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使坏》 序 “铃铃铃!” 一道圣光照耀在电话上,电话呼叫起来。 话筒里面传来一串天籁似的声音,“是曲星吗?” “我是,谁呀?” “我是编辑部的天女,来告诉你,你的稿子通过,可以出版了……喂、喂……” 地上躺了一个拿着电话筒,高兴得昏倒了的傻蛋,送到急诊室时,还握着话筒不放。 以上案发时间是公元二○○○年九月二十二日——锵锵锵! 镑位好,我是菜鸟作家,曲星。(附加一曲夏威夷草裙舞隆重登场。) 第一次见面,希望大家喜欢我写的东西。 和其他前辈一样,我也是由读者走到作者这一步,所以…… “来谈谈写作吧!” 什么?再说一遍?! 曹雪芹、金圣叹、莎士比亚、王尔德、莫泊桑、爱伦坡、川端康成、江户乱步……各位老前辈灵异现身,指着曲星哄堂大笑—— “第一次出书就学人谈写作?哈哈哈!笑死人!笑死‘死人’!” “怎样?第一次出书就不能谈写作吗?哪一条法律规定的?”曲星使出一招霹雳神拳,“去和撒旦打棒球去吧!” 没错,写言情小说不会拿诺贝尔文学奖,但是,sowhat? 严肃、有文化、有深度的文学就是写悲啊、苦啊、死人塌楼、饥荒战乱、在痛苦中寻求生命的真义,原来生命的真义就是xθ∮∞θ什么什么的,那就可以得酱……不,得奖啦! 拜托,一点都不好玩嘛! 我喜欢看、喜欢写言情小说,我大声地说!(如果不喜欢写,我黏在电脑前几千个小时干嘛?和电脑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呀?) 言情无罪,搞笑万岁! 至于内涵嘛……如果说我的作品里只有那么一咪咪的话,会不会被人打死? 说到底,曲星还是一头菜得不能再菜的菜鸟,希望各位读者喜欢我、喜欢我写的东西、喜欢我的涂鸦,觉得值回票价。 大家有什么建议、指教、批评、海k……请不用客气,放马过来。 废话讲完,请开卷欣赏。 最后,多谢编辑部的美女们没有把我的投稿拿去做卫生纸,还有每一位参与制作本书的人。 下一部作品见啦! 前言 什么“尼罗河女儿”、“来自远方”,都是骗人的! 误闯异世界的女主角,不是都会遇上深情的帅哥,把女主角像公主、心肝宝贝似的拱着来呵护吗?她不是应该像埃及艳后那样,斜倚凤座,一室的鲜花水果,有宫女在左右两旁轻摇罗扇,各式贡品呈献到她的面前,博她红颜一笑吗? 那为什么她——海晶辰,要在这该死的地方做这该死的蠢事? “猫猫,你还不过来?” 一片烟雾弥漫中,男子优雅地朝海晶辰伸出手。 “不要!”海晶辰眯起她那双名副其实的猫眼,往后退了一步。 “太伤我的心了,你怎能拒绝本宫友善的邀请?”他咧嘴一笑,健康的古铜色脸上露出白牙,几丝湿发贴在面颊上,三分性感、七分落拓不羁的笑容,足以驯服地球上所有的雌性生物——只除了眼前这一个。 “友善?”海晶辰把手上的衣物甩到桌上,擦起腰,张扬出一副母夜叉的架式,可惜俏脸上的红霞大大地降低了她的强悍气势。“一个光着身子坐在浴池内的男人会‘友善’到哪儿?我的工作可不包括服侍你洗澡!姓李的,我不干!” 斜躺在帝王级豪华浴池中的男子向她抛去一个媚眼,“本宫没有要你来服侍洗澡,本宫可是诚心诚意地邀请你来一起洗哟!饼来吧!宝贝。水还是热的呢!” “等猪会当太子吧!”真是一代男!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分明是在说eonbaby,lightmyfire! 他不以为杵,笑道:“好吧!你不过来,那只好本宫过去啦!” 男子霍地从浴池中站起来。 海晶辰吓得大叫一声,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她才不要看那个大色鬼的清凉秀咧!但是……好像有点太迟了。 懊死,她不会长针眼吧? 海晶辰转身想要跑出“浴芳阁”,但男子几个大步追上,两条湿漉漉的手臂把她的纤腰圈住,密密收紧,把她的背脊压向一副热烘烘的雄健胸膛,她的头顶上传出低柔的呵呵笑声。 “放开我啦!”这家伙的手臂是铁做的吗?用指甲抓他,他也不痛不痒似的。 “对你刚才看到的满意吗?”他俯头在她耳边邪邪地吹气。 好痒!海晶辰微微一颤,脸上烧得更热了,她咬牙道:“什么都没有看到!放手!你这猪哥!” 他轻笑,把她扳过来面对他,“本宫怎能让美人失望呢?这次你可不要错失良机了。” “姓李的,你有病呀?暴露狂!” 海晶辰只好合紧眼睛,双拳不忘用力挥向那混蛋犹在滴着水的厚实胸膛。叮叮咚咚的打没几下,双腕就让他笑着反剪在身后,她一睁眼,樱唇又被他攻城掠地了。 “放……唔……唔……混……唔……”一连串的抗议声被堵成断断续续的嘤咛,混着男子奸计得逞的低笑声。 呵呵!他不会让小泼猫离开他的,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第一章 “有刺客!” “保护殿下!” “封锁大门!别让刺客跑了!” 好吵……是谁在大呼小叫? 海晶辰的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来,朦胧的意识尚未归位,她低吟了一声。 很香!清香扑鼻的花香,是什么花? “锵!锵!锵!” 这是什么声音?嗯,像是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电视上的武侠剧音效差不多,对了,她刚才听到什么刺客、殿下的,一定是有人打开了电视机。 音效真是一流!仿佛身在现场,有人在远处械斗似的…… 她申吟着张开眼睛。“嗯……呃?”兰花? 四、五朵紫色兰花,吊钟似的垂在她的面前摇曳生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紫花绿叶之上,是漆黑如墨的夜空,镶了几颗闪闪星钻。 凉风轻轻吹拂……她在室外,错不了。 她偏过头,望向左、望向右,都是花花草草,她确定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她的视线部分被枝叶遮掩了,这儿……似乎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庭园,有嘈杂声在远处骚动着。 身体此刻的感觉很陌生、很诡异,肌肤又冷又热,像是一秒之间从北极滑到非洲,而且,还有微弱的电流包围着她。她能感到发丝被残余的电力摩擦着,头皮扎扎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 幸好,轻微的不适很快就散去,她支起上半身,用力眨了眨眼睛,瞄到自己手腕上还带着那个“东西”。她甩甩头,用力搓揉脸颊,脑袋开始运转,把记忆“倒带”。 很好,她没有失忆!她姓海名晶辰,是四个兄弟姐妹中的老么,年方二十…… 一片落叶擦过她的鼻子,惹得她打了个喷嚏。“哈啾!” “哪里逃!” 啸声方罢,一阵强劲的气流刮面而来,兰花的枝叶猛然往两旁分开,海晶辰的短发直飞向脑后—— 一名黑衣男子挥剑向她疾扑而来,迅捷如黑豹附身。 “啊!”海晶辰不由得大叫了一声,人已经来不及站起来躲避,只是本能地往后退缩。 饱击目标是女的?!黑衣男子手腕一抖,长剑斜削出去,“唰”地把兰花丛砍掉了一大片。 海晶辰顺着剑势望向洒了一地的破碎兰花,她膛圆了双眼。 妈妈咪呀!如果这一剑招呼在她身上,她岂不是要向阎罗王sayhello? 剑锋从泥土中拔起,冷冷地指向她的咽喉。 海晶辰仍然是双手撑地,顺着剑锋的移动缓缓转头、抬起眼。 银白的长剑,握剑的大手,里在贴身黑衫下的强壮手臂,有力宽阔的胸膛,喉结和……海晶辰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一张男性面孔!阳刚、俊美、野性,一双邪邪的凤眼有中东混血儿的味道。相比之下,时装杂志上的那些男模特儿,抱歉,请问一边跳河去吧! 从小看惯了她的大哥海焱日、三哥海鑫星的俊颜,海晶辰以为自己对漂亮的脸蛋已经免疫,想不到此刻竟然会……惊艳。 ,这种时候她竟还有心思观赏美男子?海晶辰登时自嘲的笑出来。 看着海晶辰的表情从惊惶、松一口气、眼前一亮,到噗咕一声轻笑,黑衣男子还是面无表情的冷眸着剑下的猫眼少女,只有在注意到她短短的发发、身上穿的半旧白t恤、牛仔裤和nike球鞋时,警戒的黑眸中才添了一丝困惑。 而海晶辰正在试着推敲她目前的处境—— 她刚才迷迷糊糊听到什么“刺客”、“殿下”的,那都是古人的用词。 眼前黑衣男子无懈可击的古装扮相,说是在拍片,那就合情合理了。 她的二姐海磊月正好是一名如日中天的女明星。 ok,结论是,她置身在她二姐的外景场地当中,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黑衣男子是刚冒出头的男演员吧?有这副接近完美的外型、漂亮的身手,还不走红的话,观众都要排队去眼科挂号! 既然对方识相地剑下留人,海晶辰也就不客气了,她伸出食指和拇指夹住冰凉的剑锋,轻轻拨开,笑问:“这把道具剑做得还满锋利的嘛!这位‘大侠’,你是在拍哪一部电影?” 黑衣男子连皱眉头的样子都充满魅惑,他轻轻的把剑尖抽离海晶辰的纤指,说道:“你在说什……”他的语声未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出轻微的足音。 黑衣男子蓦然足下一点,霍地跃过海晶辰的头顶,踢倒了一座小假山,和另一名男子在水池边打斗,铿锵声连连响起。 海晶辰站起身,退到安全的范围观战。 两个男人过招得好快!像是真的在恶斗。刚才和她对峙的黑衣男子,穿着一身贴身劲装,恰如古装片中的刺客,只差没有蒙面而已。而那个和他酣战的男子,一身华丽锦衣,使着两把短刀,已然落于下风,正节节败退。 海晶辰四下再张望一下,没错,这儿的确是一个中式庭园,格局豪华,很大,大到远在地平线才出现围墙。而且,百来个身穿金鳞甲片、手持武器和火把,高级官兵模样的男人,轰隆隆的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好盛大的拍摄场面!呃,她要不要回避一下?毕竟,她的一身时装在这古色古香的场景中显得突兀无比。只是…… 摄影机和镁光灯藏在哪儿呢?为什么她都没看见? 为什么没有工作人员跳出来叫她离开?二姐又在哪儿? 黑衣男子的眼角余光瞄到海晶辰想要开溜,反手挡了锦衣男子一刀,一边向这群闻声而来的大内侍卫喝道:“拿下女的!” 大内侍卫们齐声呼应道:“遵命!十三殿下!”这可是立功的大好良机呢! “干嘛?”海晶辰吓了一大跳。 那群男人竟然来真的!最靠近她的二十来个大内侍卫如饿虎擒羊似的,“砰”一声就将她扑倒在草地上,她的四肢都被他们制住了,有如一只橄榄球被一大群美式足球员作人肉叠罗汉压在最底下。 “压死人了!就算我打扰了你们的拍摄工作,也用不着这样对我动粗吧!”这群临时演员该死的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的吗?她一定要向导演严重抗议! “啊——” 凄厉的长呼划过海晶辰耳边,一条犹紧握着短刀的手臂骨碌碌的滚到她面前,教海晶辰傻了眼。 这是……道具吧? 浓烈的血腥味、飞溅在她心形脸上的几滴温热血花……未免太逼真了吧? “是道具,这一定是道具。”海晶辰喃喃地说服自己。 “砰”地一声,锦衣男子倒在她面前,杀猪也似的在哀嚎,他的左边胳臂不见了,鲜血有如喷泉般从伤口喷出。 这是……特技效果吧? 海晶辰看得张大了嘴巴,如果这时有蚊子飞进去,她也不会察觉。 一名侍卫队长上前,向黑衣男子单膝下跪,恭敬地说:“十三殿下,属下救驾不力,罪该万死!” 黑衣男子把剑一挥,挥掉剑身上的余血,“唰”地还剑入鞘,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利落。“没事了。男的押下去,别让他服毒自杀,要他好好招供。” “这女的呢?”那名队长问。 黑衣男子盯视着海晶辰,淡道:“这个女的,本宫要了。送到寝宫让本宫亲自盘问她。” 侍卫们随即把海晶辰揪起来。 海晶辰大叫道:“喂!你们快放了我!导演呢?制片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在拍戏吗? 侍卫甲喝道:“大胆刺客,竟敢胡言乱语!”他扬手便想要给海晶辰一记耳光。 “住手!”黑衣男子冷喝,“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伤她分毫。” 黑衣男子说罢,掉头便走,另一群大内侍卫马上鱼贯地跟在他身后。 侍卫甲立刻收手,横了海晶辰一眼,“十三殿下开恩,算你这反贼走运。哼!” “什么十三殿下?”是那个长得一张万人迷面孔的黑衣男子吗?他不是打扮得像个古代刺客的模样吗? “装蒜!你和这名刺客假扮成外国使节潜入皇宫,”侍卫甲指着一身是血、被别的侍卫在草地上拖出一条腥红血痕的锦衣男子,“假借比武切磋之名,想用喂了毒的兵刀行刺十三殿下!现在事迹败露了,想扮无辜?等下辈子吧!” 侍卫队长上前,冷冰冰地向海晶辰说:“待会儿你最好乖乖招供,否则,十三殿下照样把你丢给刑房去煎皮拆骨。” 他朝一名侍卫做个手势,那侍卫从腰间掏出一条牛筋绳,上前把海晶辰的双腕绑起来。 “放手!你们吃错药了吗?”不对劲,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侍卫甲狞笑道:“你才吃错药了,竟敢行刺大唐十三皇子,我倒想看看刑房会怎么招呼你这反贼!” 在海晶辰怔愣之际,大内侍卫已把她像小女圭女圭似的提着走。 大唐十三皇子……唐朝? 如果这里不是拍摄场地,莫非她是在做梦? 但是……骗鬼呀!御花园里的山石流水、侍卫们身上的汗臭,还有扣在她双腕间的绳索,全部都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呀! 她手腕上的那个“东西”,这时候又闪烁出几道眩人的幻彩。 电光石火间,海晶辰脑中闪过一丝领悟,莫名的恐惧教她浑身发凉。 惟一合理的解释……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该死的…… “时光仪”! ??? 日、月、星、辰,是他们母亲为海晶辰四兄妹取名的由来。 焱日、磊月、鑫星、晶辰四兄妹原本从母姓,他们的母亲傅胜雪,是“海氏”跨国财问第十代当家海镇宇的众多情妇之一。在晶辰十岁那年,二十三岁的大哥焱日被父亲和“海氏”的元老们选中,公开宣布他为“海氏”继承人。小小的晶辰从此冠上了“海”这个姓氏,母亲亦由情妇扶正为妻室。 大哥海焱日,是个强悍无情、所向无敌的商场狙击手,他主事“海氏”十年以来,吞并了国际无数的大企业,令“海氏”财阀晋身全球科技工业四大龙头之一,富可敌国。 二姐海磊月,是目前最红的华人女明星,兼具花瓶的容貌和实力派演技,最近连好莱乌也要向她招手。 三哥海鑫星,画痴一名,不问世事,是四名兄弟姐妹中,惟一没有商业头脑的异类。 而老么海晶辰那鬼灵精嘛……呵呵! 大哥海焱日颁下了圣旨,要么妹高中毕业之后,一边上大学念企管,一边到“海氏”实习。不过,海四姑娘哪会乖乖的听候差遣?在高中毕业典礼后的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带着行李溜上计程车,和好朋友苏清、单掬雨直奔机场,快快乐乐地出国自助旅行,留下一张便条给父母和老大,禀明要出门游历一阵子之后才回来,来个先斩后奏,老大也莫可奈何。 看看她大哥海焱日吧!标准的赚钱机器。她可不要像大哥那样,把宝贵的青春虚掷在办公室里。至少,她要游遍她想要去的地方、看过她想要看的东西,才要开始职场生涯。 何况,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是吗? 三个背景各异的女生原本只打算用一年时间来旅行,结果却乐此不疲,游历了几乎两年,亚洲、欧美、澳洲,甚至一些非洲国家也踏遍了。 这一天黄昏,海家位于台北郊区的宅第后门出现了一个帅气的女生,棒球帽下是一头不驯的短短卷发,背包上钉了十几个国家的国旗别针,牛仔裤上有三、四道蹦出白线的裂缝,心形脸上有几分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可仍不减她一双如猫眼睛般淘气灵活的光彩。 “四小姐?你不是在国外吗?”应门的保全人员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警官,他一脸的讶然。 “嘘——”海晶辰咧开笑容,一边跨进后门,一边向老张做个噤声的手势。 “我这就去告诉大少爷……” “不要!老张,我要让大家吓一跳。今天是我的生日嘛!” 看到海晶辰顽皮的笑容,老张只好笑着点头。 今天是星期天,佣人大部分都放假去了,大宅显得有点冷清,海晶辰从后门到主屋的途中都没有碰到其他人,除了老张,没有人知道海四姑娘已经回台湾了。 “久违了!我的香闺!”海晶辰欢呼。 海晶辰把棒球帽抛上挂衣架,扑到床上,伸展一下旅途后略呈疲惫的身躯,打量了一下阔别两年的闺房后,闭上眼小憩一会儿。起来后,她从背包中取出拍立得照相机,想要拍下家人惊讶的样子——好玩嘛! 她走到书房门前,听到三哥海鑫星在里面说话,不禁停下了脚步。 “大嫂她还好吗?” “还好,医生说母子均安。”大哥海焱日的声音哑哑的,似乎没有睡好。 海晶辰头顶上登时冒出数个问号。 大嫂?大哥什么时候结的婚? 大新闻!居然有人敢嫁给大哥那冰块男?大哥板起脸孔时,连老爸、老妈也要敬畏三分,新娘子简直可以提名诺贝尔最有勇气奖了。 “那……婚礼得尽快举行吧?”海鑫星忍不住说。 哦喔——在门外的海晶辰不禁吹了一个无声口哨。原来大哥和对方已经上了车,却还没补票咧! 哎哟哟!现在都二○○一年了,社会风气开放,奉子成婚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啦!只不过,新娘子头上披着纯洁无邪的白纱,却挺着个大肚子,总是有点滑稽。 海鑫星打开书房里的小冰箱,取出两罐啤酒,坐到长沙发上,看着站在敞开的落地长窗旁的老大。斜阳在海焱日的身后拖曳出修长的影子,平日衣冠楚楚的他,现在头发乱七八糟,亚曼尼西装外套被丢在椅子上,衬衣上的钮扣掉了两颗,领带也扯得不成样子。海鑫星不禁摇头轻笑。 “老大,啤酒。” 啤酒罐呈抛物线掷出,海焱日利落地接过,苦笑道:“她还在和我呕气。再说,要娶她,还有另一个难题要处理。” 海鑫星月兑下牛仔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两条长腿搁上茶几,闲闲笑问:“你不是号称‘最难到手’的钻石单身汉吗?娶老婆还有什么问题?你这个‘海氏’总裁只需要勾勾手指就好了。” 海焱日伸手托了托无框眼镜,“少消遣我了。你也知道,她的身份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来历。” 啥? 海晶辰登时像兔子般竖起耳朵。 “连老爸、老妈、小月和小辰也不能知道吗?”三哥海鑫星有点诧异。 “连他们也不能知道。越少人知道,对她越安全。”海焱日一顿,又长长的吁一口气,沉声说:“失去她一次已经够我受的了,我不想再承受一次。” 哇……天要下红橘黄绿青蓝紫色的雨了,冰块大哥居然会讲出这么感性的话?海晶辰不禁扼腕,她该拿的不是拍立得,而是录音机,才能把刚才的话录下来,可惜!可惜! 接下来,两兄弟讨论了一会儿如何防备媒体接近大嫂的办法,忽然,海焱日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我马上来!”海焱日惊道。 “怎么回事?” “该死!她溜出医院了!” 两兄弟当即快步从书房另一端的出口离开,并未发现刚才的谈话已经被海晶辰偷听了去。 大嫂……不,未来大嫂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天大的理由要掩护她的身分? 曾经也有一些蠢女人想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套住大哥,偏偏大哥并没有效法父亲那样四处播种。根据前例,那些企图把别人的种赖在大哥头上的女人,都“死”得很难看。几次下来,再没有谁敢来持虎须了。 不过,听大哥刚才的口吻,未来大嫂在他心中的分量高达“重量级”耶!像大哥这般挑的人,谁家女子的魅力这么大,足以让“海氏”大龙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既然大哥神神秘秘的要极力隐瞒,那就休怪她来一探究竟! 好棒!生活就该每天有惊喜嘛! 第二章 书房里应该有那位“非同小可”的未来大嫂的照片吧?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 海晶辰踮起脚尖潜入书房,粉唇勾起顽皮的笑。 拿着照相机溜进别人的房间,这简直就像是○○七嘛! 大哥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宽敞、冷色系、陈设以实用为主,不因为雄厚的家财而弄来一大堆纯属摆设、彰显主人身价的高级品。 海晶辰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十岁之前,她都跟着母亲过小康的生活,并不如一般富商受宠的小老婆的女儿那样地锦衣玉食、娇生惯养。 绝非她老爸海镇宇小家子气,而是她老妈傅胜雪不屑被包养。海家四兄妹从小看着老爸、老妈大斗法,他们的童年比马戏团更多采多姿。 她把拍立得放在桌上,正想开始找寻有关未来大嫂的蛛丝马迹时,电脑旁一件超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莫非这是大哥公司研发的最新产品?它的外型很像手表,配了一大两小辈三个萤幕,一些不同颜色的按钮,有点像手表型电脑,是最新一代的e-wap,还是改良的pda? !科技发展真是快得吓人,电脑的发明还不满一百年呢!现在就已经进展成e世代。说不定到了公元三○○○年,真会如科幻电影描述那般,由电脑和机器人取代人类来统治地球,到时不知是何等光景? 海晶辰解下自己的手表,将它戴上,伸长手臂欣赏一下这个“小东西”的卖相。 咦?小的萤幕上的时间不对嘛!她用指头轻点萤幕上错误的时间,设定到正确的数字。 6时49分…… 等一下!她是偷偷模模进来的,要不留痕迹,不能让大哥发觉她“非法入境”。她试着把萤幕上的数字调回去,蓦然,她手腕上的“东西”发出一阵闷雷声,倏地射出红绿蓝三色强光。 海晶辰大吃一惊。下一秒钟,地板好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一样,她感到身体直往下跌、往下跌,有如跌入一个无底洞,知觉被快速转移的力量掏空…… ??? “嘎啦——” 沉重的开门声打断了海晶辰的回想。 经过重重的宫殿,大内侍卫把海晶辰押进地牢的一间石室内。 罢才每走过一道宫门,海晶辰心中的惊疑就更证实一分。 懊死!这里的确是唐朝的皇宫。沿路上她看见的宫女、太监、侍卫都是活生生的。 那几名大内侍卫并未放手,而海晶辰早就累得放弃无谓的挣扎了。 现在她是行刺皇子的嫌疑犯,要和这些古人解释她来自公元二○○○年,简直是浪费口水。看样子,她最好是快快月兑身,想办法回到她的世界才是。如果是在现代,她可以洒月兑得不带走半点云彩,挥挥手说:“有什么事和我的律师谈吧!”但这是古代,人家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她定罪拖出去砍头了。冷静!想办法月兑身!海晶辰浑身冒冷汗,勉力提醒自己。 须臾,一名中年太监手持一碗药汁步进石室。他和侍卫们使个眼色,海晶辰忽觉四肢被侍卫们钳得更紧,中年太监倏然出手扣住海晶辰的下巴,把手中的药汁往她嘴里灌。 “唔……不……呜……”苦苦的药汁流入咽喉,也溅了一些在她的白t恤上,化做点点浅棕色的梅花。“咳……咳……你们……咳咳……” 要命!他们不会给她喝什么穿肠毒药吧? “田公公,可以了吧?”侍卫队长问。 “服了‘软骨散’,她跑不了了。”姓田的中年太监说道。 软骨散!海晶辰怔了怔。 侍卫们放手,任凭她像个布女圭女圭般跌卧在石炕上。 海晶辰试着撑起身体,果然!她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微微抬起手指头。 糟糕,这下子她要怎么逃跑?软骨散的药效会维持多久?有没有后遗症? “嗯,这娘儿长得俏,难怪十三殿下要亲自审问她。”侍卫队长看着海晶辰,原本冷漠无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群侍卫也很有默契的样子,发出一阵纯男性的诡笑,听得海晶辰浑身不舒服。 他们在笑什么? 侍卫队长把田公公拉到一旁交头接耳一番,田公公点点头,“对、对,魏队长的确聪明,难怪升官升得那么快。” 然后,众人丢下她,大步离开石室。 她软瘫在石炕上,隔了大约十分钟,又有两名中年宫女提着一篮东西进入石室。 她们取出手绢卷成条状,绑住海晶辰的嘴巴,剥光了没有反抗能力的海晶辰的衣裳,把“时光仪”也缴了去,然后用一方白绸把海晶辰赤果的身躯包卷起来,让她只露出头部。 海晶辰又羞又气,偏偏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眼睁睁的任凭她们把她像蛋卷一样的包起来,心中一边着急,一边大叫倒霉。 最后,她们召来三个年轻的小太监把海晶辰扛出石室。 一路上海晶辰心乱如麻,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孤零零的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华丽大床上,口中的手绢已经被撤去。 绣着银丝的纱帐悬在她头上,从眼角余光望向远处的纸窗,只见天上无云,满月高挂,房间内的陈设就着月光和宫灯而投下斜斜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海晶辰盘算着手脚一得到自由后,该怎么样找回自己的物品回到现代,想着想着,便感到凉飕飕起来,她一抬手,发觉手指已经稍微能动了。蓦然,她注意到一件事—— 此刻的自己躺在床上呆等,一个赤果果的女生身上只有一条类似白床单的东西盖着,这样的情景似乎很……不妥当。 啊!她想起来了。她看过的古装宫闱电影中,被挑中要伺候皇帝的妃嫔,不正是要经过同样的手续,月兑光了让太监包成粽子抬到龙床上吗? 方才侍卫们看着她而发出的纯男性婬笑,此刻清晰无比地在她耳畔响起。 莫非这是那个什么十三殿下的命令? 对呀!若不是想要染指她,干嘛把她月兑光光放在床上?难道他要效法“铁达尼号”里的jack,为她画素描吗?想不到那家伙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也是一族!可恨哪! 海晶辰才想到这一点,远处的木门便“吱呀——”一声的打开了,她侧头一望,来人不正是那个什么十三殿下? 他换了一身深绿色便服,胸前绣了一条五爪金龙,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束起,后面跟着一名掌灯的太监。看见海晶辰被“打包”的模样,他微微一怔,接着俊颜浮现饶富兴味的邪笑。 他从太监手上取饼宫灯,低声把太监遣出门外,转身把门关上,昏黄的寝殿内贝剩下他和海晶辰。 完蛋了! 莫非她留给未来老公的“第一次”,今天要被这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人夺走? 他会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他看着她脸上走马灯似的表情变换,笑意更深了。他以优雅的步伐慢条斯理地向海晶辰逼近,脸上挂着猎豹看到猎物般的邪笑,刻意延宕她的惊慌。 偌大的寝殿忽然变得很小,摇晃的烛光使他越来越大的身影更是压迫感十足,海晶辰清楚地听见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你……你别过来。虽然你比电影明星还帅,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呀!这种事……呃,至少要征求女方的同意吧?”看着他越来越逼近,她想要逃,可身体却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躺着往后移动一点点。 啊!他把宫灯搁在小几上,“唰”地挥开纱帐,坐到床沿。他真的想要和她“那个”?!。 天哪!他伸手探向她的肩膀,拉扯覆在她身上的白绸。 “你别碰我!我大哥和三哥不会放过你……啊!” 他把她的两条手臂从白绸中拉出来,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手心贴着手心。 海晶辰突然感到他的手心迸发出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她的手心、手臂直窜心脏,像电流一般霍地冲击她,她摔不及防的尖叫起来。 “呀——你……”他为什么单凭肉掌就能发出“电力”?他有特异功能? 他仍是握着她的手没动,只是坐在床沿打量躺卧的她,并未做进一步的侵犯。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柔柔的。 既然他不像是会兽性大发,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你又是谁,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本宫是谁?”他挑眉。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又不认识你。”她发觉他的眼神并不如她想象中的色迷迷,而是七分迷惑、三分好奇。“想知道我的来历吗?成,把我的东西还来,我就告诉你。” 对!当务之急是拿回“时光仪”,她才有希望回去二○○○年! “你以为你可以和本宫讨价还价吗?”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不?难道你有别的办法知道我的来历吗?别忘了,我大可以随便乱讲、信口开河。你能跟谁打听呀?太上老君还是玉皇大帝?” 听到海晶辰出言不逊,他剑眉一扬。 今晚假扮成外国使节想用喂了毒的兵刀行刺他的人,已经招供是出自他五皇兄的指使,而这个奇装异服、言行古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少女,却不是五皇兄派来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罢才他用内力一试,冲击她的经脉,如果她是身怀武功的刺客,自然会激发出本门的内力对抗,他亦能借此猜测对手是来自哪个门派,追溯她隶属哪位皇子。而眼前的弱女子显然从未修炼过内功。 那她潜入皇宫又是所为河事?若是有见不得人的企图,行事理应越隐密越好,绝不会如此惹人注目。想到此,他的大手不禁模上海晶辰的短发。 他从未看过中原女人的头发会这么卷曲、这么短,像被小狈狗啃过似的。 “喂,你别乱碰!”她素来不喜欢和陌生人做肢体接触,她扭头避开他的手。 咦?她的气力好像都回来了!她试着挣月兑他的掌握。 他眯起眼,蓦然把海晶辰的双手一抬,高举在头上,俯身压在她的身上,魁梧的胸膛熨贴上她柔软的胸脯。 海晶辰倒抽一口气,“你!” “大胆女子,”他的嗓音仍然温柔无害,可在她眼前放大的俊颜和吐息却注入几分危险的气味。“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说,你到底是谁?” 她偏不说。“你下流!” 他瞪眼,“你说本宫下流?” 海家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海晶辰一生气,骡子脾气马上跑出来。“这就是唐朝人的作风?随便把女人抓起来月兑光光,问东问西之余还要性骚扰?” 他皱眉,“什么是‘性骚扰’?”这是哪一国的词? “就是你正在做的事,无耻!”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性骚扰”一词,但古今中外的男人都是同样的色字当头!她们三个女生在自助旅行的时候,不知遇上多少想要尝尝东方佳丽滋味的狂蜂浪蝶,哼! 怒气在海晶辰脸上渲染成一片媚人的嫣红,十三殿下看着身下那张娇颜,棱唇扬起弯弯笑意,有如一头得意的年轻狮子,悠闲地俯视着钉在它身下的小泼猫。 他只是命魏队长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收押起来,待他来亲自盘问,魏队长却会错意,以为他想“要”她,因此自作主张,把她剥光了放到他的床上来讨好主子。 既然她认定他是之徒,他也乐于配合。“如果你再不合作,还有更无耻的,要本宫示范吗?” “你敢?”等她的力气一恢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他脸上的无赖邪笑打掉,欠扁的家伙! “小泼猫,你记着,本宫是大唐十三皇子李啸。而且,没有什么是本宫不敢做的。”说罢,李啸霸道的唇狠狠的覆上她的—— 轰! 震惊教海晶辰瞠圆了眼,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忘了要反抗。呆愣中,任凭他压在她身上,辗转品尝她红唇的柔软。 耳边听到他尝鲜得逞的笑声,海晶辰如梦初醒,挣开他双腕的掌握,抡起拳头顽抗。可惜,她只是白费功夫,她在他胸口、臂膀捶打的力道像蚊子碰上铁板,没多久,双腕立即又被他单手使劲攫住。 她不驯地扭动身体,想要把他撞开,却不知这样更加深了李啸的快意。 李啸原本只是开玩笑,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这下子却反而提醒了他,他身下是一具活色生香的胴体,他不禁胸口一热,大手抓得更紧。 她张口要骂,“混球,唔——”反而迎上另一波火热的入侵。 