乎是痛楚的看了小燕子一眼,转向了永琪,带着一股挑衅的神色问: “永琪,你怎么说?” 永琪迎视着他,正色说: “箫剑!亮出你的底牌来!如果你是我们的‘兄弟’,我用我的生命来欢迎你,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不要用‘兄弟’的面具来欺骗我们!” 箫剑盯着永琪,忽然仰天大笑,笑得有点凄厉,说: “哈哈!炳哈!经过了生生死死,风风雨雨,今天你要我亮出底牌,说出是敌是友?如果你的良知没有办法让你体会出我是敌是友,你们这些朋友,我都白交了!既然已经被怀疑了,早散也是散,晚散也是散,各位珍重!箫剑去了!” 箫剑说完,飞身而起,直奔旷野,扬长而去。 小燕子大震,追在箫剑身后,狂喊: “箫剑!要走,你带我一起走!” 永琪听到小燕子这样喊,气得发晕。尔康一个箭步上前,拉下了小燕子,说: “永琪!你带着大家上车,往前走!我去追箫剑,马上赶过来!” 尔康就急追着箫剑而去。 柳红拉住了小燕子,不许她再去追。小燕子就跌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捧着下巴,眼泪落下来。永琪看到她这样,又气又痛又吃醋,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残局。柳红拍拍小燕子的肩膀,安慰着: “放心!箫剑只是负气,尔康去追,一定会把他追回来的!兄弟姐妹拌嘴,总是难免,大家不要放在心里,也就没事了!” 小半子看到闹成这样,好难过,怯怯的走过来,抓住小燕子的手,落泪说: “小燕子姐姐,你不要哭,到了下面一个城,你们找一个不凶的‘爹’,就把我卖了吧!还可以卖点银子!” 小燕子听了,更加伤心,把小半子往怀里紧紧的一搂,泪汪汪的喊: “什么把你卖了?你是我的妹妹,哪有姐姐把妹妹卖掉的道理?小燕子哪里是这样没水准的人?哪里会这么没良心?不是赶这个走,就是赶那个走?” 永琪冲了过来,对小燕子一吼: “你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小燕子跳起来大喊。 紫薇急忙抓住小燕子,说: “我们大家上车吧!好不好?不要在这儿吹冷风了!一边走,一边等他们吧!永琪!你少说几句吧!你驾车,好不好?” 紫薇就拉着小燕子上车,柳红也拉着小半子上车。永琪沉重的坐上驾驶座,无精打彩的一拉马缰。 马车向前辚辚而去。 尔康在山上的一座亭子里,追到了箫剑。箫剑正坐在那儿郁闷的吹着箫,似乎要把重重心事,全部借箫声发泄。尔康追了进来,喊: “箫剑!” 箫剑放下了箫,看着尔康,一叹,说: “你追我干什么?那儿一车子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什么自卫的能力,你再跑开,他们几个出了状况,谁来保护?何况,紫薇眼睛刚好,车里又多了一个小半子……你赶快回去吧!” 尔康凝视着他,感动的说: “你走得那么潇洒,大步一迈,头也不回!你的感情可没有这样潇洒!几句话就露了真情,既然这么关心大家,怎么能够说走就走?” “老实说,我无法忍受那个‘阿哥’!”箫剑闷闷的说。 “永琪本来就有一种‘刺猬病’,这个病只有在遇到小燕子的事,才会发病!病一发,就会乱发神经,碰到人就刺,敌友不分,口不择言!但是,症状来得急,去得快,等到症状减轻之后,他就会后悔得不得了!现在,你就把他看成一个正在发病的人,不要理他,等他病好了,他就又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了!” “或者,他和我之间,是生来的‘天敌’,做不成朋友吧!”箫剑沉思的说。 尔康怔了怔,深深的看着他。就认真的、坦白的问: “箫剑!你是不是好喜欢小燕子?” 箫剑坦然的看着尔康,正色说: “我很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她!我也很喜欢紫薇,非常非常喜欢紫薇!我的喜欢,根本不需要隐藏!我喜欢得坦坦荡荡,不夹杂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对她们两个,我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永琪那样想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尔康眼睛一亮,就一掌拍向箫剑的肩: “有你这几句话,什么误会都没有了!箫剑!跋快回去吧!如果你真的走了,小燕子会哭死,会和永琪绝交,那,你造的孽就大了!再说,我们还真的缺少不了你,这一路,你是我们大家的支柱!”就对箫剑一抱拳:“在下福尔康,代表我们那个回忆城的大家族,‘拼命拼命’的留你!” 箫剑脸色好看多了,但是,仍然犹豫着。 尔康再一揖: “拜托,箫大侠,那儿,有一车子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呢,曾经发过誓,绝对不让紫薇离开我的视线……现在,我已经心急如焚,就怕他们出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好汉,就把所有的别扭,一起咽下吧!” 箫剑听了,想着那一车的大大小小,心里的担心就像海浪一样涌上来。他一摔头,压下了自己的骄傲,抓起他的箫和剑。 “走吧!” 两人就急急的追着马车而去。 尔康和箫剑还没有追上来,马车驶进了一个柿子林,树上柿子累累。 小燕子看到车窗外的柿子林,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拍打着车顶,大叫: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永琪停下了车子。小燕子立刻跳下车,大喊: “小半子!柳红!紫薇,下车来帮忙!” 大家不知道小燕子要干什么,全体下车。小燕子就对永琪气冲冲的说: “如果你看不惯,你现在就把眼睛闭起来!因为,我要开始偷柿子了!我要把这整片林子,偷得一个也不剩!” 她说完,就跳上一棵树,把树上的柿子,一阵拳打脚踢,柿子就一个个掉下地。她高声喊着: “小半子!把柿子搬到马车里去!” 小半子觉得好好玩,笑着到处捡柿子: “我来捡!我来搬!” 紫薇觉得不大好,仰头看着小燕子,喊: “不要摘了!快下来!你生气,也要认清对象嘛!这个柿子林也没有惹你!你把人家农人的柿子都采了,人家怎么办?” 永琪抬头看着发疯一样采着柿子的小燕子,真是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忍着气,他喊着: “小燕子!你下来!” “我为什么要下来?” “你跟我生气,就冲着我来,去折腾一些哑巴柿子,算什么……” 永琪一句话没说完,小燕子对着他的脸,扔了一个柿子下来,正好打在他脸上,顿时,柿子开花,永琪一脸的柿子汁。紫薇叫: “哎呀!小燕子……你实在太过份了!”就赶快掏出帕子,帮永琪擦着脸。 永琪这一怒,非同小可,大骂: “你这个不知好歹,没有风度的疯子!你去发疯吧!我希望你被一百只大凶狗咬得体无完肤!” “我希望你被一千只大疯狗咬得乱七八糟!一万只!十万只……”小燕子喊了回去,一面喊,一面把柿子不断的丢下来。“小半子,赶快捡!” 小半子就忙不迭的捡柿子。柳红跳着脚喊: “这是怎么了?快把人家的柿子采光了!小燕子,你采这么多柿子,要做什么?我们也吃不完!” 小燕子采完了一棵柿子树,又跳上另外一棵柿子树。继续劈哩叭啦,把柿子往下丢。永琪干脆坐到马车驾驶座上去生气,根本不看她。 转眼间,地上堆了一堆的柿子,小半子还在跑来跑去的捡。 小燕子已经采秃了好几棵树。每采完一棵,就跳上另外一棵。柳红和紫薇阻止不了,只得坐在一株柿子树下,无可奈何的看着小燕子。 忽然,有个农妇,手里牵着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了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六个孩子,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跌跌冲冲的跑来。农妇大喊着: “是谁在采我们的柿子?”抬头一看,大惊失色,狂叫:“柿子!柿子……” 永琪一看不妙,急忙喊: “小燕子!人家放狗来了!” 小燕子一听,大惊,从树上跳了下来。紫薇急忙走上前去,对农妇喊着说: “不要慌,不要慌!我们付钱!你算一算,要多少钱?我们买!” 柳红就掏出钱袋,倒出钱袋里所有的铜板,问: “这些够不够?” 农妇一脸憔悴,满眼伤痛,心不在焉的看看柳红,又抬头去看柿子树,忽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边哭边喊: “孩子的爹,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我连几棵柿子树都保护不好!昨天给人偷采了一大堆,今天又给人偷采!如果我不赶过来,整个林子都给人偷光了!孩子的爹,你这样一走,丢给我八个孩子,要我怎么办啊?” 农妇一面说着,就抱着一棵柿子树,痛哭失声。几个孩子,看到母亲如此,也跟着放声痛哭起来,喊爹,喊娘的喊娘,好生凄惨。 小燕子这一下,完全吓愣了。紫薇、柳红、永琪、小半子都惊呆了。 农妇和孩子们这一哭,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小燕子被他们弄得手足无措,悔不当初。就急急的跑过来,一把拉住农妇,哀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安心的,不是真的要偷你的柿子,对不起……我给你钱,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别哭了啦!是我不好啦!你看你看,我这儿还有一块碎银子……”她掏出自己的钱袋,把所有的钱,全部倒在农妇手中:“给你!傍你!都给你!求求你不要哭了啦……” 但是,农妇已经越哭越痛,哀哀不能止: “孩子的爹……回来啊……我不能没有你啊……你为什么要走……我好惨啊!柿子都给人偷了,我怎么办啊?孩子的爹啊……” 紫薇、永琪、柳红全部被她哭得心碎肠断。紫薇就喊着说: “我们把所有的钱,全部凑起来,看看有多少!都给她吧!这孤儿寡妇的,比我们还需要钱!” 几个人就忙着翻钱袋,把所有的钱,全部塞进农妇手里。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些钱,拿去给孩子做几件衣裳……算我们买了你那些柿子!你看……好多钱!”柳红说。 农妇仍然哭不停。小半子把自己口袋里,两个铜板也掏出来,塞进农妇手里。 小燕子看到农妇还是哀哭不已,一急,跑到马车上,把棉被也抱了过来,喊着: “棉被也给你!算我赔给你的,好了吧?对不起嘛!我错了嘛!” 紫薇把脖子上的金链子一摘,也塞进农妇手里: “瞧!还有我的金链子,也给你!傍你!” “紫薇,那是你娘留给你的纪念品啊!”小燕子惊喊。 “没办法了!” 永琪把衣带上的玉佩摘了下来,赶紧抢回紫薇的项链,把玉佩塞进农妇的手中。 “玉佩给你!那条项链要还给紫薇!好歹是紫薇的纪念品,尔康从那些官兵手里追回来的,不能送人!” 小半子又从马车上,抱下来好几件她的新衣服,堆进农妇手中,说: “紫薇姐姐买给我的新衣服,全部给你,给那个妹妹穿!”指指农妇身边的女孩。 农妇看到收获如此丰富,喜出望外,这才破涕为笑,抽抽噎噎的说: “那……那……那些柿子,你们搬走!卖给你们了!” 小燕子、紫薇、柳红、永琪、小半子看到农妇不哭了,就赶快搬柿子,把柿子搬上马车去。 正在这时,尔康和箫剑赶来了,一见大惊。尔康莫名其妙的问: “你们大家在干什么?” 紫薇生怕再把农妇的眼泪引出来,急急的说: “赶快来帮忙搬柿子,我们买了好多柿子!什么话都不要问,也不要发表意见!帮忙搬就对了!” 尔康和箫剑满脸狐疑,只得什么话都不问,拼命帮忙搬柿子。永琪看到箫剑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忧是喜,埋着头搬柿子。小燕子看到箫剑,好安慰,一面搬柿子,一面给了箫剑一个微笑。 永琪看到这个微笑,心里又打翻了调味瓶,满脸懊恼。 这天下午,大家到了一个小镇。为了处理成堆的柿子,也为了囊空如洗,大家弄了一辆板车,上面堆满了柿子。大家在街上卖柿子。 小燕子推着车,柳红拉着车,小半子跟在车子旁边,吆喝着: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又香又大的柿子!又红又甜的柿子!一斤只要五个铜板!大贱卖啊!跋快来买啊!” 尔康、永琪、箫剑、紫薇跟在板车后面,议论纷纷。尔康看着永琪说: “永琪,你真是天才,怎么会让她们几个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柿子?现在,又辛辛苦苦的卖柿子!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你还是不要想比较好,碰到小燕子,什么离谱的事都会发生,买了一车子的柿子,有什么了不起?只能算是小状况了!”永琪气呼呼的说。 箫剑忍不住插口说: “买了一大车的柿子也就罢了,怎么会把棉被,衣服……都拿去交换柿子呢?” 永琪白了箫剑一眼,没好气的说: “那有什么稀奇?连我身上的玉佩都给人了!” “什么?你的玉佩都给人了?就为了这些柿子?”尔康大惊。 “可不是!总不能让紫薇把她母亲给她的项链,就这样送掉了吧?” “你们是不是遇到诈术了?”箫剑惊得睁大了眼睛:“我要回到那个柿子林,给你们讨回公道!” 紫薇伸手一拉箫剑: “你千万别去!没有人诈我们,是我们心甘情愿买的柿子!不要研究了,赶快帮忙卖柿子吧!如果卖不掉,我们今晚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了!” 紫薇就奔上前去,也帮着小半子吆喝: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五个铜板一斤!十二个铜板三斤!快来买啊!” 有几个路人就停了下来。 “这么便宜的柿子啊?好,我买一斤!” 小燕子急忙抓起秤,笑嘻嘻的说: “买一斤,送一斤!”看着秤,问尔康:“尔康!一斤的符号是哪一个?” 尔康傻了,看着那个秤: “嘿嘿!你问到我了,我还没有卖过东西!” “马马虎虎秤一秤就好了!”紫薇说。 小燕子秤着柿子,秤来秤去,秤砣都无法平衡,柿子就劈哩叭啦落了一地。小燕子干脆抱了一大堆柿子,给那个路人。说: “都给你,都给你……就算一斤吧!五个铜板!” 路人给了五个铜板,抱着柿子,欢天喜地的去了。柳红说: “你那堆柿子,起码有三斤了!” “管他!我现在看到这些柿子就头痛,只想赶快月兑手!”小燕子就大叫:“卖柿子啊!买一斤送两斤啊!卖柿子啊,卖柿子啊……买一斤送三斤啊……”越叫越大声,越叫越便宜。 小半子也跟着喊: “卖柿子啊!卖柿子啊!又甜又大的柿子,买一斤送两斤啊……” 永琪看着那一车子的柿子,摇了摇头。思前想后,真是不胜感慨: “自从离开皇宫,什么奇奇怪怪的情况都发生了!居然落魄到来卖柿子,真是不可思议!” 同一时间,乾隆正在延禧宫接见李大人,令妃焦急的站在一旁。 “什么?紫薇瞎了?尔康受伤了?永琪和小燕子在街头卖艺?怎么会弄得那么惨?你们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让太医给他们治疗?还让他们带伤逃走?”乾隆震惊的问。 乾隆身边的令妃,更是听得心惊胆战,急急的问: “李大人!你亲眼看见的吗?” “回皇上,回娘娘!卑职亲眼看到福大人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也亲眼看到,五阿哥和还珠格格在卖艺……卑职曾经一再告诉五阿哥和格格,皇上心存仁慈,不要他们的脑袋,但是,他们仍然顽强抵抗!卑职生怕一个闪失,会让他们伤上加伤,不敢穷追猛打!等到他们逃走之后,再细细打听,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一直藏在洛阳,遍访洛阳的名医,因为,紫薇格格瞎了,福大爷和五阿哥都受了刀伤,至于金琐那个丫头,听说掉落悬崖,已经香消玉殒了!” 乾隆踉跄一退,令妃脸色惨变。 “朕不是一再跟你们说,暗访!暗访!暗访是什么?你们听不懂吗?发现了踪迹,为什么要追他们?为什么不让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告朕?现在,有人跟着他们吗?他们去了哪里?”乾隆焦灼的问。 “臣惭愧,又把人跟丢了!臣已经派人,四面八方去追查了!他们伤的伤,瞎的瞎,身上又没钱,想必走不远!”李大人惭愧的说。 乾隆实在太震惊和心痛了,在室内走来走去。 “紫薇瞎了?瞎了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睛受伤了吗?”他一个站定,对李大人情急的说道:“你再去洛阳,把那些给他们看过病的大夫,通通带进宫来,朕要亲自询问!到底他们伤成怎样?” “喳!臣遵旨!”李大人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笺:“这是臣在他们住饼的四合院里,找到的一首诗,不知是谁写的,皇上要不要过目?” 李大人送上诗笺,乾隆急急的打开来看,令妃也伸头一起看。 “是尔康的字!”乾隆说,就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念完,心中一阵痉挛,抬头盯着李大人:“什么‘千锤万凿’、‘烈火焚烧’、‘粉身碎骨’!尔康用了这么强烈的句子!他们瞎的瞎,伤的伤,死的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惨烈到不可收拾,尔康不会写‘要留清白在人间’!他们根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在反抗!朕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不能伤害他们吗?” “皇上!”李大人惶恐的说:“卑职绝对没有对他们用武力,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伤亡惨重?还珠格格和臣短兵相接,口口声声喊着,皇上要把他们‘杀无赦’!不知道皇上派了几组人马在追他们?会不会其他的追兵下了杀手?” 乾隆震动的睁大眼睛,深思片刻,急急的说: “你赶快再去追查他们的下落,这次,再也不可以打草惊蛇,发现踪迹,就火速回来报告朕!谁要是再伤害他们一根寒毛,朕就把他斩了!快去!” 李大人浑身冷汗,一迭连声的应道: “臣遵旨!臣遵旨!” 李大人退下。令妃就情急的上前,拉住了乾隆的衣袖,说: “皇上!尔康这道诗,大有绝笔的意味!是怎样绝望的情况下,他才会这样写!紫薇如果瞎了,尔康大概也心碎了,他们一定很惨很惨!逼到五阿哥跑江湖卖艺,连暴露身份都顾不得了,可见他们已经走投无路!皇上再不救他们,恐怕这一生,要再见面就难了!” 乾隆瞪着令妃,方寸已乱。 “朕要怎么救他们?他们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朕都不知道!” “皇上!你还不肯传福伦吗?毕竟,他们是父子连心啊!这个追查的行动,你就不要交给李大人秦大人他们,交给福伦吧!只有福伦,会顾全他们的安全,不会痛下杀手!” 乾隆投降了,连声喊道: “来人呀!来人呀!传福伦立刻进宫!” 埃伦火速进宫,乾隆也不掩饰他的着急了,简单明了的下了命令: “福伦,尔康逃狱的事,朕现在一概都不追究了!你赶快带几百人马,去洛阳一带找寻紫薇他们!听说紫薇眼睛已经瞎了,尔康、永琪都已受伤,到底情形怎样?朕并不清楚!李德胜跟他们见到了面,你可以仔细的问一问经过情形!你找到他们,就告诉他们,香妃娘娘的事,朕已经不再生气了!他们几个的大罪,朕也赦免了!让他们马上回宫,朕还是和以前一样重视他们!版诉紫薇,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回了家,再慢慢治眼睛,朕一定让她复明!” 埃伦匐伏在地,老泪纵横了: “皇上圣明!谢皇上恩典!臣立刻出发去找他们,把皇上的恩典告诉他们!” “福伦!你带着朕的旨意,千万千万找到他们,告诉永琪和尔康,他们永远是朕心爱的儿子和臣子,这次的劫囚和出走,朕就算是一次‘家庭问题’,紫薇说过,家和万事兴!朕很想念他们大家,漱芳斋也为她们空着,在外面吃苦受罪,餐风饮露,不是办法!还是回家最好!” “是!是!是!臣只要能够找到他们,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关于紫薇瞎了,尔康受伤的事,就瞒着福晋吧,免得又多一个担心的人!快去!把李德胜和祝祥的人马,全部合并到你这儿来,统筹由你管,免得他们几个看到追兵就盲目奔逃,再受到无谓的伤害!并且记着,有任何的消息,马上派人连夜快马加鞭,回来报告!” 埃伦感动至深,再拜于地: “皇上隆恩,臣福伦代替不孝子尔康,给皇上磕头了!” 埃伦磕下头去。然后起身,领旨而去了。 乾隆拿起尔康那首诗,一看再看。 “会不会确实不止朕的人马在追捕他们?会不会有人借此机会下杀手?” 乾隆一个震动,眼神深邃而锐利起来。 于是,乾隆到了坤宁宫。 皇后带着容嬷嬷宫女们,急步迎了出来。皇后受宠若惊的,连忙请安: “皇上!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臣妾恭迎皇上!” 容嬷嬷早就匐伏于地。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往房里一站,看了看四周,对宫女和太监们挥挥手: “你们都下去,让容嬷嬷在这儿侍候着,就够了!” “喳!”太监、宫女退下。 容嬷嬷急忙倒茶,和皇后悄悄的交换眼光,有些紧张。 乾隆看到闲杂人等,都已退下,就严肃的盯着皇后,开门见山的问: “皇后!朕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诚实的答覆朕!” “是!臣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皇后一凛。 “那就好!如果你不诚实回答,朕也会调查!朕要问你,自从小燕子和永琪他们出走以后,你有没有派人去追杀他们?” 皇后吓得浑身一颤,容嬷嬷也跟着变色。皇后立刻喊冤: “皇上!是谁又跟你打小报告,冤枉臣妾?臣妾每天在深宫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要派人手,也派不出呀!这是绝对没有的事!不信,你问容嬷嬷!” 容嬷嬷赶紧上前,躬身说道: “皇上圣明!只怕有人造谣生事,皇上千万不要中计!自从上次皇上交待,要娘娘守在坤宁宫少出门,娘娘就虔诚礼佛,每天心香一束,在佛堂里念经,除了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以外,几乎都不出门,绝对没有派人出宫的事!” 乾隆冷冷的看着容嬷嬷,再看皇后。 “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千真万确!如果臣妾说谎,臣妾会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皇后说。 “皇上圣明!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容嬷嬷也一迭连声的说。 乾隆突然一拍桌子,大吼: “但是,朕已经得到密报,你派人一路追杀他们,几次痛下杀手,还假传圣旨,说朕要‘杀无赦’!” 皇后大惊,吓得面无人色。容嬷嬷不禁发抖了。 “冤枉啊!皇上!是谁说的?不妨让他出来对质……” 皇后一句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女乃娘的惊呼: “十二阿哥!千万别进去!你皇阿玛在和皇额娘说话,不可以去打扰……” 皇后和容嬷嬷做贼心虚,一听之下,就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往门口跑,想阻止永基进门,生怕永基口没遮拦,把巴朗给供出来。 容嬷嬷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低声喝阻: “女乃娘!快带他下去!这样大呼小叫,当心我拆了你的骨头,扒了你的皮!” 皇后也紧紧张张的扑在门上,说: “永基!去别的地方玩……快去快去!” 乾隆本来只是想诈一诈皇后,现在,看到两人的紧张,不禁大疑,就喊道: “是永基吗?让他进来!” 皇后没辄了,脸色苍白的打开房门。 永基直奔进来,一把就抓住了乾隆的手,急急的喊: “皇阿玛!你快救救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不要砍她们的头了!紫薇姐姐眼睛已经瞎了,尔康哥哥挨了两刀,快死了,五阿哥也挨了一刀……” “永基!你从哪儿听来这些闲话?不要胡说八道了……”皇后急喊。 乾隆听了永基这几句话,脑子里轰然一响。没料到,这个坤宁宫,早就知道紫薇瞎了、尔康永琪受伤的事!他站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皇后,大吼一声: “你还说没有派人追杀他们?朕明白了!朕什么都明白了!敝不得他们见了人就没命的逃,怪不得伤亡惨重……皇后啊皇后!这一次,你的祸闯大了,他们几个,有任何闪失,朕要从你身上讨回来!你等着吧!紫薇瞎了,你也会跟着瞎!尔康永琪受了多少伤,你也会跟着伤!朕等着跟你算帐!” 皇后踉跄一退,脸色惨白。 容嬷嬷匐伏在地,颤声急呼: “皇上圣明!十二阿哥还小,听来几句闲话,皇上怎能扣在娘娘身上?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啊……” 乾隆对着容嬷嬷一踹,咬牙切齿的说: “容嬷嬷,朕留着你的脑袋,等到找到他们,再跟你算帐!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他们几个没事,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乾隆说完,一拍手,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 太监侍卫等人,一拥而入,站了黑压压一屋子。乾隆声色俱厉的喊道: “喀什汗!马上把这个坤宁宫,给朕严密看守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来!女乃娘,把十二阿哥带到延禧宫,暂时由令妃娘娘照顾!” “喳!奴才遵命!”侍卫大声应道。 女乃娘就把吓傻了的永基往外拉。 皇后这一下,吓慌了,扑跪在地,一把抱住了永基,放声痛哭,喊着: “不要!不要!不要抢走永基,他是我唯一仅有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永基,他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不要带走他……皇上,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不是说过,为了永基,要原谅我吗……” “朕给了你几百次机会,你完全不知悔改!永基跟在你这样的娘身边,有什么好处?在他变得跟你一样不仁不义、心狠手辣之前,朕要救下他来!”乾隆大喊:“女乃娘,还耽搁什么,带走!” 女乃娘就去拉永基。永基蓦然明白了,死命的抱住了皇后,惨叫起来: “皇额娘!皇额娘!我不要跟你分开啊……皇额娘!额娘!娘……我不要走啊……”他抬头看乾隆,哀声大喊:“皇阿玛!为什么要我和皇额娘分开?我不要去令妃娘娘那儿,我要我自己的亲娘啊……” 永基喊得惨烈,皇后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容嬷嬷跪在皇后身边,看到这种情形,早就泪流满面,对乾隆边哭边拜: “皇上!娘娘就算有千般错,万般错,母爱没有错啊!” 乾隆看到哭成一团的母子,心都碎了,哑声的说: “千般错,万般错,母爱没有错!那么,别人的孩子,就可以下杀手吗?别人的母爱,要怎么办?” 皇后匐伏在地,痛哭道: “皇上请开恩!臣妾知罪了!皇上请开恩……”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原来,还是有皇后的心月复,去慈宁宫报信了。 乾隆眉头一皱,太后已经扶着晴儿,急步走进。乾隆只好请安: “老佛爷吉祥!” “皇帝,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说皇帝在坤宁宫大发脾气,我只好连忙赶来……”太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急忙劝架:“皇帝,皇后贵为国母,你好歹也要顾念夫妻之情,不要动不动就红眉毛,绿眼睛的!怎么把永基也弄哭了?”就去拉永基:“永基,怎么啦?” “老佛爷!”永基哭着喊:“我不要离开皇额娘……请你帮我求求皇阿玛,让我跟着我娘,我不要去令妃娘娘那儿……” “皇帝,”太后大惊:“你为什么要拆散她们母子?” 晴儿见永基哭得伤心,就急忙上前求情: “皇上,不论皇后娘娘让您怎样生气,十二阿哥还小,他没有过错!亲娘的照顾,是无法取代的!请皇上开恩,不要让十二阿哥伤心!” 乾隆看到这种局面,知道今天想处置皇后,大概是不行了。再看满脸泪痕的永基,知道晴儿那句“亲娘的照顾,是无法取代的”,确实是真理。可恨呀可恨,上有老,下有小,如何是好?他心灰意冷,摇头一叹: “好了!看在老佛爷面子上,看在晴儿的面子上,永基暂时留下!老佛爷,朕什么话都懒得说了,皇后做了些什么,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乾隆调头就走,走到门口,又蓦然回头,对太后说: “听说紫薇瞎了,尔康、永琪都受了伤,金琐死了……朕现在已经下令福伦,去把他们找到带回来!皇额娘,如果他们回来了,朕希望这个皇宫,是他们几个温暖的家,给他们治病养伤,朕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概不追究了!希望老佛爷也慈悲为怀,不要再把他们逼走了!” 乾隆说完,调头而去。 太后和晴儿,乍然听到紫薇他们,瞎的瞎,伤的伤,死的死,都惊呆了。尤其晴儿,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整颗心都沉进了地底。 第四章 尔康永琪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南阳。 抵达南阳以后,箫剑先去拜访了他的朋友贺大哥,打听南阳有没有风吹草动。然后,他把大队人马,都带到了贺家。 那个贺家,居然是个很富裕的家庭,住在南阳的东郊,房子很大,有好几进的院落。贺大哥和贺大嫂,马上拨了一座单独的院子,给大家暂住。众人穿过院子,走进房间,房门一开,是一间窗明几净,陈设简单的小厅。 “这儿是我家一个小跨院,本来就是招待客人用的,现在正好空着,各位先随便住几天,房子简陋,委屈大家了!”贺大哥诚恳的说。 “贺大哥说哪儿话,这种房子,对我们而言,已经像是天堂了!”尔康不安的说:“只是,这样打扰,我觉得非常不安。” 贺大嫂笑吟吟的看着众人,眼里闪光着佩服和尊敬: “箫剑已经把各位的故事告诉我们了!我们夫妇,对各位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动得不得了!今天,我家能够招待到你们这们的贵客,是我们的光荣,请大家就不要客气了!何况,我们和箫剑有八拜之交,箫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箫剑就对众人说: “贺大哥和大嫂,是自己人,和北京的老欧欧嫂一样,所以,在贺大哥和大嫂面前,我们不需要有秘密!必于南阳的情况,我已经模透了!现在,南阳是一点风吹草动也没有!我想,我们不妨多打扰贺大哥一段日子,等大家休息够了,再往南走!” “这小院跟我们的大院连着,还算隐蔽,有好几间卧房,应该够住了!”贺大哥解释着:“呆会儿我让丫头把干净棉被送来!如果有任何风声,我们大院挡在前面,得到消息,你们可以从后门离去!总比住在客栈里安全!” 有了这样的小院可以住,众人都很欣慰,唯有永琪,仍然是一脸的落寞。 紫薇就抬头看着贺大嫂,感激的说: “谢谢两位,不要再让丫头来服侍我们了,我们马车上,什么都带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们越忙,我们越不安,如果要让我们安心,就不要再照顾我们了!” 贺大嫂就走了过来,一手拉了紫薇,一手拉了小燕子,稀奇的看着。 “这就是轰动一时的两位‘民间格格’了!我真有幸,能够认识你们!你们的事迹,已经传遍江湖了!” 小燕子惊喜的问: “真的吗?大家都在传说我们吗?说我们怎样?” “说你们行侠仗义,济弱扶贫!和皇宫里的恶势力战斗,是两位英勇无比的格格!传言太多了,还有人说你们武功盖世,得到萨满法师真传,能够捉鬼除妖,撒豆成兵!” “哈哈!”小燕子不禁得意起来:“把我们说得这么神啊!原来我也出名了!” “经过了上断头台,劫囚车,逃狱……”尔康笑着说:“还拐走了一个阿哥,弄得整个北京城风风雨雨,劳动御林军全国追捕,这样轰轰烈烈,要想不出名,大概也很难了!” 贺大哥就对永琪深深的看了一眼,说道: “五阿哥,在下对五阿哥的豪情,佩服!佩服!” “请不要叫我五阿哥,自从开始流浪,阿哥已是前生的事了!我姓艾,单名一个琪字。”永琪正色说。 “是!艾先生!” 贺大嫂就放开小燕子,去拉起小半子的手来,仔细的、怜惜的看着。 “这就是小半子了!” “伯母好!”小半子机灵的行礼。 小燕子立刻紧张起来,看看贺大嫂,看看小半子。柳红和紫薇,就一边一个,把小燕子拉到窗前去。紫薇低低的说: “这个地方,又安静,又舒服,像个世外桃源。住在这儿,真比跑江湖卖艺,有这餐没那餐的日子强多了!箫剑是个奇人,会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死之交’!对小半子而言,这种安排,实在太理想了!” “如果小半子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会把她留在这儿!”柳红跟着说:“想想看,我和你都是没家的孩子,小时候,是不是最希望的,就是有个家?” 小燕子默然不语了,眼里,已经满是不舍的离愁。但是,她的心底,也不能不承认,给小半子找个家,找一对父母,是比带着她逃命更好,就默默的不说话了。 贺大哥和贺大嫂不再打扰大家,把茶水安排好,就离开了。几个姑娘就进卧房,开始洗掉一身的风尘。箫剑忙里忙外,还在张罗着许多事。尔康看到大家都在忙,把握时机,把永琪拉进院子,走到一座亭子里去谈话。 “永琪,我们必须谈一谈!现在,已经到了南阳了,你和箫剑之间的冷战可不可以停止了?箫剑是个很骄傲的人,你一天到晚板着脸对他,你让他心里怎么想?人家一路帮我们,真的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你上次对他说的话,实在太重,怎么可以说他是我们的敌人呢?” “我知道,你们现在全部被他收服了!”永琪不是滋味的说:“他是大侠客,他是英雄,他是伟人,他是奇人……他随时随地,可以变出三教九流的朋友来,简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们个个欣赏他,崇拜他!但是,我就觉得他不简单,就觉得他有底牌!他的本领越大,他的身份越是可疑,到底是敌是友,还不得而知!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推心置月复的结果,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一句话就泄露了你的心事!说来说去,就为了小燕子!你这个醋坛子,要打翻多久呢?让我告诉你吧!上次,在山上,我去追箫剑,已经跟他摊了牌,他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对小燕子坦坦荡荡,要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他这么说,你也相信了?”永琪瞪着尔康。 “我相信了!他说得诚诚恳恳,让人不能不信!” “可是,我是当事人,我的感觉比你敏锐!我看到他看小燕子的眼光,看到他对小燕子的关心,看到小燕子说话时,他会目不转睛的注视她,看到小燕子出了危险,他会情急拼命……让我告诉你,这次绝对不是我多心,箫剑对小燕子,如果不是‘别有居心’,就是‘情不自禁’!不论他是什么,他都是我的敌人!假若他用同样的眼光去看紫薇,我想,你早就暴跳如雷了!” 尔康想着,有些困惑了: “我承认他确实对小燕子很好,可是,他对每个人都很好!我们不能因为他对某个人好,而去否定他!这是不公平的,就算他对小燕子‘情不自禁’,他依然是我们大家的生死之交,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永琪摇摇头,情绪激动,说: “尔康!事不关己,你说得多么轻松!‘生死之交’是多么重的四个字!是‘生死之交’就该避嫌疑!是‘生死之交’就该和朋友之妻保持距离!