李啸的大手一把扣起她的下巴,强逼她张开嘴,让他大咧咧地攻城掠地,像要吮尽她甜美青涩的芬芳,狂炽的舌在她口中胡作非为,热腾腾的阳刚气息直逼她的心房。 她从未有深吻的经验,老天!这完全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良久,李啸终于结束他的进犯,他轻喘地稍稍抽身,灼灼目光盯着海晶辰又羞又气的猫眼,再看她因气喘不休而起伏的胸口、涨红的脸、被吻肿的桃唇,娇艳得连圣人也想将她一口吞下去。 “名字。”没兴趣的人,李啸连手指头也不会动一下,反之,想要的,他绝不松手。 “你去死吧!大!”海晶辰骂道。 粉拳“砰”地一声,k中李啸的左眼窝,然后猛力推开他,溜下床便要逃。 “你!”李啸用手捂住吃痛的地方,呆了一下之后,迅疾地把海晶辰制住并拖回床上。 他不怒反笑,笑得海晶辰心里发毛。 “很好,很好。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说着,李啸动手就要拉下她身上的白绸,吓得海晶辰尖叫出声。 “不要!你放手!”她惊慌失措地和他“拔河”起来。 “名字。”要和他李啸斗?门儿都没有。 “我……我……”妈呀!白绸再拉下一点点就会让他饱览岭上春光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李啸脸上已经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你……我……” “说。”其实李啸只是要逼供。单是男子的力气,本来就已经比女子强,何况李啸武功不弱,假如他真的想要轻薄海晶辰,她身上的白绸早就扯下来了,哪有她螳臂挡车的份? “我……我是从二十……”天!她想要回去二十一世纪,她不要待在这个让她任人宰割的地方!天哪!她会不会老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里?就因为她一时好奇地拿大哥的东西来把玩?太不值得了! 焦虑、恐惧、羞辱、愤怒、懊恼、无助……轰隆隆袭上心头,让海晶辰做了一件李啸和她自己也无法想象的事情——她放声大哭起来。 “天!”李啸像是被烫着似的松手,坐起身来。 小辣椒再辣,也还是水做的女人,自然有大量的水分供应。 他皱眉,“你别哭了。” “哇——”她不甩他,继续嚎啕大哭。 李啸推了她一把,“别哭了。你听到了吗?” 海晶辰根本没听进去,哭得更凶了。 “拜托,要怎样你才肯停下来?”他宁可和一百个彪形大汉打架,也不要应付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而且……女人哭时应该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可这女人的哭声会让人以为他在杀猪。 门外、窗外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探头探脑的太监和宫女。 李啸无奈地长叹一声,“好吧!是你自找的。” 李啸长指一点,海晶辰只觉颈旁一麻,顿时失去知觉,昏迷不醒。 ??? “起来,时候不早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和摇晃她的手弄醒了海晶辰,她眨眨眼,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女,突然想起自己第二次昏睡前的事情。 “啊……”海晶辰霍地坐起身东张西望,但见一室晨光。她低头,“唰”地拉开床被,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薄绵中衣,并不是她料想的赤身露体,她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猪哥呢?”他叫……李啸吧! “谁?”陌生少女和海晶辰年龄相仿,文文静静,很秀气温柔的样子。 “就是那个什么十三……算了。”海晶辰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地叫。“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吃的东西?” “我们正要去用早膳,十三殿下命我来照应你。我叫秦小艾,你呢?” “我叫……海晶辰。”海晶辰实在是不习惯说谎,一时之间也扮不出一个假名字。 两名少女攀谈起来。秦小艾来自江苏,讲话软绵绵的,进宫一年了。在秦小艾的帮忙下,海晶辰总算系好衣带,穿上了唐朝宫女的白袖红衣制服;跟着秦小艾和大伙走到膳房用早餐,里面已经有百来个宫仆在用早膳了。 唉!还是先祭了五脏庙,再想办法回去她自己的时代吧!事到如今,也只好静观其变、随遇而安了。 看着海晶辰大快朵颐,坐在她对面的秦小艾微笑道:“海姑娘,你好像很久没吃东西的样子呢!” “对呀!从昨天晚上……”海晶辰一想,现在是公元多少年?一○○○年?认真地算的话,她至少有一千年没有吃过东西了,肯定可以被列入金氏世界纪录。 秦小艾忍不住问:“请恕我多嘴,你怎么把头发弄成这个样子?” “天生的。”海晶辰从饭碗中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四周的唐朝宫女都把长长的直发盘成斜髻,像是在头上插了一把短弯刀似的。她一头又短又卷的头发,惹眼得很,附近的宫女们无不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 海晶辰低头,扯了扯身上柔软的布料。 嗯,唐朝的衣饰满好看的,穿上了,人也多了三分飘逸,身段如流水行云,仿佛从敦煌石窟壁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似的。 她见过二姐绝美的古装扮相,而她那潇洒的三哥海鑫星呀!穿起古代人的青巾儒衫,活月兑月兑就是年轻版的东邪黄药师,至于大哥海焱日……嗯,金庸的男主角没有他这一型的,再说那个李啸……像谁呢?令狐冲? 呸!呸!呸!金庸笔下的男主角里,她最喜欢令狐冲的洒月兑不群了,人家令狐冲才没有李啸那么下流咧!而且,那个猪哥像谁,关她什么事呀? “海姑娘,你没事怎么在擦嘴巴?”她怎么脸红了? “别提了。”海晶辰咕哝。 那个夺走她的初吻的婬贼!像令狐冲?倒不如说他像“笑傲江湖”里的那个小配角——采花大盗田伯光! 用膳过后,秦小艾领着海晶辰来到一处唤做“朝霞殿”的地方。只见两名中年宫女在熬一锅红色的冒烟汁液,几十名宫女在排队等候,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秦小艾,我们在等什么?”海晶辰指着那锅子。“不是要喝那个吧?” “哎呀!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宫了啊?这两天新来了一批宫女,那个是用来在你们手臂上烙‘守宫砂’的耶!” 嗄?烙“守宫砂”?! ??? 李啸回到长安才一个月,昨晚已经是他第六次被暗杀。 看着窗外的天空,几只雁远远飞去,没入云中。他几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蓦然间,李啸觉得很累很累。 这都是因为他的父王,当今圣上唐太宗李世民…… 李啸丢下手中的剑谱,接过宫女递上的参茶正要喝下,一名五十余岁的肥胖太监急忙上前下跪,“殿下爷,奴才有事禀上。” “说。” 曹太监惶然,“奴才办事不力,殿下爷交代奴才照应的女子在……闹事。” 李啸眼光一扬,“哦?怎么回事?” “那位姑娘不肯让礼部的女官给她烙‘守宫砂’,女官们抓也抓不住她。现在‘朝霞殿’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 “哦?有趣,本宫这就去看看。曹公公,带路吧!” “奴才遵……嗤!”曹太监抬头,看见李啸的脸,赶紧又垂下头,若给主子看到自己大不敬的笑容,那就糟糕啦!幸好,“旨”和“嗤”的发音差不多。 李啸随着曹太监快步走到“朝霞殿”,一进大门,已经听见庭院内闹烘烘的,抬眼望去,几名女官和数十名宫女围着一棵木棉树,而坐在树上高处的红衫宫女,不就是小泼猫? 猫当然会爬树了,李啸不禁露出笑意。他把曹太监拉过一旁,示意他不用声张。 好戏看全部,李啸倒想要看看小泼猫会玩到什么地步。 第三章 树下一名中年女官喝道:“快下来,这里是大唐皇宫,岂容你放肆?!” “哈!”树上的海晶辰朝她做个大鬼脸。 另一名老女官叫道:“入宫的女子就得烙上‘守宫砂’,本官绝不会让你坏了规矩!你给本官乖乖的滚下来!” “省省吧!休想把那个玩意弄到本姑娘的手臂上!” 秦小艾着急地喊道:“海姑娘,你下来吧!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老女官又叫道:“我数三声就下来,否则本官要你好看!一、二……” 海晶辰帮她接下去,“三!”她再爬上更高的一节树枝。 老女官简直是气炸了。“大胆!看我待会儿怎么治你!”她对另外一名女官说:“去找侍卫来!” 海晶辰豁出去了,“大家听着,把你们手臂上的红点擦掉!”她坐在树上喊着,“什么见鬼的‘守宫砂’,那是沙猪想出来的鬼主意!女人的身体是自己的,是不是处女,其他人管得着吗?这玩意说得好听叫‘守宫砂’,其实是把女人当猪牛羊马那样来盖印,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去他的,我们绝对不能任人摆布!” 树下的女官和宫女们何曾听过这般大胆的言词?有的横眉竖眼,有的吓得昏倒,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点头赞同,有的交头接耳。这时,几名待卫从侧门走来,在年老的官的指示下,一名侍卫爬上木棉树,试图要逮住海晶辰。 海晶辰牙一咬,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在女人们的抽气声中,海晶辰像走钢索艺人那样,尽量平衡身体往前走。显然的,她打算在树枝上走几步,接近对面不远处的屋檐,然后跳过去。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树枝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坚固。 “喀”一声,树枝裂开,很快便折断,海晶辰一个站不稳,瞬间就从高处摔下。大家不禁惊呼起来,有些宫女吓得闭上眼,不敢看下去! 妈妈咪呀!海晶辰眼前一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会跌断哪些骨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捷地扑近,在半空中把跌下来的海晶辰接个满怀,潇洒利落地着地,来人正是李啸。 “十三殿下!”女官们连忙下跪,其他人闻言也赶紧跪下。霎时,庭院里除了木棉树下的李啸和海晶辰,其余人都屈膝垂头。 海晶辰惊魂甫定,把手按在胸口,抬头一看,杏眼圆睁,“咦?是你……啊炳!” 众人原本垂着的头抬起,看得见李啸面孔的人几乎都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把笑声咽下。 李啸把海晶辰横抱着,一副英雄救美的威风样子,只不过他左眼多了一个黑眼圈,好好的一张俊脸成了半头熊猫。 海晶辰对她的杰作满意得不得了。“早啊!熊猫大侠。昨晚睡得不好吗?” 李啸嘿嘿一笑,“托你的福,小泼猫。你这张利嘴实在需要教训。”他倏地把海晶辰搂近面前,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快得海晶辰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正想开骂,蓦然一个天族地转,她的视线所及,从李啸那张可恶的笑脸换作地上的碎石板。 “干嘛?放我下来!你这山顶洞人!喂!你的耳朵聋了吗?混球!” 李啸把挣扎不休、吵闹不已、双腿不住踢动的海晶辰扛在肩上,在众人惊讶的注目礼下扬长而去。 ??? 走过庭院、回廊、荷花池,还有一些海晶辰叫不出名的建筑物,李啸把海晶辰扛到自己的书房,不轻不重地把她抛到一张柔软的躺椅上。 海晶辰定了定神,翻身坐起来,而李啸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桌沿上,轻松自在地伸直长腿、交叠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海晶辰。 海晶辰深吸一口气,拨好凌乱的卷发,在躺椅上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女王般的备战姿态。 李啸心下不禁暗暗喝一声采。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耍杂技?” 海晶辰扁了扁嘴,“试着不让人捉到,然后像猪牛羊那样被打印。” “不过是一颗‘守宫砂’而已。” 爆里哪个女人不是乖乖的顺从宫规?只有小泼猫才说得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言词,而且反抗到底。李啸曾以平民身份浪迹江湖好一段日子,见识过不少悍妇型的江湖女子,但小泼猫的辣劲和胆识,还真让他眼界大开。 “哼!那是吃人的礼教!本姑娘不屑做这种蠢事。” “哦?是吗?还是……”他的眼神暧昧起来,“你不敢?” “什么意思?”她有什么好不敢的? 他咧嘴邪笑,“聪明如你,会不明白吗?” “噢!”她知道他的意思了,本姑娘是不是“未经开封的货品”? 说来说去,就是非要在女人的手臂上弄出一颗红豆不可嘛!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海晶辰说着,起身上前,绕到桌旁,拿起桌上的一方印泥。她伸出尾指一捺,然后把朱红色的印泥点在手臂上,伸向李啸面前,说道:“噶,这不就是‘守宫砂’?满意了吧?沙猪!” 李啸哑口无言的看着眼神充满挑衅的海晶辰。 “所谓,守宫砂。,只是把女人当成猪牛羊马来烙印的道具,难道它是尊重女人的贴心思物吗?别荒谬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必须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来‘保值’,真是恶心加八级!要本姑娘烙那劳什子‘守宫砂’,除非世上的沙猪死光!我拒绝被当作一头牲畜来烙印!” 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在一些落后封闭的国家里,女人依然是男人的奴隶。那些女人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仅是给一个以“丈夫”为名的男人“嘿咻咻”、顺便传宗接代的工具,地位相当于母马、母牛、母猪、母羊、母什么的,连穿什么衣服都没有自由……想到这里,海晶辰的火气又升了一级。 “说得好。本宫也不勉强。反正这也不是本宫订下来的规矩。”李啸摇头轻笑,从书桌上取饼一只青窑茶杯。“我想你现在一定口渴了。来,喝杯茶润润喉。” “好说。谢谢。”她接过茶,放到唇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茶杯放回桌上,“嘿!我和你又不是……朋友。” 李啸点头,“的确。” “我只是迷了路误闯这儿。那……你打算如何?” “你说呢?”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胸有成竹”四个字。 这人!海晶辰白了他一眼,踱回书桌对面的躺椅坐下。想了想,她开口说道:“咳咳!像你这样……呃,英雄豪杰、义薄云天、威风凛凛、盖世什么的男人,断不会见死不救,对吗?”原来要做出违心之论真的很难,海晶辰顿觉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所以呢?”看着海晶辰的表情变化,李啸笑了。 “我不属于这儿,我必须回家。请你把我的东西还我,我这就马上离开,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嗯,说得好,就是这样。这家伙至少能做理性的对话吧? “哦?就这样?” “不然怎样?我本来就应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把这儿的事情统统忘掉,当作你没有认识过我,我也没有认识过你,这样岂不简单?何必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呢?何况,我只是要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对吧?” 李啸轻轻地吐出一个字,“不。” 海晶辰一怔,呆问:“为什么?” 李啸上前,坐到海晶辰的身旁,她下意识地移到离他最远的一端。 李啸把手臂放在椅背上,手背支着面颊,上身斜倚,沉默地凝视着海晶辰,眼神像黑珍珠般深邃。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令海晶辰更加不安。她再问:“为什么?” 安静的对峙让海晶辰有机会重新打量李啸。她忘了在哪儿听说过,唐朝李家有西域突厥人和北方胡人拓拔氏的血统,难怪李啸散发着中东混血儿的妖魅、北方男儿的豪爽,他大概二十四、五岁,神态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练家子的体魄,嗓音却比一般男子轻柔,粗犷的眉、狂野分明的五官,嘴唇是完美的菱形……海晶辰猛地想起昨晚被他轻薄了去,面上泛起红艳的丽色。 她别过脸,双臂交胸,看看窗棂外的花草、看看四周的骨董、看看鸟笼里啁啾的画眉,就是不再看他。 良久,海晶辰以为李啸已经变石像了,她调回视线。 李啸终于开口,“你以为皇宫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海晶辰无奈地摊摊手,“我就说我是迷路的嘛!” “你知道本宫是什么人吗?” “阁下姓李名啸,排行十三,你的老爸是皇帝嘛!so?”很会投胎嘛!在古代,皇族不都是有无功受禄、恃势横行的特权吗? “那你知道为什么有人要行刺本宫吗?” “唔……”他有仇家?看他也不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小混混。况且,又有谁敢找皇族的麻烦呀?那就是说,找他麻烦的只会是同等层次的人。皇族相残,还有什么理由? “有人和你争皇位?”唐朝最有名的历史事件,除了武则天称帝,不就是“玄武门之变”? 李啸浅笑,“猜中了。”他就知道小泼猫虽然火爆,可却不是笨猪。李啸的声音冷下来,“我的兄弟们,没一个不觊觎东宫太子的位子,偏偏父王到现在还是举棋不定,大家已经迫不及待要除掉有竞争力的对手了。昨晚的刺客已经是第六个被派来暗杀本宫的人,而且,那六个刺客都是不同的兄弟派来的。” 贞观末年(公元六四九年),唐太宗李世民年事已高,自从亲征高丽回来后,身体越来越差,东宫太子之位却依然虚悬。这几个月以来,李世民频频传召御医入宫,上朝的时间越来越短,最近,所有不在长安的皇子都被急召回皇宫候命,不得擅自离开长安;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是打算在病人膏肓之前选定继承人了。 “喂喂喂,别偏离主题,我只是要取回我的东西,然后回老家去,和你的麻烦没有什么关系吧?” “小泼猫,你未免太天真了吧?像你这样奇怪的女子,现在皇宫上下有谁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只要一踏出本宫的势力范围,本宫那些皇兄、皇弟马上就会逮住你。你想知道他们会怎样‘款待’你吗?” 海晶辰吃了一惊。“这……” “他们会不计任何手段来拷问你,取得任何可以打击本宫的情报。尤其是刚才这么一闹,大家都会认定你是本宫的女人,本宫可不认为他们会怜香惜玉。” 海晶辰瞠目结舌。 妈妈咪呀,她的麻烦比她想象的还大! 李啸继续说:“你最好是在这儿待一阵子,等父王挑选东宫太子的事尘埃落定,事情告一段落后再离开。这是对你最安全的办法。既然如此,你就暂时待在这儿吧!” “what?”海晶辰跳了起来。“不行!” “没关系,大门就在你的右边。你请便,本宫不送。”李啸依然闲闲地坐着,做一个“请便”的手势,好整以暇地欣赏海晶辰气得又青又白的小脸。 别捏死他!别捏死他!否则时光仪永远拿不回来。 海晶辰把双手放在身后,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的颈项扭成麻花。“好吧!但是,我不会在这里白吃白住,我会像其他人一样工作的。” “好极了。”有个性,他喜欢。 “还有,我的东西请你还我。天晓得你有没有搞丢或是弄坏了!” “放心,你的物品本宫已经保存妥当,等你离开那天再交还给你。” “不!你不能扣押我的东西!”海晶辰着急了。 “小泼猫,你又忘记了。现在我是你的保护人,你好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吧?” 海晶辰抽气,“你!” 李啸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银牙闪闪。“小泼猫,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Ω∮……海晶辰真想把中英日俄义法德西每一国的骂人话全都骂给李啸听听。 终于,她咬牙道:“好吧!我暂时留下。” 既然她必须在这儿待一阵子,她就随机应变去找那个该死的“时光仪”找到了马上回家,就算请她做皇后,也休想要她留在这个鬼地方! “还有,本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除非你姓小,名字叫泼猫。” 她不情不愿地说:“我叫海晶辰。” “很好。你待会儿去找本宫的管事太监曹公公,他会安顿你的。”他慵懒地站起,缓缓晃到海晶辰的面前。 海晶辰仰头看着李啸的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并排站,她在心里嘀咕,这人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懊死!她有一个坏预感,这个比令狐冲更狂浪不羁的男人会把她吃得死死的。 “猫猫,让我提醒你。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 “你忘记了……多谢你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区区在下。” 海晶辰一怔。对呀!罢才她从树上摔下来,要不是李啸把她接着,现在她可能断手断脚了。换言之……天啊!色鬼不单是她的“监护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你要怎么谢我?”李啸扬起奸笑。 “呃,多……谢……你。” 海晶辰到底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她一脸的不自在,教李啸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食指摇晃着,“啧啧,你的诚意呢?” 海晶辰皱眉头,“什么诚意?” “你的诚意就只是嘴巴上的吗?本宫想要的是一些……行动上的表示。”李啸向她靠近。 “例如呢?”要不要给他磕头三鞠躬呀? 李啸故意露出大野狼的涎笑,“以身相许如何?” 海晶辰吓得弹开一大步。“你……你别乱来。在我的……故乡,老板性骚扰雇员是要被打入大牢的!” “这儿不是你的故乡。而且,这是你欠本宫的。”李啸上前,将海晶辰逼退到墙边,他越靠越近,一只手臂支在海晶辰的脑袋旁边,另一只大手托起她的下巴,满眼都是逗弄的笑意。 下流的混球! 海晶辰忙不迭地拍开他的狼爪。“我要去找曹公公了。欠你的人情债,改天再说吧!”她一溜烟的夺门而去,身后传来李啸的大笑声。 女人不是看上他李啸的人,就是看上他的地位,而小泼猫显然两者都没有放在眼里。她瞪他的表情,简直把他李啸看成绝世大婬魔。 走着瞧吧!小泼猫,你迟早会对我服服贴贴的!李啸这么想着。 ??? “殿下爷,海姑娘在教唆宫女们把‘守宫砂’去掉,已经有十多名宫女听从她了。” “殿下爷,海姑娘跟下人们说,人人生而平等,绝对不要自称‘奴才’,这……这有违宫规啊!” “殿下爷,有十几户人家来卖儿子入宫当太监,给海姑娘劝了回去,还用您的名义把卖身钱分发给他们,‘净身房’那边的管事太监气得直跳脚呢!” “殿下爷,海姑娘她……” 李啸搔搔耳朵,“这次又是什么了?放火烧皇宫?” “她……她偷吃了皇上和贵妃用的御膳,然后换上了仆人的粗食。” 李啸浅酌着贡酒,微笑道:“很好,这样日子才不会过得无聊。” 来告状的宫女、太监们都愣住了。 “好吧!叫她过来,让本宫来教训教训她。” 爆仆们如获大赦,面露喜色地退下偏厅。 半晌,海晶辰笑嘻嘻地到来,她仰起鼻子进门,忽然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砰”地跌个四脚朝天。 “是哪个笨蛋把门槛弄得那么高!他和别人的脚有仇吗?如果这是用来防止豪雨水淹皇宫,当初就该在高地建房子嘛!笨蛋!”海晶辰一手撑地,另一手抚着吃痛的小,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李啸。 那家伙跷起二郎腿坐着,一脸谑笑。海晶辰连忙站起,双臂环在胸前,努起小嘴,且听他有什么废话发表。 李啸转述宫女和太监们的抱怨。“猫猫,你是故意的吧?” 她的笑容好不灿烂,“是又怎样?” 她就是要闹事,等李啸头痛得受不了的时候,自然就会乖乖地把时光仪奉上,请她快点上路,多美满啊, 李啸交叉双臂在胸前,说道:“如果本宫禁止你再闹事呢?” “无所谓,尽避禁止吧!”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反正本姑娘会违反每一条规矩。 李啸眼珠一转,懒懒地笑说:“不过,本宫可不打算禁止你。” “耶?” 李啸的脸上又升起玩世不恭的兴味,“事实上,你做的事正合本宫之意,不知你下一次又有什么惊喜给本宫?”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她还想和他大战一场呢!这下子她还有什么戏唱? 这人不单是大,搞不好还是老狐狸一只!海晶辰气结地想。 李啸蓦然起身上前,海晶辰还来不及避开,他的大手已经托起海晶辰的下巴,不让她转开。 “猫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知道违反官规的惩罚是什么吗?” 海晶辰嗤之以鼻,“说来听听。像‘红楼梦’、‘西厢记’那些古典小说里描写的,什么用木棍打、鞭挞、关进柴房不给饭吃,那些不人道的对待与野蛮私刑,相信大唐皇宫的手段一定更为精采吧!”想惩罚她?搞不好到时候她已经找回时光仪,拍拍上路回二十一世纪了。 李啸笑道:“本宫素来不会虐待仆人。有过失者,本宫会让他自己选择受罚的方式。本宫现在讲清楚,让你听明白。你在闹事之前,最好先考虑后果。”海晶辰猫眼一睁,“是什么?” 李啸一本正经地说:“第一个选择,爬上皇宫的屋顶,大叫三声‘我爱十三殿下’。” “有够虐待的,其他的选择是什么?”例如大叫“十三殿下是举世无双的大猪哥”也不错。 李啸诡异地笑,“替本宫暖床。” 海晶辰皮笑肉不笑的,“让我提醒你,男人。现在是大白天,太阳还在你和我的头顶上,现在做梦未免太早了点吧?” “呵呵,那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海晶辰眯起猫眼,“你还有什么下流的建议?” “啊!本宫一时忘记了,麻烦你送本官要换的衣服过去‘浴芳阁’,本宫再告诉你。” 海晶辰挣开他的掌握。“省省吧!你要罚本姑娘就要受?挂着皇族的徽章,别人就得无条件服从呀?我呸!” 李啸耸耸肩,“无所谓。本宫近来记忆力不太好,连自己的宝剑也常常忘了放在哪儿,说不定本宫会一时失手,把你的东西遗失在皇宫城墙外,再也找不回来呢!”李啸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想来,把‘抵押品丢掉’列为最后一个选择也不错。” 要胁!这无赖在要胁她! 李啸甜甜地笑道:“本宫在‘浴芳阁’等你,咱们不见不散。”呵呵呵!相信今天的澡一定会洗得特别愉快。 ??? 阴暗的秘室内,五皇子李勇的心月复正在下跪禀报。 “哦?有这等事?”李勇说。 谋士方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儒生,必恭必敬地说:“是的,殿下爷。十三殿下那边来了一个古里古怪的宫女,言行放肆,形迹可疑。十三殿下却对她相当纵容,实在令人大惑不解。” “她是什么来头?”李勇把玩着手中镶金嵌玉的香瓶。 嗯,这个已经玩厌了,改明儿要换另一种更名贵的上等玩意。 “回殿下爷,此女是十三殿下亲自带入宫的,来历不明。我们的眼线会尽快查出她的底细。” “很好。看来,这个女人会对本宫有利。”李勇一顿,又说:“东宫太子之位,本宫志在必得。他日本宫继承大统,断不会忘记你的汗马功劳。” 方铺连忙抱拳,“殿下爷言重了,属下不敢居功。” 李勇冷笑,心忖,十三皇弟的文才武略皆不在自己之下,势必要斩草除根!既然刺客不管用,那就要另想办法了。 当年父王不也是当机立断,血洗“玄武门”,干掉亲生大哥李建成、三弟李元吉,连同他们的家人、党羽一并赶尽杀绝,最后才能够坐上龙椅吗?什么“手足之情”、“兄友弟恭”这些废话,嘿嘿!留着给死人上香的时候说吧! 大唐的江山,一定会是他李勇的! 第四章 “电脑、电影、电视、电话、电梯、电灯、cd、vcd、dvd……” 海晶辰坐在扶栏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呀晃的,边喃喃自语,边往锦鲤池丢饲料。 在唐朝皇宫里待了快半个月了,她好想家、好想念朋友、好想念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方式。 没有自来水、电力供应的地方,她也曾游历过。玩几天是新鲜,若要无限期地滞留却——唉! 几十条肥美的锦鲤欢天喜地,挤着抢吃饲料,又有哪一条想要离开池塘呢?因为它们从来不知道水以外的世界是怎样的…… “小辰!”秦小艾提着一篮衣物走到海晶辰身边。“你又在发什么呆呀?” “没什么。”海晶辰努努嘴,把手中最后一片饲料扔出去,一条肥美的纯金锦鲤张口接住了。 秦小艾把衣篮在海晶辰面前晃了晃。“啕,这是给你的。十三殿下吩咐你穿上这个,然后去‘秋枫阁’那儿等他。” “不要!” 那李啸简直是有病!对别的女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对她就露出男人本“色”。昨天在“浴芳阁”又被他吃了不少豆腐。 不过,他也被她看光光了,那她不算吃亏吧? “哟……”秦小艾拐了个长音,笑道:“小辰,你又脸红了。” “才没有!”她模了模脸,热烫烫的。 懊死,她真的又脸红了。 “你呀……”秦小艾摇着头笑道:“我真搞不懂你心里怎么想的。难得十三殿下看中你,你何不从了他?”换作别的宫女,早就跳上李啸的床,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别说李啸的身份高贵,光是他那张俊脸上勾人的洒月兑笑容、那副教女人垂涎三尺的好体魄,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会不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人?她就不明白海晶辰在坚持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海晶辰正要说话,忽然听得一阵嘈杂的声音。原来是老胖子曹太监和几个小太监走过,小太监每人都捧了一堆杂物。 曹太监一边说,一边眼后面的小太监们叨絮,“你们手脚利落一点,明天招待高昌公主的宴会千万要留神,不能有半点闪失,知道吗?” “是。”小太监们惟惟诺诺地回应。 “曹公公!”海晶辰跳下扶栏,上前问曹太监,“高昌公主明天要来?我可不可以也来帮忙?”这些日子以来,曹公公和秦小艾是皇宫内对她最好的人了。 “海丫头也要来?”曹太监笑问。 “嗯!人家真的很想看看那个高昌公主到底长得怎么样嘛!”这十天以来,皇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谈论即将从西域来访的高昌公主,绘声绘影地形容她是美艳无双的西域第一美人,赛过西施、胜过妲己,海晶辰好奇极了。 秦小艾连忙也靠过来,“曹公公,我也要去!” 曹太监笑着拍了拍海晶辰的头,“好吧!让我先问一下十三殿下。” 十三殿下对这个长了一双猫眼、刁钻古怪、活蹦乱跳的海丫头大不寻常,还是先得到十三殿下的同意,他才好办事。 “你们女儿家哪!听到有大美人要来,一个个都伸长脖子要看,想和人家比一比谁漂亮吧?”数十年和宫妃、宫女共事,曹太监在皇宫里可不是白待的,女人家的心思,他怎会不晓得? “非也、非也。”海晶辰摇头,故作严肃地说:“我想拿一条鱼、一只雁放在她面前,看看鱼和雁有没有给她吓昏。要是鱼不沉、雁不落,那高昌公主算不上是‘沉鱼落雁’了吧?”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响起,回廊下一个罗衫宫妃姗姗而来,粲笑道:“这位妹妹说话真有趣。说真的,奴家也很想看看那高昌公主的花容月貌是不是名过于实?” “武才人!”曹太监向那女人施礼,“什么事劳动你的大驾了?” “皇上想要看高昌国的地图,不巧地图搁在十三殿下这边了,皇上差遣我过来拿。”