是‘生死之交’就该站在我的立场,去想想我的处境!如果会放任自己,去影响小燕子和我的感情,算什么‘生死之交’……” 永琪话没说完,亭子后面,箫剑冷冷的走了出来。 “对不起!无意之间,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尔康、永琪一惊。永琪立刻暴怒起来,大声说: “生死之交就不会偷听别人的谈话!生死之交就该光明磊落!” 箫剑脸色一变,怒上眉梢,正色说: “永琪!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你可不在皇宫里,你也不是什么阿哥,如果我不是把你当朋友,我老早就把小燕子带走了!” 此话一出,永琪勃然变色。尔康也失色了。 “你把她带走?你那么有把握,可以把她带走?”永琪就气冲冲的对尔康喊:“看吧!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你让人不能忍耐!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小燕子跟了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箫剑嚷着,气势凌人:“对!我对小燕子‘别有居心’!我要带走她!” 永琪一听,哪里还能忍受,扑上前去,一掌打向箫剑。 “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就算我打不过你,今天,我也和你拼了!” 箫剑立刻应战,怒喊: “你根本配不上小燕子,我要代小燕子教训你!” 永琪一听,更是怒发如狂,劈哩叭啦打向箫剑。箫剑也劈哩叭啦的应战。亭子太小,施展不开,两人就跳出了亭子,拳来脚往,打了起来。 尔康急得不得了,追到两人身边,喊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一起劫囚车,一起共患难,一起流浪,一起卖艺……这是多么深厚的交情,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停手!跋快停手!” 永琪和箫剑哪里听他,两人打得天翻地覆,难解难分。尔康再喊: “这里不是我们自己的家,这里是贺家呀!我们在贺家作客,打起来多么难看?永琪!箫剑!你们看在我面子上,不许再打了!” 永琪和箫剑已经打得红了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本来,论武功,箫剑可能略胜一筹,奈何永琪势如拼命,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一个不分上下。永琪见不能获胜,拔出腰间的软鞭,挥向箫剑。箫剑长啸一声,取箫在手,作为武器,打向永琪。 尔康见两人武器都出手了,生怕有所闪失,一急,就再也不顾危险,飞身跃进两人之中,嘴里大喊: “和敌人拼命,是无可奈何!苞自己人拼命,是愚不可及!” 两人正在缠斗,实在没有料到尔康会飞身跃进战场,两人收势不及,永琪的鞭子打上了尔康的脸,箫剑的箫,打上尔康的肩膀。尔康也顾不得保护自己,就飞身去夺取永琪的鞭子,又飞身去抢箫剑的箫。 永琪一个疏忽,鞭子被尔康抢走了。 箫剑哪里肯让尔康抢走箫,就一面抵抗尔康,一面追打永琪,喊着: “尔康!你赶快退出战圈,要不然,打伤了你,我不管!” “尔康!”永琪也怒喊:“你在帮箫剑打我,是不是?鞭子,不要了!看剑!” 原来,为了随时准备抵抗追兵,大家身上都藏着好几种武器。永琪拔出腰间的剑,对箫剑攻去。尔康好着急,拼命要分散两个人,结果,变成了尔康一个打两个,打得好生狼狈。 三人正在难解难分,紫薇、小燕子、柳红被惊动了,全部从房里跑了出来。看到这种情况,全部吓呆了。紫薇惊喊: “你们三个在打架?有没有搞错?” “停止!停止!快停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柳红跟着喊。 小燕子揉揉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相信的说: “你们在比武吗?三个人怎么比?要比武,应该一个对一个呀……” 正说着,永琪一剑刺向箫剑,尔康飞身来挡,剑差点刺进尔康的身体。箫剑急忙把尔康一拉,永琪的剑,就在箫剑的手腕上划下一条口子。箫剑大怒: “永琪!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要拼命,是不是?那么,我拼给你看!” 箫剑就一阵猛攻,锐不可当。尔康在两人中跌跌冲冲的挡来挡去,喊道: “箫剑!永琪!大家都是兄弟啊!” “谁和他是兄弟?他是扯人后腿的小人!”永琪怒喊。 紫薇、小燕子、柳红都觉得情况不对了,这三个人简直是在拼命。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小燕子大喊。 这时,箫剑手里的箫,已经直刺向永琪的胸口,眼看永琪就躲不过了。小燕子大急,什么都顾不得了,飞身跃进战圈之中,用身子去撞箫剑,喊道: “箫剑!你疯了?伤了永琪,我跟你拼命!” 箫剑和永琪大惊,实在没有料到小燕子会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两人的武器,几乎都招呼到小燕子身上。箫剑就急忙抽手,忘形的把小燕子一抱,飞出场外。 尔康和永琪这才站定。 永琪一看,箫剑居然抱着小燕子跳落地,这一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叫一声: “箫剑!你敢抱她!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有种,我们出去打!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打一个你死我活!” 箫剑盯着永琪,大大一叹,说: “不打了!我如果伤了你,小燕子不会放过我!看在小燕子的面子上,我饶了你!” “不用你饶!我今天非要跟你拼命不可!” 永琪又要冲上去,尔康死死的拉住了他。永琪大怒: “尔康!你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一剑砍向尔康。 “尔康!小心!天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紫薇看得心惊胆战。 箫剑看到情势已经无法控制,再也熬不住了,看着众人,突然大声喊: “听我说一句话,大家安静!” 众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看着他。箫剑就正色的、严肃的、语惊四座的说: “永琪!不要再发疯了!小燕子……她是我的亲生妹妹!” 大家全部傻住了。半晌,小燕子才惊呼出声: “箫剑!你说什么?” 箫剑看着小燕子,眼里,是深深的痛楚和抱歉,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坚定的说: “小燕子,你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箫剑,人人震惊。小燕子尤其震动,盯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燕子!”箫剑痛楚而真挚的说:“二十年来,我这个哥哥没有照顾过你,让你的生活里,充满了苦难和挣扎,我真是惭愧!” 所有的人,傻在那儿,永琪手里的剑,“匡郎”一声掉落地。 接着,大家都回到小厅里,围坐在一起,听箫剑细说根由。 “我今天要说的事,本来,很可能是一个永久的秘密!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要不要认小燕子的矛盾之中,如果没有永琪的胡搅蛮缠,我大概会带着我的秘密,和你们大家珍重再见!让这个谜底,永远不要揭穿!” 大家看着箫剑,个个脸上,都是震动和不可思议。小燕子困惑的说: “我不相信,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怎么会有个哥哥呢?” “还记得‘白云观’吗?”箫剑看着小燕子问。 “‘白云观’,那是什么?”小燕子迷糊的问。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一个尼姑庵收养?” “是啊!是有一个尼姑庵,那就是‘白云观’吗?”小燕子恍然的叫。 “收养你的尼姑,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箫剑再问。 小燕子拼命回忆: “什么师太?” “静慧师太?” “对对对!就是静慧师太!”小燕子眼睛一亮。 箫剑深深的看着她,颤声的说: “没错了!你是我的亲生妹妹!以后,不要再说你没有姓,我们姓方!你的名字,叫作‘方慈’!我的名字,叫作‘方严’!” “你不是叫箫剑吗?”小燕子迷惑极了。 “我的箫剑,和你的小燕子一样,都不是真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在会宾楼相见,我就对你说过,你姓‘小’,我姓‘箫’,说不定我们是本家!” 尔康恍然大悟,说: “箫剑!原来那天在会宾楼,你是有意来接近我们的!那时,你已经知道,小燕子可能是你的妹妹!你是来找寻妹妹的!” “不错!正是这样!” “你不是说,你失散的是一个弟弟吗?”永琪回忆着,问。 “当时,我还不能证实,小燕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不想说得太明白,所以,就说是弟弟!事实上,我踏遍大江南北,就为了找寻这个妹妹!” “箫剑!你赶快从头说起吧!到底这是怎样一个故事?”柳红追问着。 小燕子盯着箫剑,恍恍惚惚的,心里有些明白,有些糊涂,还有更多的惊愕。脑子里,就蓦然想起一个大问题: “你不是说,你有‘血海深仇’吗?那么,就是说,我身上也有‘血海深仇’了?我们的仇人是谁?你报仇没有?” “小燕子,你就不要打岔了,箫剑公开的这件事,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震撼,我们很着急,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安静一下,让箫剑把整个事情,说说清楚吧!”紫薇急急的说,热切的看着箫剑。 箫剑环视众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了,说: “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我们方家,是浙江的大户人家,世居杭州。十九年前,父亲被仇家追杀,生怕我和妹妹也难逃魔掌,仓卒之中,把我交给了我的义父,带到云南去养育。我那才一岁的妹妹,就交给了姓江的女乃娘,抱向北京,要交给在北京的一个世伯。谁知,在路上,女乃娘生病,倒在一个尼姑庵的门口,妹妹就被尼姑庵收养了。女乃娘逃回了浙江,居然不管我妹妹了!我在几年前找到女乃娘,然后找到了那个收养妹妹的静慧师太,据她告诉我,她把我的妹妹养育到七岁,有一天,妹妹一个人溜出门去看花灯,从此失去了踪迹!” 众人听得入神。小燕子尤其震动。 “那……你凭什么认为小燕子就是你妹妹呢?”紫薇追问。 “我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静慧师太告诉我,妹妹非常调皮捣蛋,从小状况不断,经常溜出去玩,不爱念书。自从失踪,就再也没有见过妹妹。直到有一天,她在北京城,遇到皇上祭天,看到还珠格格在游行,觉得小燕子那浓眉大眼,宛然就是当年的小慈!” “小慈?”小燕子喃喃的接口。 “是的,你的小名叫小慈!所以,我在北京寻寻觅觅,要找一个机会认识还珠格格!结果,打听到了会宾楼,知道有你们这样一群人物……我就去了会宾楼,下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家面面相觑,惊愕而震动。小燕子就急急问道: “那么,我们的爹娘,都被仇人杀死了?” “我们的爹,被杀死了,我们的娘,殉情了!” 小燕子就义愤填膺起来: “是什么深仇大恨,要杀我们的爹?太可恶了!” “是……”箫剑欲言又上,看看永琪,看看小燕子:“是江湖恩怨!说来话长!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到达云南,我的义父会把前因后果说给你听!既然是‘江湖恩怨’,当然有是是非非!这中间的曲折,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怪不得你把我们一直带往云南,原来是这个原因!”尔康这才明白了。 “那……你找到仇人没有?”小燕子的一颗心都悬在报仇这件事上。 “我……找到了!” “那你报仇没有?” “我……已经报了!” “那……我们的仇人是谁?你怎么报的仇?你把仇人都杀死了吗?” “这一段,让我将来再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谈!”箫剑深深的看着小燕子。 “为什么不想谈?”小燕子问。 “我刚刚认了你,我一直觉得,找寻你是一件远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我现在情绪很激动,不想谈报仇的事!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你是不是快乐,你是不是幸福……这是我最关心的!你从小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享受到一点儿亲情,我很想弥补你!所以,我要把你带到大理,那儿山明水秀,真的是一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地方!我深深希望,你可以在以后的人生,过一段没有风浪的岁月!” 箫剑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小燕子听了,眼睛就湿润起来,呆呆的看着箫剑,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就把她牢牢的抓住了。她震动的说: “这么说,我不是一个孤儿了?这么说,我有一个哥哥了!我姓方,我有姓!我叫方慈,我有名字!好奇怪啊!当了这么久的孤儿,忽然发现自己有个哥哥……”她看看箫剑,又看看自己,糊涂起来:“你有没有弄错?我实在不像你的妹妹,你武功那么好,我那么烂!你会念诗,我碰到诗就完蛋……怎么会差那么远?你确定吗?我真的是你妹妹?” “如果你确实被静慧师太收养过,那就没错了!静慧师太现在住在北京近郊的‘慧心院’,要不要跟我回北京,去找静慧师太证实一下?” 小燕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箫剑,终于有了真实感了。 “那么,你确实是我的哥哥了?” “我想,我确实是!” 小燕子就作梦似的看着箫剑,嘴里轻轻的叽叽咕咕,低低的说: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蓦然间,她跳起身子,大叫:“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跳着跳着,就拉起紫薇,又喊又叫:“紫薇,我现在有姐姐也有哥哥了!我的哥哥好了不起,他什么都好,会开武功又会作诗……哇!我有哥哥了!我的哥哥居然是箫剑!箫剑居然是我的哥哥!老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就跳到箫剑面前,嚷着:“箫剑,你是我哥哥,那……我不用跟你拜把子了!” 箫剑笑着,眼里却是湿漉漉的。 “你不用跟我拜把子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妹!” 小燕子欢呼完,眼泪却滑下了面颊,突然伤心起来,哽咽的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想离开我?还要我‘拼命拼命’留你!” 箫眼眼眶一热,歉然的说: “对不起!我被永琪气坏了,他乱吃飞醋,我有理说不清!” 永琪像作梦一样,直到现在,才把许多的困惑想明白了,他一脸的感动和尴尬,目不转睛的看着箫剑,说: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呢?我有一句话还是对了!你有底牌!只是,这张底牌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大家全部感动着,惊讶而震撼着。人人都在思前想后,回忆和箫剑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紫薇恍然大悟的点着头,说: “现在我全明白了!小燕子和箫剑,其实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箫剑幽默风趣,小燕子嘻嘻哈哈!箫剑不拘小节,小燕子大而化之!两个人都嫉恶如仇,而且爱武功!至于文学吗?如果小燕子有一天变成了文学家,我一定不会奇怪了!” 柳红也恍然的说道: “怪不得箫剑这一路对小燕子那么周到,那么重视和宠爱,原来是这样!小燕子,你有这样的哥哥,你好幸福!” “你怎么这样沉得住气?这么久了,居然死咬着这个秘密!如果今天不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打架,你还预备藏多久?”尔康盯着箫剑问。 “藏一辈子!” “为什么?” 箫剑深深的看了尔康一眼,朗声说道: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和亲兄弟一样吗?认又怎样?不认,又怎样?只要小燕子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 “说得也是!”尔康感动的说。 永琪到了这时,震撼之余,不禁惭愧,走上前去,伸手给箫剑。 “箫剑!许多误会,请看在我也是‘情不自禁’的份上,多多包涵!” 箫剑重重的握住他的手,盯着他: “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小燕子,我会把她带走!” “是!我知道了!”永琪有力的回答。 小燕子看着两个紧握着手的男人,不禁眼泪一掉,唇边一笑。 第五章 这天夜里,小燕子整夜都没有睡觉。 她低着头,咬着手指,在室内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的、不停的说着: “我不是孤伶伶的,我有一个哥哥,我居然有一个哥哥……箫剑,他是我的哥哥,认识他这么久,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我的哥哥……哈哈!我有哥哥了!炳哈……我真的有个哥哥……我怎么会有个哥哥呢……” 紫薇和柳红已经睡了,却给她吵得睡不着,两人坐起身子,看着她。只见她又说又笑,痴痴傻傻,好像着魔一样。紫薇就跳下床来,走过来拉她: “已经半夜三更了,你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快来睡觉吧!” 小燕子挣月兑紫薇,低着头,依然兜圈子: “我不睡!” “你为什么不睡?” “我有一个哥哥!” “你有一个哥哥跟睡觉有什么关系?” “我有一个哥哥,我不敢睡!” “这是什么话?我真的听不懂!为什么有个哥哥,会让你不敢睡觉?” “我有经验,太好的事,根本轮不到我!”小燕子说:“如果我去睡觉,八成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我是在作梦!我不睡,免得醒过来!”就抬头看着紫薇,傻笑着说:“紫薇,我告诉你,我虽然没爹没娘,可我有一个哥哥……” “知道了!知道了!”柳红嚷着:“一个晚上就听你在叽咕,听得我们耳朵里都快出油了!我们跟你一样高兴,说够了!跋快上床睡觉!我跟你保证,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那个哥哥还在!” 小燕子慌忙对柳红嘘道: “嘘!不要叫!不要吵!你把神仙吵醒了,他一生气,不给我哥哥了怎么办?如果不是我在作梦,一定是神仙在作梦,他梦得糊里糊涂,就给了我一个哥哥!” “完了!完了!这个人发疯了!”柳红一拉棉被,把自己蒙住:“你不睡,我要睡了!” 小燕子就拉住紫薇,央求的说: “紫薇,你陪我说话!不要睡!” “好,我陪你说话!说什么?” “我有一个哥哥!”小燕子低低的说,又俯在紫薇耳边,报告什么大秘密般,笑着悄悄再说:“我有一个哥哥耶!” “天啊!你说一点别的吧!” “别的?”小燕子就笑嘻嘻的说:“箫剑有一个妹妹,那个妹妹就是我!” 紫薇“砰”的一声,倒上了床,快要昏倒了。 箫剑也一夜没有睡,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箫剑就把小燕子带到郊外的一个山顶上,有太多的话,要和她单独谈。其中最要紧的,是“报仇”的事。小燕子好激动,绕着箫剑跑来跑去,喊着: “快告诉我爹和娘的事!版诉我每一件事!” 箫剑说了,是经过一夜仔细的思考,整理出来的头绪: “我们的爹,名叫方淮。是个文武全才,长得一表人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因为太杰出了,也有些恃才傲物……所以,得罪了许多人!” “有些什么?什么才什么物?” “有些骄傲,有些自负。”箫剑换了一种说法:“总之,我们的爹,是个了不起的人!我们的娘,更是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女人!我们方家,是个书香世家,家里也有田产房产,只是,这些田地,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爹娘去世以后,家也败了!” “那……我们的仇人,叫什么名字?你说,仇已经报了,是怎么报的?赶快告诉我!如果还没报完仇,我也要参加一份!” 箫剑就看着小燕子,看得深沉而郑重。看了半天,他诚挚的说: “小燕子!自从接触了你,我在你身上发现好多美德!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纯真,多么热情!你最让我感动的地方,是你的快乐!不论我们的情况多么险恶,你永远笑嘻嘻,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你的这种特点,让我觉得好珍贵!我想,就是这种特点,保护你走过了许多苦难。现在,我们相认了,我只想维持你这种可贵的天性,千万不要让它消失了!所以,不要再把思想集中在报仇这件事上面!案母去世已经十九年,我早已把那些仇恨,看得很淡很淡了。至于你,更是不必参与,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让它烟消云散吧!” “可是……那个仇人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呢?” “唔……我没有杀他!当我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仇人已经不在了!死了!” “哦!”小燕子好遗憾:“死了?太便宜他了!可是……” “相信我,小燕子,那是一个不必须报的仇,一切都结束了,过去了!” “可是……” “别可是了!”箫剑打断她:“来,看看这把剑!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剑,也是我们爹用惯的剑,上面有家族的图案!”他把剑拿给小燕子看。 小燕子接过那把剑,激动着,把其他的事都忘了: “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抢了这把剑去玩,那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是我爹的剑,这是我家的剑!” “是!”箫剑充满感情的凝视她:“那天你抢了剑,我看着你,知道你很可能就是我的妹妹,心里好激动,但是,不能认你,也不敢认你!只能逗着你玩,跟你打打闹闹,听着你笑,看到你那么得意,我就好安慰!” “原来你要逗我笑,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在对我好!”小燕子感动得不得了,拿着剑,反反覆覆的看,爱不忍释:“我家的图案,我家的剑,好漂亮的剑!” “我们的爹,用这把剑,打遍江南无敌手,我们家的剑法,也是有名的!大家称它‘方家剑法’。等到我们安定下来,我再慢慢把这套剑法教给你!你的身体里,有我们方家的血液,学武一定不难!以前,你没有好好的学,学得又不得法,所以到现在还没开窍!没关系!我会纠正你,教你!让你变成一个武功好得不得了的‘女侠’!我们方家的儿女,一定都是高手!” 小燕子眼睛闪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真的吗?你要教我?你会教我?” “当然,我不教你,教谁呢?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教你了!”箫剑宠爱的说,又拿出那支箫来,递给她:“这也是我们的爹,从不离身的乐器,听说,我们的爹,只要一吹箫,原野里的鸟,都会飞来听!就像含香会吸引蝴蝶一样!” 小燕子模着箫,心向往之: “那……我也要学!” “好!只要我们能够摆月兑追兵,安定下来,我一样一样的教你!” 小燕子抚模着箫,抚模着剑,眼睛迷迷蒙蒙,作梦似的说: “原来,我有那么好的一个爹,我活到快二十岁了,一点都不知道!”再看箫剑,热情奔放的喊:“箫剑!你没有骗我吗?这一切,不是我在作梦吗?都是真的吗?我原来也有很好的家庭,很好的爹娘,我还有你!真的吗?真的吗?请你大声回答我,让我听听清楚!我实在不相信啊!” 箫剑就临风而立,大声喊道: “小燕子!你有家有根,你是我的妹妹!” 小燕子抬起头来,但见天上,层云飞卷。她好感动,含泪看着天空。蓦然之间,伸出双臂,笑着,一手握箫,一手握剑,对着天空大喊: “爹!娘!我和哥哥终于团圆了!我们一起站在这儿,你们看到了吗?谢谢你们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哥哥!我太高兴了!我太感动了!我要大叫了……”就狂喊出声:“哟呵……我好幸福啊!我好快乐啊!我有一个哥哥!” 箫剑看着这样的小燕子,眼里,绽放着光彩,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不论怎样,他要永远维持着小燕子的快乐! 这天,大家上街去认识认识南阳城。小燕子的快乐一直延续着,她的疯疯癫癫也一直延续着。即使大家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小燕子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她不停的在街道上奔跑,满脸的兴奋和笑。 迎面走来一个妇人,她抓住熬人,就兴奋的说: “我告诉你,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 熬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小燕子,小燕子已经放掉她,奔向另一个人: “我跟你说,我不是孤伶伶的,我有一个哥哥!”说完,再跑向一个老妇:“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小燕子拉住每个人,快乐的、重覆的说着,好像要让全世界分享她的快乐。 紫薇、尔康、永琪、柳红、箫剑等人追了过来,紫薇就笑着去拉她。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是疯子!” 小燕子抓住紫薇的双手,笑着绕了一个圈圈,嚷着: “紫薇!我告诉你,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 “是!我已经听你说第三百遍了!” “三百遍?我只说了三百遍吗?我要说一千遍,一万遍!” “好了,好了,”柳红笑着阻止:“在房间里,你嚷嚷给我们听也就算了!现在,在大街上,你还要嚷嚷,不是太过份了吗?” 小燕子就放掉紫薇,又抓住柳红的手: “柳红,我要告诉你……” “你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柳红打断她。 “是!就是!”小燕子大笑,奔过去抓住永琪:“永琪,我跟你说,你再也不能欺负我了!因为,我有一个哥哥!” “是!我再也不敢欺负你!”永琪伸手模模她的额:“你没有发烧吧?这几天,从早到晚,你就只会说这几句话了!一直重覆,你不累吗?” “不累!不累!”小燕子一直笑着,又去拉尔康:“尔康,我要告诉你……我有一个哥哥!” 尔康看箫剑,笑着说: “你还不赶快给她治治病,这样说个没完,不知道要说几天?” 小燕子就奔到箫剑面前,拉住他的手,拉到众人面前,介绍着: “紫薇,尔康……我给你们介绍,这个人,他是我的哥哥!他是我亲生的哥哥耶!你们看看清楚,他,箫剑,一路上为我们拼命,帮我们做每一件事,还会逗我笑,帮我打坏人……他又会武功,又会作诗,他好伟大!他不是别人,是我的哥哥耶!” 箫剑眼眶湿润,笑着,把小燕子一搂。 “小燕子,你让我好感动,真后悔到现在才认你!早知道,认你可以带给你这么多快乐,在会宾楼的时候,就该认你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这样说不停,真有一点疯狂!” 小燕子就当街而立,倒退着行走,眼睛看着众人,快乐的说道: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小燕子退着退着,没看到后面有个推车卖水果的小贩,就撞倒了小贩,小燕子和小贩,水果和推车,全部滚落地。大家惊喊: “哎呀!小燕子,小心一点呀!” 众人急忙去帮忙,永琪扶起小燕子,大伙忙着捡水果,尔康拼命向小贩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小燕子爬了起来,满不在乎的笑着。拉着那个小贩说: “我不是存心撞你的,我太高兴了!因为我有一个哥哥!” 街边还有好多摊贩,有的在卖水果,有的在卖包子,有的在卖鸡蛋。大家看着这样的小燕子,都看得呆呆的,不知道小燕子得了什么怪病。小燕子一高兴,拿了三个橘子,扔上天空,表演特技似的,用双手轮流去接,嘴里,仍然在喊着: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特技表演很成功,她就换了包子往上扔,嘴里还在嚷着: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小燕子扔完包子,居然去扔鸡蛋: “我有一个哥哥!我有一个哥哥……” 那个卖鸡蛋的小贩,长得胖胖的,傻呼呼的抬着头,看小燕子表演。谁知,小燕子这次运气不好,鸡蛋劈哩叭啦掉下来,小贩一看不妙,本能的一缩脑袋,鸡蛋全部砸在小贩头顶上,顿时,鸡蛋开花,蛋壳蛋白和蛋黄流了小贩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小贩这才醒过来,气呼呼的大叫: “你有一个哥哥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一头鸡蛋,怎么办?” 小燕子捧月复大笑。尔康、永琪、紫薇、柳红、箫剑等人又是着急,又是好笑。尔康急忙掏出一些铜板,递给卖橘子、包子和鸡蛋的小贩,并不住口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拍拍小燕子:“这是我家傻妞,请原谅!” 箫剑和永琪拿出手帕,笑着给小贩擦拭。 路人和其他小贩都笑得东倒西歪。 箫剑和小燕子这段相认,带给大家莫大的喜悦,几乎人人都沉浸在欢欣里。但是,尔康是个思想非常细密的人,他仔细分析,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不敢把自己的担忧和怀疑告诉别人,只能告诉紫薇: “其实,箫剑的故事是不完整的。他的故事,他只说了一半,关于‘报仇’那一段,他显然不愿意讲!或者,他不愿意对我们讲,他大概要单独告诉小燕子吧!毕竟,仇家是谁,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和我们这些人,都没关系!可是……这件事一直让我有些不安。” “不安?为什么?”紫薇问:“不管他们的仇家是谁?箫剑不是说,仇,已经报了吗?只要他不拉着小燕子去报仇,就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箫剑还有秘密!”尔康深思的说:“你想一想,对于他们家的‘血海深仇’,箫剑只用了‘江湖恩怨’四个字,说得太简单和含糊了!我就想不明白,什么‘恩怨’,会牵连到年幼的子女?让他们的父母,在仓促之中,安排儿女逃亡?一个往南送,一个往北送,当时,一定情况险恶!” “你说得对!箫剑一定还有隐瞒!”紫薇看着尔康:“他为什么还要隐瞒呢?难道,对我们大家和小燕子,他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 “依箫剑的个性,既然认了妹妹,和我们总算交心了!既然交心了,应该也没有秘密!为什么他欲言又止?好像即使对于小燕子,他也不想深谈!为什么?” “这事真的有些奇怪!” “我太好奇了!今晚,如果有机会,我要避开永琪小燕子他们,找箫剑好好的谈一谈!” 这晚,有很好的月亮。 箫剑带着良好的心情,在亭子里独酌。桌上,放着酒壶和小菜,他一边喝酒,一边吹箫。正在自得其乐,尔康和紫薇联袂而来。紫薇惊叹的说: “好美的夜色!好美的箫声,让我想起一首诗:‘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人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箫剑放下箫,抬头看着两人,叹服的说: “紫薇,你满月复诗书,才气纵横,是我见过的女子之中,最有才情的了!你和尔康,真是绝配!” 紫薇脸一红,说: “我才气纵横?那是你少见多怪了!在那个回忆城里,我就被比下去了!你不认识晴儿,那才叫作‘满月复诗书,才气纵横’,那是埋在冰山下面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 箫剑惊奇的说: “哦?世间哪有这种女子?你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晴儿,那是谁?” “在那个回忆城里,有无数的女人,那是一个女人世界!”紫薇叹为观止的说:“上面有太后,中间有嫔妃,下面有宫女!可以说形形色色,集合了各种美丽和高贵!可是,我在回忆城里,看到最‘高贵’,最‘美丽’的女子,就是晴儿了!” 箫剑一股不相信的样子,说: “说得太神了吧?世间最稀奇的两个女子,应该就是你和小燕子了!” “那是因为你不认识晴儿!澳天我把晴儿的故事说给你听!如果没有晴儿,今天就没有你和小燕子的相认,因为,我们早就死了!我和小燕子,在宫内,有个晴儿相助,在宫外,有个箫剑相助,奇怪的是,你们两个却无缘认识!” 谈起晴儿,尔康有些不自然。听到这儿,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紫薇: “紫薇,你是不是把话题岔得太远了!” “看样子,你们两个是特地来找我,有话要谈?”箫剑敏感的说,看着两人。 “不错,好不容易,小燕子睡着了!我们特地来找你,希望你把你的故事说完全。”紫薇就坦白的说了。 “什么意思?”箫剑一怔。 尔康盯着箫剑,认真的问: “你的杀父之仇,到底是谁?” 箫剑猛一抬头,眼光锐利的看着尔康和紫薇。 “你问得好坦白!我的仇人是谁?小燕子也一再问我同一个问题,我都避而不答!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告诉你们呢?” “我们情如兄弟,还有什么事不可以说呢?”尔康诚恳的说:“是不是你的仇根本没有报?你不想让小燕子操心,所以不说?是不是你的仇家来头很大?你安排好了小燕子,就要去铤而走险?那么,你还是告诉我们吧!你不觉得,你把所有的问题,全部压在你一个人心里,是很沉重的吗?交朋友所为何来?相信我和紫薇吧!” 箫剑看了看尔康,再看了看紫薇,眼光闪烁着。 “坦白说,我不想谈这件事,每一个人,有属于自己内心的东西。如果你们把我当成知己,不要逼我去说,请尊重我不说的权利!” “你不说,只有一个理由!”尔康紧紧的盯着他。 “什么理由?” “你的这个‘仇人’,可能跟我们有关系!”尔康沉吟的说。 箫剑一个惊跳,看着尔康,大笑起来: “哈哈!炳哈!你去猜,你去想,你去编故事!我还是不想说!”他拿起酒杯,喝起酒来,嘴里念着诗:“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好诗!”