武才人转向海晶辰,含笑打量,“想必你就是大家都在讨论的那位新来的有趣宫女吧?请问你贵姓芳名?” “我叫海晶辰,姐姐呢?”大美人姓啥名啥呢? 她看来只比海晶辰大个三、四岁而已,眉梢眼角却是风情万种,尤物天生。 武才人微微一笑,“我叫武媚。” 武才人、武媚……很熟悉的名字……在哪儿听过呢…… 海晶辰倒抽了一口气,指着武媚月兑口叫道:“武则天!” 武媚眨了眨丹凤眼,“什么?” 妈妈咪呀!武则天耶!活生生、货真价实的武则天就站在她面前耶!只可惜她的拍立得还在大哥的书房里,否则她就可以拍下武则天的容貌了!真可借! 武媚又问:“武……则天?你刚才说什么呀?” 现在的武媚还只是唐太宗李世民身边一个地位不高的小老婆,只不过是“才人”,比妃嫔还要低几级,当然不知道“武则天”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海晶辰比遇到偶像要讨签名的小影迷更兴奋,她拉着武媚的手摇啊摇的,“你将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女人,后人会每隔几年便把你的事迹拍成电视连续剧,很多女演员梦寐以求想扮演你耶!”好棒!她模到武则天的手了耶! 武媚有听没有懂,只好点点头。 秦小艾和曹太监一起翻了翻白眼,不约而同地说:“天啊!她又来了。”老是讲些大家都听不懂的疯话。 “曹公公,她……她总是这样子的吗?”武媚问。 “的确。她就是这样子。” 低柔的男中音忽地在数尺之外响起,大家回头一看,竟是李啸。 李啸斜靠着廊柱,盯视着海晶辰,表情似笑非笑。 海晶辰不期然想起昨天“浴芳阁”里的旖旎风光,心跳乱了一拍,她连忙转过身,把眼光转向锦鲤池中翻腾的鱼儿。 “殿下爷。”武媚莲步款款地走向李啸,眼波流转,媚笑说:“皇上差武媚来拿高昌国的地图呢!” 武媚一只玉手搭上李啸的手臂,却又巧妙地不让身后的众人看到。 她小声地说:“我这就过去殿下爷的书房。待会儿……殿下爷会在那里吗?” 虽然九皇子李治已经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但是,眼前的李啸不是比李治更出色、更吸引她吗?皇上离大去之日不远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当李啸的人,总比将来皇上驾崩之后,宫妃们落花随水流的命运好吧? 李啸瞥了眼武媚涂了寇丹的玉手,冷淡地道:“要地图吗?请武才人到前厅稍坐,本宫会差人送过去。” 他抽回手臂,绕过武媚,走到海晶辰面前。 “猫猫,别在这儿磨蹭。快把这衣服换了。”李啸一手取饼秦小艾手中的衣篮,一手挽起海晶辰的手臂便走,抛下了武媚、秦小艾、曹太监等人。 “等一下!我还想和武才人多说一些话嘛!”海晶辰想挣开,无奈地,李啸钳制着她,她只好跟着他大步离开锦鲤池畔。 “武才人?”李啸扬了扬浓眉,“你要和她谈些什么?” 海晶辰不驯地说:“女生和女生说话,要你管?”她不住的回头看向远处的武媚。 皇宫比狄斯耐乐园还要大,谁知道日后她还有没有机会遇到武媚? 李啸皱眉,“她有什么好的?” 那些不甘寂寞的后宫妃嫔!他十四岁那年已经开始领教她们的……呃,小泼猫怎么说的?“性骚扰”。他从来就不把那种女人放在眼里,至于他的兄弟们,倒是不介意和父王的女人玩玩。 李啸有不少庶出的皇弟,还不满十岁。那些小皇弟是谁的种,真是天晓得。 罢才那个武才人想勾引他,而他只想勾引小泼猫,小泼猫却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武才人身上,对他视若无睹。李啸发觉自从海晶辰出现后,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啼笑皆非的次数。 海晶辰嘟嚷道:“说出来你也不会明白的。”要是告诉别人,武媚将来会鲸吞大唐江山,自立为帝,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中国女皇帝武则天,哪有人会相信? “猫猫,听好。你要不要出宫走走?”李啸无意再谈一个不重要的女人。 海晶辰脚步登时停下来,喜形于色,“出宫?真的?” 这半个月以来,她都是跟着李啸在皇宫内走动,再怎么金碧辉煌她也看腻了,早就想出去看看唐代的民间风貌。 李啸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宠溺的温柔,他把衣篮放到海晶辰手里。“想出去逛的话,就把这衣裳换上,本宫在‘秋枫阁’等你。” “等一下!”海晶辰叫住正要转身而去的李啸。“为什么要带我出去?” 李啸轻轻用指关节顶了顶海晶辰的下巴。“出去溜达一下,还要什么理由?” “别动手动脚的!”海晶辰忙不迭打掉他的毛手。 李啸哈哈一笑,迈步而去。 海晶辰回到自己房里,换上李啸给的衣裳,在铜镜前打量自己变装成小太监的新鲜模样,蓦然想起,刚才李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但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他知道她闷坏了,所以特意带她出去散心。 如果他满脑子只是想占她的便宜,就不会注意到她的情绪好坏吧?别的宫女都是睡数十人共用的卧房,李啸却安排她有自己的房间。说是做宫女,李啸也没有指派她做什么粗重的工作。而且,除了上朝、练武、议事、皇室聚会之外,其他时间,李啸都让她跟进跟出…… 哎呀!避他的。长安五月天,风和日丽,正是出门的好日子呢! ??? 唐太宗在位的时候,大唐国势如日中天,四海臣服,万邦来朝,京城长安是举世最繁华的城市。 李啸带着海晶辰来逛的这条东市大街上,道路宽敞,街道两旁树荫层层叠叠,数层楼高的店铺、摊子林立,贩卖来自各国的土产,包括波斯、突厥、大食、吐蕃、龟兹、薛延陀、高句丽、契丹、百济、新罗……应有尽有。 街上马车络绎不绝,路人擦身而过,店家大都是外族人,穿着本国的衣服,来采买的人也是来自各地。人声、马声、车轮声打成一片,教海晶辰想起二十一世纪那些人种混杂的繁华大都会。 李啸和海晶辰扮成小太监顺利出了宫门,然后坐上马车去了几个游玩的地方,最后来到此处,两人混在人潮中闲逛。 沿路上,李啸愉快地告诉海晶辰这些店家来自哪个异族,以及有关那个异族的奇闻轶事,教海晶辰听得入迷。 一圈逛下来,李啸手里多了几个布包,里面有十几件小玩意和小吃,只要是海晶辰稍感兴趣拿来把玩的东西,下一刻,李啸已经付银两买下了。 按理说,她是服侍他的仆人,怎么会这样呢? 两人在路边茶座坐下来喝茶,海晶辰微一迟疑,问道:“你买这些来……干嘛?”感觉上,这有点像……约会中的男女,但是她和他不是那回事嘛! 李啸看她一眼,浅笑道:“你说呢?” 危险!李啸用这种温柔得醉死人的眼神看她,比他嬉皮笑脸、动手动脚吃她豆腐更危险! 海晶辰装作漫不经心地耸肩,“谁知道?说不定你喜欢把女生的手镯当作耳环来戴。” 李啸打趣道:“不,我打算拿来当鼻环。” 她斜睨他,“你是要拿来送给你的侍妾吧?”古代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她和宫女们闲磕牙的时候,得知富家子弟通常是未娶妻便先有侍妾,更何况是公卿皇侯?李啸也有养小老婆吗?她是有一点点好奇啦!但是又不想问那些宫女,免得她们以为她在意。 她才没有在意咧!谁会在意这个猪哥?哼! 李啸喝一口茶。“我从来不纳侍妾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海晶辰不怕死地说:“你好男色?” 李啸坏坏地笑,“你说呢?” 海晶辰挑眉,“whocare?又不关我的事。” 在古代的贵族之间,龙阳之风不是很兴盛的吗?否则何来“娈童”这个字眼?老实说,李啸光是那副教人没话说的体魄,男同志会爱上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昨天她只是惊鸿一瞥,但还真教人……印象深刻。 李啸伸出长指撩起她有弹性的卷发,悠闲地抚弄,把脸附向她的,柔声低喃道:“哦?不关你的事?本宫喜不喜欢,你应该很清楚吧?” 热呼呼的阳刚气息吹拂在海晶辰的脸上,李啸倜傥而挑衅的眼神教人心悸不已,海晶辰看得呆了,樱唇半张的样子像失了魂的小白痴。 李啸满意地邪笑,“昨天要不是父王传召本宫,来通报的仆人打断了我们的好事,本宫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到什么地步……” 昨天浴池的热气从记忆中蹦跳出来,蒸得海晶辰脑门发胀、面红耳赤。 她忽然转头指着路边一家很有波斯风味的店铺。“啊!这家店还没有去过,我要去看看!” 不由分说的,她一头就钻了进去,几乎连路旁的树都撞倒了。 李啸结了账跟进去,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撇着嘴角看海晶辰心不在焉地浏览的样子。 一年前,他在关外打猎,活捉了一头斑豹。那头斑豹很不高兴待在笼子里,老是毛毛躁躁地低吼,伺机想要逃走。几天后,那头班豹被他的一个表弟要了去,带到江南,不知道最终有没有被驯服? 从关外被父王召回京师,李啸觉得自己就像那头被关在笼里的豹,每天不得不应付居心叵测的兄弟们的各式各样的试探和挑衅,李啸对这一切厌烦无比,他只想早日离宫,回去和江湖朋友厮混。而小泼猫在宫中待了半个月,也是一副困兽的模样。 大唐皇宫里,每个女人都想留,小泼猫却只想走。 他总是会发现那双猫眼中的疏离,似乎在无声地说,“我只是过客。这儿的一切与我无关,我迟早也是会离开的。” 每次看到她这样的眼神,都让李啸的心七上八下的,只想要狠狠把她扣在怀里,确定她没有消失。 小泼猫不是野心勃勃的婢女、不是红杏出墙的宫妃、不是步步为营的官家小姐、不是浪荡风流的江湖女子……她不是以往一个个于李啸心中面目模糊、攫不住他的心的女子。这奇怪的小东西老是说些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拒绝自称奴才,视皇宫的典章制度如无物,自得其乐地照着她自己的步调走。最可爱的就是被他调戏的时候,她张牙舞爪反抗的样子像一头不驯的猫,教人又爱又恼,把她逼到角落时,她又会像鱼一般滑不溜丢地逃之夭夭……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令他心动的女子,他可以预见,将来也不会遇上。 她想溜?无妨,反正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只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李啸得好好想一想。 让他分神的事太多了,皇宫内苑的暗潮汹涌,还有他近来发现的种种…… 海晶辰看着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西域饰品,却视而不见;那个长得像阿拉伯人的店东在跟她说话,她听而不闻。 拥有李啸这样的情人,会是女人的骄傲吧?他不使坏的时候,洒月兑不群、外型出众、行止优雅、文武双全(听其他宫女说的啦)、血统高贵,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但她不是属于唐朝的人。 她要的是一个能厮守终身的伴侣,短暂的激情,她敬谢不敏。 如果她想要一段夏日罗曼史,她在旅途中,机会多得是,何需等到今日? 在翡冷翠的青石街道上、在安达露西亚的吉他声中、在地中海的热风里、在下雪的瑞士城堡……人在异乡,要陷入爱河比酒鬼走进酒吧买醉还要容易。和她同行的好朋友之一——单掬雨,在巴黎遇上了一个男人。巴黎耶!多么的浪漫啊!只是浪漫过了头,单掬雨被弄大了肚子,那个男的拍拍便不见踪影。 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单掬雨心碎的样子。 如果这就是恋爱的尽头,还不如不要让它开始。 她也和所有的少女一样,心底流转着玫瑰色的爱情梦幻,但是,念书的时候,看着早熟的女同学和毛头小子交往,来得易、去得快,比吃速食面还草率,她又不禁怀疑,那算是“爱情”吗? 她再大一些时,那些冲着她是“海氏”总裁的么妹,为了少奋斗三十年而来追求她的男生,她更是不放在眼里,而有些男生真心追求她,她又不来电。 无妨,她还年轻,不急着让某个陌生的男人在自己的生命中挥下色彩。 每个人对“爱情”有不同的诠释吧?对海晶辰而言,那该是怡人的两情相悦,交付非君不可的温馨诚挚,柔如春风……但是她和李啸,只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吧?她对这个身份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子而言,除了是一项新鲜有趣的好玩消遣,还有别的吗? 还有别的吗?海晶辰不想探讨下去。 以往她每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可以和当地人交朋友,却不会牵扯太深。她不会忘记,她终究是要回去属于她的世界,没事又何必在唐朝惹一段情孽,把自己的心丢失在这遥远的时空,日夜思念一个不会再见到的古人……她付不起这个代价。 半个月了,她想尽办法,怎么也查不出她的时光仪在哪儿。李啸是故意把它藏起来了吗?为什么? 李啸低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猫猫,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了。” ??? 黄昏,斜阳把宏伟的皇宫镀上一层流金,大唐盛世的气象直是金光闪闪、瑞气千条。李啸和海晶辰两人并肩沿着东翼宫门外的林荫大道走回去。 海晶辰有点脚酸,走得慢了,李啸放慢了步伐来配合她。 “十三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没有手表,她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他们出来逛了六个小时还是七个小时? 李啸看了看西斜的日光和石板地上的影子,答道:“酉时吧!” 海晶辰从衣袖里取出一方手绢,展开来看,喃喃地自言自语,“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为什么不用数字来区分时间呢?那不是简单清楚得多?” 李啸探头一看海晶辰手中的手绢,问道:“这是什么?” “对照表。”她把古人的十二时辰对照现代人的二十四小时抄在手绢上。海晶辰咕哝,“没有这个,我可搞不清楚什么时辰等于几点。你不觉得那些、子、丑、寅、卯、辰、巳、午、未、辛、酉、戍、亥。是很累赘的计时方法吗?烦死人了,在这种地方待下去,迟早会头壳坏去。” 这个时代连纸张也没有,不是把字刻在竹简上,就是用毛笔在布帛、羊皮纸上书写,难怪古人那么言简意赅了。想到这些日子来遇到的各种不便,她不禁哀声叹气起来。 再走了十几步,海晶辰抬起头。 李啸沉默地盯视着她。 阳光在他宽厚的肩头闪耀,逆光令他的脸庞成了Ω形的黑色剪影。海晶辰眯眼,把手挡在额前,想要看清李啸阴影下的表情。 突然,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李啸突然叫道:“小心!” 海晶辰被李啸使劲搂入怀里,鼻子狠狠地撞上他的胸口。她还未来得及呼痛,李啸拉着她疾退,海晶辰耳边只听得轰隆隆的蹄声,疾速的气流和她擦身而过。 海晶辰捂着吃痛的鼻子,回头一看,只见十几骑骏马在不远处煞停下来,马上的人一个个戴着羽带锦冠,粗壮剽悍。 为首的一骑掉头朝海晶辰和李啸奔驰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李啸想也没想,伸手把海晶辰拉到身后,不让马上的人看到海晶辰。 马上的人凉凉地说:“十三皇弟实在爱玩,怎么扮起太监来了?” 李啸皱眉道:“五皇兄刚才没看到是皇弟吗?方才这样子冲过来,闪躲不及的人只怕要命丧马蹄下了。” 海晶辰从李啸背后探头出去,仰首打量马上的人。 他的眉目有几分像李啸,看似比李啸大上几岁,俊脸上有股自命不凡的高傲之气,不像李啸那样爽朗和气。用现代人的用语来说,这家伙就是很会端架子、很臭屁啦! 她迎上那人打量她的眼光,直觉地感到此人不怀好意,连忙缩回李啸高大的身躯后面。 五皇子李勇嘿嘿一笑,“当然看到了,所以本宫这才要试一下十三皇弟的好身手。下一次,你的运气未必会那样好喔!” 李啸冷冷的道:“五皇兄放心,哪怕是行刺还是下毒,皇弟没那么容易死的。” “很好。那就走着瞧。”李勇缰绳一勒,和他的党羽扬长而去。 海晶辰皱眉,“什么嘛!几乎撞死人,口气还那么大!”那个李勇说话的态度,跟她在现代见过的那些自以为有财有势便可以为所欲为的富家子,完全是一个样。 “五皇兄是故意的。” “嗄?” “五皇兄一心要铲除挡他的路的人。你第一天来时遇见的那名刺客,便是他派来的。”