尔康深深的看着他,接口:“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不管是七件事,还是五件事,所有的事,都那么潇洒,没有任何一个字,和‘报仇’有关!” “尔康!你好厉害!”箫剑叹服的说:“怪不得你收服了紫薇,收服了那个瞌睡龙。让我告诉你们吧!我的师傅,是个得道高僧,在我学成离开师傅的时候,他对我说,本想让我剃度,但是,我的尘缘未了,只好让我跋涉江湖,去完成我的人生。他知道我身上有着‘血海深仇’,曾经对我说,人生最珍贵的两个字,是‘饶恕’!并且,要我对他发誓,绝不伤人性命!我发了誓。所以,那个‘仇恨’,压在我心底,尽避沉重,却从来不是我生命的主题!” 听了这一篇话,尔康和紫薇都松了一口气。尔康就重重的拍着箫剑的肩说: “好!既然那不是你生命的主题,相信也不会成为小燕子生命的主题!” 箫剑这才明白,尔康和紫薇担心的是小燕子,脸色就柔和起来。 “放心,她那么快乐,那么开朗,如果我把她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们的爹娘,在九泉下都不会安心,不会原谅我的!” 紫薇看看尔康,放心的说: “那么,我们还担心什么呢?尊重箫剑的权利吧!” 尔康点头,却仍然深思的看着箫剑。箫剑就拿起他的箫,继续吹奏起来。 尔康和紫薇,彼此一看,携手进房去了。 这天一早,小燕子就拿了一个大铜锣,对着还在熟睡的紫薇柳红,一阵敲打。 “起床!起床!太阳晒到了!大家该开工了!” 柳红和紫薇,被吓得跳了起来。紫薇惊慌的四面张望: “怎么?怎么?是不是追兵到了?要上路了吗?” 小燕了心情太好了,笑嘻嘻的嚷: “不是!不是!是要‘开工’了!” “开什么工?” “你们大家想一想,我们的钱,已经全部用完了,最后的一点钱,也买了柿子,用掉了!现在贺家管我们吃,管我们住,但是,我们要用钱,总不好意思也跟人家伸手吧!所以,从今天起,大家上街卖艺,赚钱去!” “小燕子说得有理!我们应该赚钱去,免得上路的时候,大家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柳红说,四面找寻:“小半子呢?要不要带她去?” “她呀!昨晚跟贺大嫂一起睡!现在,跟贺大嫂可好了,亲热得不得了!我们不要再带她卖艺,让她熟悉家庭生活吧!”紫薇说。 “我好不容易认个妹妹,就给你们大家送人了!”小燕子噘了噘嘴,想想,又笑了:“但是,我有哥哥了,老天还是很公平的!算了,小半子就给了贺家吧!我现在要去吵那些大男人了……”就敲着锣,一路嚷了出去:“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到了!开工了……” 于是,大家又去南阳的街头卖艺。但是,这天却根本没有做成生意。原来,大家到了街上,就发现很多人都往城东跑,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小燕子一看,直觉又有好戏了,拉着路人问东问西。路人看看他们,热心的说: “你们今天在这儿卖艺,是赚不到钱的啦!所有的人,都去前面广场了!今儿个,咱们南阳城有场‘喝酒应考比赛’,是这儿的财主孟大人举办的!赢的人可以得到好多钱,大家都赶过去参加盛会了,没有人会来看你们耍把式!” “什么比赛?什么比赛?赢的人真的有钱拿吗?”小燕子兴奋起来。 “喝酒比赛?赢了可以拿钱?”箫剑也兴奋起来:“那可比卖艺还容易!喝酒可难不倒我!” “不是喝酒比赛,是文采比赛!”路人说:“咱们孟大人是个雅人,出了很多题目考大家!要赢钱没有那么简单,还要作对子,联句,作诗,猜谜语什么的,难得不得了!” 尔康、紫薇、永琪互看。尔康大感兴趣,说: “作对子,联句,猜谜,喝酒……怎么有这样风雅的节目?这作诗作对的玩意儿,大概还难不倒我们吧?” 永琪也跃跃欲试了: “我们不去,谁去?” 结果,大家都去东城,参加那个“聚贤大会”。 到了那儿,早已人山人海。只见广场上,搭着一个临时戏台。插了许多大旗,上面写着“聚贤大会”四个字。孟大人约五十岁,徇徇儒雅,坐在正中。旁边还坐着几个白发老者,个个都面带笑容。两边有许多长桌子,上面放着酒坛酒壶和大酒杯。许多打扮得很亮丽的丫头,正用酒壶把酒杯斟满。 人群熙熙攘攘,笑语喧哗,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小燕子一马当先,和尔康、永琪、柳红、紫薇、箫剑挤到人群前面。 一阵敲锣之声后,大家安静下来,孟大人就伸出双手,说道: “今天,又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聚贤大会’!我们以文会友,我已经提出五十两银子,作为今天的奖金,只要裁判判定最后的赢家,就可以赢得这五十两银子,参加的人,要抢答我的题目!答不出题目或是答错的人,要罚酒一大杯!希望大家踊跃抢答!” 群众鼓掌的鼓掌,欢呼的欢呼,场面好生热闹。 尔康忍不住抬头问: “请问,是一个人单独参加?还是可以由一队人参加?” “单独参加也可!一队人,或一家人参加也可!”孟大人笑吟吟的说。 这时,已有好几队老手,站出行列。 “我们是‘摘月’队!” “我们是‘和风’队!” “我们是‘浩瀚’队!” “我们是‘文采’队!” 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又笑又跳的嚷道: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组成一队,就叫‘稳赢不输队’!” 众人大哗,不以为然的看着说大话的小燕子,不服气的指指点点。 尔康、永琪、紫薇都又好笑又好气的去拉小燕子。 “你这是什么名字嘛?你听听别人的名字多雅!”永琪说。 “那……我们就叫作‘燕子队’!” “我看,我们叫作‘紫燕’队吧!”尔康看看紫薇,看看小燕子,说:“为了我们这个队伍里的两个灵魂人物!怎样?” “好极了!就是‘紫燕队’!反正,我负责喝酒!”箫剑急忙附议。 “答题我可不行,我负责什么?”柳红问。 “你负责看住小燕子,让她‘少开金口’!”紫薇笑着说。 “不要小看我好不好?”小燕子噘着嘴:“说不定那些题目我也会,如果不会,反正有你们这些聪明人来抢答,我帮箫剑喝酒,总可以吧1” 大家正说着,锣声铛的一响,孟大人已经拿出第一个题目,朗声说道: “好了!我们的第一个题目很简单,是要大家跟着我说一个四个字的成语,第一个字和第三个字要和我的成语相同!但是,不雅和不吉利的成语不能用!不是成语当然更不行!我的题目是‘千言万语’!” 孟大人话声甫落,尔康已经挺身而出,高声答道: “千呼万唤!” 孟大人再说: “千思万想!” 永琪急忙抢答: “千恩万谢!” “千头万绪!”孟大人再说。 小燕子冲口而出,大叫: “千刀万剐!” 众人一阵哗然。评判起身,宣布: “紫燕队罚酒罚酒!不吉的句子不能说!” “哎!我忘记蒙她的嘴了!”柳红好抱歉。 丫头捧来大酒杯,箫剑一怔。 “哇!这么大一杯呀!” “罚酒!罚酒!喝!喝!喝……”围观群众如疯如狂的叫着。 箫剑只得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干。群众立即报以热烈掌声。 这样一耽误,和风队已经抢答: “千真万确!” “好!”孟大人再出题:“千奇万状!” 尔康生怕再被人抢去,急忙抢答: “千军万马!” “千山万水!”孟大人再说。 小燕子又忍不住了,嚷着说: “这个可多了!千牛万羊,千猪万狗,千鸡万鸭……” 柳红急忙捂住小燕子的嘴。小燕子兀自“呜呜呜呜”的还想说话。 “罚酒罚酒!紫燕队罚酒!”评判喊着。 紫薇、永琪等人,瞪小燕子的瞪小燕子,打小燕子的打小燕子。 大酒杯又捧了过来,箫剑苦着脸,再喝了一杯。 “千岩万壑!”孟大人的题目又来了。 “千挑万选!”永琪连忙喊。 “千辛千苦!”孟大人再说。 “千红万紫!”永琪再答。 “千变万化!”孟大人说。 “千秋万岁!”尔康立即接口。 群众见永琪和尔康接得利落,又是吉祥话,大家鼓起掌声来,齐声叫好。 紫薇不禁与有荣焉,小燕子虽然弄得箫剑罚了酒,仍然得意洋洋。 孟大人突然换了题目: “三心两意!” 群众们都大大的一愣。尔康已经机智的回答: “三言两语!” “天荒地老!”孟大人再出题。 “天长地久!”永琪接得迅速。 “披星戴月!”孟大人喊。 小燕子再度冲口而出,大叫: “披麻带孝!” 群众大哗。一片“罚酒”声,酒杯又送到箫剑面前。 “罚酒罚酒!紫燕队再罚酒一杯!”评判喊着。 “你不要开口呀,没有人怪你的!”箫剑忍不住对小燕子说:“这样大杯的酒,再几杯下肚,你们得抬着我出去!” “我都来不及蒙住你的嘴!”柳红瞪着小燕子:“平常要你说成语,你都说不出,怎么这会儿说个不停?”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小燕子自己把嘴巴紧紧的蒙住。 箫剑捧着酒杯,咕嘟咕嘟喝着酒。群众起哄笑着,又是鼓掌又是叫。 孟大人举手说: “成语告一段落,紫燕队虽然答得多,罚得也多!暂时不计算!下面,我要出对子!请各位抢答!”就朗声说道:“我的上联是‘新月如弓,残月如弓,上弦弓,下弦弓。’请抢答!” 群众全部傻了,大家议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能答。紫薇就往前一步,朗声说道: “我试对一下。”就念道:“朝霞似锦,暮霞似锦,东川锦,西川锦!” 孟大人月兑口惊呼道: “姑娘好才华!我再出一联。”念道:“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群众们立刻交头接耳,商量来商量去,又没人能对。 紫薇略一沉吟,微笑着从容说道: “除夕年尾,新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众人哄然叫好,掌声雷动。尔康好骄傲的看着紫薇。 “姑娘对得太好了!”孟大人惊喜的说:“我这儿还有一联!请姑娘对一对!”就念:“一去一回,一回一去,去去回回,一去不回!” 群众也不抢答了,全部转头看着紫薇。紫薇想想,一笑,应道: “重来重往,重往重来,来来往往,重来难往!” “好好好!”孟大人大笑:“真是才女呀!我再出一对!”念道:“花园里,桃花香,荷花香,桂花香,花香花香花花香!” 紫薇回头看尔康,大家讨论。小燕子不知想到什么,蒙住嘴巴的手放下来了,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说: “作对子有什么难,我也学过好一阵,这个我也会对!就是……嘻嘻……哈哈……嘿嘿……呵呵……”笑得前俯后仰的。 “什么嘻嘻哈哈?这个好难,你还是少开尊口,免得我又要罚酒!”箫剑说。 孟大人已经被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姑娘引起了兴趣,笑看小燕子说: “姑娘但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小燕子就忍着笑,大声说道:“大街上,人屎臭,猪屎臭,狗屎臭,屎臭屎臭屎屎臭!” 群众一听,哪儿还忍得住,个个放声大笑了。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人人笑得前俯后仰。场面一片混乱。 紫薇笑着去捶小燕子,柳红笑得弯了腰。永琪、箫剑、尔康全部忍俊不禁。 孟大人和众评判也笑起来,不知是该罚还是该赏。 就在这一片笑声中,忽然有人大叫起来: “那是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我认得她们!她们就是那两位‘民间格格’!” 尔康、永琪大惊,紫薇和小燕子也呆住了,柳红和箫剑更是紧张。 孟大人急忙看过来,众评判全部站起身来,惊看尔康等人。孟大人就惊喜的喊: “难道是两位格格大驾光临?” 这一喊,群众就如疯如狂了,大吼大叫起来: “是她们!是她们!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榜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有许多群众,对小燕子和紫薇等到人跪拜在地,狂喊着: “格格好聪明!榜格好才华!两位格格!不愧是民间格格呀!” 孟大人惊喜的看永琪和尔康,走下台来: “难道两位就是五阿……”孟大人眼珠一转,机警的咽住,敬佩的喊道:“几位是‘真人不露相’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得罪了!” 箫剑四面张望,低声说: “不好!行迹暴露了,大家快走!” 尔康急看孟大人,说: “什么‘真人不露相’?我们不是真人,大家认错人了!”就匆匆的一抱拳说:“我等告辞!” 尔康给紫薇等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家转身就走。永琪拉住小燕子,柳红抱着卖艺的家伙,六人就匆匆忙忙的穿过人群,急步而去了。 群众在他们身后,依然拜倒,敬佩的喊着: “两位格格保重!几位英雄保重!” 尔康带着众人奔出人群,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我们又该上路了!怎么会被认出来呢?” 第六章 大包小包的行李往桌上一放。 小半子依依不舍的拉着小燕子的手,不相信的说: “你们真的要走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呢?不是说,要在南阳住一段时间吗?” 尔康、紫薇、柳红、永琪、箫剑大家都在收拾行装。贺大哥和贺大嫂拿了大包小包的衣服棉被,也在帮忙打包。贺大哥惋惜的说: “本来希望你们可以在这儿住上几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大家认出来了!我看,这一路,都要小心了!” “问题还是出在那些画像上,前一阵,官府都收到了画像,也向老百姓查问过。可是,这一阵已经平静下来了!没想到,还是有人认得!”贺大嫂说着,把一个钱袋,放在箫剑手中:“这儿,是一点儿盘缠,你们收着,在路上一定要用钱!” “哎!已经收了你们的棉被、衣服、干粮、食物,再收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这样不好……”永琪好不安。 箫剑已经大大方方把钱袋往怀里一揣,笑着说: “这是一片好意,不能不收!何况,我们已经‘山也秃了,水也干了’!如果是锦上添花,我就拒绝了,是雪中送炭,只好收了!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吃饭!谢了!大哥大嫂!” 尔康一笑,说: “本来,今天大家还想出去赚点钱,或者赢得那五十两银子,没想到,钱没有到手,把行迹也暴露了!” “就是太爱表现了,不要抢答就没事了!”紫薇有些后悔。 “那怎么忍得住?紫薇,你那几个对子,真是让我心服口服啊!”尔康说。 “你和五阿哥,才让人服气呢!”紫薇笑着。 “哈哈!我最服气还是小燕子,她怎么就会想出那么多‘歪招’来呢?”箫剑越想越好笑:“最后那个对子,真是对得好极了!花对屎,香对臭,花园对大街……妙透了,亏她想得起来!” “哈!你这个妹妹的句子,你才领教了百分之一!”永琪对箫剑说:“我把它收到‘还珠语录’里,有几百种稀奇古怪的词!这次的‘绝对’,一定要大大的记一笔!” 大家谈论着,小燕子却拉着小半子,在那儿叽叽咕咕,诉不尽的离愁。 “听着!小半子,你可要听话,要乖!还要好好念书!小燕子姐姐就是书没念好,吃了好多亏!在那个回忆城里,给人家瞧不起!你给我争口气,听到吗?” “是!听到了!我一定好好念书!”小半子应着。 “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小燕子郑重的说。 “这句子挺新鲜!九个香炉是什么东西?”箫剑纳闷的问。 “那是有‘典故’的,将来再说给你听!”永琪说:“小燕子的成语,真是‘无奇不有’!你知道小燕子怎么解释‘三十而立’吗?那是‘三十个人排排站’!” “哦?”箫剑大乐,兴致盎然:“那‘四十而不惑’呢?” 小燕子听了,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嚷: “还有‘四十个人不和’呀?那不是吵翻天了?” 众人大笑。尔康就问小燕子: “那‘五十而知天命’呢?” “‘五十个儿子’怎么样?什么‘天命地命’?”小燕子愣了愣,嚷着:“有人生了五十个‘儿子’,他不是‘天命地命’,他是‘皇帝命’!要好多老婆才做得到!” 大家全部大笑,虽然正在准备逃亡,大家的兴致都好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丫头前来打门,问道: “太太,有两个人,说是要找福大爷,是不是可以带过来?” 大家神色一凛,全部紧张起来。尔康就奔了出去。 “我看看去!你们提高警觉!” 尔康去了,大家面面相觑,不说笑话了,加紧收拾行李。 然后,大家就听到尔康欢呼的声音: “紫薇!你看看是谁?” 大家放眼看去,只见金琐和柳青风尘仆仆的联袂而来。紫薇大叫: “金琐!” “小姐!”金琐也大叫。 两人奔向彼此,迅速的抱在一起了。紫薇一迭连声的喊: “金琐,金琐,金琐!我想死你了!” “我还不是!”金琐说:“你们留的记号好难找,我们找来找去,弯弯曲曲,一下子往前,一下子往后,跑洛阳就跑了好几次!” “差一点我们就放弃了!预备直奔云南去了!”柳青跟着说。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真是一言难尽!”紫薇就推开金琐,看着她:“你的脚怎样?完全好了吗?给我看看,走路还会不会痛?” “一点都不痛了,柳青……他好会治,都给我治好了!”金琐有点吞吞吐吐,脸孔涨红了,娇羞起来。 紫薇看看金琐,看看柳青,看到两人都神色闪烁,就笑嘻嘻的问: “柳青!你是不是有一句话要问我?” 柳青顿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起来: “嘿嘿!炳哈!” “这个‘嘿嘿,哈哈’是什么意思?”紫薇笑着追问。 柳青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今天进了南阳城,从东区走到西区,一路上听到人家都在说,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真是才华盖世……听说,你们大家又表演了一幕什么?好像很精彩,赶快说给我们听听!” 小燕子立刻得意起来,嚷着: “不过是接成语,作对子而已,那有什么了不起?”她忽然想了起来,把箫剑拉到两人面前:“金琐!柳青!我有一个大消息要告诉你们!我有名有姓,还有一个哥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哥哥!他真的是我哥哥耶!” 柳青和金琐愕然的睁大眼睛。柳青说: “我懂了!你们结拜了!抱喜恭喜!” “不是结拜,是真的哥哥耶!亲生的哥哥耶!”小燕子喊。 “糟糕!她这一开始,又要说不停了!”永琪摇头。 小燕子又想起来,抓过小半子来介绍: “还有她!这是我的妹妹,小半子!” 金琐和柳青有些眼花缭乱了,金琐纳闷的说: “好像我们错过很多好戏了!” “可不是!”紫薇喊着:“差一点,我就‘看不见’你们了呢!现在,还能‘看到’你们两个,实在太好太好了!但是,你们两个的‘好戏’,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啊?柳青,你到底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有有有!说说说!”柳青赶紧应着,拼命抓着脑袋。 大家都眼睁睁的瞪着他,等他说。柳青抓了半天脑袋,看着大家,问: “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众人一听,差点昏倒。柳红就抓起一件衣服,去打他,骂着说: “这个二愣子,快要气死我了!那天,他问金琐,要不要嫁他,问了八百遍,把吃喝拉睡全体问光了,还没问到主题!最后,还是我帮他问的!” “哎哎!”柳青急喊:“你怎么都给我说出来了?” 所有的人都乐了,大家忍不住大笑起来。 就在这一片喜悦中,丫头又匆匆跑来,喊着: “太太!不好了!有很多人,在我们这个院子外面看来看去!好像准备把我们的院子包围起来!” 大家立刻抓起大包小包。贺大哥急喊: “大家跟我来!快走!不能耽误了!” 于是,大家跟着贺大哥,匆匆的跑向后门,马车早已在那儿等着,众人七手八脚,把大包小包放进车。尔康急促的说: “大家上车吧!我和箫剑驾车,你们通通上去!” 众人正要上车,忽然之间,一排便衣侍卫,从隐蔽处全部现身,整齐的行礼: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紫薇格格吉祥!埃大爷吉祥……” 众人大惊,尔康、永琪、箫剑、柳红、柳青,全部“叮呤哐郎”抽出武器。 “既然认得我们!跋快退开!不要逼得我们动手!”尔康大喊。 那些侍卫直挺挺的站着,没有反抗,也没有亮武器,一股等待被杀的样子。 “我们的主子要见福大爷!”一个侍卫恭恭敬敬的说。 “你们的主子是谁?”尔康一愣。 只听到一个声音,激动的喊道: “尔康!快把武器放下!不要伤了自己人!” 尔康大震,抬头一看,只见福伦急急走来。尔康手中的武器砰然落地,惊喊: “阿玛!怎么是你?” 全体的人,都惊愕的站住了。福伦看着大家,悲喜交集的喊道: “总算找到你们了!尔康,你的伤势怎样?快给我看看!还有紫薇,你的眼睛治好了吗?” 尔康拉着紫薇,双双跪倒。两人抬头看着福伦,恍如隔世,痛喊着: “阿玛!” 埃伦含泪看看尔康和紫薇,看到尔康健全,又看到紫薇眼睛明亮,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了地,说不出有多么安慰。他抬头再看大家: “我们有地方可以谈话吗?紫薇,尔康,小燕子,五阿哥!我要和你们四个好好的谈一谈!” 贺大哥慌忙点头: “有有有!大家回到屋里去吧!” 片刻以后,福伦和四个年轻人,就聚集在小厅里,谈着最知心的话。 “什么?皇阿玛已经原谅我们了?不要我们的脑袋了?真的吗?会不会要把我们骗回去,故意这么说!等到捉回了我们,再来砍我们的头?”小燕子不相信的惊喊。 “不会的!小燕子,你连我都不相信吗?”福伦诚挚的说:“皇上亲口对我说,他不再怪你们了,香妃的事,已经过去,他也不追究了!听说你们伤的伤,瞎的瞎,他着急得不得了!要我告诉紫薇,宫里太医成群,一定会把你治好!”他看看紫薇,看看尔康:“我连太医都带来了!谢谢天,你们都好了,真把我吓坏了!” “阿玛!真对不起,总是让你们担惊害怕……”紫薇抱歉极了:“没想到我们受伤生病的事,也会传回宫里!总算,大家都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了!” “太好了!太好了!”福伦一迭连声的说:“我以为金琐摔悬崖摔死了,刚刚看到她也是好好的,你们真是大难不死,个个都吉人天相,我太感恩了!现在,苦难都过去了!五阿哥,尔康!皇上还是对你们好得不得了,再三说,你们依然是他心爱的儿子和臣子!至于紫薇和小燕子,皇上说,漱芳斋一直为你们空着,等你们回家!” 紫薇、尔康、小燕子、永琪听得震动极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恍然如梦。 “皇上原谅我们了?含香的事,他不追究了?”尔康怀疑的问。 “是!劫囚的事,他也不追究了!他说,这整个的事件,他把它看成一个‘家庭事件’,如今事过境迁,家和万事兴!他非常非常想念你们,要你们赶快回去!” 永琪一听,眼眶就潮湿了,吐出一口长气来: “他不愧是我所崇拜的皇阿玛!我就知道,他是一个‘仁君’,也是一个慈父!他想明白了,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追杀我们的人,口口声声说,皇上要取我们的首级,杀无赦!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才弄得我们遍体鳞伤……”尔康很困惑,眼珠一转,恍然大悟:“我们中计了!我真笨!李大人虽然用了鱼网,虽然逼得紫薇摔落马车,金琐掉悬崖。可是,他们只是分散我们,目的是要活捉我们,并没有要取我们的性命!在洛阳城外,对我们下杀手的人,大概不是皇阿玛的人!” “你说对了!”永琪想想,也想起来了:“我一直觉得那个身材高高的杀手,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个太监!”尔康眼睛一亮,看着永琪说:“他曾经穿着太监的服装,在漱芳斋外面偷偷模模,还和我们打了一架!记得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小贼’!”小燕子惊叫:“就是他!就是他!那……他是谁的人呢?” “那就可想而知了!爆里,我们大家都有个共同的敌人!”尔康说。 “这么说,皇阿玛从来没有派人‘杀’我们?”紫薇迷惑着。 “你们四个不要再怀疑皇上了,那对他是一种侮辱!”福伦接口:“让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内幕吧!令妃娘娘告诉了我,她问过皇上,把紫薇和小燕子送上断头台那天,假若没有发生劫囚车的事,紫薇和小燕子是不是死定了?皇上说,那天傅恒已经带了金牌令箭到法场,预备在最后关头,救下两个格格!后来,我问了傅恒,证明确有其事!所以,皇上虽然是气大了,并没有要置你们于死地!” 小燕子和紫薇听了,好震动,两人互看。紫薇就感动的一叹: “我明白了!我没有看错他,他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在他的内心,和我们每一个人都一样,有着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说,我们不用再逃了!我们这种‘亡命’的生活,可以结束了!”永琪说。 “正是!你们大家,赶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宫吧!”福伦热烈的喊。 紫薇蓦然一惊,抬头看尔康。尔康也正深思的看着她。两人眼光一接,在电光石火间,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 小燕子和永琪,也彼此互看着。两对年轻的小儿女,就这样凝神片刻。大家立刻心念相通,想法一致。尔康就真挚的对福伦说: “阿玛!我可不可以和紫薇研究一下,再答覆你,我们还要不要回宫?” 埃伦大震,一惊而起,变色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已经赦免了你们,你们还不想回去吗?” 尔康对福伦恭敬而诚恳的说: “阿玛!请想一想,紫薇在宫里,灾难重重,每天都活在危机之中!回宫去,会不会又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再度掉进苦海里去!如果让我们飘然远去,会不会反而是我们的幸福?” “我也要那个飘啊飘,远啊远!”小燕子立刻接口,急急的喊:“在那个回忆城里,我不会成语,不会规矩,不会念诗,不会这个,不会那个……可是,在外面,我活得很好,只要皇阿玛不追杀我们,我就快乐得像老鼠一样!何况,我现在又有哥哥了,我也不要回去!” 埃伦愕然,不禁看向紫薇: “紫薇,你怎么说?” “阿玛,尔康说了我心里的话!”紫薇坦白的说:“我还有一件心事,当我的舅公舅婆出现的那天,皇阿玛亲口对我说,要我不要再叫他‘皇阿玛’!说他不是我的‘皇阿玛’!这件事,对我伤害至深,我实在不能忘记!再回皇宫,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身份去面对皇上!” 埃伦太意外了,再看永琪: “五阿哥,你又怎么说?” 永琪看看小燕子: “我和小燕子共进退!当我劫囚车那天起,我就决定,为小燕子,抛弃荣华富贵,跟她海角天涯!” 埃伦震动至极的看着两对年轻人。 “这件事太严重了!答应我,你们再好好的研究一下!你们有你们的立场,但是,你们却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爱心!你们忍心吗?再说……”就看尔康,开始施行“父亲”的压力了:“尔康,你不止有皇上,你还有父母啊!” 尔康一惊,紫薇一惊。 “阿玛,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彼此谈一谈再说!” 尔康就拉着紫薇,退到卧室里。永琪也拉着小燕子,退到另一间卧室里。 埃伦只能耐心的在厅里等待,心里七上八下。 进了卧房,紫薇就握住尔康的手,深深的看进他眼睛深处去。 “尔康,谢谢你那么了解我,那么体贴我!你知道我的感觉,我的想法,我的意愿,也考虑到我再回去的处境!你实在对我太好太好。可是,阿玛那句话太重了!你不止有皇上,还有父母!想当初,我为你倾倒的一个大原因,就是,你忠孝能两全!今天,要你为了我,做个不忠不孝的人,我就罪孽深重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再去面对皇上,面对皇后,面对太后……面对宫里的倾轧斗争,那种日子,你不害怕吗?”尔康凝视她。 “我怕!所以我不想回去了!” “你不回去,那就表示,我也不会回去了!”尔康正色的说。 “可是……这样,我会充满了犯罪感,觉得对不起你的阿玛和额娘!以前,我们被迫离开他们,那是因为皇上要砍我的脑袋,事关生死!现在危机已经消失了,你依然和我浪迹天涯,我怎么说得过去?” 尔康握紧了紫薇的手,一往情深,义无反顾的说: “紫薇!让我告诉你!我们以前,就是想得太多,忠孝节义,所有的思想,全在我们的脑海里膨胀,使我们几乎赔上了我们的性命!现在,我好想自私一次,把那些思想通通抛开,什么都不要了,那些士大夫的观念,那些道义责任什么的……都不要了,我们去大理!听说那儿是一个世外桃源,家家有水,户户有花……我们去建造我们的天堂!让皇上,皇宫,皇后,太后……这些,都成为记忆吧!我真的不想要了,只想要你!” 紫薇听得好感动,投进了他的怀里。 “尔康,你勾出的那一幅图画,实在太美了!”她想了想,就决定了:“好!我不再矛盾了!我也要自私一次!那个回忆城,本来就不属于我!皇阿玛已经否决了我娘,我跟他没有关系了!可是,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的阿玛额娘呢?” “放心!他们会了解的!他们没有失去我们,是不是?我会跟他们解释的,我会说服他们的!” 紫薇看着尔康,看得深深切切,轻轻的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继续往南走!去大理,建造我们的天堂!” 尔康把她紧紧一抱: “是!就这么决定了!” 小燕子和永琪,也在卧房里讨论着。小燕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激动的说: “永琪!你一定要跟我站在一边,不能回头了!那个回忆城跟我的八字不合,像个大监牢!我一天到晚,不是被打,就是被关!要不然就是下跪磕头,还不许我用跪得容易!我现在只要想到回去,又要过那种规规矩矩的生活,就浑身发毛,我不要回去!我们还是向南走,好不好?何况,箫剑还要教我家传的剑法!我刚认了一个哥哥,不想跟他分开!” 永琪沉吟着,心里是相当矛盾的。但是,小燕子说的,句句都是事实。想到太后下令的“三个月”,想到“暗室”“监牢”“板子”和种种,他实在不忍心,再把小燕子陷进那个牢笼里去。叹了一口气,他说: “皇阿玛已经原谅了我们,口口声声要我们‘回家’,在这种情形下,我还跟你‘出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人生的事,有因才有果,有你才有我!小燕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跟你走!” “我知道是什么事……我答应你就是了!”小燕子爽气的说。 “是什么?” 小燕子一本正经的说: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偷柿子!”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 “以后,不管怎么生气,再也不可以说要和我‘绝交’‘分手’这种话!” 小燕子看着他,认真的回答: “好!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那么……我决定了,今生今世,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小燕子一喜,高兴的永琪一抱,激动的喊: “永琪!你真好!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用柿子砸你了,不用石头扔你了!我还要为你学成语,念唐诗!”就念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舍皇宫而天下!” 永琪惊愕的看着她。 “有一天,如果你成为文学家,我真的不会奇怪了!” 两对年轻人开完了会,就走出卧房,郑重的在福伦面前一站。尔康诚挚的说: “阿玛,我代表我们四个,把我们研究的结果,考虑的结果,告诉您!希望您体会我们经过这么多狂风暴雨之后的心情。我们在这次的逃亡里,几乎个个受伤,紫薇失明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差点崩溃了!现在,虽然得到皇上原谅我们的信息,我们依然胆战心惊,痛定思痛!我们不想再冒险了,不想再虐待自己了!那个皇宫,让我们提心吊胆!我们再回去,未免太辜负上苍让我们存活的美意!阿玛,伴君如伴虎!你,让我们活得潇洒一点吧,宠我们一下吧,好吗?” 埃伦看着四个人,深深一叹。 “你们决定了?” “我们决定了!不再犹豫了!”永琪说。 “紫薇,你也决定了?” 紫薇对福伦一跪。 “阿玛,对不起,请你成全!” “福大人!请你转告皇阿玛,他虽然原谅了我,我还是很气!”小燕子说:“我早就告诉过他,我是那种天生会犯错的人,明知是滔天大祸,还是会去犯!下次,我不知道又会犯什么错,他不会每次都原谅我!总有一天,我会保不住自己的脑袋!那个皇宫,我投降了!” 埃伦看着神色坚定的四个人,知道碍难挽回,好心痛,好为难。半晌,才说: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但是,我们父子,难得相聚,我会在南阳停留十天半月,大家聚一聚!你们也利用这十天半月的时间,再仔细的想一想!十天以后,如果你们还是这样坚决,我就回北京去覆命!” 这天,在慈宁宫里,乾隆终于得到了四个人的消息。 “找到他们了?在哪里?他们好不好?”乾隆惊喜的问。 李大人正必恭必敬的禀告着: “启禀皇上,福大人在南阳找到了他们!紫薇格格的眼睛已经复明,五阿哥和福大爷的伤势也好了,金琐姑娘也从悬崖下救了出来!他们总算吉人天相,有惊无险!埃大人要臣快马加鞭,先赶回来报告皇上!” 站在太后身边的晴儿,感恩望向窗外,眼睛闪亮。 乾隆呼出一口气,立刻问: “那么!他们什么时候回宫?” “回皇上!埃大人说,他们不肯回宫!现在,福大人正和他们用拖延政策,要臣火速回来报告皇上!” 乾隆大震,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大声问: “不肯回宫?什么叫作不肯回宫?朕要他们回来,这是圣旨!难道他们竟敢抗旨?朕已经原谅了他们,赦免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几个孩子,简直太不知好歹!”太后忍不住说话了:“骄傲到这个地步,实在少有!永琪和尔康都跟着那两个丫头走,一定是紫薇和小燕子不要回来,永琪和尔康就采取一致行动了!” 李大人俯首不语。 “他们一个也不肯回来?永琪也这样?紫薇也这样?”乾隆不相信的问。 “臣听福大人说,他们意志坚决!” 乾隆倒抽了一口冷气,被狠狠的打击了,对李大人一挥手,恼怒的吼道: “你去告诉他们几个,不回来就不回来!朕就当他们几个,通通死掉了!” “是是是!”李大人一迭连声应道,急忙退下。 晴儿就往前一步,看着乾隆,深刻的说: “皇上!他们四个,在经过砍头,劫囚,逃亡,受伤,瞎眼,贫穷……各种折磨下,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现在,一定痛定思痛!对这个皇宫,充满了畏惧,充满了排斥,这是人之常情!再说,衣服破了可以补,房子倒了可以盖,东西坏了可以修……只有人心,一旦受伤,好难恢复!这‘伤心’两字,并不是皇上才会!众生平等,大家都有‘心’!‘伤心’过的‘心’,需要‘真心’来修补!皇上,不要怪他们!还是想一想,有没有最好的太医,可以治‘伤心’?只要把这个病治好,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乾隆一脸的震动,深深的看着晴儿。 第七章 埃伦离开以后,所有的人,就全体聚集在厅里,热烈的讨论起来。 “没想到皇上居然赦免了我们,不再追捕我们了。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从此,我们不用担心害怕,可以放慢脚步,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慢慢走到大理去了!”尔康看着大家说:“终于,我们那首歌里的句子‘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变成事实了!” 箫剑带着怀疑的态度,看着小燕子和永琪: “你们确定不会回宫吗?我对你们几个有些不信任!埃大人在南阳停了下来,那意味着他还没有对你们放弃,我想.他会千方百计来说服你们!说不定,你们闹到最后,还是会回去!尤其是永琪,他还是没办法摆月兑这个阿哥的身份!” “不会!不会!”小燕子嚷着:“我好不容易有了哥哥,我才不要再回宫!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回去!这个还珠格格,我已经做够了,玩够了!差点把命也玩掉了!我要去那个有水有花的地方,学我们的方家剑法!我有一大堆的计划,这些计划,都和皇宫没有关系!永琪已经答应了我,我在哪儿,他在哪儿!” “是!”永琪说,在割舍中,难免也有痛楚:“我早就做了选择,我还是会坚持我的选择!皇宫里的阿哥已经够多,少我一个,对皇阿玛不是什么大损失。” “可是,从满清开国到现在,好象还没有‘出走’的阿哥,你是唯一的一个,将来,历史上会怎么记载你这个王子?”箫剑问。 “皇室对这种事情,有一个惯例!只要皇室里的人,发生了皇室不愿意承认的事,就用去世来交代。就像含香失踪了,皇室昭告天下,说香妃去世了一样!永琪,了不起,你就变成‘英年早逝’了!”尔康说。 “如果这样,能够让皇阿玛心里舒服一点,我不在乎他怎么宣称!事实上,当我劫囚车那天起,‘五阿哥’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艾琪!” “说得好!”箫剑感动了:“艾琪,看样子,我那傻呼呼的妹妹,没有选错人!没有看错人!你能为她,让‘五阿哥’死去,我也甘心情愿,让她和你白头到老了!”说着,就重重的拍着永琪的肩膀。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到此,已成莫逆。 紫薇笑了笑,说: “我想,我们不用再讨论回去或不回去这个问题,我看,大家的意志,都很坚定!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回去了!未来的目标,是云南大理!可是……”她走了过去,拉起金琐的手:“金琐!你不用跟我们路远迢迢的去云南了!” “小姐!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不要跟你分开!”金琐喊着。 “不!金琐,现在的你,跟以前不同了!”紫薇温柔的凝视她:“你的世界,不再是我!以后,要跟你度过漫长人生的人,是柳青!你应该问问柳青,他要去哪里?他停留的地方,才是你的家!”她就牵着金琐,走到柳青面前,把金琐的手,放进柳青的手里,真挚的对柳青说:“柳青!你那句话.始终也没说出口!我也不勉强你说了!我把我的金琐,郑重的交给你了!” 柳青握住了金琐的手,感动着,在众人面前,依然有些尴尬,说: “我看,我们大家集体去云南吧!既然箫剑把那儿形容得那样好,我们就去那儿建立我们大家的新家庭吧!” 柳红面有难色了,说: “可是,我们在北京还有许多丢不开的事,例如宝丫头,小虎子,还有那些大杂院的老老小小!本来,护送紫薇他们去云南之后,我们也要回北京,如果在云南落地生根,恐怕还要考虑!” “我已经跟阿玛谈过了!查封的会宾楼,他可以做主,还给柳青柳红!”尔康说:“我想,我们大家,也需要在北京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去云南,我们早晚还是会回北京来省亲!会宾楼有大家很多的心血和回忆.丢掉了实在太可惜!” “真的吗?会宾楼可以还给我们?”柳青惊喜的问。 “对!”尔康肯定的点点头。 柳青喜出望外,就对金琐一揖到地,央求的说: “会宾楼的老板娘,看样子,你只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我回北京了!” 金琐的脸,蓦然通红,一跺脚,矫情的说: “什么‘老板娘’?你从来没有好好问过我,要不要嫁,我还没想清楚呢!” “啊?还没想清楚?”柳青大惊。 小燕子就拍着柳青的肩膀,大声嚷嚷道: “快问!快问!当着我们大家面前问,免得金琐赖帐,我们帮你做主!” 柳青尴尬得不得了,拼命抓头: “问什么?这不需要问的嘛!就是这样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哪有这么罗嗦?有些事情,是放在心里,不是放在嘴上的!” “你什么话都放在心里,别人怎么知道呢?快问!”紫薇笑着。 “快问!快说!”小燕子更是大吵大闹的叫着:“如果你说不出口,我们只好把金琐带到云南去,我还缺一个嫂嫂,我看,金琐配箫剑挺合适!” “小燕子,说些什么嘛?”金琐大窘,抗议的喊:“好象我都没有自主权,一天到晚,凭你们把我送给这个,送给那个!” “那么,你的‘自主权’是什么?你到底要嫁谁?”小燕子逼问。 柳青看到金琐涨红了脸,又羞又窘的样子,一急,就冲口而出了: “你们一个个明知故问,真是烦死了!”他就往金琐面前一站,大声说道:“金琐!我是个粗人,说话没有尔康永琪他们好听!那些肉肉麻麻的句子,诗啊词啊,我一句也说不来,什么海誓山盟,我也不懂!这辈子,只有一次,吓得我魂飞魄散,就是你掉下悬崖的那一刻,当时,我脑子里闪电一样的闪过一个念头,万一你活不成,我以后要怎么办?这个念头把我自己也吓住了!后来,我帮你接骨,你大叫一声,痛得晕了过去。那时候,我差点也晕了过去,这才知道,爱一个人是怎么回事了!好了,这是我这一辈子说的最肉麻的话,你,到底要不要嫁我?” 大家听了,人人瞪大了眼睛。小燕子大叫: “哇!柳青!你真是那个那个……什么藏什么露!” “深藏不露!一鸣惊人!”永琪也张大眼睛:“哇!柳青,你太不简单了!” 众人就情绪高昂,把柳青和金琐包围起来。小燕子喊道: “金琐!你怎么说?快回答人家呀!” 金琐脸上,一片红晕,眼里,绽放着光彩,低低的说: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给他骗走了,就对了!” 紫薇和尔康,很快的交换了一个安慰的、安心的笑。紫薇就兴奋的说: “箫剑!能不能问一问贺大哥,我们可不可以借他们家,办个小小的喜事,就像当初,我们帮含香和蒙丹那样!金琐没有爹娘,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在我们大家分手以前,让我了了这段心事,给他们两个洞房花烛一下吧!” 小燕子就欢天喜地的舞着拳头喊: “对对对!洞房花烛!洞房花烛!洞房花烛……” 三天后,大家就让柳青和金琐成亲了。 这是逃亡以来,大家第二次办喜事,一切已经驾轻就熟。大家吹吹打打,鞭炮喜烛,一样不少。金琐凤冠霞帔,在紫薇和小燕子的扶持下,嫁给了柳青。福伦、贺大哥、贺大嫂都是佳宾。小半子充当花童,提着花篮,把花瓣撤得满洞房都是。 “一拜天地,再拜亲人,夫妻交拜,送人洞房!”一对新人终于进了洞房。柳青在众人的掌声中,在小燕子的尖叫声里,在紫薇的泪眼凝注下,在尔康的凝眸祝祷中……挑起了喜帕,金琐低俯着头坐在那儿,双颊嫣红,双眸如醉。柳青凝视着她,不禁疑真疑幻,恍然如梦。大家挤在洞房里,闹着一对新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紫薇和尔康忍不住彼此对看,紫薇泪光闪闪,尔康也恍然如梦了。他情不自禁的握住紫薇的手,两人心念相通,都是百味杂陈。回忆这条婚姻之路,金琐和柳青走得曲折,尔康和紫薇陪得艰辛。实在没有料到,乾隆的“斩格格”,会成就了金琐和柳青这对佳偶。如果没有这一路的逃亡,谁知道,他们的姻缘,还要错失多久?人生,就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往往化悲剧为喜剧,化腐朽为神奇!两人想着,深深的、深深的感动了。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小燕子高声的唱起歌来:“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大家看着一对新人,个个都是一团喜气。逃亡以来,这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了。 第二天,小燕子心血来潮,亲手做了一桌子的菜,给大家吃。紫薇帮她把丰盛的菜肴.一盘一盘端上桌。小燕子兴高采烈的嚷着: “为了庆祝我找到了哥哥,为了庆祝金琐和柳青新婚,为了庆祝皇阿玛原谅了我们,为了庆祝一大堆一大堆的好事,我今天做了一桌子酒席来给你们吃!全体都是我做的,紫薇金琐都没有帮忙哦!如果我不好好的表演一下,你们一定会把我那个‘酸辣红烧肉’说一辈子!” “真的!”紫薇为小燕子作证:“今天全是小燕子做的,真不简单!我帮她打下手,切切菜而已。她这么有心,你们可要用力的吃!使劲的吃!努力的吃!” “遵命!”众人欢呼着,就要动筷子。 “不忙,不忙!”小燕子拦住大家:“吃饭以前,我还有一篇‘吃饭论’!听完再吃!” “啊?吃饭论?你什么时候变成学问家了?”柳青惊奇的问。 “快‘论’吧!大家可都饿了!”尔康喊。 小燕子就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念“吃饭论”: “人都要吃饭,早上要吃饭,中午要吃饭,晚上要吃饭。饿了当然要吃饭,不饿还是可以吃饭。春天要吃饭,夏天要吃饭,秋天要吃饭,冬天还是要吃饭……” 小燕子才念了一半,众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永琪就对箫剑解释: “这本来是小燕子的一篇作文,原来的题目是‘如人饮水’,小燕子就作了一篇‘喝水论’,现在,她把‘喝水’两个字,改成了‘吃饭’,变成‘吃饭论’了!当初,她的‘喝水论’,曾经让皇阿玛评为‘淹死了孔老夫子’的杰作!” 箫剑不禁大笑。小燕子一本正经继续念: “男人要吃饭,女人要吃饭,小孩要吃饭,老人还是要吃饭。狗也要吃饭,猫也要吃饭,猪也要吃饭,人当然要吃饭!所以,我们今晚要吃饭!明天还是要吃饭!” “好了吗?大家可不可以吃了?”尔康再问。 “不忙!不忙!”小燕子又拦住大家:“当初,我们跟皇阿玛去出巡,紫薇表演了一桌菜,每道菜她都取了一个好好听的名字,什么凤凰游,什么比翼鸟,吃得皇阿玛眉开眼笑!我呢?也学习了一下,刚刚在厨房里,把脑袋都想破了,给这些菜也取了名字!这四个字四个字的词我也会!不要一天到晚笑话我!” 众人全部睁大眼睛,又惊又喜的看着满桌子菜。 “你还取了名字?不简单!跋快说吧!这是什么?”尔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那个呀?那个的名字是‘大卸八块’!”小燕子说。 “大卸八块?”尔康大惊:“怎么有菜名叫做‘大卸八块’?吃下去一定会消化不良!我还是换一样吃吧!”尔康急忙换了一碗葱姜烧猪血。“我吃这个!这是什么?” “那是‘狗血淋头’!”小燕子不慌不忙的说。 “狗血淋头?天啊!”尔康再一惊,赶紧停筷,怀疑的看着那些菜。 箫剑听到菜名有些惊人,就选了一个冬瓜盅,自以为很聪明,问: “我吃这个!这个是什么?” “那是‘脑袋开花’!”小燕子大声说。 “啊?”箫剑吓了一跳:“脑袋开花啊?”他伸伸脖子,吃不下去,急忙放下筷子来研究:“我研究研究再吃!” “为了安全起见,我吃这盘卤味总没错!”金琐就去夹鸡翅膀和鸡脚。 “那是‘断手断脚’‘四分五裂’!”小燕子嚷着。 “啊?这么厉害?”金琐瞪大眼睛,赶快放下筷子。 “我吃这个‘肚丝’总没错!”柳红去夹一筷子凉拌肚丝。 “那是‘开膛破肚’!”小燕子解释。 “什么?‘开膛破肚’?哪有这种菜名?”柳红一愣,也急忙把筷子放下。 “有没有素菜?我今天吃素!”柳青满桌子找,发现有盘豆腐,就用汤匙去盛:“我吃豆腐就好!” 小燕子伸头一看,嚷着: “那不是豆腐,是猪脑,我给它取名字叫‘脑浆迸裂’!” “啊?”柳青直跳起来:“怎么一盘比一盘厉害?” 小燕子就指着每一样菜,介绍着: “我给你们通通介绍一遍吧!那是‘狼心狗肺’,那是‘白刀子进’,那是‘红刀子出’!那是‘碎尸万段’,那是‘粉身碎骨’……”指着沙锅鱼头说道:“那个鱼头,我给它取名‘要头一颗’,那锅鸡汤吗?就是‘要命一条’了!” 众人把筷子叭哒一声,全部放下,纷纷大嚷大叫: “你挖空心思,要倒我们的胃口是不是?”永琪说。 “人家紫薇上次做菜,取的名字多么雅致,‘在天愿作比翼鸟’,‘凤凰台上凤凰游’,‘秦桑低绿枝’,‘燕草如碧丝’……怎么到了你这儿,变得这么难听?怪不得含香会引蝴蝶,你只能引蜜蜂!”尔康喊。 “你如果不取名字,我们还吃得下去,现在,让我们怎么吃?”柳青叫。 只有箫剑,笑嘻嘻的说: “难得难得!你没有把‘肝脑涂地’‘行尸走肉’‘柔肠寸断’‘五马分尸’‘血流成河’……这些菜端出来,已经是你对我们的客气了!好吧!你赶快坐下来,不用再介绍你的菜名了!为了庆祝那么多美好的事,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好好好!”紫薇立即同意:“我们赶快行酒令,把这些奇怪的菜名给忘掉,要不然,真的吃不下去!” 小燕子坐下,兴高采烈的喊: “好好!行酒令,但是不可以太难!” 尔康想了想,说: “我们来一个最简单的吧!我们每一个人说一个三个字的词,这个词要颠来倒去念三次,都能通!说不出的人,要罚酒一杯!例如……我来开始!”就领先示范:“舍不得,不舍得,舍得不?” “好!我来!”紫薇接口:“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 “无底洞,洞无底,底无洞!”箫剑接了下去。 “大风吹,吹大风,风大吹!”永琪再接下去。 “好花开,开好花,花开好!”柳青也接出来了。 “鹤顶红,红顶鹤,鹤红顶!”柳红说。 “上高山,高山上,山上高!”金琐说。 轮到小燕子了,她眨巴着大眼睛,拼命想。想来想去想不出。 “这个好难,你们还说不难!” “快说快说!要不然就罚酒!”尔康催着。 “说就说!我也有一大堆,不过是三个字嘛!”小燕子嚷着。 “是啊!只有三个字,想一想嘛!”永琪鼓励着。 “不用想了!我说!”小燕子喊。 大家都看着小燕子,她就大声的说道: “牛吃草,吃草牛,草吃牛!” 众人大笑,紫薇拉着小燕子嚷道: “罚酒,罚酒!吃草牛已经有一点勉强了,还能通过!这个‘草吃牛’是什么玩意?草怎么可能把牛给吃了?赶快喝酒!” 小燕子不服气,挣扎着,眼珠一转,嚷着: “有了!有了!我想起一个很通的来了!” “是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紫薇喊。 小燕子就大声的说了: “放狗屁!狈放屁!放屁狗!” 大家全体差点晕倒,笑得东倒西歪,有的去打小燕子,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揉肚子,有的离桌捧月复大笑,一餐饭吃了一个乱七八糟。 这一餐饭,真让大家永远难忘。接下来,另外一餐饭,也让大家终身难忘。 原来,福伦决定要回北京了,这天,来到贺家小院,对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四个人说: “看样子,你们的决心是不会改变了,那么,我也要回北京去了!既然我要走了,大家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明天中午,我在城里那家‘醉仙居’订了一个房间,我们好好的吃一顿,算是我给你们大家饯行吧!我看,就是我们五个,话话家常。你们那些朋友,就不必参加了!” “应该是我们给阿玛饯行才对!”尔康恭敬的说,难免充满了离愁和不忍。 “要吃饭呀?好,反正‘人都要吃饭,今天要吃饭,明天还是要吃饭’,我们去!”小燕子好脾气的说。 于是,这天中午,大家都到了“醉仙居”,那是南阳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福伦订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四个年轻人就和福伦依依话别。 “想到你们今后,就要远离家乡,我的心里,还是不能不难过!不止为我难过,也为皇上难过!对皇上而言,他能够赦免你们,真是不容易!不管怎么说,你们几个,确实闯下滔天大祸!皇上的宽容,最起码应该换得你们的感恩!为什么你们连感恩都没有?”福伦感慨的问。 “我们确实感恩,但是,感恩是一回事,伤心是另外一回事。”尔康诚挚的说:“我不得不承认,对于皇上,我们有爱,有敬,有怨,有恨,有怕!这种感觉是很复杂的,是说不清楚的!”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爹,”紫薇接口说:“他操‘生死大权’,这个权利非常可怕!案母子女间,生气吵架,立场不同,做法不同,是经常有的事,任何家庭都可能有!但是,一生气,就要杀人的,却只有他一个……” 紫薇话没说完,帘幔一掀,有个人大踏步走了出来,大笑说: “哈哈哈哈!说得好!紫薇!生气要杀人的那种‘爹’,只有我一个,可是,你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嘴巴还是能说善道!” 大家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竟是一身便衣的乾隆!乾隆这样戏剧化的出现,四个年轻人都震惊得跳了起来。 尔康、永琪就噗通一跪,惊喊: “皇上!” “皇阿玛!” 小燕子惊愕的看着乾隆,怎么也没料到,乾隆会到南阳来。她又是惊异,又是震撼,又是感动……双膝一软,也跪下了,不由自主的喊: “皇阿玛!” 只有紫薇,看着乾隆,惊得震住了。然后,她退了一步,屈了屈膝,傲然不跪,低低的喊了一句: “皇上!” 乾隆看着四人,眼光落在紫薇脸上。 “紫薇,你叫我什么?” “皇上!”紫薇脸色苍白的看着乾隆,轻轻的说。 乾隆颇为震撼,紧紧的盯着紫薇,问: “你的意思是,这个‘阿玛’,你不要认了?” “是你不要认我了!”紫薇抬着头,勇敢的看着乾隆,清晰的说:“在我舅婆舅公出现的那天,你已经亲口否决了我,你不相信我娘,认为这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大骗局’!想到我娘终身的等待,换来了‘处心积虑,策划多年的大骗局’,我真为我娘心痛抱屈!何况,那天,你斩钉断铁的对我说‘不要叫朕皇阿玛!朕不是你的皇阿玛’!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这些话,常常在我脑子里一次一次的回响,所以……”她顿了顿,毅然的说:“即使你现在还要认我,我也不要认你了!” 乾隆包加震撼了,注视着紫薇: “说得好厉害!你不去仔细想想,那天是多少状况一起发生?你娘,完全是受你的连累,如果没有你撒下瞒天大谎,偷走我的爱妃,让我痛彻心肺,我怎样也不会被那三个老百姓给唬弄住!” 尔康一震抬头,惊喜的问: “皇上!你说‘唬弄’?那么,真相已经大白了吗?紫薇的舅公和舅婆,是故意那样说的,是不是?那三个老百姓,才是‘处心积虑的大骗局’,是不是?” “我并没有去调查!”乾隆坦白的回答:“但是,心里已经明白了!如果我再去调查,才是对雨荷的侮辱。雨荷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欺骗我!当时,是我气糊涂了……”他看着紫薇,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娘,因为我冤枉了她!” 紫薇再也料不到乾隆会这样说,就震动得呆住了。 乾隆就对大家挥挥手,说: “通通起来!不要跪我了!这儿是南阳,我是‘微服出巡’!所以,大家把称呼都改一改,我是‘老爷’!你们大家坐下,跟我吃一顿‘家常便饭’吧!” 乾隆就在主位落坐,拍拍身边的位子。 “福伦,跟我一起坐!他们小辈,坐在对面!” “是!”福伦恭恭敬敬的坐了下来。 尔康、永琪和小燕子这才起身,大家都没有从震惊中恢复。 永琪情绪激动,不能自已,说: “阿玛!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亲自到南阳来!” 乾隆凝视着永琪,用一种有些心酸的语气,充满感情的说: “我没办法了!前前后后,派了好多人来找你们,左一句‘不许伤害他们’,右一句‘毫发无伤的带回来’,结果,还是弄得你们遍体鳞伤!一下子摔马车,一下子掉悬崖,一下子瞎眼睛,一下子受重伤……我听得心惊胆战,坐立不安!只得把福伦也派来,谁知,你们几个,每个都伤痕累累,居然还负气,不肯回家!你们要我怎么办?下‘圣旨’命令你们?还是亲自来接你们?” 乾隆这样一篇话,永琪顿时热泪盈眶了,喊道: “阿玛!让你这样操心劳累,我实在该死!太对不起你了!” “不要说‘对不起’了!此时此刻,我不是一个‘皇上’,我只是一个失去子女的父亲!而且……是一个没有骄傲,也没有火气的父亲。”乾隆抬眼看着四人,声音里充满了感情:“孩子们!流浪的日子还没过够吗?天气好冷,快要下雪了!漫长的冬天,你们在外面,要怎么过?漱芳斋里面,火炉准备好了,棉袄准备好了,厚厚的棉被,都准备好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都在等你们,还有那只鹦鹉,每天在窗子下面喊‘格格吉祥’!” 乾隆这篇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说: “皇阿玛!请你不要对我好,你骂我也可以,凶我也可以,对我吹胡子瞪眼睛都可以,就是不要对我好,你对我好,我就没辄了!我们已经决定,再也不回那个回忆城了!所以,请你不要对我们好!” “回忆城?” “是!我们都把皇宫叫做‘回忆城’,那个地方,是我们大家的‘回忆’了!”尔康应着:“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回不去了!” 乾隆看着四个仍然站在那儿的年轻人,好心痛: “你们总不至于连跟我吃餐饭都不愿意吧!坐下!坐下!” 四人这才坐了下来。 乾隆拍了拍手,就有四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把托盘放在桌上。乾隆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说: “小燕子,我从那个‘回忆城’里,带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酥来,这些日子,那个杏仁酥,大概你很久没吃到了!紫薇,你喜欢核桃糕,我也带来了!还有豌豆黄,松子花糕,枣泥馅饼……记得你们两个丫头,最爱吃这些小点心……我临时决定带点心来,把整个御膳房弄得手忙脚乱!可惜路上走了太久,即使快马加鞭,日夜不停,还是耽搁了好多天!来!快吃!看看还新鲜吗?” 紫薇和小燕子,泪眼看着那些点心,简直不敢相信乾隆会这样做。 “哇……”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扑在桌上,放声痛哭了。小燕子这样一哭,紫薇也忍不住,泪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永琪和尔康,又是震撼,又是感动,两人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埃伦已经忍不住.用袖子擦着眼泪。 四个宫女含泪退出了房间。 乾隆就离席,走到小燕子和紫薇身边,一手一个,把两人拉了起来。他左拥紫薇,右拥小燕子,俯头看着她们两个,柔声说道: “两个丫头,我常常说,你们两个,亲切得像我的两只手,你们想想看,我怎么能够失去自己的两只手?你们就算有气,有失望,有委屈……现在,都该过去了!我也有气,有失望,有委屈呀,你们把我的爱妃都弄丢了!我还不是让它‘过去’了?你们两个,是我心爱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们流落在外面!何况,你们还拐走了我最心爱的儿子和臣子!” 小燕子崩溃了,扑倒在乾隆怀里,哭着说: “皇阿玛……对不起,我有好多好多错……” “别说了!”乾隆就关心的看紫薇:“紫薇,你的眼睛怎样?确实好了吗?我把所有的太医都带来了,等会儿让他们给你会诊一下!” 紫薇抬眼,泪眼迷蒙的看着乾隆。喉咙里卡着一个硬块,半晌,才哽咽的、困难的喊出一句: “皇……皇……阿玛……” 乾隆心中一抽,把紫薇紧紧的搂在怀里,眼中潮湿了,哑声的说: “好珍贵的三个字!” 尔康和永琪,都落泪了。 好半天,室内静悄悄,只有两个姑娘的抽噎声。 最后,还是乾隆振作了一下,放开两人,哑声的说道: “好了!擦干眼泪,赶快吃东西!吃完东西,回到那个贺家去收拾收拾,你们那些‘生死之交’,我都听说了……大家拼命保护你们,每个都有功,等我们回到‘回忆城’,我再论功行赏!” 紫薇和尔康交换了一个深刻的注视。紫薇抬头.泪眼看乾隆,温柔却坚定的说: “皇阿玛,你这样待我们,我心里好感动,有任何的委屈,现在都不存在了!可是,我们不能跟你回去!” 乾隆大震,不敢相信的看着紫薇。 小燕子也抬起头来,幽幽的看着乾隆,结结巴巴的说: “我知道不应该再说‘不要’了,可是……我和我哥哥相认了,我现在有一个哥哥,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去云南大理!” “哥哥?什么哥哥?”乾隆一怔。 埃伦赶紧禀道: “关于这个哥哥,我再跟老爷慢慢解释!” 乾隆看看两个姑娘,再也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马,放下所有身段,仍然无法说服她们回宫,又是伤心,又是挫败,又是痛楚。 “你们还是不肯回去?” “那个回忆城里,我和小燕子,都是‘异类’,实在没有容身之地!”紫薇说。 “有我撑着,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地?”乾隆问。 “有你撑着,仍然会有我的舅婆舅公出现,仍然有布女圭女圭的出现,仍然有老佛爷的怀疑和不满,仍然要面对皇后的疾言厉色……最后,当人人都在指责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动摇了!” 乾隆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们这口气,还没消!”就看向尔康和永琪:“你们两个怎么说?” “皇阿玛,”永琪含泪说道:“从小,你在我心目里,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是个叱吒风云的皇帝,光芒万丈,不可一世!但是,距离我却很遥远!只有此时此刻,我才深深感觉到,你是一个慈爱宽容的爹!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跟随你,也以当你的儿子为荣。可是,重回皇宫,确实让我们四个很为难,我们劫后重生,很怕再堕苦海!阿玛,请你原谅!” 尔康看看紫薇,抬头定定的看着乾隆,恭敬而诚恳的说: “皇上,在这次的逃亡里,我曾经被砍了两刀,差点失去了我的左手……我知道失去手臂的痛,实在不愿意您也痛一次!但是,紫薇和小燕子,在宫里饱受迫害,两人又不知人情世故,再度犯错的可能性太大!皇上如果真的爱他们,不如放掉她们!也允许我和永琪,跟着她们去流浪!‘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算是您对我们的恩赐!” 乾隆怔怔的看着这四个年轻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八章 从“醉仙居”回到贺家,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四人,仍然深陷在激动和感动的巨浪里,思潮起伏,无法平息。箫剑、柳青、柳红、金琐围绕着他们,听到乾隆亲自来了,大家都震住了。 “他亲自跑到南阳来接你们回去?他居然能够放段,日夜赶路到南阳?”箫剑无法置信的问,看看小燕子和紫薇:“怎么眼睛都是红红的?哭过了?” 小燕子马上去擦眼泪,把两盒点心拿出来。 “快吃!是御膳房的点心,平常吃不到的!” 柳青柳红看看点心,看看四人。 “他带点心来给你们吃?”柳红睁大眼睛问。 “哎!”金琐惊呼:“小姐,都是你们最爱吃的点心耶!” “是!”永琪看着那些点心,眼神里都是内疚:“皇阿玛说,连夜要御膳房做出来的!看到皇阿玛这样,我觉得我们好残忍,好自私!他几乎是在迁就我们,讨好我们,许多他从来不说的话,他都说了!那么低声下气,可是……我们还是坚持不回去。我们比他狠心!” 尔康喃喃的、需要说服自己似的说: “我们不能再来一遍了!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皇宫,好不容易,走到了南阳。如果我们再一次半途而废,以后会怎样?如果再碰到第二个‘香妃’,我们会不会又管闲事?这次,皇恩大赦,我们死里逃生。下次呢?下次的下次呢?” “就是就是!”小燕子拼命点头。 紫薇擦擦眼睛,叹了口气: “他亲自来南阳,他说要‘接我们回家’,他说他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没有骄傲,没有火气的父亲’……听了这些话,我真的不能不感动!他没有派人‘追杀’我们,那是一个误会。我娘的事,他也明白过来了!‘砍头’也不过是要吓唬我们……小燕子……你赶快跟我说一些他不好的地方,免得我又举棋不定了!” 柳青看到四人如此,冲口而出: “我看你们就算了!大家改变路线,回北京去吧!我和柳红金琐,重新把会宾楼开张,你们还是去当你们风风光光的格格、阿哥、和额驸!大家随时可以见面,可以和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聚会,不是挺好吗?我看,你们忘掉大理吧,都打道回府,各归各位!也免得我们一南一北,分在两个地方。金琐从昨天晚上起,就在为分别掉眼泪了!” 金琐一听,就激动的抓住紫薇的手,嚷着: “就是!就是!小姐,你心里最气的,就是皇上否决了太太,现在,皇上既然想明白了,你的气就该消了!他好歹是你的爹嘛!你们去了大理,我要哪一年才能再见到你们呢?不要去了!回宫吧!” 箫剑听到这儿,就抓住了他的箫和剑,往门口掉头就走。 小燕子一个箭步,上去挽住了他。 “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了,而且非常失望!”箫剑大声说:“我已经勾划出很多图画,到了大理,我们要怎么生活!现在,看样子,我们永远也到不了大理!” “我们没有说要回宫呀!没有答应皇阿玛呀!”小燕子急急说。 箫剑看着小燕子,眼神深不可测,突然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臂,用力的摇了摇,冲口而出的喊: “小燕子!你不可以再回到那个回忆城里面去!如果你是我妹妹,跟着我走!永远不要再回头!只要你不回头,我什么都认了!保护你和永琪.好好的活一辈子!” 小燕子张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箫剑。 尔康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悚然而惊。 “听我说……”箫剑严重的凝视着小燕子:“我要告诉你……” 尔康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箫剑的胳臂,很快的打断了他: “箫剑!何必那么激动?大家并没有放弃大理呀!那儿,有我们的梦想,是我们理想中的天堂,我们不会轻易让它失去的!来,我们去外面散散步!我跟你‘从长计议’,好不好?” 箫剑怔忡着,抬头看着尔康,只见尔康目光深沉恳切,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神情。他不禁深深的震动了,情不自禁的放掉了小燕子,跟着尔康出去了。紫薇看着他们两个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 “难怪箫剑会生气,好不容易,把我们带到这儿,我们居然想回去,我看,大家还是仔细想一想再说吧!” 箫剑跟着尔康,走出了贺家,一直走到后面的山坡上。箫剑站定了。 “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谈你和小燕子那个‘杀父之仇’!”尔康紧紧的盯着他,说:“刚刚在屋里,你是不是几乎月兑口而出了?如果我不把你拉出来,你预备就在大家的面前,把你苦苦隐藏的秘密,就这样公布了吗?你不是说,不会剥夺小燕子的快乐吗?如果你不小心说出来了,你认为,小燕子还会这么快乐,这么开朗吗?” 箫剑大惊,一退,瞪着尔康说: “难道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并不知道,只是猜测!我把和你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拼凑在一起,觉得你的身世,非常不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的杀父仇人,大概住在回忆城里!他和我们每一个人,都关系密切!” 箫剑再一退,不敢相信的看着尔康。 “你怎么猜出来的?” “难道我猜对了?那个人……是……一定不是吧?”尔康虽然料到了,仍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你猜的人是谁?” “你就说了吧!你是一个坦荡荡的人,为什么吞吞吐吐?你越吞吞吐吐,我就越紧张!难道那个人是……老爷?”尔康问。 “你太厉害了!没料到什么都瞒不住你!”箫剑对尔康重重的点头:“你猜对了!就是那个人!他,就是你们那个‘卧龙帮帮主’!” 尔康虽然已经猜到,仍然深受震动,脸色蓦然变白了。 “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的先父,就是当过知府,后来因为文字狱.被乾隆斩首的方之航!” “方之航?文字狱?”尔康抽了一口冷气。 “文字狱!”箫剑咬牙说:“我爹作了一首诗,被冠上反清的思想!牵连我家每一个人,当初,我爹被处死,我的叔叔们下狱,一共被牵连的,有十九个人!对!你们那个磕睡龙,就是我和小燕子的杀父仇人!” 尔康睁大了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箫剑: “你有意接近我们,不止要认妹妹吧?你还想混进皇宫?” “不错!我是很想混进皇宫,我也成功了!今生,我唯一一次,有了报仇的机会,就是假扮成萨满法师,接近了乾隆!我看着他,跟他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我要取他性命,轻而易举!我也差一点做了!” 尔康回忆起来,不寒而栗: “好险!为什么你又把机会放过了呢?” “为了你们每一个人!我实在没有想到,和你们几个萍水相逢,你们居然对我推心置月复!我这人,只要别人对我‘推心置月复’,我就愿意为对方‘粉身碎骨’!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江湖中,能够交到这么多生死之交的原因!那天,我看着你们大家,为了蒙丹和含香,去冒生命的危险!也看着你们几个,对磕睡龙的那种崇拜依恋和矛盾,体会到你们一面欺骗他,却一面爱他的情绪……我,下不了手!” 尔康听傻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谢谢你当初‘手下留情’,要不然真是天崩地裂,不可收拾!”他吸了一口气,思前想后,觉得毛骨悚然。“箫剑,这个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小燕子知道!” “为什么?” “你想想清楚!”尔康恳切的说:“小燕子和永琪已经山盟海誓了,她将来是皇上的媳妇,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世竟是这样,她和永琪还能成为夫妻吗?你和他们两个相处了这么久,应该完全体会到他们两个那份深刻的感情吧?” 箫剑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了。 “这正是我矛盾痛苦的原因!为了小燕子的幸福,我似乎应该死守这个秘密!这也是为什么,我曾经想送你们到这儿,就离开你们,连妹妹都不要认了!”他叹口气:“当我发现,小燕子已经进了宫,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这四个字太重了!不可以这么想,这太偏激了!箫剑,文字狱是每个朝代都有的事,它是每个帝王对‘思想’的统治!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先父,有没有‘反清’思想呢?” 策剑愣了愣.反问: “如果他有,他就该死吗?” “不是他该死,而是他犯了大忌!或者,有一天,这个时代会进步,人类会走到一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的时代!但是,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时代!我的意思是,文字狱的死难者,往往是思想的‘殉难’者!是为‘理想’而死的!他是明知故犯的,是‘视死如归’的!” “我必须承认,你的话也有你的道理!”