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的皇帝老爸揭发他?”这些日子来,她从宫女们和曹太监口中听到不少其余皇子行刺李啸失败的事迹,招招新奇、次次凶险,而这家伙竟然像没事人似的,他以为自己是猫儿转世,有九条命呀? 说来也奇怪,李世民的儿子们都有一大群跟班,李啸却喜欢独来独往,两袖清风。要不是他穿了皇子的服饰,真令人怀疑他是宫里的一个闲人。 “揭发了又如何?父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没必要让他再心烦了。”何况那名断臂刺客在招供后,隔天便离奇死去,显然是五皇兄暗中派人混入大牢,把那名任务失败的刺客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但是……太便宜那混球了吧?”换作是她,刚才早就一拳k在那个什么五皇兄的脸上。 李啸静默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小时候,五皇兄很喜欢本宫,常常带着本宫一起打猎练武、游玩嬉戏,现在为了帝位却……”李啸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布包塞到海晶辰手里,大步走向皇宫宫门。 海晶辰听出李啸语气中的萧索,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心口竟觉得有点酸酸的。 海家四兄弟姐妹一向齐心,尤其在帮着老妈整治老爸的时候。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大哥、三哥为了争夺家产而反目成仇,你砍我杀的……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耶!她只是个过客,古人的宫廷纠纷与她何干?海晶辰敲敲头,快步跟上李啸。 回到李啸的寝宫时,他们还来不及换上原来的衣裳,就在后园的小径上被几名宫女撞见了。 爆女们看见海晶辰和李啸的小太监装束,先是诧异万分,继而交头接耳。 看来,晚饭时,那群宫女又会像小母鸡一样,吱吱喳喳的包围着她,又羡慕又嫉妒地追问她和十三殿下是什么关系了。海晶辰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她和李啸算是什么关系?她们问她,那她又要问谁? ??? 大床上,两具赤果汗湿的胴体交叠着,女人俯在男人的胸前道:“十三殿下对别的美女毫不动心,对那个海晶辰却特别不同,今天还私自带着她扮作小太监一起出宫去逛呢!看样子,他是真的迷上她了。” “原来十三皇弟藏在身后的人就是她……本宫就觉得奇怪,十三皇弟干嘛那么紧张,不让本宫看见那小太监……”李勇喝着酒,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女人的玉躯。 “殿下爷,若是你想要除掉十三殿下这个眼中钉,妾身倒是有一条妙计。” “说来给本宫听听。” 李勇重金贿赂父王的贴身太监,得知父王已经把东宫太子的人选筛到三个,锁定在他、九皇弟李治和十三皇弟李啸身上。九皇弟忠厚老实,不足为患,铲除十三皇弟之后,再对付九皇弟也还不迟。 “只要殿下爷配合,把那个海晶辰……如此一来,就遂了殿下爷的心愿啦!” 女子说罢,李勇拍手笑道:“本宫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好主意!好主意!本宫的侍妾里,就数你最聪明。” 女子漾出笑花,手指在李勇胸膛上画圈,腻声道:“谢殿下爷夸奖。殿下爷有先见之明,让妾身混入十三殿下那边当宫女,妾身才能想到这条妙计啊,事成之后,殿下爷要怎么犒赏妾身?” “你想要什么?金银还是珠宝首饰?” “都不要。妾身只要殿下爷的一个承诺。” “说来听听。” 女子搂着李勇的颈项,“殿下爷已经娶了相国千金为妻,妾身身份卑微,不敢妄想取而代之。不过,以妾身对殿下爷的忠诚,但愿殿下爷能扶正妾身,地位仅次于正室,妾身便心满意足了。殿下爷能允吗?”说罢,她媚笑着用大腿摩掌李勇的,极尽挑逗之能事。 李勇邪笑着,“好吧!本宫允了。要是事成,他日让你当个西宫娘娘!”说完,翻过身把女子压在身下,寝殿里再度奏起和阴谋的乐章…… 第五章 斑昌公主赫德美娜光临大唐! 便场上旗海飘扬,特别搭设了百来个帐篷,供贵族、文武百官、仆人和马匹遮荫。大伙一一就位,就等皇帝李世民和高昌公主驾临,举行唐朝贵族最流行的运动——马术。 海晶辰和其他侍从跟在李啸身后,坐在距离主座不远的帐中。 海晶辰昨天晚上吃太饱,失眠了,等着等着,忍不住小声地打个呵欠。 司礼官大声宣布道:“高昌国公主到!” “来了来了!那就是高昌公主!”轻声的耳语中,众人起立为礼。 海晶辰精神一振,极目望去,十几个高昌人抬着大轿,轿上的高昌公主盛装而至,傲然下轿步进唐太宗的皇帐中。 海晶辰站的位置不错,让她能看得真切。那高昌公主身材丰满,论容貌,比武媚逊了一筹,不过,也还算是明眸皓齿的大美女,足以让男人口水真流。她瞄一瞄坐在她前面的李啸,只看到他绾了发髻的后脑袋,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如何。 “皇上驾到!”司礼官又大声宣布。 在场的两千多人除了贵客高昌公主之外,纷纷下跪低头,海晶辰也按曹太监先前的提点而照办。原本喧闹的广场很快便肃静起来,只余天上的鸟鸣的马匹的低嘶在回荡。然后,一阵沉重的足音响起,丝竹班子开始奏乐。 海晶辰偷偷抬起头,看见三十多个轿夫抬着镀金的大轿众广场入口进来,高高在上地坐在上面的,正是当今天子唐太宗李世民。 黄金大轿之后,是一长串的宫女、太监、侍卫、妃嫔乘小轿跟随的队伍,长如滔滔流水,几乎看不见队伍的尾巴。海晶辰在现代见过不少富贵人家的排场,但哪里比得上眼前的?简直媲美好莱坞大制作的场景。 轿夫们在最大的金顶皇帐前停下,李世民下轿。广场上的人一起高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音量直冲云霄,连天上的鸟也吓得掉了几只下来。 海晶辰喊不出这句话,只是张张嘴巴做做样子。她暗中吐吐舌扮了个鬼脸,心想,这种万人之上的威风真是致命的诱惑。难怪古今中外的人类,为了享受这一句“皇上万岁万万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世民看来五十几岁,头发已然花白,五官和李啸并不相像。海晶辰发现,她的大哥海焱日也有类似李世民的特质——冷静深沉、不怒自威、习惯发号施令,具有精明睿智的领袖架式:不同的是,大哥到底才三十出头,霸悍之气形诸于外,不若李世民经过岁月淬炼的锐芒内敛。 李世民入帐坐上皇座,喊一声“平身”,众人才起身就坐。李世民和高昌公主寒暄一番之后,一连串的马术活动开始,包括马球、马上射箭比赛、驯马等等,气氛越来越热络。李啸也进场和其他贵族比试,利落的身手赢得不少掌声以及女眷们倾慕的秋波。 到了休息时间,大家有半个时辰可以自由活动。海晶辰在茶水站领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踱到广场边人迹稀少的树荫下,竟和李啸不期而遇。 “咦?姓李的,你在这儿干嘛?”他那群皇兄、皇弟向李世民请安之后,都待在皇帐里,李啸怎么一个人溜到这儿? 李啸坐在大树下,闲闲地靠着树干,伸直长腿,不在乎身上的锦衣沾了草屑泥尘。他听了海晶辰的问话,仍是闭着眼睛假寐,开口答道:“父王那边还不够拥挤吗?” 海晶辰弯身坐到树下,隔着树干和李啸背对背。 “说得也是。我听到他们一个个都在你老爸面前卖力表现自己有多孝顺、多能干,有够恶心巴拉的!”一副小狈狗争骨头的样子。不过,这根骨头可是世上最美味的,刻了“江山”两个字在上面耶! 李啸笑了。“人各有志。他们想要讨父王的欢心,有何不可?”大拍父王的马屁、互相攻讦,这种事李啸自小见惯了。他自己不屑为之,可也没有必要去评断兄弟们的手段。 “依我说,何不干脆一点,大家比赛舌忝你皇帝老爹的脚趾头,看谁的舌技让他老人家最爽,龙椅便让给他的小来坐。哇哈哈哈哈!”海晶辰脑海中出现了非常狗腿的画面——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大群皇子排队比赛舌忝李世民的脚趾头,她忍俊不住地大笑起来。 李啸睁眼,眉峰一耸,表示不敢苟同。 “这样子解决不是更省事吗?你那群兄弟拼个焦头烂额、你死我活,还不是为了要坐坐龙椅、玩玩女人、让天下人拍拍马屁,好让他们的小爽爽?”李啸申吟一声,“天!这是女人家说的话吗?”疏狂如李啸也讲不出这等话来,小泼猫真教人叹为观止。 她还未讲完呢!“哈!我说得不对吗?权势、钱财、美女,你们男人图的不就是这些?看你那皇帝老爸吧!罢才进场时那么威风八面,怪不得大家都对着那张龙椅口水直流!我问你哪!你的皇帝老爸听着人家喊他‘万岁’的时候,他真的相信自己能活上一万岁吗?ok,要是他不相信,就该命令大家停止喊这个无聊的称谓,既然他要大家叫他‘万岁’,表示他相信这真的能让他活上万岁——你的皇帝老爸是白痴吗?” 李啸笑得滚在地上。“哇哈哈……猫猫……相信我,以你口舌上的聪明去练武,肯定可以成为排名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炳哈……”要是英明盖世的父王知道自己被人振振有词地推论为痴呆,表情肯定很精采。 海晶辰扬扬浓眉,“好说。”当之无愧,呵呵! 李啸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说道:“海大女侠,那你觉得本宫哪一个兄弟会雀屏中选当东宫太子呢?” 海晶辰想了想,把喝了一半的冰镇酸梅汤放在草地上,“他们没有一个是当皇帝的料子,我大哥才是。”她那冰块大哥呀,在商场上心狠手辣杀无赦,若让他生为古代人的话,搞不好连唐朝的江山也被他吞了。 “哦?”李啸倒是头一次听到她提起她的亲人。 海晶辰打了个呵欠。“呵——你那些有野心的兄弟都只是贪图当皇帝能坐拥的种种威风和好处而已,老实说,我看不出哪一个有为国为民的气度。”李啸沉思。的确,他那些皇兄、皇弟们,十有八九都是统绔子弟的心思,即使是有才能的,则汲汲于权力斗争,有谁是当真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他忍不住问:“你认为本宫也是这样吗?” 海晶辰不语。 “猫猫?” 沉默。 “猫猫?”李啸起身,绕到树的另一边。 和风轻吹,树影婆挲,海晶辰背靠着树干,两只手垂在身旁,像小猪那样地呼呼大睡。 李啸失笑,弯身坐下,轻轻将海晶辰抱起移到自己腿上,小心地让她的头倚在肩上,那张教人招架不住的利嘴现在乖顺多了,还舒舒服服的打着呼哩! 偏头悄然印下一吻,轻轻舌忝吮半启的柔女敕朱唇,尝到冰镇酸梅汤甜中带涩的滋味。李啸柔声道:“小淘气,本宫该拿你怎么办?” ???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小时候,母亲在中秋节教海晶辰读这首诗的时候,海晶辰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自己竟然会置身在这样的情景里。 空旷的长廊上只有长长的影子伴随在她后面着。月亮如银盘挂天,洒了一地柔柔银光。夜晚的大唐皇宫,偌大、空旷、冰凉、静悄无声,让人有如置身在传说中的广寒宫中,就差没有几只月兔咬着红萝卜跳出来凑热闹。 不过,海晶辰现在没有吟诗作对的心情,因为今晚是她回家的好机会! 难得李啸练武到深夜,和一大群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在练武厅那边打个不亦乐乎,海晶辰趁着看守的侍卫交班的空隙,闪入李啸的寝殿。 这些日子以来,她伺机搜寻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收藏“时光仪”的地方,而李啸的寝殿是惟一一个她没有机会搜查,同时也是最有可能的地点! 月光幽微,寝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有利海晶辰行事。她四处东翻西找,却一无所获,无奈地,她把目光移向……当天她被他“欺负”的大床。 奇怪了,李啸此刻又不在床上,为什么她还是感到不自在? 动手吧!武侠小说里,什么暗格、机关不都是在床上吗?此时不找,更待何时? 海晶辰翻了半晌,结果她找到的是……长长的、直直的一丝头发。 女人!有女人在李啸的床上! 把锦被霍地一掀,只见床上还有好几条长长的发丝哩, 大色鬼果然……唔,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他的头发呢?古代的男人都是一头长发的嘛! 海晶辰将锦被拉到鼻端一嗅,香香的……但是,贵族的衣物用品都熏了香,说不上来这香味是否是女人留下的。有没有耳环、首饰、唇印什么的? 海晶辰索性跳上床,翻起枕头、垫褥,仔细地搜查起来。 咦? 明明是在找“时光仪”的,怎么变了找“罪证”?她不禁愣住了。 戏谑的男声在海晶辰的耳边响起,“你在做什么?” “哇!”海晶辰吓得几乎跌下床。 转过头,李啸竟然就坐在她的后面。 “吓死人了!如果我有心脏病,岂不……”她用手指戳向李啸的胸膛,正想开炮,海晶辰低头定睛一看,炮火一秒钟内化成蚊子般的轻吟。 温热的男子气息吹拂在海晶辰的脸上、耳上,李啸一头湿发,半果的男性古铜色胸膛淌着诱人的水珠,蜿蜒如蛇,流向精赤结实的小肮和玄黑色布腰带…… 她的手指接触到的皮肤,蓦然好像烧红的铁板那样危险,海晶辰忙不迭抽回手放到背后,整个人缩到大床的角落。 性感半果的李啸低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对了,她在这里做什么?“找……找东西。” 李啸眯起眼,“找什么?” “找……这个。” 海晶辰举起手中的东西,李啸低头一看,是几根长发。 “你没事跑到我的床上找我的头发?”李啸斜倚在床侧轻问着,毫不在乎身上的水滴沾湿了华贵的床单。 上一次在浴池旁边是远观,这一遭却是近看……他的脸藏在阴影里,身体的肌理被女乃黄色的宫灯灯光照得更为立体分明。多年练武打造的肌肉,起起伏伏地展现着完美的阳刚力量,每一寸都令人目眩;男性的汗息,在冲澡之后变成淡淡的麝香,随着夜风飘送到海晶辰的鼻端。 月夜下、大床上、孤男寡女,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暧昧的组合。 风欲静,人未定,竹帘幽幽晃动着,海晶辰听到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噗通……是她的,还是李啸的? “嗯……对呀!我没事干嘛跑到这儿?拜拜。”她又使出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走为上策。 海晶辰脚踝一紧,李啸的大手已经攫住了想要开溜的猎物,她低呼一声,跌入李啸怀中。 海晶辰正想要挣扎,李啸一个翻身把她锁在身下,沉重的重量教她整个人都陷入床垫里,热热的体温焚占了每一寸的感官。 羊入虎口了! 海晶辰的危机意识升高,挣扎着想起来,两只手又被他钳住了。 她慌张地低叫道:“姓李的!放手啦!” 李啸凑近,和海晶辰鼻尖对鼻尖,声音中隐隐透着威胁的警号,“猫猫,你夜访本宫的寝殿,是想要偷回你的东西吧?” 海晶辰一愣,咬唇不答。 “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吗?既然你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本宫今晚不客气了。”温热的大手果真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不要!我警告你,快停下来!否则本姑娘要你好看!”怎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啸撑起身,看着海晶辰又惊又羞的紧闭双眼,身子僵硬得像一根冰棒,他再次把她搂紧,贴着她的身子大笑,胸膛不断地震动,“老天,本宫又不是要你上刑场,哈哈哈……” 她那副待宰羔羊的样子,哇哈哈……太好玩了。 海晶辰张开眼睛,愕然地说:“你……你……” 李啸弯起促狭的笑眼,“可惜啊可惜,本宫今晚已经累得要命,没力气好好伺候美人了,本宫比较喜欢在体力充沛的时候‘办事’。” 海晶辰愣了五秒钟才明白—— 他……他……他耍她! 海晶辰涨红了脸推开李啸,拿起床上的锦垫便砸他的猪哥脑袋。“你这大混蛋!” 李啸大笑,拿起另一个锦垫和海晶辰对打起来。 两个人像孩子般打得兴起,砸坏了一个又一个锦垫,羽毛和棉絮伴着两人的笑声,纷飞如雪洒落一地。 “嘘!”李啸打得没力气了,轻呼一声,把手中的破锦垫一抛,两手大张地倒回床上,懒懒地弯起嘴角。 海晶辰盘腿坐起,轻问:“皇帝选出东宫太子之后,你……真的会把我的东西还我?” “嗯。”他有自信到时候会让她离不开他。 “你也想要当皇帝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李啸云淡风轻地笑,“不想。” 海晶辰瞪眼,“为什么不?当皇帝耶!” 李啸伸臂撩起海晶辰的发丝把玩。“你还是不了解本宫。” 她移开一些,拉远和李啸的距离。“什么意思?” 李啸轻哼一声,“当皇帝有什么好?进进出出的有一大堆跟屁虫,整日面对一群争权夺利的马屁精,每天有数不清的奏章要批,还要日夜提防你的叔伯兄弟侄儿会谋朝篡位、算计着要砍哪个人的脑袋、对付哪个敌国。想出宫去远一点的地方,又怕会有人乘机作乱谋反,一辈子不得不待在京师里动弹不得……这样和囚犯有什么两样?皇兄、皇弟们志在必得的玉玺,在本宫眼中,不过是一枚烫手山芋,你有兴趣的话,尽避拿去。” 海晶辰不可思议地问:“视权势如浮云?你是当真的?”就她所见,只有她三哥才有那样的节操。 “你有过‘匹马黄沙,断雁叫西风,江阔云低,浪遏飞舟’的逍遥日子吗?” 海晶辰想一想那样的画面,点头道:“算是有。” “当你明白人生于世只是‘寄蜉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又如何回头去汲汲营营于这些劳什子的虚名?”李啸的笑眼中,有着一贯的漫不在乎。 海晶辰怔怔地看着李啸。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李啸的眼里有着蓝天、崇山、峻岭、川流、海洋、星辰和最爱的——自由? 李啸拈了根羽毛转动起来,浅笑,“要是本宫认真的去做,治国的能力和效率也不会比五皇兄差。问题是,做得来和喜不喜欢做是两码子的事。正如东宫太子的位置,要是本宫想要,本宫一样可以巧取豪夺。必要时,本宫也会不择手段的,前提是本宫到底有没有那个志趣而已。”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真是有够狂傲的。 这个我行我素的男人,可以摆出皇子的尊贵架式,也可以一副江湖浪子的豪迈不羁样;可以是贼兮兮的无赖卖相,也可以温柔体贴地诱拐女子为他迷醉……随他高兴而展现各种面貌,悠然自得。 “如果你的皇帝老爸真的挑上你当东宫太子呢?” 李啸做个鬼脸,“要本宫做皇帝就惨了。后宫三千粉黛,做皇帝的要多子多孙嘛!日操夜操下来,本宫的精力有限,只怕会操至早生华发、未老先衰,本宫可不想过着天天吃补品的日子。” “哼!我就知道,你这大婬虫脑袋里就只有这档子事!” 李啸哼哼低笑,握住了她的手腕。“什么‘大婬虫’?你呀!从来没有叫过本宫的名字。” 海晶辰呼吸一窒,“什……么?” “你叫本宫‘喂’、‘十三殿下’、‘姓李的’、‘大婬虫’、‘色鬼’、‘猪哥’、‘混球’、‘变态’、‘龟蛋’、‘牛皮糖’……就是没有好好的唤过本宫的名字。来,叫本宫的名字来听听。” “不要!” 他笑道:“不喊本宫的名字,那就叫啸哥哥吧!” “你知道‘肉麻当有趣’怎样写吗?”真没有见过比他更厚脸皮的人! “啊!这五个字本宫从出生那天就会写了,比佛祖降世七步生莲更胜三分,呵呵!” 海晶辰做个吃不消的表情,翻眼看天,“天老爷,这人没救了。” 李啸把海晶辰拉近,“你不叫,本宫可要咬你了哟!”“什么?你是小狈狗呀?” “猜猜看本宫要咬你哪儿?”李啸双目熠熠地盯着她的嘴唇,摆明了想要一亲芳泽。 海晶辰赶紧捂住自己的檀口,没想到李啸竟然转移阵地,邪笑着啃她的脖子,用新生的胡碴摩挲她细女敕的肌肤。 好痒!她扭身抗议。“别……别咬!” 李啸哑声低喃,“说。”啊!好舒服。 可惜今晚和新来的大内侍卫们打得兴起,没有保持体力,要是他早知道小泼猫会夜访,这一遭说什么也不放过她。 “李……李啸。” “再叫一遍。”他在她耳边低喃。 海晶辰摇头。 李啸哼笑,越吻越往下…… 海晶辰吓得大叫,“李啸!住手!”再下移一、两寸便是她的傲人之处,到时想不擦枪走火都难。 李啸抬头,眯起含欲的眼,“猫猫,你缺乏诚意哩!” 海晶辰嘟嚎道:“李啸、李啸、李啸,够了吧!快放开我啦!”只要他住手,要她叫他爷爷她也愿意。 李啸轻笑,把头搁在她肩上深吸了几口气,总算住了手。 呼!逃过一劫! 终于还是屈服了,但是,感觉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糟。 李啸的额头抵着她的,笑得温柔而满足,搂着她的姿势像是呵护着无价的珍宝那样。 海晶辰抬眼,蓦然发现铜镜中两人如交颈鸳鸯的贴身影子,心口一紧。想要抽身,李啸却使力把她拥得更紧。 上当了。 一日在他的怀中唤过他的名字,日后想要忘掉他,难了。 她用力挣开他跳下床,李啸轻呼一声,却没有阻止。海晶辰逃出大门之际,尚能感受到背后的炽热眼神。 懊死!今晚不但无功而返,还让他得逞了,真是……真是可恶! 李啸盯着海晶辰身影消失之处,神色莫测高深。 一阵清脆的萧邦钢琴音乐响起,李啸一凛,迅即起身,从刚才月兑下搁在椅上的外袍中取出时光仪。 萤幕上出现一名美貌的黑发碧眼混血女子,她手上拿着一本书,“李啸,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第六章 “天哪!小辰,这是香云纱!是公主和妃嫔们才穿得起的香云纱耶!” 黄昏时分,秦小艾向海晶辰借东西,两人到了海晶辰的厢房里,赫然发现房里挂起了一套艳红的香云纱衣裳,桌上还放了胭脂水粉和数件头饰。旁边有一竹简,嘱咐海晶辰马上穿上香云纱赴皇家画舫晚宴。 秦小艾兴匆匆的帮海晶辰穿上香云纱和上妆,再缀上头饰。 海晶辰看着铜镜,几乎不敢相信镜中仙女般的丽人是自己。 入夜,秦小艾领着海晶辰来到皇家运河,海晶辰看见武媚和一些女人就在岸边的一艘画舫上,她们一个个花枝招展、珠环翠绕。 海晶辰问:“这位公公,请问十三殿下坐的是哪艘画舫呢?” 那名太监指了指运河上已经离岸、最大最豪华的一艘,“十三殿下早就上了皇上的御用画舫了。皇上、皇子们在那边招待高昌公主。” 秦小艾笑道:“多谢公公相告。小辰,我们快上船吧,别让人家等了。” 海晶辰举步登船,在心里嘀咕李啸的用意。 要她穿得这么漂亮,却又不是和她同游,那不是瞎子点腊烛吗? 岸边照明的火把串成纵横几排绵延的火树,八、九艘大画舫和二十几艘载着仆人的小艇散布在运河上,画舫上的盏盏灯笼点点生光,运河上波影潋滟,贵族们杯觥扁昏、笑语回荡,身在此中,有如置身人间仙境。 海晶辰找到武媚哈啦一番,让武媚不禁欢喜这个爽直逗趣的小爆女。 海晶辰倚在扶栏上轻中叹,“天啊!比威尼斯的月夜更写意。”如此良夜,真教人希望明天不要来。 武媚好奇地问:“什么威尼斯?” 海晶辰咬一口明虾,“噢!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有一次我在那儿几乎被抢了……” 武媚听得出神。海晶辰说到后来,一个又一个宫妃都靠过来了。 而御用画舫上,李世民和李勇踱到船首的甲板,李世民听着李勇禀报国事,李勇忽然说:“父王,您看那边,当真是美女如云!尤其是穿红色的那个!”李世民闻言转头,看见不远处载着宫妃的画舫上!十来个女人围着船首一个穿着红艳香云纱、短短卷发的少女。看来,她们在听那个卷发少女讲笑话,一个个被逗笑得花枝乱颤,轻快的莺声笑语随着夜风吹送而来。 火焰也似的衣袂迎着初夏的夜风飞扬,那卷发少女在女人丛中,有如万绿丛中一点盛放的娇红。 李世民眯眼,“那个一头短发、浓眉大眼的娃儿是谁?” 后宫三千丽色,李世民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但是海晶辰的俏丽,倒也教他一时移不开目光。 李勇若有深意地笑道:“她是后宫新来的宫女。父王,儿臣麾下有一精通房中术的道士,此人有一秘技——以处女为药引,服过药汁的人施以适当的法门,便能达到采阴补阳、延年益寿之效。儿臣今夜便把这位宫女和道士送到‘甘露殿’,供父王享用。” 李世民不禁咧嘴一笑,拍拍李勇的肩,“很好、很好。难得五皇儿一番孝心,你就瞧着办吧!”李世民身为九五之尊,日理万机,这样也省得在点召侍寝这种小事上费心。 此刻,李啸和九皇兄李治在御用画舫的船尾甲板上把酒闲聊。 李治道:“我真羡慕十三皇弟在关外游走大漠的日子,那是何等的逍遥自在。不知什么时候本宫也能一偿宿愿,到关外一行?”李治一向和这个狂狷不羁的弟弟很谈得来。 李啸笑道:“等父王身体好点的时候,咱们就一同出长安游玩吧!”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九皇兄在粗犷原始的关外策马狂奔的样子。不过,如果是小泼猫倒是很适合。他日和小泼猫一起到关外畅游,她一定很乐意。 他几乎可以看见海晶辰穿着大红披风纵马奔驰的样子,就像他眼前所见的……咦? “猫猫?!”小泼猫怎么跑到宫妃的画舫上了?还穿得这般美艳? 李治问:“谁?” 李啸指着对面的画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小泼猫和武媚在船头,武媚在前,小泼猫在后,两人四手大张的站着吹风干嘛? 李治低嚷道:“武才人!”他认得父王后宫中那个美得不可思议、数天前和他有过一夕偷欢的女人。 海晶辰和宫妃们的话题,已经由水都威尼斯三美女捉贼记说到了铁达尼号,“ok,可以了。谢谢武才人帮忙示范。”武媚举袖,抿嘴笑着步回听众席。海晶辰继续说:“就像刚才那样,jack和rose在船头定情了。接下来就是……嘿嘿!是限制级的演出,儿童不宜的激情场面,这个部分嘛……” “哇……小辰,快说嘛!”宫妃和宫女们又脸红又兴奋,宫中从来没有人可以说书说得那样精采呢! 李啸看着渐行渐远的画舫,扬起浓眉,森然地说:“武才人?九皇兄,方才那个女人就是武才人?”他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借口向他借高昌国地图的女人…… 李治失魂般地看着远处的武媚,并未发现李啸脸上少见的寒意,轻声说:“不错,本宫在父王的御书房那儿见过她……” 李啸瞧着李治一脸的意乱情迷,拧眉正要说些什么,一名太监上前传旨,“九殿下、十三殿下,皇上有事向各位皇子宣布,请两位殿下爷到主舱。” 在主舱里,李世民向皇子们宣布一个非常震撼的消息,高昌国和大唐建交,大事底定,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在大唐皇子中选一人迎娶高昌公主,入赘高昌国。 ??? 李啸坐在船舱一角,双臂交叠,冷眼旁观他那群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的皇兄弟们。 他不禁刻薄地想,如果大秋其他时候也像现在这么齐心,大唐的国势至少可以昌隆十倍。 “父王疯了不成?意然要让大唐皇子入赘高昌国?” “大难”当前,尚未完婚、年龄相当的皇子听了父王的宣布,马上都聚集在船舱内,大空一反平日相互竞争的敌意,“同仇敌忾”起来。 “入赘高昌,岂不是等于做人质?万一大唐和高昌又打来,做人质的第一个就要人头落地呀!” “况且,入赘的女婿只会被妻子和她娘家的人骑在头上。大唐皇子岂能受此等屈辱?!” “高昌乃西域蛮夷之国,要本宫一辈子待在那儿?开玩笑!” “对呀!对呀!高昌公主再美又如何?” “但是,父王明天就要宣布由哪个皇子出使高昌,被点中的人没有说不的余地啊!” “有什么办法让父王收回成命呢?”大伙七嘴八舌,还是想不出什么良策。 “十三皇兄,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就只顾着喝洒?你说说话呀!”亏他还再容易不过了。” 所有人马上安静下来,一颗颗头颅朝向李啸,洗耳恭听。 李啸慢条斯理地端起酒壶为自己倒酒。 “快说嘛!十三皇兄!”急死人了! 李啸呷一口酒,瞥了这群皇兄弟们一眼,耸耸肩笑道:“高昌公主要讨夫婿,当然是要做正室夫人。堂堂高昌公主绝不会屈居妾侍,对吗?” 大伙点头。 “只要抢先在明天前成亲,有了正室夫人,父王就无法选你去和番了。” “砰!” 舱门倏然被打开,皇子们蜂拥而出,争先恐后地冲上甲板,上岸找老婆去也! 船舱内,只剩十几把翻倒的椅子,以及仍然在自斟自饮的李啸和李治。 李治搔头,“十三皇弟,皇兄不明白。” “什么?” “计策是你想到的,为何你还坐在这儿,不去找人呢?” 李啸咧嘴,“不必。皇弟心中早有人选了。” 虽是事出仓促,当李啸想到她的时候,心中竟没有半点犹豫,反而有着笃定的满足。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有了名分,那头不驯的猫应该不会再胡思乱想,忙着和他保持距离好回故乡去,真是一举两得……李啸自信满满地笑。 李治忽道:“其实……十三皇弟,你我都不可能被父王选去出使高昌。” “为什么?” 待李治说出原因后,李啸凝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画舫晚宴结束后,公主和宫妃们舍不得让海晶辰回宫,把她和秦小艾带到后宫的御花园,在铺了地毯的草地上席地而坐,一边赏月、吃点心、饮酒,一边闲磕牙。 好一幅初唐后宫仕女图,一名善画的太监还取来画具,就地作画起来。 蓦然,后宫一阵急遽的喧哗,一群在回廊狂奔的宫女、宫妃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武媚叫住一个路过的小鲍主问:“公主,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武媚,你们要到哪儿去?” 那个十三、四岁,圆胖胖的小鲍主一脸的兴奋,“噢,武才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兄们要马上选妻,他们把大臣的千金、未嫁的宫娥都召集到‘坤仪殿’去一起挑人。挑中的,今晚马上娶进门当正室呢!” “真的?”女人们齐声大合唱。 小鲍主点头,“千真万确!‘坤仪殿’现在挤满了人呢!本宫要过去看热闹罗!你们也来吧!”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几名年轻的宫妃和宫女大喜不已,叫道:“公主,我也要去,等等我!”她们赶紧起身,跟着小鲍主往“坤仪殿”奔去。她们一个个撩起裙摆,跑得像百米赛跑,大奖当前,也顾不得什么宫礼了。 剩下来的宫妃们都面色阴沉,刚才兴高采烈的气氛忽然蒸发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海晶辰不安的问。 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妃冷漠地说:“她们能去,我们可不能。” 海晶辰眨眨眼,“耶?”因为她的年纪太大了吧?海晶辰问坐在她旁边的小爆妃,“怡,你也去‘坤仪殿’碰碰运气嘛!” 怡低声说:“哪有我的份?我……我几天前已经被皇上宠幸遇。这辈子不可能嫁人了。”说到这儿,怡眼眶一红,泪盈于睫。 海晶辰张大了嘴巴。 眼前这个小爆妃怡才十五、六岁,很幼齿的样子呢! “皇帝他……他……但是……这个……和你年纪差太多了吧!” 武媚扯出一个空寥的苦笑,“当年我入宫时才十四岁,那时候皇上都四十几岁了。” 爆妃们想到皇上宠幸自己一阵子,新鲜感过了之后便不再点召,从此独守空帏、前途茫茫。现在眼睁睁看着那些未曾受宠幸的宫娥平空掉下一个大好良机,可以嫁与年龄相当的皇子做正室,一个个都食不下咽。 她们有的垂头绞紧了手中的手绢,有的怒冲冲气黑了脸,有的用嫉妒的眼光瞪着回廊上那群赶路中的幸运儿,有的忍不住掩面低泣,有的索性起身告退,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砸东西泄愤。 海晶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好拍拍怡的肩头,忽然对李世民感到万分讨厌。 老不修!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拿小女生来蹂躏,也不照照镜子,数数自己有多少根白头发! 为了让他老人家爽一爽,就要糟蹋一个无辜女人的一生,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这就是当皇帝的特权吗?这就是传统吗?什么烂古代! 海晶辰拍案道:“是哪个害人不浅的混蛋制定‘后宫’的?真该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武媚一惊,“小辰,这话说不得呀!”她不怕被砍头吗? 怕?海晶辰动嘴巴的时候,这个字就会自动从她的字典里删除。“嘿!在我的故乡,有财有势的男人照样是三妻四妾,但至少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平交易两不相欠,做妾的起码还有自由选择结束关系,离开主人去从良嫁人。” 怡连连摇头,“这……不会吧?贞女不事二夫,怎能再嫁?” “哈!莫说再嫁,三嫁、四嫁又如何?在那儿,女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终身伴侣,而且,要是丈夫对妻子不好,妻子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婚耶!” 