箫剑深思着。 “再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皇上错杀了你爹,他现在已经变了!现在的皇上和以前有很多的不同,他已经不再残忍,心存仁厚,轻易不用死刑!” “但是,他却要砍两个格格的脑袋!差一点,我唯一的妹妹,也被他处死了!” “这是一个误会,现在,我们已经证实,皇上根本没有存心要她们两个的脑袋,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教训,吓唬吓唬我们而已!” “看样子,你们一个个,仍然对他死心塌地!” “因为我们心底,也有一股正义感,就是这股正义感,让我们不顾一切的去救含香,也是这股正义感,使我们不能抹煞皇上的好,和他的英明!”尔康坦白而正直的说,凝视着箫剑:“其实,皇上对于小燕子,真是宠爱极了,明知她不是格格,依然视如己出。如果皇上使小燕子成了孤儿,冥冥中,又有一个力量,把小燕子牵引进宫,让皇上成了她的父亲,这不是很神奇的一种回报吗?” 箫剑锐利的盯着他.提高声音: “你的意思,是要小燕子继续去当她的还珠格格吗?” “有什么不好?只要她不知道真相,她会做一个快乐的还珠格格!只要皇上不知道真相,皇上会宠爱她到极点!上苍用另一个方式,让这个‘血海深仇’化解!你自己也说过,‘报仇’不是你生命的主题,你也不会把小燕子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现在才知道,说那句话的人,有颗多么高贵的心!” 箫剑注视了尔康好一会儿,心里真是矛盾极了。 “再说,你这个仇,要报起来,并不容易!”尔康继续说:“万一不成功,又是多少颗脑袋要落地!包括被你救下来的、小燕子的脑袋在内!万一万─,你徼幸成功了,你却杀了一个好皇帝,成为整个中国的罪人!”他盯着箫剑,有力的问:“你的‘家’和‘国’比起来,哪一个重?” 箫剑怔住了。半晌,才说道: “尔康,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聪明,你的才智,你的观察力和说服力,都让我自叹不如!乾隆有你这样的臣子,是他有福了!可惜他不知道珍惜!”他看看天空,深深一叹:“我就说,不能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跟你们相处久了,会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我记得,有人告诉我,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 “谈这两个字,好容易!想做到这两个字,好难!我怕我没有这样的胸襟!” “为了小燕子,试试看!你的故事,对小燕子未免太残忍了!” “我知道。所以,我告诉小燕子,我们的仇人死了!我连爹的真名字,都不敢告诉她!我早已体会,这个秘密说出来,会造成小燕子的不幸!永琪.他是我们仇人的儿子,可是,他却是小燕子的心上人!这件事,对我真是一个震撼!这些日子来,我眼看他对小燕子的付出,为她抛弃一切,还要忍受她的坏脾气,真让我深深感动!我没办法拆散他们!不忍心让小燕子得到一个哥哥,却失去一份真情!如果他们两个,跟我去大理,我就认了!如果小燕子还要回到那个磕睡龙身边,我实在无法心平气和!” “我明白了!一切还没有做定论。我们走着瞧吧!在我内心,也一心一意,要去大理!你无论如何,沉住气,行不行?” 箫剑深思着,矛盾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尔康松了一大口气: “箫剑!听了你这篇话,我才知道,什么叫作‘英雄’!你当之无愧了!” 箫剑一楞,黯然一笑,说: “尔康,你好高段,用‘英雄’两个字,封了我的口!如果我不能守秘密,我大概就是‘狗熊’了!”他抬眼看了看天空:“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人生,充满了故事!有人,用生命写故事,有人看故事!看来,你我,都是故事中人,逃不掉了!” 尔康点头,两个英雄人物,不禁惺惺相惜。这番谈话,就深深的烙印在箫剑的心灵上了。为了小燕子,什么都不能说! 尔康在紫薇面前,是没有秘密的。当紫薇听了箫剑的身世,真是吓得魂飞魄散,震撼得一塌糊涂。 “原来是这样?太不可恩议了!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什么都明白了!那……怎么办?如果小燕子知道了,不是天下大乱了吗?你有没有告诉箫剑,如果小燕子知道了这件事,她一定承受不了的!” “我说了!什么都说了!所有的利害,得失,我全分析过了!事实上,箫剑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我分析的事,他自己早就分析过几千几万次了!他清楚得很,要保护小燕子,就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事情牵涉到杀父之仇,恐怕谁都无法一笑置之吧!” “以你看,他会死守这个秘密吗?”紫薇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才体会出,他身上为什么总有一种沧桑感!我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他的矛盾和痛苦,除非有一天,他能够潇潇洒洒的把这个仇恨彻底忘掉,否则,他永远都会很痛苦!” “你认为他会彻底忘掉吗?” “有可能!只是好难。” “有大智慧的人就做得到,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只怕‘饶恕’两个字,是属于‘神’而不是‘人’的!” 紫薇想着小燕子的身世,心里充满了恐惧,抬头看着尔康,深思的说: “我们不要再犹豫了,一定去大理,好不好?到了大理,这些恩恩怨怨,就不会存在了!远离了那个回忆城,我们才能远离仇恨,获得真正的平安!” 尔康握住她的手,郑重的、承诺的说: “是!我们去大理!” 尔康对紫薇的承诺,真能做到吗? 这天,乾隆带着福伦,来到了贺家,大踏步走进了那个小厅。福伦嚷着: “永琪!尔康!紫薇!小燕子……老爷来看你们了!”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全部跑了出来,见到乾隆,大惊。柳青、柳红、金琐、箫剑跟在紫薇等人后面,看到乾隆,个个震惊。尤其是箫剑,一眼看到乾隆,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通过了一阵颤栗,站在那儿,动也不能动了。 乾隆完全不知道,有个这样复杂的人物存在着。福伦已经告诉他,关于箫剑认妹妹的故事。但是,福伦自己知道的,就是一个“有保留”的故事,告诉乾隆的,更是“语焉不详”。反正,乾隆知道有个自称是小燕子的哥哥出现了,一路上帮小燕子打架,保护这群王孙公主流浪,为他们拼命,对这四个人好得不得了,这些,也就够了。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反正,小燕子来历不明,到处认哥哥、认姐姐、认妹妹……是她的习惯,连“皇阿玛”她都认了,再认一个“哥哥”,也不稀奇。他对小燕子认哥哥的事,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看着一屋子的人,他轻快的说: “小燕子,紫薇,我来见一见这些帮助你们的朋友,也见见小燕子的哥哥,既然你们都不跟我回去,我要回北京了!” “皇……老爷,你怎么来了?”小燕子惊喜的喊。 乾隆笑着骂: “又给我改了姓?什么黄老爷,我是‘艾老爷’!” “是!艾老爷!”小燕子更正着,不禁想起和乾隆微服出巡的情景。 乾隆脸色一正,也不胜怀念的说: “想起那次‘微服出巡’,真是记忆犹新。可惜你们已经决定去大理了,要不然,真想再带你们几个,去徽服出巡一次!我们可以游一游江南!小燕子,听说你是杭州人,那个杭州,真是美极了!” 柳青柳红金琐就急忙上前,预备下跪,喊着: “皇上吉祥!” 乾隆急忙伸手一挡: “不要跪我,喊‘老爷’就好!”看着柳青柳红。 金琐就介绍着: “这是柳青,这是柳红!” “就是会宾楼的老板,对不对?”乾隆问。 “是!”柳青、柳红恭恭敬敬的回答。 “那个会宾楼,福伦已经跟我说了,回去以后,我马上就让他们拆掉封条,你们可以重新开张!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查封会宾楼,这是承诺!” 柳青、柳红大喜,急忙道谢: “谢谢老爷!” “小燕子,你那个哥哥呢?”乾隆四面看。 箫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乾隆,已经出神了。尔康和紫薇,都紧张得一塌糊涂,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箫剑。 小燕子就回头,急忙拉了箫剑过来,喊着: “老爷,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哥哥,箫剑!” 箫剑挺立着,眼光锐利的凝视乾隆。 乾隆接触到这样的眼光,不禁一震,觉得这样锐利的目光,依稀仿佛,好象在哪儿见过?他就走向箫剑,仔细的看着他,困惑的问: “我们见过吗?” 尔康和紫薇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人都像绷紧的弦。 箫剑的手一动,紫薇好紧张,忽然扑过来,把乾隆一撞,慌慌张张的喊: “老爷!你坐这边来!”不由分说的把乾隆拖到老远的一张椅子上,推他坐下,急喊:“金琐!还不给老爷泡茶……老爷爱喝的茶叶呢?” “老爷爱喝的茶叶……哎!小姐,我们没有带出来啊!”金琐莫名其妙的说。 “随便什么茶叶,老爷爱喝茶,先倒杯茶来再说话!”永琪说。 “是!”金琐就去泡茶。 尔康趁此机会,就大步一迈,站在箫剑身边,严阵以待。空气蓦然之间,变得怪异而紧张。箫剑看到尔康和紫薇如此这般,不禁用眼角扫了尔康一下。 小燕子心无城府,又把箫剑拉到乾隆身边去,紫薇立刻紧贴着乾隆。尔康亦步亦趋,跟了过去。小燕子快乐的嚷着: “老爷,我告诉你,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老天对我真好,给了我一个好哥哥!” 乾隆回过神来,看着箫剑: “福伦告诉我,你和小燕子是兄妹,你们父母在临终的时候,把你们一南一北,托人抚养,所以兄妹分散了!” 箫剑默然不语。乾隆又说: “听说,你费了很多工夫,才找到小燕子,所以,想把她带到云南去定居?” 箫剑点点头。 “听说你能文能武,饱读诗书?” “世上哪有‘能文能武,饱读诗书’的人?”箫剑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萧索和嘲讽:“生命这么短暂,学问那么广大,用有限的生命,去学习无边的学问,谁能学得完?这几个字太重了!” 乾隆深深的看了箫剑一眼,有些好奇,有些震惊,心想,又是一个江湖奇人! “箫剑!你既然是小燕子的哥哥,等于也是我的孩子了!我看你一表人材,谈吐不俗,你愿不愿意随我到北京去,博取一个功名?也给你早逝的父母,光宗耀祖?” 箫剑直视着乾隆: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愿意。” “不愿意?”乾隆惊讶的:“你答得好干脆!为什么?” “人各有志!我海阔天空,已经习惯了!只想四海为家,不求功名利禄!” 乾隆迎视着箫剑的眼光,诚挚的说: “好!我尊重你的意愿!”就看着小燕子和紫薇,说:“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过来!” 小燕子和紫薇并排站在乾隆面前。乾隆看看两人,看看箫剑和柳青柳红等人,就正色的、郑重的说道: “两个丫头,这次,我的一道命令‘斩首示众’,逼走了我心爱的几个孩子,这些日子,确实让我悔不当初!现在,我在你们的朋友,哥哥面前,给你们两个一件礼物!以后,不论你们在哪儿,这礼物对你们的帮助都很大!万一,我又发了脾气,再要你们的脑袋时,可以救你们一命!”乾隆就从怀里,掏出两个金牌:“这就是‘金牌令箭’!在朝里,只有立下战功的大臣,才有这项殊荣,能够得到我的金牌令箭!你们傅六叔有一个,兆惠将军有一个,福伦都没有!我现在破例,把两个金牌,送给小燕子和紫薇!允许你们两个,拿出金牌,就代表我的命令,可以饶你们不死!记住!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你们犯下大祸到第四次,这个金牌也救不了你们了!这三次的限制,是免得你们滥用金牌的权利!这样,你们应该不会再害怕,动不动就被我砍头了吧?” 紫薇和小燕子,惊愕的看着那两个金牌,震动得不得了。 “老爷……我们不能收这个!”紫薇呐呐的说。 “你可以收!是我的赏赐,你只能谢恩,不能拒绝!” 紫薇深深的看着乾隆。在乾隆眼底,读出了那份宠爱和珍惜,眼睛就湿了。 尔康和永琪,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震动。 小燕子已经拿起了金牌,激动的看着,喊着: “哇!金牌令箭!傍我一个金牌令箭?那……老爷,如果老爷要砍别人的头,我能不能用金牌的权利去救他?” “可以!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只能用三次!你不要阿猫阿狗都去救,最后,自己没有权利了!我看你一天到晚闯祸,三次权利够不够你用,都有问题,你最好节省着用!” 小燕子就高兴的握住金牌,嚷道: “这个礼物太好了!太有用了!皇……老爷,你怎么不早一点给我呢?那么,我们上次就可以用它,也不会弄得这样天翻地覆了!”说着,就欢天喜地的拿着金牌,去给箫剑看:“箫剑!你看我的金牌!你看你看……老爷给我一个金牌令箭耶!我以后不会被砍头了,我有金牌令箭了!” 箫剑看看金牌,看看喜悦的小燕子,看看乾隆,心里翻滚着难言的情绪。这是乾隆吗?是一国之君吗?怎么对小燕子这样好?给她一个金牌令箭?是给她多少宠爱和保证?这个人,是自己的仇人?还是小燕子的恩人?他迷惑起来,内心深处,被乾隆和小燕子这种“父女之情”深深的撼动了,就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尔康看到他退后了,才稍稍放松了自己。 小燕子喜不自胜,又奔过去给永琪看: “永琪,你看你看!” 永琪感动得不得了,说: “小燕子,老爷给你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殊荣’啊!” “什么‘丝绒’?”小燕子嚷:“这不是‘丝绒’,这是‘金牌’啊!” 小燕子这样一嚷,屋子里那股紧张的气息就缓和了好多。柳青柳红和倒茶过来的金琐,都忍不住笑了。 乾隆就宠爱的看着紫薇和小燕子,说道: “你们把东西收好!别弄丢了!只要把金牌拿出来,任何人见到金牌,就和见到我一样!它的效用还不止这一点!文武百官,看到金牌,都要下跪!所以,你们不要随便拿出来!” 小燕子和紫薇就慌忙收起了金牌。紫薇屈了屈膝说: “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燕子好快乐,也屈了屈膝: “我也‘恭敬不如虫子命’!” 乾隆瞪着小燕子,笑了,问: “你是什么‘虫子’?” 小燕子看看众人,清脆的说: “蜘蛛!我们大家都是‘蜘蛛’!” 一句话把众人全说傻了。乾隆莫名其妙的问: “蜘蛛?为什么你们大家都是‘蜘蛛’?这话我听不懂!” 小燕子瞪大眼睛,振振有词的说: “永琪说的,我们大家都是‘蜘蛛死了还会活’!” “蜘蛛死了还会活?为什么?”乾隆包加糊涂了。 “老爷,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尔康忍着笑说。 乾隆一怔,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哈哈!炳哈!小燕子,这些日子没看到你,这种笑话我都差点忘了!好久,我没有这样开怀一笑了!”笑完,他就十分不舍的看着小燕子。 箫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了。 乾隆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突然长叹一声.站起身来: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你们好自为之!从这儿到大理,还有漫长的路要走!紫薇身子弱,路上风吹日晒,尤其要小心!小燕子喜欢管闲事,有勇无谋,大家要特别注意她!听说,你们身上的钱,都用光了!我让福伦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盘缠!至于穿的用的,还有药材,都给你们准备了!要走长路.有备无患才好!好了,你们要爱护自己,保护自己,我走了!” 乾隆就往门口走去,福伦急忙跟随。尔康仍然亦步亦趋。 一屋子的人都呆怔着,连送都忘了送。 乾隆已经走到门口,紫薇心中,热血奔腾,再也忍不住了,蓦然间冲上前去,拉住了乾隆的胳臂,眼泪一掉,冲口而出的说: “皇阿玛,我跟你回家!” 尔康惊看紫薇,月兑口惊呼: “紫薇?你不是已经决定……” 紫薇凝视尔康,含泪说: “尔康,我知道大理很好,是我们的梦,是我们理想中的天堂……可是,我走了二十年,才走到我爹的身边,好珍惜这份父女之情……大理没有脚,它不会走!让那个大理,再等我几年吧!” 尔康看着紫薇,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她的话说出口,再难收回了。他吐出一口长气,心里若有所失,也如释重负了。 小燕子看到紫薇如此,哪里还控制得住,追上前去,含泪嚷: “紫薇要跟你回家……那……我也跟你回家!” 永琪咬了咬嘴唇,眼中湿了。 箫剑看到这儿,一气,转身出门去了。尔康看到箫剑出门去,就追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尔康一把拉住了他,诚恳的说: “箫剑!人生没有解不开的仇恨!饼去的事,已经那么多年,其中的是是非非,恐怕连你自己也弄不清楚来龙去脉,你就让它过去吧!” 箫剑站住了,盯着尔康,说: “我很好奇,刚刚你拦在我前面,你怕我对那个‘老爷’下手,是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轻举妄动?但是……如果我真的下手了,你预备怎么办?跟我拼命吗?” “是!我会跟你拼命!”尔康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紫薇还不是格格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跟老爷去微服出巡。有一天,我们赶上了一个庙会,当时,所有的人,都去围观八仙表演,老爷身边,只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紫薇。谁知,八仙都是大乘教的刺客,那些刺客突然发难,一个武功高强的老头,拿了一把尖刀对老爷刺过去。当时,紫薇想也没想,就挡在老爷身前,那一刀,就刺进了紫薇胸口。紫薇直到现在,身体都不是很好,就因为那一刀的关系!” 箫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不禁睁大了眼睛。 “所以,刚才如果你的剑出手了,紫薇一定会挡在前面。你的剑,很可能刺进的是紫薇的身体,或者是我的,或者是永琪的,也可能……是小燕子的!” 箫剑混身掠过一阵颤栗,非常震动的看着尔康,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你们都会为他奋不顾身?” “是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冒险,你是我们大家的‘生死之交’,你是小燕子的亲生哥哥,你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要伤害我们!不要让我们这么多的人,变成你那个‘仇恨’的牺牲品!” 箫剑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尔康。 “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大彻大悟!我好喜欢那个喝着酒,念着诗的箫剑!”尔康朗声念着:“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好大的气魄!那个‘情愁’两个字,是我们的误解吧?应该是‘情仇’,仇恨的仇字,是不是?” 箫剑怔着,完全被说服了。尔康拍了拍他的肩: “我们回到房里去吧!我们这样单独跑出来,会让老爷觉得很奇怪!” 两人这一去一回,厅里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当他们回到厅里,只见乾隆搂着紫薇和小燕子,左看右看。眼神里,是无尽无尽的感动和欣慰。 “你们决定跟我回家了?”他哑声的问。 紫薇、小燕子异口同声的、哽咽的回答: “我们决定了!” 乾隆好感动,好安慰,抬眼看永琪。 “永琪,你呢?” “老爷,连小燕子都决定回家了,何况我呢?” 乾隆的眼光,就找着尔康。 “尔康……你呢?” “老爷,他们三个都决定了,我们大家行动一致……都跟你‘回家’!” 乾隆吐出一口长气来,然后,他拥着紫薇和小燕子,柔声的说道: “我们那个‘家庭战争’,到此为止,好不好?大家都有委屈,都有伤心,我们就把那些委屈和伤心,一笔勾消了,好不好?这牙齿和嘴唇那么亲近,也有牙齿磕到嘴唇的时候,我们就当这次的事件,是牙齿磕到了嘴唇,总不能一生气,就把牙齿都拔了,是不是?” 紫薇和小燕子拼命点头,眼泪拼命的掉。 柳青、柳红、金琐、福伦全部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时,箫剑再也按捺不住了,看了尔康一眼,就一步上前,对乾隆说道: “我刚刚认了小燕子,很想带她去大理。但是,我知道我带不走她了,我只有认命了!我看了半天,觉得,一个‘爹’对她的意义,大于一个‘哥哥’!她有人这样宠着,照顾着,还有救命的金牌令箭当护身符,我应该对她放心了!这一路上,我一直问他们大家一个问题,皇上这样追杀他们,在他们心里,还是不是一个仁君?他们个个都斩钉断铁的告诉我一个字‘是’!我现在明白了!为了你是这样的一个‘仁君’,为了他们几个对你的敬爱,我只好放手!” 乾隆并不了解箫剑话中的含意,听到大家说他是“仁君”的那段话,十分震动。 紫薇和尔康,却完全明白箫剑的意思,知道他终于想清楚,把那段仇恨放下了。两人好感动,激动而感恩的看着箫剑。 乾隆终于愁云一扫,就爽朗的笑着,精神抖擞的说: “大理!我明白了!那是你们大家的梦!看你们每个人,心心念念要去大理,我一定成全你们!不过,无论要去哪里,都应该先把你们的终身大事办完,是不是?” 尔康和永琪一听,要完成终身大事,喜出望外,什么坚持都没有了。大理,也丢到脑后去了。两人并排而立,双双一抱拳,大声说: “谢谢老爷!” 第九章 乾隆离开之后,箫剑就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自己那简单的行囊,预备和大家告别,远走天涯了。小燕子看到箫剑在收拾行装,就气极败坏起来,她着急的抢着他手里的包袱,拉出包袱里的衣服,又去抢他的箫和剑,喊着: “我不许你走!我就是不许你走!” 大家都挤在房间里,人人都又是着急,又是不舍。 “箫剑!你再想一想,真的要离开我们大家吗?”尔康问。 “现在大局已定!你们各归各位,我是多余的了!”箫剑头也不抬的说。 “怎么会多余呢?你是我哥哥呀!”小燕子拉着他,恳求的说道:“虽然我们不能马上去大理,可是,皇阿玛已经答应了,明年春天,就让我们去!所以,你也跟我们去北京,到了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去大理,好不好?” “你们既然决定回北京了,我就和你们大家,在这儿分手!” “不行不行!你还要教我方家剑法,还要教我怎么念成语,我要变得像你一样有学问,能够‘一开口就吐出文章’来!我不要和你分手!” 箫剑抬起头来,凝视着小燕子,认真的说: “小燕子,我已经找到了你,看到你过得很好,我的心事,都已经了了。相信我,我现在离开你们,是最好的结局,我应该飘然远去了!” “不能飘啊飘,去啊去!你飘啊飘,去啊去,我怎么办?”小燕子不依的说。 尔康在箫剑肩上,重重的一拍: “我们这么多好朋友,再加—个小燕子,都留不住你吗?听到你对皇上说的那几句话,我太感动了!你是真正有大智慧,大胸襟,大气魄的人,是懂得‘饶怨’的人。和你比起来,我们这一群人,都太渺小了!箫剑,对于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我舍不得说‘再见’!” 尔康说得好诚恳,箫剑怔着。紫薇接口说: “我也舍不得!” “箫剑!”永琪也真情流露的说:“皇阿玛已经说了,回到宫里,要给我我们办喜事,难道,你连自己妹妹的婚礼,都不参加吗?假如你不参加,小燕子一定不会快乐!” “就是就是!”小燕子好委屈的点着头:“如果他不参加,我就不要嫁!” “啊?不要嫁?”永琪大惊。 箫剑看着众人,对尔康投去深深的一瞥: “我走了,你们可能还安心一点!” 尔康也深深凝视箫剑: “我对你已经安心了!很诚恳的邀请你去北京。会宾楼永远有你的房间,我们常常可以相见,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你不肯跟我们去北京嘛?”小燕子喊:“难道我有了皇阿玛,就不能有哥哥吗?如果我两个里面,只能有一个,那……我还是跟你去大理吧!” “小燕子!不能这样‘出尔反尔’!”永琪一惊。 “什么‘粗耳朵,细耳朵’?我就是不要和箫剑分开嘛!”小燕子瞪着箫剑,生气了:“什么哥哥?八成是骗我的!好嘛,你走你走!不要管我好了!我下次把金牌令箭用完了,你就让我给皇阿玛砍头好了!” 小燕子说着,眼泪水一掉,转身就冲出门去。箫剑急喊: “小燕子……不要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嘛?”小燕子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嚷着:“我生气,生气,生好大的气!气得死掉,气得昏掉,气得胃痛头痛肚子痛,气得升天……” “好了,好了!”箫剑没辄了:“我投降,小燕子!我跟你们一起去北京!我拿你没办法,拿你们每个人都没办法!我投降了,做你们这个国家的人吧!从此,忘了我是谁!” 小燕子一笑,立即转身,欢呼起来: “哇!我太高兴了!哇!我太得意了!哇!我也要飘啊飘,飘起来了!哇……我这么倒楣的人,怎么会碰到这么多好事?就算宫里,有一大堆黄鼠狼等着我,我也不怕了!”就飞舞到箫剑面前去,挽住他的胳臂,喊道:“箫剑!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箫剑怜惜而宠爱的看着她,唇边绽着笑意。 众人都感染了这份喜悦,人人笑得好灿烂。 第二天,大家就跟着乾隆,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旗帜飘飘,两辆马车在御林军的前呼后拥下,向前从容的前进。前面是乾隆讲究的马车,后面是尔康他们那辆普通的马车。尔康、永琪、柳青、箫剑都骑着马。乾隆带着小燕子、紫薇、金琐、柳红坐在马车中。 乾隆左边是小燕子,右边是紫薇。他左看右看,又是安慰,又是高兴: “真好!你们两个又在我身边了,这种日子,实在幸福。以后,我们都要懂得珍惜,不要再闹别扭了!” “那……你以后也不要用‘砍头’来吓唬我们嘛!太严重了嘛!”小燕子说。 “那……”乾隆说:“我们约法三章,你们也不许把我的妃子偷出宫去,这也太严重了嘛!” “那……你也不要左一个妃子,右一个妃子娶进宫,太多了嘛!”紫薇说。 “哈!你们管的事还真不少!连我有多少妃子也要管?”乾隆瞪着两人,纳闷起来:“我看,我被你们这两个‘民间格格’吃定了!怎么会呢?” 小燕子和紫薇都笑了。 金琐和柳红,忙不迭的给乾隆递茶递水。 紫薇看着金琐,想了起来,乘机对乾隆说: “老爷,有一件事要禀告你一下!金琐,我已经作主,把她嫁给柳青了,现在正是新婚燕尔。所以,我想,不要带她进宫了,免得出宫的时候,还要经过敬事房的批准,挺麻烦的!到了北京,她就跟着柳家兄妹去会宾楼。” “哦?金琐!”乾隆惊看金琐:“我都忘了恭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金琐满脸通红,急忙答覆乾隆: “谢谢老爷,就在几天前,小姐预备去大理的时候,赶着办了!” “嫁给柳青了?”乾隆有些糊涂起来:“我记得,当初紫薇拔刀的时候,不是把金琐许给尔康了吗?怎么又跟柳青结婚了?” 金琐脸更红了,头一低,说道: “那要问小姐!” 紫薇看着乾隆,坦白的说: “我和尔康都觉得,金琐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她不是我们两个的附属品!她有权利拥有一个完整的婚姻!” 乾隆一愣,深思起来,觉得紫薇话中有话。 “完整的婚姻?这也是一个理想境界吧!你们真不简单!一路上,要逃追兵,要打架,要生病受伤,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交朋友,要认哥哥,要认妹妹……还要办喜事!你们真忙啊!” “可不是!忙得不得了!”小燕子笑了。 “金琐,现在匆匆忙忙的,回宫以后,我要令妃给你补一份嫁妆!苞了紫薇这么多年,可不能亏待了你!”乾隆说。 “谢谢老爷!我不敢当啊!”金琐受宠若惊。 “敢当!耙当!有什么不敢当?”乾隆就喜悦的笑道:“紫薇,小燕子!你们唱歌给我听吧!我好久没有听你们唱歌了!” “是!”紫薇开心的看大家:“我们来唱‘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于是,几个姑娘,就引吭高歌起来: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车外,尔康、永琪、柳青、箫剑不禁互视,每个人的唇边,都带着笑意。 尔康就策马走到箫剑身边,话中有话的说: “你听到幸福的声音了吗?这就是!这种从内心里唱出来的喜悦,是人生最美妙的音乐!” 箫剑深深的看着尔康: “我明白了,了解了!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打断这种幸福!” “你还可以享受这种幸福!”尔康加了一句,一笑。 箫剑有些怔忡,跟着苦笑了一下。人生,有许多事,是不能“一笑置之”的。即使箫剑再洒月兑,在他心底,那种身世的痛,大概永远无法抹煞。可是,上苍用它神奇的手,把这个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布局。让一盘杀气腾腾的棋局,峰回路转,呈现出和局的新景象。箫剑明白了,他们所有所有的人,都只是上苍的一颗棋子而已。 永琪策马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在听她们唱歌!我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尔康说。 “可不是!我们来给她们和声吧!”永琪快乐的说,就参加了歌唱。 金车宝马,就在众人的歌声中,迤逦前进。 终于,大家回到了北京。终于,大家走进了宫门。终于,在乾隆率领下,紫薇和小燕子重回到漱芳斋。 令妃和晴儿都得到了消息,大家在漱芳斋等待着。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带着太监宫女站在院子里,个个伸长了脖子,在张望着。 “来了!来了!”令妃喊,奔上前去。 乾隆带着紫薇、小燕子大步走来。乾隆嚷着: “回来了!回来了!总算到家了!”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带着宫女太监们立刻跪了一地,流泪喊道: “格格!奴才们参见格格!两位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燕子一看到四个人,哪里还忍得住,扑上前去,又拉又扯的,嚷着: “怎么又犯规了?不是说好了不许跪我的吗?赶快起来,让我看看,你们大家好不好?” “我们想死格格了!”彩霞说。 “我们天天给格格念经!”小邓子说。 “我们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等格格回家!”明月说。 “我们总算把两位格格盼回来了!”小卓子说。 小燕子和紫薇好感动,两人都眼眶湿湿的。 令妃迎上前去,拉住紫薇和小燕子的手,热泪盈眶的说: “总算又见到你们了!我每天念着念着,真把你们念回来了,还有点不相信呢!你们两个人都瘦了好多……这一次,苦头吃大了,是不是?听到你们又是掉悬崖,又是摔马车,又生病受伤的,我吓得魂都没有了!紫薇,让我看看,眼睛怎样?” 紫薇扑进令妃的怀里,热情奔放的喊着: “娘娘!有你疼着,有你念着,我不敢不好!所有的病痛,都已经好了!” 小燕子看到晴儿,就放掉令妃的手,扑过去,把晴儿紧紧一抱,兴奋的说: “晴儿!我要告诉你一个大消息,我有哥哥了!我不是孤伶伶的,我有一个哥哥,我的哥哥名字叫箫剑!是一个好伟大好了不起的人……” “慢慢说!慢慢说!”晴儿眼睛湿湿的:“我想,你们大概又创造了很多‘惊心动魄’!我好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一份呢?” 紫薇看着晴儿,由衷的喊: “晴儿!我可以确定,不管你有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你都是我们故事中的一个,你逃不掉了!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国度的人,这种人,就像箫剑说的,是注定要用生命来写故事的人!” 晴儿听不懂,一愣。 令妃发现少了一个人,惊问: “金琐那丫头呢?没有出事吧?” 乾隆兴冲冲的接口: “不要着急,那个丫头不但没事,还结婚了!这会儿到会宾楼去当老板娘了!你赶快给那孩子准备一份嫁妆!” “结婚了?” “是啊!”乾隆说:“这些孩子,又要逃难,又要一路打抱不平,任何闲事都要管!一会儿救火刑的姑娘,一会儿救小半子,一会儿参加聚贤大会,还要认哥哥,认妹妹,安排婚礼!她们这一路,可没闲着!弄得从北京到南阳,老百姓都在谈这两个‘民间格格’,朕看,下次,朕再要砍她们的脑袋,大概全中国都会暴动!“ “真的呀?”令妃又惊又喜的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时间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一路的故事说给我听!” “是!”紫薇应着。 “令妃,我们走吧!让她们两个好好的休息一下!”乾隆看着紫薇和小燕子:“休息够了,就该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了!” 紫薇和小燕子听到“老佛爷”三个字,怯场的情绪油然而生,脸上的笑容僵了。 “我去慈宁宫等你们!”晴儿笑着说,就把两人拉到一边,笑着低语:“别害怕,老佛爷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难缠了,她眼见皇上这么思念你们,心里就软了!再看到宫里没有你们,就安静得像个大冰窖,她只好认了!要不然,我哪能到漱芳斋来迎接你们呢!”说完,转身去了。 彩霞就给了小邓子等人一个眼色。 顿时间,彩霞、明月、小邓子、小卓子带着宫女和太监,一拥而上,把紫薇和小燕子不由分说的抬了起来。众宫女和太监,就欢呼的喊着: “格格回家了!榜格回家了!榜格回家了……” 紫薇和小燕子又笑又叫,被众人抬进房间去。 乾隆笑着,看着,在后面喊道: “朕有特许,从此,漱芳斋可以没上没下,没大没小!你们尽情欢笑吧!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欢笑更重要呢?规矩礼节,都搁在一边吧!” 紫薇和小燕子被众人抬着,一面往房里走,一面高声喊道: “谢皇阿玛恩典!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被抬进大厅,放下地,但见满房间插满鲜花,处处窗明几净。 小邓子热情奔放的大喊: “两位格格,奴才们给您磕头了!” 小邓子再度扑跪落地,小卓子、明月、彩霞和其他宫女太监全部跪落地,喊: “奴才们也给格格磕头了!” “怎么又磕头?不要磕头了!”紫薇惊喊。 “你们干嘛?干嘛?”小燕子也惊喊:“又是奴才,又是下跪!罢刚在院子里已经跪了一次,现在又跪!见到了我们,不开开心心的乐一乐,笑—笑,一直跪个不停,奴才长奴才短的,该打!起来!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 小邓子跪在那儿,充满感情的喊道: “两位格格,除了磕头,我们不知道怎样表示我们的心情,这些日子,我们每天打扫空空的漱芳斋,把两位格格念了千遍万遍!好不容易看到了格格,嘴也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磕头了!” “是是是!”小卓子跟着说:“我给格格多磕几个头,求求格格,以后不要再吓唬我们了,格格去了这么久,我们每做一件事,都会说一次‘格格平安’!大家都快要变成疯子了!” “不止我们这样,皇上也常常来漱芳斋,每次都要我给他泡菜,拿着茶杯,看着杯子出神,嘴里念念有辞,跟我们一样失魂落魄呢!”彩霞说。 “主子!我们给你们磕头,谢谢你们听到我们大家的祷告!小邓子说得对,你们有千里眼、顺风耳、看到了、听到了我们,我们太感激了,只好磕头!”明月说。 说着,四人再度磕下头去,齐声大喊: “欢迎格格回家,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紫薇和小燕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了。紫薇擦着眼泪说: “哎!你们就是要把我弄哭!难道不知道我差点变成瞎子,不可以常常掉眼泪吗?” “就是!就是!你们就是要我们两个哭!”小燕子也拼命擦眼泪。 四人这才带着宫女太监们起身,一迭连声的喊: “还不快给格格倒洗脸水,泡茶,拿点心,换衣服……” 众人就欢呼着四散,拿这个,拿那个,忙得不亦乐乎。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格格请洗脸!榜格请喝茶!榜格请用点心!榜格请换衣裳!榜格请梳头换旗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老佛爷驾到!” 众人大惊,全部噤声。小燕子叽咕道: “人家还没喘气呢!她怎么就来了?” 紫薇和小燕子急忙转向门口。只见阳光灿烂,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小燕子蓦然之间明白了,冲到窗前去,对着那只鹦鹉又笑又叫: “小骗子!你又来骗我了!” “小骗子,我都忘了你有这样一招了!”紫薇也冲到窗前来,看着鹦鹉笑。 “格格吉祥!榜格吉祥!”鹦鹉喊着。 于是,一屋子宫女太监,再度响应: “格格吉祥!榜格吉祥……” 紫薇和小燕子,相视而笑,感动得不得了。 梳洗过后,紫薇、小燕子,伙同尔康、永琪,四人一起来到慈宁宫,叩见太后。乾隆生怕太后又给四人难堪,早就在慈宁宫等着,已经事先帮几个年轻人,说了许多好话。四人看到太后,就一溜跪下了。紫薇诚恳的说: “老佛爷吉祥!紫薇给老佛爷请安,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两个犯了许许多多的大错,连累到五阿哥和尔康,也跟着我们犯错。我们知罪了!希望老佛爷再给我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包容我们,原谅我们!” 紫薇说完,四人就一起磕下头去。 太后看着四人,感慨万千。心里,对紫薇和小燕子仍然非常不满,但是,见乾隆满眼怜惜,什么话都不好说。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得不认了,忍耐的说: “算了!不要再口口声声的请原谅,请包涵了!好像自从我见到你们这两个格格以来,你们就在这样对我说!其实,我好希望,我每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会亲亲热热的围绕在我身边,对我说一些你们的小秘密。那样,才是一个普通的祖母,应该有的生活吧!生在帝王家,不止你们有许多无可奈何!我也有!或者,让我们一起来努力,把这个严肃的帝王生活,改变成温暖的家庭生活吧!” 太后这样一篇话,四人喜出望外,全部惊喜的抬起头来。永琪就感恩的说道: “老佛爷!如果你肯这样想,那就不止我们四个受惠无穷,宫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所有的阿哥和格格,都跟着受惠了!” 尔康也有许多内心的话,不能不说: “老佛爷,我们四个,虽然闯了许多祸,所有的出发点,全是一个‘情’字!这次,面对回来与不回来,我们也有许多挣扎,今天,我们四个会再度跪在这儿请罪,其实并不容易。我们必须克服心里的抗拒,必须克服重蹈覆辙的隐忧!现在,听了老佛爷这样一篇话,我们终于可以说服自己,回来,是对了!” 小燕子说不出来这些大道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 “对对对!我要说的话,就是他们说的话!” 乾隆就一伸手,对四人说道: “你们几个,起来吧!老佛爷慈悲为怀,不会再怪你们了!可是,你们几个,也不能因此就有恃无恐,知道吗?” “谢谢老佛爷!谢谢皇上、皇阿玛!” 四人就谢恩起立。 乾隆转向太后,微笑说道: “老佛爷,您是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大家的喜怒哀乐,常常在您的一念之间!如果,您真的能把帝王生活,变成家庭生活,我想,再也没有力量,会把孩子们带出家门了!” 太后没料到自己这篇话,竟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就惊奇而感动起来。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变得那么柔软了。看着乾隆,一笑说道: “不要尽说我哦,始作俑者,还是皇帝呀!看来,我们母子,都要想办法去‘适应’这些年轻人才对!饼去的是是非非,大家就都不要提了!” 晴儿看到太后面容慈祥,欣慰得不得了,就趁机禀道: “老佛爷!今晚,我可不可以去漱芳斋,听她们两个说故事?听说,她们这一路上,发生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好奇得不得了,等不及要听!” 太后看了晴儿一眼,心里,还有许多隐忧,也只得咽住了: “去吧!听完了,记得也说给我听听!” “是!”晴儿急忙一屈膝。 于是,那晚,漱芳斋里燃着一盆炉火,小几上,放着无数的点心。晴儿和紫薇,烤着火,吃着瓜子。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全部围绕,在听小燕子说故事。 小燕子眉飞色舞,比手划脚,把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加油加酱,说得天花乱坠。晴儿和宫女太监们,听得目瞪口呆。当然,这个故事里,不止一次,提到“箫剑”的名字。故事没说完,人人对箫剑的行事作风,印象深刻。小燕子说到”薰鸡”那一段,真是有声有色: “当时,箫剑就对我说:‘小燕子!我带你回去讨回公道!’他伸手一拉,我就上了他的马背,我们一阵飞跑,把马儿都累出一身大汗。然后,我们跑回那个红叶镇,冲进那两个混蛋的家里。我找到了薰香,气得不得了,我说:‘箫剑!我要用他们的鼻孔当香炉,插上这些薰香,好好的薰他们一下!’箫剑就说:‘好!七个人的东西还给七个人……’” “啊?什么七个人?你们正好是七个吗?”晴儿听不懂。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紫薇笑着接口。 “对对对!就是这句!然后,箫剑一声大吼,就把那个混蛋抓了起来,倒着提起来。我就用薰香往他们鼻孔里一插,点着了香,他们两个,就开始打喷嚏!”小燕子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没有看到那个样子,实在太好笑,太过瘾了!我大喊:‘你如果再敢打喷嚏,我就把你的鼻子割掉!’他们吓得一面忍住喷嚏,一面喊:‘女王饶命!女王饶命!’” “啊?啊?好精彩啊!好好听啊!”宫女和太监们惊呼着。 晴儿听得出神了。 然后,小燕子开始在说另外一段: “那时候,我们正在卖艺,敌人突然出现,箫剑大喊一声:‘尔康,你带着紫薇回四合院,我和永琪保护小燕子!’就带着我,翻进了一个染布工厂,谁知,那些追兵,也追进染布工厂!我看到是那个用鱼网网我的李大人,气得不得了,就一拳把一个追兵打进了染缸里,当场把他染成了绿人!箫剑和永琪全面配合我,我们就把追兵,一个个全染成花花绿绿的,最后,箫剑一踹,把李大人也踹进染缸,染成了红人!” 众人听得又是惊呼不断。 月明星稀,夜色已深,小燕子才说到最重要的一段: “箫剑、永琪、尔康三个人,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自己,打了一个乱七八糟,把我急死了!当时,永琪一剑刺过去,尔康拉住箫剑,不许他还手,箫剑手臂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箫剑大吼一声:‘永琪!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要拼命,是不是?那么,我拼给你看!’就拿着那把箫,对着永琪打过去,我眼看永琪一定会受伤,就跳进去挡着,箫剑怕我被伤到,只好不打了,把我抱着跳出去。永琪好生气,大叫:‘男人和女人瘦瘦的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紫薇笑着更正。 “对!就是这句话!这下,把箫剑逼出一句话来!他说:‘永琪,你不要发疯了!小燕子是我的亲生妹妹!’” 小燕子说到这儿,众人个个睁大眼睛,听得傻住了。 “啊?什么?什么?真的呀?” 晴儿听得如醉如痴,简直不敢相信,问: “箫剑是你哥哥?这太稀奇了!哪有这么巧,一个帮助你们逃亡的侠客,居然会是你的亲生哥哥?” “其实,箫剑从一开始就在布棋,他是个好聪明好高段的人!”紫薇忍不住也要说故事了:“这段,就要我来讲,你才听得明白了!整个故事,是从一首诗开始,那首诗是这样的:‘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晴儿月兑口惊呼,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完全忘我了。 结果,漱芳斋里,没有一个人要睡觉,大家说故事,竟然说了一整夜。 四个出走的年轻人,全部回来了。这件事当然震动了整个皇宫。坤宁宫也不例外。容嬷嬷得到消息,立刻匆匆进房,告诉了皇后: “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皇上把那两个丫头接回来了!亲自送到漱芳斋,还给了好多赏赐!五阿哥和福大爷也跟着回来了,他们个个都是好好的,没缺胳臂也没断腿!” 皇后眼睛一瞪,咬牙说: “巴朗这个死奴才!一点用都没有,气死我了!这么一来,她们两个岂不是更神气了?皇上亲自去接回来,亲自送到漱芳斋!这种荣宠,从来没有任何格格得到过!“她看着容嬷嬷,又急急问道:“老佛爷那儿呢?老佛爷怎么表示呢?” “听说,他们四个已经去慈宁宫报到了,皇上陪着,老佛爷什么话都不敢说,反而安慰了他们儿句!看样子,老佛爷拗不过皇上,已经认输了!” 皇后大受打击,踉跄一退,倒进—张椅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昏乱。事实上,皇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自从乾隆上次来坤宁宫大发脾气,甚至要带走永璂之后,皇后的情绪就崩落到了谷底,每天都精神恍惚,疑神疑鬼。大概自己也做了许多亏心事,难免做贼心虚,夜不安枕,弄得整个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连老佛爷都认输了,我还能不认输吗?”她喃喃的说,声音颤抖着。 容嬷嬷仆子,怜惜的握住她的手,说: “娘娘不要伤心,咱们振作起来,日子还长着呢!” “容嬷嬷,不要再安慰我了,日子不长!青春就这么短暂,一眨眼就过去了!”皇后伤痛的说:“转眼间,东宫已经成了冷宫!这个‘坤宁宫’,真的好冷好冷!我的四周,除了一个你,都是敌人!看到的,都是仇恨的眼睛!”说着,就神经质的四面张望:“你看你看,四面都是仇恨的眼睛,连墙上都有!” 容嬷嬷好难过,痛楚的说: “娘娘!你把情绪放轻松一点,不要胡思乱想,啊?振作一点,你还有十二阿哥呢!” 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唯一的十二阿哥,仅有的十二阿哥!可是,这个十二阿哥,真的属于她吗?了解她吗?要她吗?她忽然站了起来,惶恐的四面找寻。 “永璂呢?永璂呢?”她一把握住容嬷嬷的手腕,紧张的说:“容嬷嬷!永璂在哪儿?皇上把永璂带走了!”就向房里冲去,大喊:“永璂!永璂……” 容嬷嬷急忙拉住她,急切的说: “娘娘不要紧张,永璂没有被带走!他在!他在!奴才去帮你找来!”就对厅外的宫女嚷道:“快去把十二阿哥带来!” “是!” 爆女奔进房里,去找永璂。皇后情绪紊乱、紧张的,害怕的,四面张望着说: “容嬷嬷!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永璂,可是,那孩子说,他恨我!永璂怎么可以恨我呢?一个人的爱,怎么会换来恨呢?我对皇上那么尽心尽力,但是,皇上恨我!我对永璂这样拼死拼活,永璂也恨我……” 容嬷嬷看着皇后,听到她语无伦次,知道她的失意,已经堆积如山,快要把她压垮了。容嬷嬷顿时心痛如绞,抱住皇后,痛喊道: “娘娘!十二阿哥还小,说的都是孩子话,你怎么可以认真呢?如果十二阿哥真的恨你,那天,皇上要带走他的时候,他怎么会抱住你不放呢?” “是啊!是啊……他要我,他还是要我的……” 正说着,永璂被女乃娘陪伴着,急冲冲的走进来。 “皇后娘娘吉祥!十二阿哥来了!”女乃娘说。 皇后放开容嬷嬷,对永璂喊着: “永璂!永璂……”她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把永璂紧紧的抱在怀中。 “皇额娘!你抱得好紧,我不能透气了!”永璂莫名其妙的说。 “永璂,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是不是?”皇后颤声的问,神经质的抱着永璂。 “是啊!我要跟着你!”永璂有些有白了,对皇后温柔的说道:“皇额娘放心,皇阿玛已经答应我,不会把我带走了!” 皇后的眼泪夺眶而出,紧拥着永璂,哭着说: “永璂啊!谢谢你不离开我,谢谢你还要我!你的额娘一生要强好胜,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 此时此刻的皇后,卸去了那层坚强的外衣,真是脆弱极了。 容嬷嬷在一边看着,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第十章 坤宁宫里,一片落寞。漱芳斋里,却是一片温馨。 尔康和永琪,经过了一番“大逃亡”的日子,早已习惯朝朝暮暮,都有紫薇和小燕子相伴的生活。所以,也顾不得宫里的规矩不规矩,一早就到漱芳斋来探视两位格格。紫薇看到他们两个来了,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坤宁宫“请安”。 “什么?给皇后请安?我看你免了吧!皇上只要你去给老佛爷请安,并没有要你去给皇后请安,你就当她不存在,别惹麻烦了!”尔康说。 “可是……那样不好!皇后毕竟是国母,是这个皇宫里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回来了,好歹要去报告—下,不能当成她不存在,因为她是‘存在’的!”紫薇很识大体的说。 “我不去!我反正不去!”小燕子激动的嚷:“那个皇后,是我头一号的敌人!我恨不得把她‘漆叱卡喳’,你还要去‘请安’,你有没有搞错?” “我没有搞错!我们以后都希望在宫里平安无事,是不是?那……我们就一定要‘化力气为浆糊’!否则,我们的日子还是会很难过!再说……我们毕竟是晚辈,晚辈给长辈请安,是一种基本的礼貌,皇后对我们用手段,是她的错,我们无视她的存在,就是我们的错了!” “紫薇的话有道理。”永琪深思的说:“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阿玛亲自去南阳,把我们几个接回宫来!我看,大家都不会再和我们作对了!连老佛爷,都已经放我们一马了,皇后已经是‘独木不成林’,我们礼貌一下,总没错!” “我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小燕不服气的喊:“管她是‘有毒的木头’也好,是‘没毒的树林’也好,我都不要理她!” 几个人正在争执中,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皇上驾到!” 小燕子轻松的挥挥手: “不理他!不理他!是小骗子……” 小燕子一句话没说完,乾隆已经大步走进,声如洪钟的嚷着: “什么?不理朕?还说朕是小骗子?” 大家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乾隆真的来了,急忙行礼。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乾隆看着大家,好脾气的笑着: “大家都睡好了吗?你们在商量什么?” “回皇上,大家在研究,是不是应该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尔康说。 乾隆一怔,想了想,说: “难得你们大家还有这种胸襟气度……也好,家和万事兴!你们回来了,朕心里非常高兴,许多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们要去,朕陪你们一起去!免得你们受气!” 乾隆就带头,对门外走去,众人急忙跟随。小燕子没辄了,只好跟着出门去。 大家走到坤宁宫外,尔康忽然看一个太监,正在坤宁宫门外探头探脑。他觉得眼熟,再一细看,突然一惊,赶紧推推永琪: “永琪!你看那个太监,是不是在洛阳城外,对我们痛下杀手的人?” “就是他!”永琪惊喊。 那个太监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杀手巴朗。这时,巴朗发现乾隆、尔康、永琪等人走近,急忙想溜。头一低,往花园深处窜去。尔康大叫: “站住!你还要往哪儿跑?” 巴朗一看情形不对,拔腿就跑。 尔康立即飞身而起,拔脚就追。一面追,一面喊: “永琪!我们不要再放过了他!追!” 永琪也飞身而起,两人去包抄巴朗。 “干什么?他们去追谁?”乾隆困惑的问。 小燕子一看,兴奋得不得了,喊道: “皇阿玛!这个人,曾经在洛阳城外面追杀我们,口口声声说是奉了皇阿玛的命令,要取我们的‘脑袋’去‘覆命’!带了好多杀手,刀刀要我们的命!还说,皇阿玛说的,对我们要‘杀无赦’!结果,尔康被砍了两刀,血流了满地,差点死掉了!永琪也挨了一刀……大家被他们打得好惨……” “有这种事?” 小燕子已经熬不住了,喊着: “我也要去抓他!”就要飞身而起。 紫薇急忙拉住了她,紧紧的不放。 “你不要去搅和,帮倒忙了!他们两个打一个,一定会抓到,你去,他们又要保护你,呆会儿再把敌人放走了!不要去!” 乾隆立即大喊: “来人呀!来人呀!抓刺客!快!” 侍卫纷纷涌到,长剑一一出鞘。 乾隆指着打成一团的巴朗和尔康永琪: “快去围堵起来,不要放那个刺客逃走!跋快帮五阿哥和尔康的忙!把那个太监给朕抓过来!” “喳!” 立即,巴朗陷进了重重包围。他一个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尔康和永琪这次不是在郊外,也不须保护紫薇和小燕子,两人放手的打,打得巴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片刻以后,巴朗就被两人打倒在地。 众侍卫一拥而上,用绳子把巴朗绑了一个结结实实,掷到乾隆面前来。 乾隆怒喝一声: “你是谁?奉了谁的命令对格格和五阿哥下杀手?快说!” 巴朗见乾隆其势汹汹,不禁害怕,挣扎着说道: “小人巴朗,奉命行事,请皇上明察!” “奉谁的命?”乾隆怒吼。 “奉皇后娘娘的命!要对五阿哥他们四个‘斩草除根’!” “岂有此理!把他押着,朕要找皇后算帐!”乾隆大吼。 皇后不在坤宁宫,她听了容嬷嬷的劝,收拾起残破的心情,去慈宁宫请安了。 乾隆在坤宁宫找不到皇后,就让侍卫提着巴朗,带着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一行人赶到慈宁宫。乾隆中气十足的喊道: “老佛爷,听说皇后在这儿,朕马上要跟她对质!让她赶快出来!” 太后惊愕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皇后、容嬷嬷、晴儿。 “什么事?什么事?一清早就大呼小叫的?”太后问,忽然看到地上有个衣裳带血迹的人,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和容嬷嬷惊见巴朗,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两人立刻脸色惨白。皇后觉得事态严重,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容嬷嬷急忙扶住。 乾隆瞪着皇后,目眦尽裂: “皇后!朕问你,这个人,是你的杀手吗?你派了他,一路去追杀永琪他们,还假传圣旨,说朕要‘杀无赦’,是吗?” 皇后颤栗着一退: “臣妾不认得他!不知道他是谁?” 巴朗一听,皇后要赖帐了,这下又急又气,大喊道: “皇后娘娘!天地良心!奴才可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去做事,娘娘怎么可以说不认识奴才呢?”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皇后硬着头皮说。 “皇后娘娘!奴才是巴朗啊!”巴朗惊喊。 “巴朗……巴朗……臣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皇上请明察!” 巴朗眼看死到临头,皇后居然不伸援手,气极了,喊: “皇后娘娘!奴才为你拼命,帮你做事!今天,你居然不救奴才,还说不认识奴才?我真是瞎了眼,跟错了主子!难道,你忘了,上次让奴才买通高远高达,把布女圭女圭放在漱芳斋床垫底下的事?如果你忘了,你总记得派奴才到济南,买通紫薇格格的舅公舅婆,还有那个产婆的事?如果你都忘了,奴才请求和高远高达对质!奴才也请求和舅公舅婆对质……” 巴朗还没说完,皇后就颤抖着身子,摇摇欲坠的后退着。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听到这些话,都又是震动,又是恍然大悟。 “我……我……”皇后颤声低语:“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要这么说……这……这是陷害……陷害……” 太后再也没有料到有这种事,震动得不得了。凝视皇后,又惊又悲又怒的说: “皇后!我是多么信任你,多么支持你,你居然布下这么多的陷阱,去陷害紫薇和小燕子!你利用我的信任和宠爱,把我也陷进不仁不义里!你真是太可恨了!” 皇后被太后这样愤怒和沉痛的眼光打倒了,再退一步,脸色如死。 乾隆就对侍卫喊道: “先把这个巴朗拉下去,关起来!立刻传高远高达来跟他对质!” “喳!” 几个侍卫,就把巴朗拖了下去。巴朗一路喊着: “皇后娘娘!你要为奴才作主呀!皇后娘娘……奴才帮你作了多少事,你再想一想……你再想一想……” 乾隆越听越气,混身发抖,指着皇后,痛骂道: “你是朕的皇后,居然这样心狠手辣!你一次又一次的陷害紫薇和小燕子,害得朕误会了雨荷,差点失去一个好女儿!为了那个布女圭女圭,严刑拷打紫薇,又差点要了紫薇的命!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不知道忏悔,还在这儿狡赖!朕不杀你,实在难消心头之恨!来人呀!傍朕把皇后绑起来!立刻推出去斩了!” 这时,永璂从屋子里面,飞奔而出,直扑到乾隆脚前,一跪落地。 “皇阿玛!请你开恩,不要杀我的额娘!”永璂就抱住了乾隆的腿,哭喊:“求求你,不要杀我的额娘呀……” 乾隆一惊: “怎么永璂也在这儿?女乃娘呢?还不带下去!” 女乃娘急忙上前,来拉永璂,永璂哪儿肯走,一反身,扑向皇后,痛哭着喊: “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至此,万念惧灰,知道自己走到绝境了,抱着永璂,滑落于地,痛哭失声。 紫薇、小燕子、尔康、永琪都是一脸的震撼。 容嬷嬷看着哭成一团的皇后和十二阿哥,看着声色俱厉的乾隆,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后,她知道皇后最后的支撑也垮了,这一次是再也逃不掉了。容嬷嬷眼泪一掉,挺身而出,往乾隆面前一跪,热泪盈眶的说: “皇上!这所有的事,都是奴婢一手安排的,和皇后娘娘没有关系!娘娘完全蒙在鼓里,是奴婢和两位格格结仇,心存怨恨,所以想尽办法,要除去两位格格!所有的坏事,全是奴婢一手造成!请皇上明察,不要冤枉了皇后娘娘!皇上,请杀了奴才,饶了娘娘吧!” 乾隆瞪着容嬷嬷,恨极的对她一脚踢去。 “容嬷嬷!你以为朕还会放掉你吗?你的脑袋,朕早就要摘掉了!为了皇后,把你保留到今天!谁知你完全不知悔改,一再兴风作浪!可恶到了极点!现在,朕就成全了你,先杀你,再杀皇后!”就对侍卫怒吼道:“把容嬷嬷拉下去!马上斩了!立刻执行!” “喳!奴才遵命!”侍卫就上前来拉容嬷嬷。 容嬷嬷满脸泪水,对侍卫说道: “请让我给主子磕一个头再去!”她就膝行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下头去,哽咽的、不舍的说:“娘娘!奴婢不能再服侍您了,对不起,奴婢先走一步!” 皇后崩溃了,扑上前去,抓住了容嬷嬷,痛喊道: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皇上!臣妾给您磕头了……”就跪在乾隆面前,磕头如捣蒜,嘴里不住的喊着:“皇上……皇上……皇上……” 永璂看到亲娘如此,也过来和皇后一起跪下,哭道: “皇阿玛,你为什么一直要砍人的头啊?你饶了容嬷嬷吧……” 容嬷嬷看到皇后如此,永璂也是如此,不禁抱着皇后和永璂,泪如雨下,边哭边说: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容嬷嬷来生再来服侍你们……你们对奴婢的好,值得奴婢粉身碎骨了!” 三人哭成一团,场面实在凄厉。乾隆就怒喊道: “还耽搁什么?把容嬷嬷拉下去!” 侍卫就拖着容嬷嬷下去。皇后的手紧握着容嬷嬷不放,终于,仍然被拉开了。容嬷嬷在地上拖着,一路拖出去,依然老泪纵横的看着皇后和永璂,不断的喊着: “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娘娘保重……十二阿哥保重……” 皇后已经没有皇后的形相,爬在地上追。哭喊着: “容嬷嬷!容嬷嬷……回来,回来啊……” 紫薇看到这儿,不知怎的,竟然泪盈于眶。再也忍不住了,含泪往前一站,喊: “等一下!” 侍卫停住,紫薇就奔到乾隆面前,直挺挺的一跪,仰着头说: “皇阿玛!请开恩!容嬷嬷虽然有许多过错,可是,对主子一片忠心,让人感动!请看在十二阿哥份上,饶了容嬷嬷吧!如果十二阿哥的力量还不够,请看在紫薇面子上,饶了她吧!” 乾隆震惊的看着紫薇,说: “紫薇,这个居心不良的老贼,把你害得那么惨!又是布女圭女圭,又是舅公舅婆作伪证,还要一路去追杀你们!简直不除掉你们,誓不甘心!你们在这样的大阴谋下,能够存活,是你们的命大!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还要朕饶了容嬷嬷?你不怕她下次,把你生吞活剥了?” “皇阿玛!”紫薇含泪说:“我这一路逃亡,得到最大的收获,是了解了一件事!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皇阿玛,在这世界上,有人背负着比我深重多少倍的仇恨,都能一笑置之!我深深觉得,只有‘饶恕’,才能‘化戾气为祥和’!皇阿玛,如果你希望有一个安祥和乐的家庭,就‘饶恕’吧!” 尔康、小燕子、永琪都震动的看着紫薇。尔康和紫薇心念相通,想着的是箫剑。如果箫剑能把杀父之仇咽下去,化干戈为玉帛,人生,还有什么仇恨是化解不开的呢?在这个时候,箫剑那种胸襟气度,就深深的影响了他,感动了他。他就忍不住,也走上前去,跪在紫薇身边了,说: “皇上!紫薇说的对极了,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臣和紫薇,都深深了解这一点,也被别人的饶恕精神感动着!让我们把这种精神发扬光大吧!请皇上看在紫薇的不计前嫌上,饶恕容嬷嬷吧!” 晴儿满眼都是泪水,好感动的看着紫薇和尔康。 太后震惊极了,直到这时,才体会到乾隆为什么那么宠爱紫薇了。她凝视着紫薇,一时间,觉得她的光彩,眩耀了整个房间。 “不行!”乾隆坚持着,怒不可遏:“容嬷嬷犯下的大罪,十个脑袋也不够!怎么能够饶恕?”说着,就大喊:“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耽误什么?谁都不许再说情!拉下去!朕不止要斩容嬷嬷!朕还要斩皇后!两个人,谁也逃不掉!” “遵命!” 侍卫又拉着容嬷嬷,往门外拖去。皇后知道救不了,痛喊着,哭着: “容嬷嬷!你先到黄泉下等着我,我跟着来了……” “皇后保重,皇后保重……”容嬷嬷又一迭连声的喊了起来。 紫薇看到乾隆不为所动,急忙从身上拿出金牌令箭,放到乾隆面前。 “皇阿玛!我用金牌令箭,求你免除容嬷嬷一死!” 乾隆看到金牌令箭,大大的震动了,惊喊: “紫薇!” 紫薇拿起金牌,再放到皇后身上,说: “第一次的权利,请饶容嬷嬷一死!第二次的权利,请饶皇后娘娘一死!”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牌。乾隆哑声的喊: “紫薇!你只有三次机会,你要这样把它都用掉吗?” 紫薇握着金牌,磕下头去,说: “皇阿玛给我的特权,不会收回吧!” 小燕子看到紫薇如此,太感动了。她一生有仇必报,这时,居然被紫薇同化了。她竟然走了过来,跪在紫薇身边,说: “皇阿玛!你知道我是‘有仇必报’的人!可是,看到紫薇这样做,我好感动!容嬷嬷是我在宫里最大的仇人,我恨死了她!但是,紫薇说,最大的美德是‘饶恕’,我一直闯祸,什么都做不好,我也好想有一点‘美德’……如果紫薇的一道金牌不够……我还有,我还有……”说着,就去掏金牌。 “好了!好了!不要再拿金牌了!”乾隆急喊。 永琪见紫薇等三个人都跪下了,心里热烘烘的。决定和大家一致行动,就也一迈步,跪在小燕子身边。说道: “皇阿玛,不管容嬷嬷对我们几个做了什么,总算老天一直在照顾着我们,我们回来了,什么都没有损失!而且,因为这一次的出走,使我们对皇阿玛有了更深的了解,使我们父子和父女间,变得更加紧密!对我们大家,都可以说因祸得福了!在这个团圆的时刻,请不要让砍头的阴影,来破坏了大家团聚的心情吧!” 尔康点头说: “五阿哥说得对!皇上!容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她的一生,都献给这个皇宫了!如果她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是比砍掉脑袋,更有价值吗?” 乾隆震惊的看着四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太后到底是念佛的人,心存仁厚,这时,已经感动至深,就上前一步,说道: “皇帝!难得几个孩子,都这样善良,这样厚道,真是……阿弥陀佛!祖上积德呀!我太感动了!”就大声的问:“容嬷嬷!你知道悔改没有?” 容嬷嬷没料到此时此刻,还有转机,而且是紫薇等四人说情,真是又惭愧,又感动,又悔恨。一时之间,觉得无地自容了。容嬷嬷这个人,一生为皇后奉献,为了皇后的利益和权利,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但是,她曾两度天良发现,痛定思痛。一次是乾隆要把皇后送宗人府,紫薇求情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了。她自知罪不可赦,一心一意,只想营救皇后。她挣扎着对紫薇四人跪好,磕下头去,落泪说: “奴婢谢谢紫薇格格、还珠格格、五阿哥、福大爷的大恩大德……在奴婢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以后,你们还会帮奴婢说情,奴婢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各位!” 容嬷嬷说完,就再度回头,对乾隆磕下头去,含泪的、勇敢的说: “容嬷嬷自知罪该万死,没有任何赦免的理由,请皇上处死了奴婢,饶了皇后娘娘!容嬷嬷是个奴才,死不足惜,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枕边人啊!” 乾隆看着容嬷嬷,心里的恨,实在难消。但是,紫薇等人的宽容,又实在让他震撼。何况有金牌令箭,不禁为难,陷在矛盾中。太后含泪说道: “皇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乾隆就决定了,大喝了一声: “容嬷嬷!今天,紫薇她们帮你说情,请出了朕的金牌令箭,让朕不得不饶你一死!但是,你罪大恶极,死罪能逃,活罪难免!”就大喊:“来人呀!把她拖到院子里,打她一百大板!” “喳!”侍卫高声应着,拖着容嬷嬷就走。 众人大惊。容嬷嬷已被侍卫拖出门去。 皇后爬起身来,急追出去。大家一看情形不对,也全部站起身来,跟着跑出去。 到了院子里,就有太监们,扛着板凳,往地上一搁。几个侍卫,拉着容嬷嬷往板凳上一按。另外两个太监,高高的举起板子,等待皇上最后的吩咐。 容嬷嬷仆在板凳上,所有的嚣张跋扈,都已消失无踪,一脸的惨然和认命。 皇后奔到板凳前,伸手一拦,哀声喊道: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年纪已老,别说一百大板,就是五十大板,她也承受不了呀!皇上既然饶她不死,就请再发慈悲吧!” 乾隆震怒的看着,一脸的不为所动。 紫薇、小燕子、永琪、尔康站在一旁,见乾隆恨极的样子,知道乾隆存心要置容嬷嬷于死地,不禁都呆住了。 太后和晴儿看着这样的乾隆,也不敢说话了。 女乃娘和几个宫女,急忙拖着永璂离去。永璂哪儿肯走,挣月兑了女乃娘,没命的冲上前来,喊道: “皇阿玛!你饶了皇额娘,饶了容嬷嬷吧!皇阿玛……” 乾隆回头看到永璂,更怒,大吼: “女乃娘!跋快把十二阿哥送到令妃娘娘那儿去!以后,他是令妃的儿子了!” 皇后大震,回头看永璂。只见女乃娘和几个嬷嬷,拉着永璂就走。永璂惨烈的喊: “皇额娘!皇额娘!皇额娘……” 皇后不自禁的跟着永璂跑了两步,泪流满面,哭着喊: “永璂……永璂……” 乾隆对着两个拿板子的太监一声大吼: “快打!还耽搁什么?打!重重的打!打……” 板子劈哩叭啦的打了下去。 皇后一看,顾不得永璂,又折回容嬷嬷身边。一下看容嬷嬷,一下看永璂,左右为难,心碎肠断了。永璂就一面喊着,一面被带走了。 太监大声的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 板子又重又狠的落了下去,容嬷嬷先还忍着,实在忍不住,开始痛喊出声: “皇上!请砍了奴才的头!奴才宁愿砍头……实在受不了这种板子呀……娘娘,救救奴才吧!哎哟……哎哟……哎哟……” 板子继续打下。 “六!七!八!九!十……” “哎哟……哎哟……万岁爷开恩啊……让奴才干干脆脆的死吧!”容嬷嬷痛极,哀求起来:“紫薇格格,还珠格格……对不起,奴才错了……请帮奴才求情啊……” 皇后泪流满面,看到容嬷嬷如此,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了上去,整个身子,压在容嬷嬷身上,挡住板子,痛哭道: “皇上!臣妾一错再错,罪不可赦!请皇上把臣妾和容嬷嬷一起问斩,不要再打了!容嬷嬷为臣妾奉献了一生,黄泉路上,让臣妾跟她去作伴!请不要再打了,还是赐死吧!” 太监看到皇后亲自来挡,赶快停住了板子。 容嬷嬷见皇后亲自来挡,更是泪流满面了,啜泣喊道: “皇后!皇后……我的娘娘啊!奴婢害死你了……” 紫薇再也忍不住了,急冲到乾隆面前问: “皇阿玛!那个金牌可以免除死罪,能不能免除杖刑?” 乾隆一拂袖子,大声说: “不行!你不要再把金牌请出来!这个奴才心肠歹毒,朕非惩罚她不可!她怎么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金牌!你不要侮辱朕的金牌令箭了!把皇后拉开!再打!” 太监们就去拉皇后。皇后凄厉的喊着: “皇上!请开恩……皇上!请开恩……” 紫薇急忙拉住乾隆,哀恳的看着乾隆,说道: “皇阿玛!我不能用金牌令箭,那么,再打以前,我可不可以念一首诗给你听?“ “念诗?这种时候,你要念诗?”乾隆惊愕的瞪着紫薇。 “是!听完我的诗,再打不迟!” 所有的人都惊看紫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好!”乾隆好奇起来;“你念!念诗也救不了这个老刁奴!” 紫薇就抬着头,清脆而哀婉的念起诗来: “月移西楼更鼓罢,渔夫收网转回家!雨过天晴何需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樵夫担柴早下山,猎户唤狗收猎叉。美人下了秋千架,油郎改行谋生涯!人老不堪棒槌苦,祈求皇上饶恕她!” 乾隆怔着,一时之间,还不曾会意。 尔康已经明白了,忍不住走上前来,对乾隆卑手说道: “皇上!紫薇连续说了八个‘不打’!皇上就饶了容嬷嬷吧!” “八个‘不打’?”乾隆困惑的问。 “正是!”尔康解释着:“月移西楼更鼓罢,是‘不打更’,渔夫收网转回家,是‘不打渔’,雨过天晴何需伞,是‘不打伞’,铁匠熄灯正喝茶,是‘不打铁’!樵夫担柴早下山,是‘不打柴’,猎户唤狗收猎叉,是‘不打猎’,美人下了秋千架,是‘不打秋千’,油郎改行谋生涯,是‘不打油’!” 乾隆恍然大悟,看看尔康,再看紫薇。 晴儿听着看着,叹为观止,也走上前来,对乾隆屈了屈膝,诚挚的喊道: “皇上!金牌令箭再加一首‘不打诗’,皇上就算不被紫薇的诚恳和善良感动,也该被她的机智和才情感动吧!请皇上也‘月移西楼’,‘雨过天晴’吧!好不好?” “皇阿玛!”永琪跟着说:“已经打了十扳,对容嬷嬷这个年龄来说,惩罚得足够了!” 小燕子也开口了: “皇阿玛,大家都求你,那……你就算了嘛!不要那么残忍嘛!” 乾隆看看众人,大大一叹,摔摔袖子说: “罢了罢了!朕输给这些孩子了!”就喊道:“停止吧!不要打了!免得到了最后,还是朕落了一个‘残忍’!容嬷嬷,你这条烂命,我暂时留着!下次,你再犯毛病,我把你碎尸万段!到时候,就算十个金牌,一万首‘不打诗’,也救不了你!” 容嬷嬷滚下了凳子,爬行到乾隆面前,磕下头去,老泪纵横的说: “奴婢知错了,奴婢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说完,又爬行到紫薇面前,匐伏于地,泪不可止,哽咽的说道:“紫薇格格,奴婢谢格格不杀之恩……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再对尔康、永琪、小燕子、晴儿磕头不止:“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给你们磕头了!” 乾隆瞪着皇后,余怒未息的命令: “你们主仆二人,回到坤宁宫去闭门思过吧!” “臣妾遵命!”皇后低声下气的说。 皇后就走了过来,扶起容嬷嬷。主仆二人,就一边拭泪,一边彼此搀扶着,蹒跚跚的、颠踬的向坤宁宫走去。 大家看着皇后和容嬷嬷的背影,都不知道是悲是喜,全部怔怔的出神了。 第十一章 乾隆虽然饶了皇后和容嬷嬷,但是,心里的余怒未息。这晚,他在延禧宫,看到哭哭啼啼的永璂,就更加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他对永璂气冲冲的说: “你不要再闹小孩脾气了!从今天起,你的童年结束了!你要学着做一个‘大人’!谁叫你娘这么不争气,你只好去承担!担得下来,你会成为一个忍辱负重的男子汉,担不下来,你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女乃女圭女圭!所以,擦干眼泪,不许再哭了!朕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掉眼泪!” 永璂怯怯的看看乾隆,看看令妃,忍着泪,吞吞吐吐的说: “可是……我想回到坤宁宫去,我要去看看我额娘……” “不要再提你额娘!”乾隆吼着:“你那个额娘,等于已经死了,以后,令妃娘娘就是你娘!你认清楚!” 永璂眨着大眼,委屈的瘪着嘴,不敢哭。 “可是……可是……” “不要再说可是了!”乾隆大声的一吼。 永璂吓得一颤。令妃急忙上前打圆场,拉着永璂的手说: “好了好了,十二阿哥跟皇阿玛说,都听皇阿玛的话!在我这儿,也很好呀!有七格格和九格格跟你玩,还有一个小阿哥。我这儿人多,比坤宁宫热闹多了!”就回头喊:“快拿点心来给十二阿哥吃!” “是!” 爆女们端着盘子,各色点心糖果捧上桌。永璂看着糖果,眼中依旧泪汪汪。 “可是……” “说了不许说‘可是’,为什么还要说?”乾隆怒喊。 永璂一吓,“哇”的一声,就哭了。 乾隆气得不得了,在室内走来走去。 “说了不许哭!还哭!还哭!” 令妃面对这样的永璂,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 只见紫薇和晴儿联袂而来。令妃眼睛一亮,如见救兵。 “皇阿玛吉祥!令妃娘娘吉样!”紫薇行礼如仪。 “皇上吉祥!令妃娘娘吉祥!”晴儿也忙着行礼。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令妃急忙喊:“紫薇,赶快劝劝你皇阿玛,正在这儿和十二阿哥生气呢!十二阿哥吵着要娘,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一定有话要说,就沉声问: “紫薇!你已经表演了一首‘不打诗’,现在,你是不是为了十二阿哥而来?你还有什么诗要念吗?” “是!我有两句诗要念!”紫薇勇敢的看着他,真的念起诗来:“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这首诗用得不当!”乾隆生气的说:“朕让他们母子分开,是为了永璂的前途!苞着那样的娘,学的全是勾心斗角,看到的全是阴谋诡计!耳濡目染,将来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皇上!”晴儿屈了屈膝:“老佛爷派我过来,要为皇后娘娘求个情,也为十二阿哥求个情!今天,皇后娘娘是真的得到教训了!老佛爷说,她愿意负起监督的责任,看着十二阿哥长大!请皇上把十二阿哥还给皇后娘娘吧!” “哼!只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乾隆一拂袖子。 紫薇就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微笑的说: “可是……皇阿玛也不能让令妃娘娘背这样大的责任呀,这太不公平了!” “怎么说?” “你让令妃娘娘怎么做人嘛!”紫薇看着乾隆:“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多少眼睛看着,打不得,骂不得,管不得!人人会说话!稍有疏失,宫里的口水都会把娘娘淹死!再说,娘娘已经很忙了,七格格才八岁,九格格才六岁,小阿哥才一岁……她自己的儿女都忙不过来了,你又给她加一个,她怎么带呢?” 乾隆愣住了,看看令妃。令妃呼出一大口气来,如释重负: “哎!这个紫薇,可真说到我心坎里了!皇上,要臣妾带十二阿哥,是臣妾的光荣,可是……就像紫薇说的,臣妾也有许多不便之处!何况,十二阿哥这样思念着亲娘,臣妾接手,只怕无论如何,不能取代亲娘的地位呀!” 晴儿就接口说: “皇上!晴儿知道皇上深爱十二阿哥,怕他变坏,怕他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但是,现在让他离开亲娘,又在这么恶劣的气氛之下,他心里的阴影要怎样除去呢?这样,对他真的好吗?” 紫薇再接口: “皇阿玛!现在把十二阿哥送还给皇后娘娘,就算皇后娘娘是铁打的心,也会融化了!皇阿玛何不乘此机会,彻底收了皇后娘娘的心!记得在南阳的时候,皇阿玛一再跟我说,家和万事兴!我为了‘家和’而回来,好想和皇后娘娘化干戈为玉帛……皇阿玛,你帮我一个忙,让我做个人情,把十二阿哥送到坤宁宫去!好不好?” 乾隆看着紫薇,知道她处处在为大局设想,这样逆来顺受,以德报怨,实在让人不能不满心折服,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终于,他叹了一口长气,说: “永璂!你这个紫薇姐姐,说服力太强了!罢了罢了,你记住紫薇姐姐的好,不要忘了!苞她回坤宁宫去吧!” “谢谢皇阿玛!对于十二阿哥的未来,你大可放心!”紫薇深深的一屈膝,笑着,凝视乾隆:“虎父焉有犬子?” 乾隆笑了。 紫薇和晴儿,就拉着永璂的手出门去了。 坤宁宫里,真是一片愁云惨雾。皇后和容嬷嬷正在相拥而泣。容嬷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仆伏在椅子上,紧紧攥着皇后的手。皇后心痛的看着她: “这会儿疼得好些吗?要不要再吃一颗紫金活血丹?” 容嬷嬷满面泪痕,却拼命给皇后擦泪。 “娘娘!奴婢不疼了!你别再心疼奴婢了……我真是担当不起啊!” 皇后看看窗外的夜色,想着永璂,眼泪不停的掉: “不知道永璂怎样?这孩子认床,换了床,他会睡不着的……” “娘娘!”容嬷嬷落泪说:“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明儿个天一亮,奴婢就去延禧宫,悄悄的看看十二阿哥怎样,缺什么,咱们赶快给送过去……娘娘,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痛,如果现在,奴婢的脑袋可以换回十二阿哥,奴婢宁愿一死啊!娘娘……我真对不起你……” 皇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正在这时,外面陡然传来太监大声的通报: “紫薇格格到!晴格格到!十二阿哥到!” 皇后和容嬷嬷惊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惊呼着: “十二阿哥!我有没有听错?” “十二阿哥!是十二阿哥!”容嬷嬷喊着。 两人立刻仓皇起立,跌跌冲冲的冲到门口。 房门一开。门外,紫薇和晴儿,一边一个牵着永璂的手。 “皇后娘娘,”紫薇屈了屈膝,温柔的说:“我把十二阿哥从皇阿玛那儿要回来了!你不要伤心了!” 皇后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张开手臂,把永璂紧紧的,紧紧的抱在怀里。 “皇后娘娘,老佛爷说,要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失去了!”晴儿看着皇后,也柔声说。 皇后哽咽着,抬起泪眼,看着紫薇,心里,像烧着一锅沸腾的油,烫得她全身每个毛孔都痛。此时此刻,她对紫薇所有的仇视,全部化成感恩和悔恨。她很想说什么,无奈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容嬷嬷看到紫薇居然把十二阿哥送回来了,简直恨不得为紫薇而死。以前做过的种种错事,现在,像是几千几万根针,深深的刺在心坎里,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悔。她对着紫薇和晴儿一跪,老泪纵横,诚心诚意的磕下头去,仆伏在地,泪不可止,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出走的孩子回来了,宫里的战争平息了,香妃的事情过去了,皇后也变得谦卑虚心了。太后心里安慰,对紫薇和小燕子这两个“民间格格”,也不能不心悦诚服的接受了。可是,有件心事,一直未了。 这天,她把尔康召进了慈宁宫,决定把心事作个了断。摒退左右,她凝视着尔康,郑重的问: “尔康,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找来?” “臣不明白!”尔康恭敬的回答。 “我特地把晴儿支开,就为了和你谈一点知心话!自从我打五台山回来,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但是,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你们几个闹得惊天动地,我这些话就全部压在心底,始终没机会说。现在,已经不能不说了!” 尔康有些惊怔起来,神情一凛。 “不知老佛爷有什么吩咐?” “我就明说了吧!”太后盯着他,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对紫薇的一片心了,我也终于被你们两个感动了。紫薇这丫头,我看到今天,不得不承认,她的才华人品,都没话可说!我没办法再挑剔她了!我决定接受她,承认你们的婚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同时接受晴儿!” 尔康大大一震,脸色立刻变了,急喊: “老佛爷!请三思!” “我已经三思过了!我想来想去,晴儿这样好的姑娘,不会辱没了你!让你同时拥有她们两个,你也不会吃亏!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晴儿,也相信紫薇宽宏大量,不会欺负晴儿!如果你对紫薇有所顾忌,我就亲自去跟她谈!只要她同意了,谅你也不能不同意!” 尔康大急,双手一拱,惶急的说: “老佛爷!请千万不要去跟紫薇谈!如果老佛爷开口了,紫薇就算有千难万难,也会点头答应!可是,这件事是不对的,我只有一份感情,怎么可能平分给两个人?晴儿不会辱没我,可我会辱没晴儿的!老佛爷,你那么疼晴儿,怎么忍心让她走进—个预见的悲剧里去呢?” 太后不悦的一皱眉头: “预见的悲剧?这是什么话?我听不懂!” 尔康真挚而恳切的看着太后: “臣心里只有一个紫薇,再也容纳不下别人!今生今世,愿和紫薇相依相守,共度一生,如果臣对紫薇有二心,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是什么话?”太后勃然变色:“我这样好好的跟你谈,你居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不想想……受委屈的不是紫薇,是晴儿呀!” “如果这样安排,受委屈的是三个人!我,晴儿,和紫薇!”尔康激动的说:“老佛爷,紫薇自从进宫,受到的大伤小伤无数,面对的问题重重,她全部用一颗宽容的心来接受,用一种‘大爱’的精神来包容!只有这‘一夫二妻’,是她不能接受的事,也是我无法接受的事!请您尊重我们两个的意志吧!” “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接受呢?我看她和晴儿投缘得很,两人像姐妹一样!” “老佛爷!紫薇不是一个神,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她有女人的纤细,有女人的敏感,也有女人的嫉妒和自私!事实上,晴儿也一样!请您不要把紫薇想像得太清高,也不要把晴儿想像得太清高,更不要把我想得‘太能干’!我自认没有同时爱两个女人的‘能力’!如果我接受了老佛爷的安排,我就太对不起紫薇了!也太对不起晴儿了!我不能这样伤害紫薇!也不能这样伤害晴儿!这样做,紫薇会痛苦,我会左右为难,晴儿会伤心!最后,我们三个都会崩溃,都会毁灭!我们都是聪明人,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愚蠢的事呢……” 尔康话没说完,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拍着手,大声说: “尔康!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为你鼓掌!” 尔康和太后都吃了一惊,尔康就狼狈的看晴儿,结舌的说: “晴儿……对不起……我……我……” “有什么对不起?说得那么有理,让我又是感动,又是佩服!”晴儿坦荡荡的笑着说,转向太后:“老佛爷!你老人家把我支开,就为了要强迫尔康收留我啊?我不是跟您说得清清楚楚了吗?我不要尔康,我不要心里只有紫薇的尔康!如果您一定要把我许给尔康,需要先把紫薇从他心里除去,要不然,就太侮辱我了!今天,就算尔康答应了,我也会拒绝的!尔康说得对极了,这样做,是对我们三个的伤害!尤其,是对我的伤害!因为他们两个毕竟彼此有情,我算哪根葱?哪根蒜呢?” 太后一怔,看着她说: “晴儿,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可是……” 晴儿就上前,把太后拉到一边去,低声说: “我可不可以去和尔康谈一谈?” 太后愣了愣,以为晴儿要去亲自说服尔康,就点了点头。 晴儿走向尔康,说: “我们到御花园里走走!” 两人走进花园,晴儿一看,没人注意他们,就急促的说: “老佛爷一意孤行,你可别当成是我的意思,那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尔康凝视她,对她的感觉真是复杂极了。 “晴儿,如果我有伤到你,希望你不要生气,不要介意,我……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好,这一年以来,你一次又一次的帮助我们,为我们奋不顾身!你为紫薇做的,为小燕子做的,为我做的,为五阿哥做的……每一件事,点点滴滴,都在我心里!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曾经说过,愿意为你粉身碎骨,只是……” 晴儿抬起清亮的眼睛,坦白的看着他,温柔的打断了他: “你不要说了!你心里的每句话,每个思想,每种感觉,我都非常了解!自从亲眼目睹你和紫薇的这场爱,我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震撼!好羡慕你们,也一心一意希望你们幸福!”她笑了笑,很自负的说:“聪明如我,怎么会让自己夹到你们中间,去坐冷板凳呢?那……岂不是太贬低我自己了?难道我不配拥有我的尔康吗?” 尔康震动极了,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是真正的折服。 “晴儿!你变了!” “哦?” “你不再是跟在老佛爷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泵娘,你已经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人了!紫薇说过,你满月复诗书,才气纵横!是埋在冰山下面的火种,外表‘清冷孤傲’,内在‘热血奔腾’!我想,她分析的你,是最最真切的你!” 晴儿一怔,感动的问: “她这样说我?” “是!我们离开了皇宫,常常谈到你!” 晴儿有些震撼,眼里闪耀着光彩,心想,知我者,紫薇也! “紫薇,她了解我!”她看着尔康:“你和紫薇,是我的知己!我想,我们一直活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依然可以在一起赏雪看月亮,我才不要破坏这种美好的关系!所以,不要把老佛爷的提议放在心上,我会说服她的!你欠我的情,就用你们一生的友谊来还吧!” “是!一生的友谊,绝不改变!”尔康诚恳的说。 两人就深深的互看着,把所有的感觉,都归纳到一种最真挚而高贵的友谊里去了。他们两个都知道,人生,有很多的变数,即使是恩爱夫妻,也不见得会天长地久。但是,他们这种友谊,穷此一生,都不会改变了。在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他们确实证实了这一点。那些后话,我们就按下不表。 回到当时,晴儿和尔康一番恳谈以后,她回到慈宁宫,向太后再一次表白了自己: “老佛爷!请宠我一次,不要把我许给尔康!我才不要‘娥皇女英’,我不是‘娥皇’,也不是‘女英’!尔康那么爱紫薇,如果我跟了他,我还有什么地位?虽然以前我对他动过心,那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是我的大哥!请老佛爷再也不要反对他和紫薇,那就是对我的好了!”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有‘蠢蠢欲动’的感情……”太后困惑的说。 “我还是有那种感觉,但是,不是对尔康!是对虚空中的某个人物,是一种幻想和梦想!我也希望和紫薇一样,拥有一个心里没有其他女人的人!” “哪有那样的人?就算有,你也遇不到!你现在不要尔康,将来怎么办?” 晴儿看着太后,深思的说: “我知道老佛爷是真心疼我,处处为我想!这样吧,老佛爷给我一个权利,让我可以选择我的未来吧!如果有一天,我看中了那个人,我一定坦白告诉老佛爷,那时候,老佛爷再帮我做主!” 太后宠爱的看着她,没办法了,只好把尔康留给紫薇了。 “那……就这么办吧!到时候,你可别害臊不说啊!” “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把机会放过了!”晴儿如释重负,笑了。 于是,这天,太后扶着晴儿的手臂,来到了漱芳斋。 “紫薇!小燕子!我特地来看看你们两个,天冷了,这个漱芳斋,还缺什么不缺?”太后慈祥的、关心的问:“棉被够暖吗?冬衣要不要再做几件?我看你们两个丫头,都穿得满单薄的!” 紫薇、小燕子惊愕的看着太后,这是第一次,她们两个听到太后这样温暖的谈话,两人都震动着。尔康和永琪,站在两人身后,也是一脸的惊奇。紫薇急忙屈了屈膝,感激的说: “老佛爷,我们什么都不缺,漱芳斋里,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真是应有尽有!谢老佛爷关心!” 太后看看永琪和尔康,两人有点紧张。因为,又被太后抓到,一早就到了漱芳斋。尔康尤其紧张,不知道上次的提议摆平了没有?万一太后和紫薇谈什么,岂不是又要天翻地覆?他不由自主的去看晴儿,晴儿了解他的不安,立刻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微笑,尔康心情稍定。太后的眼光,也落在尔康脸上: “尔康,你的阿玛被你们几个连累,这次也辛苦了!额娘可好?” 尔康受宠若惊的禀道: “回老佛爷,阿玛和额娘,看到我回家了,两个格格也身体健康,高兴得不得了,什么都好!” “那……尔泰什么时候回来呢?” “尔泰本来已经要动身了,可是,塞娅有了身孕,巴勒奔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在这个时候动身,所以,恐怕还要过一阵!好在,我已经回家了,阿玛他们也安心了!” “有了身孕?太好了!”太后喜悦的说:“没想到弟弟赶在哥哥前面了!我看,你们两对大喜的日子,也要赶紧挑一挑了!跋明儿,我就跟皇上研究研究!” 尔康和永琪一听,惊喜交集。紫薇羞涩的低下头去,小燕子转着眼珠,装糊涂。 永琪就一步上前,诚挚坦白的问道: “老佛爷,你不反对我们的婚事了?” 太后看了看永琪,看了看小燕子,走过来,一手拉住永琪,一手拉住小燕子,说: “永琪,这个孙媳妇儿,不是我挑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但是,你们用事实说服了我,我好感动!是的,我不反对你们了!我接受你们,也希望你们接受我!” 永琪太感动了,喊着: “老佛爷!谢谢你!” 太后就放掉了永琪和小燕子,转身拉过紫薇和尔康,再说: “还有紫薇和尔康,你们这一对挨过了好多大风大浪,彼此还是这么坚定。我实在不能不感动!我不再阻碍你们了,我祝福你们!” 紫薇惊喜交集,感激的说: “老佛爷!能够得到您的祝福,紫薇再也没有奢求了!” 尔康也喜出望外,一迭连声的说: “谢谢老佛爷的了解,谢谢老佛爷的成全!包谢谢老佛爷的包容和……一切一切!” 小燕子又惊又喜,看着太后,简直不敢相信,张大眼睛说: “老佛爷!我以后说错话的时候,你还会不会生气呢?” “不生气了!”太后微笑的说:“我把它看成是‘回忆城一奇’吧!” “回忆城?”小燕子愕然的嚷:“老佛爷也知道回忆城?” 晴儿笑嘻嘻的插口了: “是我告诉老佛爷的!你们那些惊险刺激的故事,我一件件都说了,现在,才说到第三章,老佛爷听得好有兴趣呢!” “老佛爷,你都知道了呀?不怪我们吗?”紫薇不相信的问。 太后看着紫薇和小燕子,亲热的说: “两个丫头,以前我对你们有很多误会,你们也不怪女乃女乃了吧?” “女乃女乃?”小燕子张大眼睛。 “是啊!一般家庭里,不都叫‘女乃女乃’吗?记得有人跟我说过,这‘老佛爷’三个字实在别扭,我现在也好想当个普通的‘女乃女乃’呢!” 小燕子好感动,好惊喜,热烈的喊道: “女乃女乃!我好幸福啊!我现在有爹,有哥哥,又有女乃女乃了!那……我那些大错小错,你都原谅了吗?” “紫薇不是说了吗?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太后说。 “老佛爷!有你这几句话,我真是庆幸我们回来了!”紫薇含泪喊。 太后就把两个姑娘紧紧的拥在怀里了。 尔康和永琪看着,两人眼里都绽放着光彩,感动得不得了。 晴儿微笑的看着这一切,眼中含泪,唇边带笑。尔康就走到晴儿身边去,对她感激的、诚挚的说: “晴儿!谢谢你!” 晴儿对尔康一笑。 爆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现在,要谈一谈会宾楼。 这晚,会宾楼重新开张了。开张的场面,实在盛大。 只见一排身穿红衣的青年,正在有力的击鼓。鼓声隆隆。 柳青、柳红、金琐一身光鲜,笑嘻嘻的站在会宾楼门口,喜气洋洋。 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箫剑环绕在柳青柳红金琐身边,大家兴冲冲东张西望。宝丫头站在紫薇身边,更是兴奋。 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群众。 小燕子对柳青柳红嚷着说: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应该比上次开张还要隆重才对!我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送什么贺礼给会宾楼才好!舞龙舞狮已经不够看了!所以呢,今天的节目,全是尔康设计的!” 尔康双眸炯炯,诚挚的看着柳青和金琐,眼里盛满了千言万语,说: “柳青,金琐!上次在南阳,你们的婚礼办得好简陋,我心里一直有着深深的歉意!你们两个不知道,我对你们有多少的祝福,有多少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就心照不宣了!今天,这个庆贺的点子,是为了要会宾楼永远兴旺,要你们两个的感情,永远热烈!” 柳青非常感动,迎视着尔康的眼光,也诚挚的说: “尔康!我可没有你这么会说话,可是,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句话,始终没有机会告诉你!就借现在跟你说了吧!” “是!请说!” 柳青一抱拳: “谢谢!谢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谢谢你敢于向传统挑战,追求你要的,也敢于向传统的观念说‘不’,这样,我才有了今天的幸福!”他搂着金琐,深刻的看着尔康:“我们终于各有各的幸福了!我是糊里糊涂闯来的,你是辛辛苦苦经营的!” 紫薇感动的叫了起来: “柳青还说他不会说话,说得这么好!金琐,是你教他的吗?” 金琐脸红红的,看看柳青,看看尔康,心里,洋溢着喜悦,也诚挚的说: “小姐,尔康少爷,我也一直欠你们一声谢谢!我那么笨,差点辜负了你们的好意。现在,我真的过得很好,很满足,谢谢你们了!” 小燕子大声的嚷嚷起来,打断了他们: “你们几个不要在那儿肉肉麻麻的谢来谢去了!老实说,你们都该谢我才对!没有我糊里糊涂当了还珠格格,哪有你们这么多精彩的故事?” “小燕子这句话对极了!就是这样,尤其是我,没有她糊里糊涂,我这一笔不知道要记到哪里去?”永琪开心的喊着。 “还有我这一笔,也不知道要记到哪儿去?”箫剑接口。 “所以,还是小燕子最伟大!”柳红笑着。 “可不是!可不是!”小燕子得意的喊着。 蹦声突然加重。宝丫头惊喊: “来了来了!好漂亮啊!哇……” 群众全部骚动了,大家都对街上看去。 只见从街道尽头,有无数身穿红衣的青年,手持燃烧的火炬,非常壮观的奔到会宾楼前。他们舞动着火炬,随着鼓声,嘴里整齐划一的喊着: “永远兴旺!永远灿烂!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这时,一辆马车驶来,停下。福伦扶着便装的乾隆,走下车来,许多便装的侍卫,站在街对面,惊奇的看着。乾隆看到这样壮观的火炬,看得目瞪口呆了。 “这个会宾楼开张,这么壮观啊?”乾隆问福伦。“太让我意外了!” “大概他们太高兴了,这个会宾楼,是那些孩子在‘回忆城’外的一个‘家’!”福伦说:“这个家失而复得,他们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让他们得意忘形吧!”乾隆理解的点了点头:“当他们要摆月兑回忆城的拘束,当他们偶而要放浪形骸的时候,就到这儿来!” 蹦声和音乐乍然加强。 那些红衣青年,就非常壮观的跳起一支“火炬舞”。夜色里,那火炬灿烂夺目,舞得让人目不暇接。在这些火炬之中,另有一队青年,穿着耀眼的翠蓝色服装,抬着许多大酒坛,舞动着出来。大家随着激动的音乐声,鼓声,跳着一支“痛饮狂欢”舞。一时之间,但见火炬点点,舞者穿棱跳跃,酒坛酒杯,在舞者间滚动,觥筹交错,光影流离,真是叹为观止。 四周围观的群众,看得如醉如痴,大家掌声雷动,疯狂的喊着: “好!好!好!” 表演完了,众表演者停下舞蹈,高举火炬,整齐的喊道: “祝会宾楼永远兴旺!永远灿烂!” 然后,舞者让开通路,站在大门两边,把街道照射得如同白昼。 柳红就高声对群众喊道: “今天会宾楼重新开张,欢迎各位进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今晚的酒莱,本店全部免费招待!” 群众高声叫好,欢声四起,大家争先恐后的跑进了会宾楼。 “我们也去庆贺庆贺!”乾隆对福伦说,迈开大步,也走进会宾楼。 会宾楼内,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真是热闹得不得了。 柳青、柳红、宝丫头、金琐都穿梭在人群中,忙着给每一桌上酒上菜。 尔康、紫薇、小燕子、永琪、箫剑坐在老位子上,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人人满面笑容,个个乐不可支。小燕子坐不住,嚷着: “我去帮他们上菜!” “你别去了!”永琪一把拉住她:“等会儿又把茶盘砸了,把客人烫了!你这种‘记录’太多,还是安安静静坐在这儿比较好!” “我哪有?我哪有……” “你就有!好多次了,说不定还会跟人打架……”尔康说。 “打架才好呀!不打不相识,一次打来一个蒙丹,一次打来一个箫剑!如果再打一场……” “说不定打来另外一场‘惊心动魄’!”箫剑接口说。 “就是!就是!反正好多‘惊心动魄’等着我们呢!”小燕子嚷着。 正说着,乾隆和福伦带着随从走来。 “哈哈哈哈!”乾隆大笑着:“我算见识了会宾楼开张的场面!这个火炬舞,下次在回忆城里,记得也给我办一次,让回忆城里那些‘土包子’,也开开眼界!” 众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震惊的喊: “阿玛!老爷,你们怎么来了?” “老爷一定要亲自来给你们这些‘生死之交’祝贺祝贺,我只得陪着老爷过来了!”福伦笑着说。 “赶快坐下!”尔康就抬头喊:“柳青!柳红!金琐……快过来!” “阿玛!你怎么不说一声?说来就来了?大意外了!”永琪惊喜的说。 紫薇、小燕子、永琪,急忙给乾隆和福伦搬椅子,摆筷子。 “老爷……你们亲自来,又要让我们大家手忙脚乱了!”小燕子喊。 “好像我们来得不对啊?”乾隆看着大家,又看福伦,笑着问。 “谁说?谁说?会让我们受宠若惊!喜出望外!”紫薇赶紧回答。 大家都忙着张罗乾隆,人人都兴奋着。只有箫剑,隐在众人身后,凝视着乾隆。他实在没有料到乾隆会亲自来祝贺,看到这样一个毫无架子,亲切慈样的乾隆,不禁深深震撼了。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尔康是对的,上苍用了另一种方式,来化解这个仇恨,它安排了一切,补报了小燕子。他再看小燕子,那个粗枝大叶的小燕子,那个糊里糊涂的小燕子,那个毫无心机的小燕子,那个笑口常开的小燕子,那个大而化之的小燕子,那个天真莽撞的小燕子……他忽然疑惑起来,这个小燕子,真的是他的妹妹吗?本来,回到北京,他很想带小燕子去见见静慧师太,把这个身世之谜,彻底弄清楚。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做。一来,小燕子不求甚解,对当年的事,已经不再追究了。二来,他竟然有些怯场,不敢去求证了。记得,静慧师太说过,当初庵里,收养了好几个孤儿。既然有好几个孤儿,谁知道小燕子是不是小慈呢? 箫剑在这儿出神,柳青、柳红、金琐早就奔了过来。柳青惊呼着: “老爷!我们有没有看错?会宾楼有老爷大驾光临,实在太光彩了!” “柳青柳红金琐,”乾隆真心真意的说:“我带着最大的诚心来这儿,祝贺这个酒楼的‘劫后重生’,我知道,这个酒楼里,有你们大家的欢笑,希望,这个欢笑永远延续下去!”就爽朗的喊道:“永琪!傍我拿大酒杯来!我要跟大家喝一杯!” “是!”永琪欢声应着。 酒杯排在桌上,一个一个注满。 乾隆举着杯子,诚挚而欢乐的,大声说: “你们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们的欢笑,就是我的欢笑!柳青,柳红,箫剑,你们这次帮助永琪他们逃亡,让他们远离伤害,我衷心感谢!来,我和大家干一杯!” 箫剑听到乾隆一一点名,也点到自己,不禁一震。跟着众人,拿起了酒杯。心里,实在是百感交集,如果干了这杯酒,是不是表示“千古情仇”就“一口吞”了呢?正在胡思乱想,大家的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铮然一响,大家都一仰头,干了杯子,他也只得干了。 永琪再倒满了乾隆的杯子,乾隆忽然转向箫剑,深深凝视他,说: “箫剑!必于你和小燕子的故事,我始终没有闹得很清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箫剑没料到乾隆有此一问,心中一跳,旋即镇定下来。他迎视乾隆,在乾隆那诚恳的眼神中,读出了那种真切的关怀。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往日的仇恨,烟消云散了。这样一确定,他也就豁然开朗了。他对乾隆一笑,说: “你不用闹得很清楚,事实上,我也没有闹得很清楚!人生有些事,不必很清楚!活得快乐,活得心安理得,比什么都重要!我很高兴,我终于有这个机会‘认识’了你,你这么有‘人性’,这么有‘人情味’,实在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说得好!这种赞美,我很少听到!他对我的意义很大!”乾隆怔了怔,说。 “对我也是!”箫剑低语。 尔康看着箫剑,听到他这番话,知道他终于彻底解月兑了,欣慰得不得了。拍了拍箫剑的肩膀,感动的说: “老爷!箫剑!我们大家一定要干一杯,为了团圆,为了劫后重生,为了重新认识身边的人和事,为了会宾楼,更为了……我们化解了人生的许多仇恨,把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可能!为了‘化力气为浆糊’!让我们大家痛痛快快的干一杯吧!” 箫剑看了尔康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了。乾隆以为尔康指的是皇后和容嬷嬷,不住点头。大家更是各有所悟,都欢喜着,全部举杯。小燕子尤其高兴,嚷着说: “化力气为浆糊!化力气为浆糊!化力气为浆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对不对?” “对极了!”大家异口同声的说。 “干杯!”乾隆喊。 众人一呼百应,欢声雷动的响应: “干杯!” 箫剑一口喝干了那杯酒。看着那个“化力气为浆糊”的小燕子,心里震动着。和小燕子的这番相遇,万一认错了妹妹,万一不是“兄妹相认”,那就是上苍给他的礼物,为了抽走他生命里最大的负担和哀愁。是,化力气为浆糊!这是一句很有学问的话,他笑了,一仰头,再干了一杯酒。 第十二章 这天,箫剑站在空地上,手里拿著那把家传的剑,正在教小燕子“方家剑法”。 紫薇、尔康、永琪都在一边观望。 箫剑郑重的说: “小燕子!要学剑法,一定先要明白什么叫做‘剑’!你以前学武功,根本不知道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所以会学得乱七八糟!你看,这是一把剑,不是刀,不是匕首,更不是棍子!你每次拿著剑,常常乱砍一气,那是错误的!剑,是用刺的!你要这样刺过去!” 箫剑就舞起剑来,但见剑气如虹,煞是好看。 小燕子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哇!哇!太好了!我来!我来……” 小燕子就接过剑来,嘴里嚷道: “这是一把剑!一把很有重量的剑!一把有名的剑!这不是刀,不能用砍的!不是棍子,不能用打的!不是九节鞭,不能用挥的!不是斧头,不能用劈的……这是一把剑,要用刺的!” “对极了!好!开始吧!” 小燕子大喊一声: “方家剑法来也!” 小燕子就舞起剑来,只见她东刺一剑,西刺一剑,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箫剑纳闷的看著,众人更是看得忍俊不禁。尔康和永琪对看了一眼,两人暗暗的摇摇头,都想起蒙丹教小燕子剑法的情形。看样子,历史又重演了。 箫剑看了半天,觉得小燕子完全不得要领,就嚷著说: “我要空手和你斗一斗,我会想办法抢你的剑,你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一来,剑不能让我枪去,二来,想办法刺我!知道吗?” “那……我把你刺伤了怎么办?” “你试试看吧!”箫剑就一跃,跃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提剑就刺,箫剑用脚一踹,她手里的剑飞了出去,箫剑轻松的接住了剑。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你就踢我!”小燕子抗议的喊。 “不忙!再来再来……不要急……”箫剑把剑递还给她。 小燕子才接住,箫剑一踢,剑又飞了。然后,大家就看著箫剑左一次,右一次的踢飞那把剑。然后,小燕子毛燥起来。再然后,小燕子火大的抓起了剑,大吼一声: “什么‘方家剑法’‘圆家剑法’,我不管了,小燕子剑法来也!”就双手握剑,一剑对箫剑当头砍去。 箫剑一踹,小燕子的剑又飞了。 “你是在教我,还是在耍我?”小燕子气坏了。 “你这样乱砍一气,会把剑砍伤!这把剑已经传了三代,可不能在你手里毁了!”箫剑忍耐的说。 永琪看得好著急,忍不住上来帮忙,接过了剑去示范: “小燕子,剑要这样拿,握牢了,用手腕的力气!刺出去的时候要稳,不能轻飘飘,也不能用蛮力!来,我和箫剑一起跟你练!你不要毛燥!” “好!我不毛燥,我沉住气!”小燕子就握著剑,对那把剑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一把剑,这不是刀,不是木棍,不是九节鞭,不是斧头……” 尔康笑了笑,牵著紫薇的手,两人走开了。 一会儿,他们就远离了那个空院子。尔康看著紫薇,深思的问: “紫薇,你有没有一个怀疑,这个箫剑和小燕子,到底是不是兄妹?” “坦白说,我确实很怀疑!”紫薇点头。 “你想想,就凭箫剑说的那个故事,要证明小燕子是他妹妹,其实是很牵强的!一个静慧师太,能代表什么?已经隔了十几年,静慧师太怎么能凭游行时的一眼,就认出小燕子是小慈?箫剑会不会认错了妹妹?” “看小燕子练剑,还真的有点疑惑呢!不过……”紫薇笑了笑:“错了又怎样?对了又怎样?都是一样的,是不是?箫剑很满足.小燕子很幸福,他们很快乐,享受著有亲人有家人的感觉!真好!皇阿玛还不是错认了小燕子,依旧错有错著!如果箫剑也认错了妹妹,那么,小燕子真是命中注定,要当大家的‘还珠格格’!连箫剑自己都说了,不必很清楚!说不定,箫剑也知道,这个‘妹妹’靠不住!” “是!”尔康点头:“反正‘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是!”紫薇笑著:“何况‘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尔康深深的看著紫薇,唇边带著欣赏的笑。 “于嘛?这样怪怪的看著我?” 尔康看了她半天,只说了一句内心深处的话: “紫薇……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紫薇迎视著他,眼里一片柔情。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 箫剑教小燕子剑法的同时,也开始教她认字念书。他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对她郑重的说: “学成语和学剑一样,要从根本入手,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学会认字!等到字你都认识了,成语就不会解释得乱七八糟了!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管学什么,人生没有捷径!我这儿,有一部很好看的书,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字,就问紫薇永琪他们,看完这部书,你认字的本领,大概就不错了!” 小燕子兴冲冲拿起那部书。只见封面印著三个大字:“水浒传”。 “水许传啊?”小燕子喊,“浒”宇念成“许”,“传”念成传染的“传”。 尔康、永琪、紫薇想笑又忍住了。 箫剑纳闷的看著小燕子。 尔康和紫薇相对一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看样子,这个小燕子和箫剑,没有多少共同的血液! 转眼间已是隆冬,一连下了几场雪,天气冷得不得了。但是,漱芳斋里,却是温暖如春。熊熊的炉火,烧得瞪旺的。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正在围炉取暖,磕瓜子,吃点心,喝热茶,谈谈笑笑。突然,外面传来小邓子小卓子的通报: “皇上驾到!” 四人急忙起身,乾隆已经大踏步跨进房。 大家赶紧请安,叫皇阿玛的叫皇阿玛,叫皇上的叫皇上。 紫薇、尔康、永琪、小燕子急急忙忙给乾隆搬椅子,递暖炉,拿靠垫。 “赶快坐到火边来!这么冷,不管从哪个宫过来.都要走上大半天!”紫薇说。 “皇阿玛!快用热毛巾擦擦脸!”小燕子递上热毛巾。 “皇阿玛!快喝口热茶!”紫薇递上热茶。 “这个暖炉抱在怀里,一会儿就暖了!”尔康递上暖炉。 “这个靠垫垫在背后,要不要一条毡子?”永琪递靠垫,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乾隆看著四人,心里真是安慰极了: “看到你们几个,我心里暖和极了,一点都不冷!你们大家在谈什么?” “回皇上,在猜谜语!”尔康说。 “谜语?”乾隆精神大振:“朕最喜欢谜语了!什么谜语,说出来让朕也猜一猜!” “小燕子最不争气了,”永琪笑著说:“我们出了一个最浅的谜语给她猜,她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 “是吗?是什么谜语?” “是一个字谜!”尔康就念谜语:“高的有,矮的没有,站的有,坐的没有,跳的有,走的没有!” “天堂有,人间没有,吃的有,睡的没有,嘴上有,手上没有!”紫薇接口。 “右边有,左边没有,哭的有,笑的没有,凉天有,热天没有!”永琪再说。 “小燕子,这个谜语你都猜不出来呀?”乾隆大笑:“听朕告诉你!骂的有,打的没有,谜语有,四书没有,唱的有,看的没有!” 小燕子听得糊里糊涂,一个头有两个大。 “什么这个有,那个没有的,我怎么弄得清楚嘛!” “大家都知道谜底了,只有你还是糊里糊涂!”尔康笑著说:“我再告诉你:小燕子有,紫薇没有!太后有,皇上没有,小邓子有,小卓子没有!” 听到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物,小燕子兴趣来了。转著大眼珠拼命想,忽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小燕子跳起身子,指手画脚的说:“箫剑有,尔康没有,小半子有,小骗子没有,这边有,那边没有!吹牛有,拍马没有……这个字就是一个‘口’字!” 众人喜悦的大叫著: “对了!对了,答对了!” 大家都惊奇的看著小燕子。乾隆也又惊又喜,高兴的喊道: “小燕子!你进步了!不但会猜谜,还会编谜了!” 小燕子就得意起来,开始吹牛了: “皇阿玛,你不要太小看我,我最近进步得不得了.箫剑教了我怎么学成语,又给了我一本好好看的书,让我看!他说学成语要先从学认字开始,我现在会认好多字,成语已经难不倒我了!” “啊?”乾隆睁大了眼睛:“这样啊!那么,你在看什么书?” “水许传!”小燕子大声的喊。 “水洗船?”乾隆惊愕的问:“有这样一本书吗?” “不是‘水洗船’!是‘水许传’!”小燕子嚷著:“那个‘许’字很奇怪,是三点水再加一个许不许的许字!” 乾隆明白了,眼睛一瞪: “这本书也弄到宫里来了?这是一本禁书呀……”想想,笑了:“算了算了,对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孩子来说,还什么‘禁不禁’的?何况,朕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本好书……”就忍著笑说:“好!这个‘水许传’里面说些什么?” “‘水许传’好好看,说许多英雄好汉的故事,里面有一个‘李达’,厉害得不得了!”小燕子嚷著。 紫薇、尔康、永琪面面相觑,都睁大了眼睛。 “李达怎么厉害?”乾隆再忍住笑。 小燕子眉飞色舞的回答: “他‘手舞两把大爹,有万夫不当之男’!” 众人喷茶的喷茶,摔跤的摔跤,手忙脚乱。 乾隆看著小燕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燕子就笑著看乾隆,说: “皇阿玛!你笑够了没有?笑够了,我就告诉你,你被我骗了!罢刚是故意说错,来让你笑一笑的!我看的是水浒传,里面有一个李逵,手舞两把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对了吗?” 乾隆大奇,不禁对小燕子刮目相看。 “原来你是骗朕的啊?看来,你是真的进步了!”就拍著小燕子的肩,赞美著:“孺子可教也!” 小燕子马上漏气了,睁大眼睛惊喊: “什么‘炉子可浇’?炉子不能浇水,一浇水就灭了!这么冷的天,没炉子可不行!” “哎!罢刚夸口,马上就泄底了!”永琪喊。 “哈哈哈哈!”乾隆纵声大笑起来:“小燕子,你真是朕的开心果呀!”笑了半天,他收住笑,轮流看著四人,大声说:“好!‘炉子不可浇’!你们的婚礼可要办了!” 四人一怔,尔康和永琪就大喜起来。 “皇上!你已经挑了日子吗?”尔康急急的问。 “朕再不挑日子,你们心里大概要把朕骂上千遍万遍了!” 小燕子和紫薇脸一红,扭著身子说: “哪有?哪有?” 乾隆瞪著紫薇和小燕子: “没有?真的没有?那就别急了!朕再留你们两年吧!” 尔康和永琪面面相觑,急得抓耳挠腮。尔康就赔笑的说: “皇……上……不知皇上挑的是哪一天?” “皇阿玛……”永琪也赔笑的说:“公主不急,王子急……” “哈哈!炳哈!”乾隆又大笑了:“朕不能再耽误你们了!朕特地到这儿来,就是要跟你们几个研究一下!是这样的,过完年,二月初二,是个好得不得了的好日子,除了这个日子,三个月之内,没有其他的好日子!朕和老佛爷翻遍了黄历,都觉得这个日子不能错过!朕想,同一天,让你们两对一起结婚!一个娶.一个嫁!要不然,就是永琪先娶小燕子,过三个月.紫薇再嫁!你们觉得怎样?” 尔康哪里还能再等三个月,急忙说: “我觉得同一天结婚挺好!紫薇和小燕子,情同姐妹,同一天结婚,显得更有缘份!再说,宫里办一次喜事就好了!皇上同一天,又娶媳妇又嫁女儿,双喜临门,也是皇宫里的一段佳话!” “就是!就是!同一天最好!就这么办吧!”永琪急忙附和。 乾隆体会出两个男儿的猴急,笑了。 “好!那么,就这么办!那天,两人一起从漱芳斋嫁出去!但是,这个漱芳斋,永远是你们两个格格的家,结婚以后,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也留在这儿!尔康得答应朕.随时让紫薇回来小住!” 尔康眼睛闪亮,喜悦的答道: “谢皇上成全!臣福尔康一定遵命,只要皇上有令,立刻让紫薇回宫!” “谢皇阿玛!”永琪也大声谢恩。 紫薇和小燕子,不好意思的转开了身子。 “还有,你们那些生死之交,还有小燕子的哥哥箫剑,都可以进宫,到漱芳斋来送你们两个格格上花轿,然后去景阳宫喝喜酒!婚后,还允许你们在漱芳斋设宴款待他们!尤其是箫剑,朕特准随时进宫,和小燕子兄妹相聚!” 紫薇、小燕子大喜,这才一齐屈膝谢恩。 “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著,就是一段忙碌的日子。皇室的婚礼,简直有准备不完的事。仅仅是两位格格的服饰,就忙得人仰马翻。几乎从头到脚,都要一件一件的定做。珠花、耳环、发簪、如意、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色凤冠旗头,再加上鞋子用具……令妃带著几个娘娘,整天为两位格格的喜事筹备著。 吉辰的前三天,皇后和容嬷嬷,手里棒著两件描金绣凤的新娘装,走进院子。 “皇后娘娘驾到!” 紫薇和小燕子听到喊声,奔出门来。只见皇后和容嬷嬷,含泪的、虔诚的走近二人。皇后捧上手里的衣裳,诚挚的说: “紫薇,小燕子,我不知道怎样来表达我心里的歉意和谢意,你们大婚的日子快到了,我和容嬷嬷连夜赶工,给你们做了两件新娘礼服!这礼服的绣工是师傅绣的,针线活儿,是我们自己做的!看在一针一线.都是亲手缝制的份上,希望你们收下!” 紫薇和小燕子呆掉了。怎样都想不到,皇后会这样做! 容嬷嬷拼命点头,含泪看二人,哽咽的说: “奴婢给两位格格请安,奴婢每天在坤宁宫,给两位格格早烧香,晚烧香,祈祷格格健康快乐,事事如意!这两件衣裳,每一针,每一线,奴婢缝制的时候,都说一声‘对不起’,这是无数的‘对不起’堆砌起来的!请两位格格收下吧!” 紫薇怔怔的看著皇后和容嬷嬷,伸手接过了皇后手里的衣裳,震动的说: “皇后娘娘!容嬷嬷!紫薇好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不是代表,我们以前的不和,通通过去了?” “通通过去了!”皇后眼泪一掉。 紫薇看著皇后,皇后也看著她。两人对视片刻,皇后眼底,盛满了温柔和求恕。和以前那个严厉的,苛刻的皇后,已经判若两人。紫薇看著看著,心里就被感动的情绪涨满了。她把衣服搭在手腕上,热情奔放的上前去,把皇后紧紧一抱,感恩的喊: “这一刻,正是我祈求了好久的一刻啊!老天终于听到我的心声了!” 皇后紧紧的拥著紫薇,泪水就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小燕子看得眼睛湿漉漉。 半晌,皇后放开紫薇,转向小燕子。 “小燕子,你呢?” 小燕子接过了容嬷嬷手里的衣裳,吸著鼻子,嚷: “哇!我这人最受不了人家对我好,你们这样一来,我就没辄了!天气好冷,皇后,容嬷嬷!你们进来烤烤火吧!” “谢谢你们!我们不坐了!” “两位格格,对于我所有所有的一切,请原谅!”容嬷嬷说著,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给紫薇和小燕子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扶著皇后,两人颤巍巍的去了。 小燕子和紫薇,一人捧著一件新娘装,看著两人的背影,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终于,到了大喜的日子。 清宫的大婚,都在晚上举行。但是,白天,已经有很多的礼节。在这儿,就不再一一细述。跳过那些繁复的礼仪,让我们来看这个让人望眼欲穿的晚上。漱芳斋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灯笼照耀如同白昼,乐队奏著喜乐。 两顶金碧辉煌的大红喜轿,停在院子里,一色红衣的轿夫,站在一旁等待。 无数的宫女盛装著,穿梭在阿哥格格和亲王命妇中,捧著喜盘,给客人们送喜糖。柳青、柳红、箫剑都来了,这真是一件破例的事情。由于两位格格在大厅里化装,客人们就在院子里,喜洋洋的寒喧著。小邓子、小卓子和其他太监也穿著红背心,跑前跑后,照顾一切。 大厅里真是热闹极了,宫女来往穿梭,脚步杂沓。 紫薇和小燕子,都是珠围翠绕,穿著皇后和容嬷嬷亲手缝制的吉服,坐在大厅里。明月、彩霞、金琐、晴儿、令妃及宫女们忙忙碌碌的围绕著二人,穿梭不停的给她们化装,戴帽子,戴首饰……简直忙得一塌糊涂。 “快快快!紫薇的胭脂还不够!金琐!傍她涂红一点!今天是新娘子呀!”令妃喊著,招呼著,一下看这个,一下看那个。 “是!小姐,脸过来一点!明月!把灯拿过来!不够亮!”金琐喊著,她已经回宫好多天,来帮忙紫薇和小燕子打点一切。 “来了!来了!”好多宫女奔来.无数盏灯火照射著紫薇。 “不行不行!”令妃又喊:“小燕子的妆都花了!彩霞,赶快给她补一补妆!” “你们不要把我的脸涂成一个猴儿!”小燕子嚷著。 “哎哎!今天当新娘子,怎么还是的!”令妃急忙说。 “新娘子还是有!”小燕子又冒出来一句。 “天啊!”令妃快晕倒:“你就少说两句话!新娘子,要羞答答才对!” “我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等下,那么多礼节,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错!我一紧张,就喜欢说话,你们再不让我说话,我就会紧张得出冷汗了!呆会儿闯了祸,你们别怪我!”小燕子张大眼睛说,确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怎么会闯祸呢?一路上都有喜娘搀扶著你,喜娘会在你耳边提醒你,要做什么。不会让你出错的.你放心好了!”令妃说。 “小燕子,你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出错!头巾一蒙上,你就闭紧嘴巴!新娘子说话,大家会笑话你的!知道吗?”晴儿也在一边叮嘱,就怕小燕子闹笑话。 小燕子紧张得拼命咽口水,睁大了眼睛,拼命点头,不敢说话了。 令妃突然惊喊: “苹果!苹果!跋快拿来!” 原来结婚时,新娘要带很多“吉祥物”,这苹果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样。众喜娘宫女到处找苹果,一时之间找不著,大家嚷著“苹果”,你碰我,我碰你,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两个苹果拿来了。 令妃把苹果放在两个格格手里,叮嘱著: “紫薇,小燕子,苹果要牢牢的拿著,可不能掉了!” 紫薇紧紧张张的握著苹果,握得牢牢的。小燕子拿起苹果,想也不想,竟然“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众人大惊,纷纷尖叫: “天啊!怎么把苹果给吃了?” 令妃又快晕倒了,急忙大叫: “小燕子,那个苹果是吉祥物啊,你怎么把吉祥物给吃了?” “吉祥物?什么吉祥物?”小燕子怔了怔,看著苹果:“我正饿得发昏,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苹果,怎么不能吃?” “那个苹果代表的是平安如意呀!”晴儿喊著。 “那……”小燕子伸伸脖子,把苹果吞下肚:“我把平安如意吞进肚子里,就更加安全了!” “不行不行!”令妃嚷著:“赶快再拿一个苹果来,快快快!” 一屋子的人,又大叫著“苹果,苹果”,东找西找,跑来跑去。终于,再拿了一个苹果来。小燕子握住了苹果,不敢再吃了。只听到金琐又大叫起来: “小姐的耳环,怎么只戴了一边?还有一个耳环呢?” “天啊!时间来不及了!跋快找!跋快找!” 爆女和喜娘又撞来撞去,嚷著“耳环,耳环”,忙忙乱乱找耳环。 “在这里!在这里!”晴儿从珠花篮子里,找到耳环,赶紧过去帮紫薇戴上。 紫薇正襟危坐,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了。晴儿拍拍紫薇的手: “放轻松一点!” 令妃突然大喊: “忘了吉祥锁!吉祥锁在哪儿?快找!快找!” 爆女喜娘们奔来奔去找吉祥锁,撞成一堆的.东西掉了的,真是忙得七荤八素。 “吉祥锁!吉祥锁!快找吉祥锁!”大家七嘴八舌的喊。 “吉祥锁好像还在慈宁宫!老佛爷收著呢!”晴儿说。 “哎呀!上轿的时辰都快到了!晴儿,你快去拿!”令妃惊喊。 “是!” 晴儿急急的往外冲,就和门外的箫剑撞了一个满怀。 晴儿差点摔跤,箫剑伸手扶住。晴儿一惊抬头,和箫剑的眼光接了一个正著。晴儿见一个英俊的陌生男子扶著自己,脸一红,却想也设想,就月兑口说: “箫剑?” 箫剑看到这个宫装的美女,直呼自己的名字,就怔住了。他惊讶的看她,接触到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刹那间明白了,月兑口喊出来: “晴儿?” “是!我是晴儿!”晴儿打量了一下箫剑,眼睛闪亮。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箫剑也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彼此彼此!”晴儿说。 大厅内,令妃大喊著: “晴儿!晴儿!吉祥锁找到了!在我怀里揣著呢!瞧我都忙糊涂了!” 晴儿急忙奔回大厅,到了大厅门口,又回头去看箫剑,正好箫剑也回头看她,两人目光再一接。箫剑笑了笑,晴儿怔了怔,两人就闪神了。 “晴儿!晴儿!如意环是不是在你那儿?”令妃一迭连声的喊著。 晴儿蓦的回过神来,喊道: “来了来了!” 她奔了两步,却忽然站住,再度回头。 箫剑正挺立在院子里,他的眼光不由自主的追著她。看到她两度回头,他就震住了。但见那大厅内.到处都悬挂著红色的灯笼,她就在无数灯笼的光影下,如梦似幻的站著,脸上带著一个如梦似幻的微笑。箫剑看著这样的晴儿,就怔怔的出起神来。 “晴儿!晴儿!你在哪儿啊?”令妃喊著。 “来了!来了!”晴儿这才掉头而去,奔进房。找出“如意环”,递给令妃。 箫剑兀自站在那儿,柳青走来,拍了他一下。 “你在看什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箫剑喃喃的念。 柳青听不懂,纳闷的看著他。 大厅里,两位格格.总算打扮好了。令妃仔细检查著: “好了!吉祥锁带了!如意环带了,苹果带了……东西都带全了!” 喜娘上前催促: “令妃娘娘!上轿的时辰到了!” “喜帕!快把喜帕给她们蒙上!”令妃又喊。 喜娘拿著两块喜帕,遮上了紫薇和小燕子的脸庞。 顿时间,喜乐声大作。 十二个喜娘,扶起两个新娘,众人闹闹哄哄,紧紧张张,挤前挤后。宫女一冲,和喜娘撞成一团,大家叫的叫,退的退。两个新娘看不见,东转西转,喜娘慌忙扶住。然后.在吹吹打打中,两个新娘终于出了大厅,柳青柳红箫剑都上前,喊著: “紫薇,小燕子,恭喜恭喜!” 紫薇和小燕子都低垂著头,在喜娘的簇拥下,婷婷袅袅的走向花轿。院子里的宾客们掌声雷动,欢声四起,喊著: “还珠格格大喜了!紫薇格格大喜了!两位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鞭炮劈哩叭啦的响起,司仪大声喊道: “上轿!” 两个新娘在掌声中,鞭炮声中,喜乐声中,被送上花轿。 “起轿!” 轿子抬起。仪仗队,灯笼队,乐队纷纷就位,庞大的队伍走进了御花园。 尔康和永琪早就在漱芳斋门口等候,两人都是盛装,身上扎著红色彩绸,骑著两匹骏马,等候著迎娶他们的新娘。两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和幸福。 庞大的队伍出了漱芳斋,永琪和尔康就带著队伍前行。只见几十个红衣的宫女,舞动著宫扇花灯,在喜乐声中,迤逦前行。后面,跟著浩浩荡荡的灯笼队伍,二十对宫女手持红色的大灯笼,四十对宫女手持白色红字的小灯笼,也迤逦前行。再后面,仪仗队高举著各式华盖,亭亭如伞,跟著迤逦前行。再后面,是乐队,一路吹吹打打。再后面,才是十二对喜娘扶著的两乘花轿。 整个队伍,极为壮丽。一路上,宫女太监嫔妃和朝廷贵妇亲王们争著看热闹,掌声不断。队伍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分成两队,尔康向宫外走,永琪向景阳宫走。各人带著他的新娘,走向他们那崭新的,喜悦的未来。 紫薇坐在花轿里,随著那花轿的颠簸,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如梦如幻。她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心脏“崩咚崩咚”的跳著。她知道,尔康就在她的前面,要把她带进那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终于,终于,终于……他们等到这一天了!坐在花轿里,她不禁思前想后,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她几乎把第一次见到尔康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重新回忆了一遍。想著尔康种种的好,真是百感交集,甜在心头。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行礼,拜高堂,拜天地,夫妻交拜……跳过这一切的礼仪,让我们跟著两对新人,走进洞房。 尔康看著她的新娘。只见新娘盖著红头巾,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六个喜娘分站两旁,捧著喜秤、交杯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喜盘站立于侧。 尔康深情的看著新娘,脸上,是期待的,幸福的,感恩的神情。他缓缓的走向床前,站住了,眼光朦胧如梦,不敢相信的看著床上的新娘,心里疯狂般的自语著: “紫薇,我终于娶到了你!这条路,我们虽然走得艰苦,毕竟是苦尽笆来了!我用我的生命起誓,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活里,只有幸福,幸福,幸福……” 喜娘朗声说: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尔康激动欢喜得手都有些发抖了,拿起喜秤,挑起喜帕。 喜帕飞开,轻飘飘的落下,尔康定睛看著他的新娘,忽然大震。原来喜帕下,赫然是小燕子的脸! 尔康吓得跳了起来,失声大叫: “哇……” 小燕子抬头一看,吓得也大叫起来: “哇……” 两人就瞪著对方,都惊喊著: “哇……” 喜娘们一看,手里的喜盘,乒乒乓乓全体掉落地,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滚了一地。喜娘们也失声尖叫起来: “哇……” 新房里,顿时一片哇哇之声,小燕子“哇”了半天,惊得从床沿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新娘子的形象了,喊著: “不许我说话,就会变成这样!好不容易我没出错,别人居然出错!到底是什么时候弄错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至于永琪的洞房里,也是一团慌乱。当永琪挑起喜帕,惊见新娘不是小燕子,而是紫薇,那种“惊心动魄”,更是“非同小可”。他吓得喜秤落地,大叫: “紫薇,怎么是你?” 紫薇始终低俯著头,柔情万斛,娇羞不胜。听到永琪的声音,一惊抬头,吓得花容失色。月兑口惊呼: “我的天啊!这太离谱了……” 喜娘们立即七嘴八舌的大叫: “赶快盖上喜帕!让花轿不要走!快去通知乐队仪仗队……新娘弄错了!新娘弄错了!新娘弄错了……” 喜娘一路喊了出去,宫女喜娘,乱哄哄的跑著,嚷著,乱成一团。忙乱中,喜帕再度蒙上了紫薇的脸,喜娘急急的搀起紫薇往外走。 结果,整个拜堂行礼,只好重来一遍。这次清廷的两位格格“同时”嫁娶,真是“空前绝后”,以后再也不敢效法了。 等到紫薇终于进对了洞房,已经闹到快要天亮了。尔康掀起了喜帕,惊魂未定的看著紫薇,紫薇也惊魂未定的看著他。天啊!这条结婚的路,他们走得真是惊险万状!但是,终于终于终于,他们彼此相对了。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喜娘说。 紫薇和尔康仍然惊魂未定,深情的互视,喝了交杯酒。 两个喜娘,就根据习俗,把尔康的衣服下摆,和紫薇的衣服下摆绑在一起。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喜娘收起酒杯,退出房去。 尔康看到室内没人了,就把紫薇紧紧的一抱,热情的喊: “紫薇!是你吗?是你吗?连结婚你都要吓我!” 紫薇柔情万缕的喊道: “尔康!是我,我是你的新娘了!” “是!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好不容易,左盼右盼,左等右等,左挨右挨,总算挨到了大喜的日子,还让我吓得一身冷汗,紫薇,要娶到你,我真是不容易!但是,你永远是我的了!” 紫薇紧紧的依偎在他怀中,幸福的微笑著。是啊!真不容易!尔康托起了紫薇的下巴,缠缠绵绵的吻住了她。 紫薇终于嫁给尔康了!后来她才知道,婚姻并不是一个故事的结束,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婚姻生活里的岁月,就是他们另一段人生了。他俩的洞房,结束在一片缠绵里。至于小燕子,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永琪和小燕子喝完交杯酒,喜娘也根据习俗,把小燕子的衣服下摆,和永琪的下摆绑在一起,说著祝贺的话: “祝新郎新娘‘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两人并坐在床沿上,喜娘纷纷退出。终于终于终于,房里只剩下永琪和小燕子了。小燕子就抬起头来,睁大眼睛,骨碌碌四望。 永琪凝视著她,透出一口长气来: “老天,揭了两次喜帕,才娶到我的新娘!真是‘惊心动魄’,‘曲折离奇’,‘匪夷所思’!”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了,问: “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可以说话了!”永琪深情的说。 小燕子神色一松,嚷著: “折腾了我一整天,居然把我送到尔康那里去,吓得尔康脸都绿了……” “你没看到我的脸,也绿了!”永琪说,就盯著小燕子看,看著她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真是爱进心坎里,喊著说:“天啊!你好美!别动,我要做一件事!” 永琪就托起她的下巴,满月复柔情的俯头去吻住她。 窗外,柳青、柳红、金琐、箫剑和其他宾客都在偷窥,大家挤来挤去。 有人发出笑声,有人碰到窗子,窗子喀啦一响。 小燕子一惊,用力推开永琪,大叫: “有贼!”就对著窗子喊:“小贼!你往哪里跑……” 小燕子一面喊,一面飞身而起。可是,她忘了她的衣服下摆,和永琪的衣服下摆,还打著“如意结”。她这样一飞身,永琪被她一带,两人全部飞跌出去。同时发出惊愕的大叫: “哇……” 窗外的众人,也同时惊叫: “哇……” 闹到这个时候,天也亮了。 永琪和小燕子的新婚之夜,就结束在这一片惊呼声里。 全书完 一九九九年二月九日初稿写于台北可园 一九九九年三月三日修正于台北可园 后记 终于,我写完了《还珠格格第二部》。 自从一九九七年年初,我开始写《还珠格格第一部》以来,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几乎都和《还珠格格》一起度过。眼睛睁开是《还珠格格》,到睡觉还是《还珠格格》,连夜里作梦,都是《还珠格格》。当初,我创造《还珠格格》这个故事里的人物时,实在没有想到,我会和他们“缠缠绵绵”这么久。 会继续写第二部,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根据第一部拍摄的电视连续剧大受欢迎,观众和读者的信件像雪片般飞来,要求知道故事的后续情节。二来,是因为第一部的故事,只发展到乾隆认紫薇,就戛然而止了。我自己也觉得意犹未尽。仔细思量,仍然有许多值得发展的地方。于是,我先开始写剧本,写完剧本,又写小说。让自己忙得天翻地覆,日夜不分。我没料到,这部书居然写了一百万字,如果加上第一部的五十万字,竟然有一百五十万字之多,是我最长的一部长篇小说,简直工程浩大。因为写得非常辛苦,在写作的过程里,曾经情绪低落过,曾经失去信心过,曾经怀疑,这种“电视小说”到底有没有存在的意义?几次三番,我都想要放弃了。当这部书终于写到“全书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好像,我的一生,还不曾这么累过。 必于这部小说,我想特别提出来谈一谈的,是有关“香妃”的部份。 香妃,正史上说这个女子不存在。又说,香妃就是容妃。 传说中,香妃是回部首领霍占集的妃子,生来有异香。乾隆知道了,嘱咐兆惠将军访查。兆惠平定新疆,掳获香妃回宫。乾隆惊为天人.宠爱异常。可是,香妃抵死不从,身上暗藏匕首,保护自己的清白。有次,竟然刺伤了乾隆。太后知道后,乘乾隆不在宫中,把香妃赐死了。在承德的避暑山庄里,有一批文物,其中的“香妃戎装图”,一九一四年曾经在北平故宫展出,佐证著这个说法。但是.一九七九年容妃墓出土,史学家根据种种资料,推翻了各种香妃的传说,认为香妃就是容妃。这位容妃是跟著叔父来北京,乾隆二十五年进宫,非但没有被赐死,而且深得太后宠爱,活到五十八岁,老死在紫禁城。 我深深不解的是,容妃进宫时已经二十七岁。清朝那个时代,流行早婚,一般人都在十五、六岁时就结婚了。这位颇有姿色,身带异香的奇女子,何以二十七岁还没婚嫁?在二十七岁以前的容妃,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为什么远离新疆?怎样的因缘,会进宫成为容妃?其中的谜,大概已经无解了。 包让我感到兴趣的,是北京陶然亭旁边的“香冢”。传说,这是香妃墓。墓碑上,有四十五字的碑文,年代作者都不可考。那四十五个字是: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月明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我是一个很会幻想的人。香冢、容妃、香妃……各种传说,加上历史学家的说法,使我迷惑在“香妃之谜”里。于是,我“大胆”地“假设”了另—个香妃的故事。我融合了香妃和容妃的情节,变成了本书所写的香妃。我既然用了“假设”两个字,说明这一段全是我虚构的,和正史没有关系。至于“是耶非耶,化为蝴蝶”八个字,我更延伸了—段情节。希望大家享受看“故事”的乐趣,不要被我的“创造”误导了。并且,原谅我天马行空的“模拟”!本来,《还珠格格》的人物情节,都是“无中生有”,就让我发挥想像力,再“无中生有”一次吧! 这部书里的其他人物,像是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乾隆……等人,都延续着第一部的发展,有更多经历和故事。至于箫剑认妹妹那一段,我保留了一些想像空间给读者。乾隆错认了“还珠格格”,箫剑会不会错认了妹妹?至于晴格格和箫剑,有没有可能发展一段感情?让箫剑那不共戴天的仇恨,更深一层的化解在某种缘份里?至于太后,既然答应了晴儿,给她“选择婚姻”的权利,如果有一天,晴儿竞喜欢了一个身世成谜的江湖男子,她还能守诺言吗?小燕子虽然嫁了永琪,成为王子妃,她的迷迷糊糊、喳喳呼呼,真能胜任这个婚姻吗?紫薇呢?婚姻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她和尔康,还会遭遇一些什么事情呢?那个很有“女人缘”的尔康,逃过了塞娅,逃过了晴儿,逃过了金琐,生命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会窜出来呢?永琪,在正史上只活到二十五岁,在我们的故事里,我对这位王子的“英年早逝”,轻描淡写地带了一笔。凡此种种,我都铺陈了一些蛛丝马迹,留给大家更多的想像空间。当然,在你们想像的时候,千万不要被正史限制住了。那么,你们就会发现,读完书之后,还是会有一些乐趣的。 我从来没有活在乾隆那个年代,实在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如何说话?如何动作?如何思考?如何恋爱?我想,所有的现代作者,写古代小说,都逃不掉自己的思想和语言。我写这部小说,也是这样。换言之,对白和思想,都是“琼瑶化”的。有的地方很现代,有的地方很理想化,有的地方,是明知故犯的“不写实”。例如,我没有让本书的男女主角,都只有十五、六岁。又例如,我也没有让本书中的信件,都用文言文。至于“你是我的唯一”这种思想,在那个“妻妾成群”的时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我很怕一些读者,用“考据”和“正史”的眼光来看这部书。那么,这部书就根本不能成立了。其实,就算是历史学家写历史,也是根据资料来写,那些资料,是不是百分之百可靠,都有问题。何况,我们一直会有很多新的考古发现,来推翻以前的历史。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发现一个真正的“香妃墓”,又证实香妃确实存在,也是可能。总之,写这种小说,是不可能做到“写实”的。 所以,亲爱的读者们,请抱着轻松的态度,接受这个有些荒唐,有些离奇,有些浪漫,有些游戏……的故事。要知道,虽然故事无迹可寻,我却写得心力交瘁。虽然故事中的人物,都是杜撰,那份感情.我却如同身受。 书,或者写得不好,但是,我已经尽力了。我好想好想,带给读者一些快乐和享受,如果我没有做到,抱歉!如果我做到了,请告诉我,让我知道。我一直是个很虚荣的作者,好希望得到读者的共鸣。我会为了你们的喜爱,一次又一次,让自己陷在写作的“水深火热”里! 琼瑶 一九九九年三月八日写于台北可园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还珠格格第二部1:风云再起 还珠格格第二部2:生死相许 还珠格格第二部3:悲喜重重 还珠格格第二部4:浪迹天涯 还珠格格第二部5:红尘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