武媚大感兴趣,问道:“小辰,什么是离婚?” “就是休夫!在某些国家,休夫还可以分掉丈夫一半的财产呢!” 爆妃们听了羡慕不已,“天啊!有这样的地方吗?”分掉皇上的一半财产?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对呀!在那儿,女人能做的事情不光是烧饭、生孩子,还可以做男人做的工作,当老师、艺术家、医师、首相、甚至是当女王……”海晶辰猛然想到武媚,不禁瞥了她一眼。 武媚握着酒杯,喃喃地说:“女王……女王……” 爆妃们七嘴八舌地问:“小辰,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你的故乡?” 海晶辰吓一跳,面有难色,“这……连我自己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恐怕没办法了。” 那个不让她回去的人哪…… 李啸是古代人,她怎能把他带到现代呢?在那儿,他不是什么大唐十三皇子,他什么都不是,要如何生存?他是否会像她一样,宁可回到自己熟悉的、可以自主的世界? 要是她留在唐代的话,她的一生就要全然倚靠一个男人的爱宠,当男人不再爱宠她的时候,她怎么办?太可怕了…… “噢!”宫妃们一阵失望,一个个哀声叹气的。 海晶辰忽然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讲得太多,让她们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有着根本不会属于她们的自由天地,就像对沙漠民族描述雪山上的泉水有多甘甜凉快一样,徒然更令人惆怅而已。 怡妓打起精神问:“对了,小辰,你怎么不去‘坤仪殿’呢?” “我?我去那儿干嘛?我又不想被什么皇子、殿下来挑……” 等一下!李啸! 李啸也在“坤仪殿”选妻子吗?海晶辰霍地站起,“我也要去看看!” 如果李啸也在选老婆,那她就……她就……她就……总之她不会让大色胚如愿以偿就是啦!那是为了被他选中的倒霉女人着想,没错! 秦小艾忙道:“我也要去。” 她们随着大伙的方向快步走,秦小艾忽然说:“小辰,这条路太挤了,我知道有一条捷径到‘坤仪殿’,跟我来吧!” “好!” 走了一会儿,两人到了人烟稀少之处,海晶辰拉住秦小艾的袖子,“小艾,你确定这条路对吗?” 秦小艾停步回头,柔柔笑道:“对,当然对,再对不过了。” 海晶辰转头,指着远处那一大群争先恐后的女人。“但是你看,其他人走的方向和我们相反——” 秦小艾突然敛起笑容,出手如风,一连点了海晶辰几个大穴。 数秒间,海晶辰虚软地倒在地上,震惊地瞪着秦小艾。 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文静温柔、善解人意的秦小艾会暗算她!她想开口发问,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小艾开口道:“两位公公,出来吧!” 一老一少两名太监从她们后面的树荫暗处跑出来,老太监皱眉抱怨,“什么事闹这么久?我们都快急死了。再迟一刻,咱们都不知道该怎样向皇上交差了。” 秦小艾冷道:“谁知道那些笨宫妃会缠着她不放?算了,计划还不是顺利进行了吗?赶紧把她带到‘甘露殿’去才是正经。” 年轻的太监说:“这样可以吗?万一她胡说八道把事情抖出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封了她的哑穴,一切依计行事。” 什么“计划”? 秦小艾迎着海晶辰惊讶中带着询问的目光,微微一笑蹲下,伸手拍了拍海晶辰的脸蛋。“小辰,不要怪姐姐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跑来这深宫,沾惹这淌浑水。为了让你的好朋友我坐上西宫娘娘的宝座,今晚你就牺牲一下吧!” 呵呵!凭她秦小艾的聪明才智,当了西宫娘娘之后,再来算计那个头脑简单的相国千金,皇后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胜利是属于聪明人的,不是吗? ??? 原来的东宫太子李承乾因为败德无行被李世民废掉之后,挑选皇位的继承人成了李世民最头痛的问题。 五皇子李勇果断精明,在所有皇子中最具王者霸气,但他性子刚愎好战,难保他日登基后,不会大肆诛灭兄弟来稳住自己的江山。 九皇子李治品行仁厚,不会挑起兄弟板墙。但是,以九皇子的才智,要他守业还可,要把大唐的天下扩增却嫌不足。 十三皇子李啸聪敏过人,而且他曾经游走江湖,见识比那些一辈子待在长安锦衣玉食的皇子广阔得多了。但是他狂傲任性、我行我素,要是他年纪再大一些,性子再沉稳一些,统御起李姓宗室和大臣来,会比较理想…… 其他适龄的皇子,不论才干、头脑、性情……都是虎父犬子,不必考虑,而李世民的身体状况也不容许他等年幼的皇子长大再来评估了。只是,那三个皇子各有长短,教李世民犹豫不决,好生为难,遗诏改了又改…… 罢了!明天再想这个问题吧!眼前的陌生女体是暂忘烦恼的灵丹妙药。 那两名被收买的太监才刚刚将动弹不得的海晶辰放到“甘露殿”内的龙床上,还来不及把她的衣服月兑下,李世民和他的贴身太监已经步进“甘露殿”。 那两名太监连忙下跪叩头,“奴才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准备此女侍寝,请皇上恕罪。” 侍寝?李世民? “甘露殿”?天哪!海晶辰听宫女提起过,这儿是专门让皇帝宠幸宫妃的寝殿,这张足以让七、八个人躺下打滚的大床是……是…… 海晶辰大惊,口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秦小艾为什么要设计她让李世民染指?她一直待秦小艾不薄啊! 贴身太监替李世民卸下龙袍,李世民身上剩下中衣,他转头吩咐,“没关系,朕自己来就行,你们都下去。” “谢皇上恕罪!” “是,皇上。”太监们躬身作揖,退出“甘露殿”,心中庆幸着皇上今晚心情好,没有怪罪下来。 李世民看着龙床上一身华贵红衣的海晶辰,正是他在船上看中的小美女。想到为美人宽衣解带的情趣,苍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海晶辰浑身寒毛直竖,死瞪着李世民,想摇头,身体却不听使唤,她使尽力气要尖叫,嘴巴却只是微微的颤动。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世民微笑着向她靠近。 天!李啸在“坤仪殿”选老婆,却由得她在“甘露殿”叫天不应、叫地不闻。怎么会这样? 懊死的李啸!你在哪儿? ??? “坤仪殿”内,人声鼎沸。李啸轻蹙眉头,试着从殿内一大群女人当中寻找那只小泼猫。 李啸的寝宫内外都没有海晶辰的影子,他猜想小泼猫很有可能跑来这里凑热闹,便急匆匆地赶来,海晶辰一头卷发,理应很容易被发现。可奇怪的是,李啸左看右看,两百多名女人之中,仍然没有她的芳踪。 小泼猫不会被他的皇兄弟挑了去吧?李啸不安地想。 没来由的,李啸心中越来越忐忑,他心烦意乱地步出“坤仪殿”,正想召唤禁军侍卫找人时,一阵尖叫划入他耳中—— “十三殿下!不好了!” 李啸循声望去,“秦小艾?” 秦小艾挤过人潮,奔到李啸面前,焦急地说:“殿下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皇上看中小辰,召她到‘甘露殿’侍寝了!” ??? “甘露殿”内,李世民毫不客气地享用身为皇帝的权利,一如他数十年来对待每一个提供他快乐的陌生年轻女人。 妈呀,李世民的手模上她的大腿了! 海晶辰真想一脚把李世民踹到火星去,无奈她被秦小艾点了哑穴和其他穴道,如何反抗?只能急得眼珠乱转。 李啸吃她豆腐的时候,总是带着风流倜傥的戏谑笑意,眼前的老男人眼中的是草率的、混浊的。海晶辰只感到被侵犯的恐惧和恶心,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抗议,胃里的酒菜迅速化成酸泡,像涨潮般翻翻搅搅的。 李世民根本没有注意海晶辰的表情,只想到自己从五皇子推荐的道士那儿学了几招采阴补阳的吐纳法门,且刚服用了那道士呈贡的壮阳补身药汁“阴阳回春散”,他的下月复开始发热,莫要误了药物的有效时间。 他开始动手为海晶辰宽衣解带…… 这老猪公真的想要上她! 她忍不住了! “呜——” 李世民大吃一惊,“你——” 御女三千的皇帝,何曾遇过这等事? 海晶辰呕了出来,吐在李世民的脸上和身上。 这一呕,连她身上被封的穴道也一鼓作气的全被意志力冲开。海晶辰不停咳嗽,一时顺不过气来。 李世民脸都黑了。“大胆!” 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李世民悍然地伸袖抹面,月兑下沾着呕吐物的中衣,露出已经发胖松弛的老人躯体,伸手强行撕开海晶辰身上的香云纱。 海晶辰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使尽力气尖叫出来。 “滚开!拿开你的脏手!” 九五之尊岂会忍受区区一个民女的不从?!当今圣上肯宠幸她,是她的福分,而这娃儿竟敢口出狂言,污蔑大唐天子?李世民用力一掌掴下—— 海晶辰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金星直冒,左边嘴角更像被火烫着似的灼痛,她不禁嚎叫出来,“啊!” 门外一声暴喝打断了乱局,“父王!住手!” “砰!” 海晶辰和李世民回头一看—— 李啸! 大门被李啸用力一踢,力道之大,让“甘露殿”两扇大门裂成碎片。平常悠然自在的人,此刻额暴青筋、气喘如牛。在门外意图拦阻李啸的太监和侍卫全都像被打翻的保龄球瓶般,倒在地上哀哀叫痛。 海晶辰像得救的孩子般,向李啸张臂大叫道:“李啸,救我!” 李啸几个箭步冲上龙床,一掌挥开压在海晶辰身上的李世民,霍地把海晶辰紧紧搂入怀里。 李世民跌下龙床,瞠目结舌。 海晶辰怕得浑身发颤,死命地抱紧李啸。 天!要是李啸来迟一些,她岂不是被李世民那老头子“宠幸”了? 眼泪从她脸上扑簌簌的掉下,分不清是因为嘴角的疼痛,还是因为惊慌。 李啸向李世民怒吼,“父王,她是我的女人!” 她是我的女人! 李啸的火爆宣告像一颗天外殡石,重重地撞入海晶辰的心坎。 她应该出声否认的,可为什么她的双手会把他搂得更紧,身子更嵌在他的胸怀里,像是找到最安全的港湾? 李世民定一定神,好事被打断的怒火燃起,霍地站起。“十三皇儿,你胡说什么?!快放开这个女人,滚出‘甘露殿’去!”这个大胆无礼的宫女,他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 李啸看见海晶辰衣衫不整,千丈怒火直冲脑门,再看见她泪眼盈盈,小脸惨白,嘴角被掴得又红又肿。他抬头,狂怒的目光似要把李世民撕裂成碎片,眼中熊熊的无形烈焰几乎要烧焦整个“甘露殿”。 李世民从未见过对任何事都漫不在乎的十三皇子发怒,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父王,您大可以要尽天底下的女人,就是这一位不成!”李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突然一拳挥出,“轰”地一声把龙床击出一个大洞。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这一拳早就招呼在他脸上了。李啸使尽浑身的力气,才能制止自己不向父王动手。 李世民大怒。十三皇子虽然我行我素,但行事向来尚有分寸,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人顶撞他?! “放肆!这个宫女……” “父王,她不是什么宫女,她是儿臣的妻子!” 李啸此言一出,李世民一愣,海晶辰更是目瞪口呆。 李啸他……他刚才说什么? 最后的一丝理智提醒李啸,再待下去和父王对阵,他的拳头未必控制得住。 李啸月兑下外袍,盖在海晶辰身上,横抱起兀自在颤抖的人儿,大步走向大门,把干瞪眼的李世民撇下。 李世民向李啸的背影大吼,“十三皇儿,把她放下!” 李啸头也不回,横抱着海晶辰离开“甘露殿”,越走越远。 “朕命令你把那个女人留下!否则朕……” 李啸脚步不曾稍停,扬长而去。 李世民光着上身站在被打出一个大洞的龙床旁边,也越想越怒,用力一拍龙床,转头厉声大喝,“福恒!” 守在“甘露殿”外的贴身太监福恒听到李世民父子的争执,早已惊得浑身发抖,诚惶诚恐地上前下跪,连连叩头。 “十三殿下刚才硬闯‘甘露殿’,奴才等未能制止,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李世民额上青筋暴现,“少唆,把朕的遗诏拿来,朕要马上修改!把十三皇儿……”话未了,李世民突然丹田狠狠一揪,双腿一软滑下地上。 埃恒大惊,连忙上前翻过李世民的身体,只见李世民面色涨红如血,口吐白沫、眼神狂乱,浑身不断地颤抖。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来人呀!快传御医!快!快!” 第七章 “没事了……没事了……有本宫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的。” 李啸把海晶辰抱回自己的寝殿,沿路上喃喃低语,轻轻拍抚海晶辰的背,试着平复她受惊的心。 李啸感到怀中的小小人儿从混乱的抽噎缓缓转为较稳定的呼吸,他的心绪才稍微缓和一些。 海晶辰轻抚脸上被李世民掴中的地方,感觉热热的,已经肿起来了。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年,从未有过刚才这么恐怖的经验,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李啸轻轻地把海晶辰放在长椅上,正要转身,海晶辰急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目光中再度流露出惊惶的神色。 李啸回身搂住她,指着墙边的紫檀木柜子,柔声道:“本宫不是要出去,只是想去那边拿药来给你敷脸。” 海晶辰这才点点头放手。 李啸从墙边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粉,把淡紫色的药粉和了清水,用药杆搅成糊状,端了用具回到海晶辰身边,用干净的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和糊掉的妆,然后轻柔地为她敷药。 这药非常中用,海晶辰受创的地方马上感到沁人心脾的清凉,她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 李啸让海晶辰漱了口,再喝下两杯酒压惊。 李啸轻问:“好些了吗?” “嗯!”酒满烈的,她有些醺醺然。 李啸咬牙道:“秦小艾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吩咐了她好好保护你的吗?”刚才李啸一听秦小艾禀报海晶辰被父王选中侍寝,又惊又怒,只知道全力奔往“甘露殿”阻止,连秦小艾是谁都忘记了,哪还记得向她盘问? 海晶辰吞了一口口水,把自己中了秦小艾的诡计的经过娓娓道来。 “我想,这衣服也不是你送我的,是秦小艾计划中的一部分吧?”海晶辰比了比自己身上被李世民撕破的红色香云纱。 李啸点头,伸手取饼一件雪白外袍,让海晶辰换掉那件刺眼的衣服,小心地把海晶辰移到自己大腿上,让她没有受伤的右脸靠在自己的肩窝。 “就是因为秦小艾出身武将之家,懂一些家传武功,办事也妥贴守分,当初本宫才派她来守护你,想不到那女人狼子野心……幸好本宫及时赶到,否则……”李啸不禁低头用力拥紧她。 老天!只差一点,他和小泼猫就变成“母子”了。 罢才在“甘露殿”听到海晶辰的惨叫,李啸的一颗心痛得像是被活生生的挖出来那样…… 海晶辰抬眼,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忧心、疼惜,混和着无限爱怜的眼神,她打了个哆嗦,胸口因李啸此刻的诚挚神情拧住。 她一直以为李啸只是在拿她开玩笑,她宁可这样相信着,好让自己离开时,芳心能完整无缺…… 其实,她一开始就已经陷落了,所以才拼命地抗拒……可恶呀…… 海晶辰伸臂圈住李啸的颈项,闭上眼睛,默默回搂着他宽厚的肩头,汲取他身上温柔安全的气息。 他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很舒适……海晶辰纳闷着以前她怎么会老是想逃开呢? 李啸的大手在她的背后轻抚,双唇密密轻啄她的卷发。这还是海晶辰头一次没有反抗他亲昵的举动…… 静默良久,海晶辰低声问:“秦小艾是谁派来的呢?她说过可以当什么西宫娘娘……” 李啸皱眉,“除了五皇兄,不会是别人了。” “谁?” “那天我们在宫门外遇见的人。” 那个臭屁家伙?“你怎么确定是他?” “九皇兄刚才告诉本宫,他、本宫、五皇兄是父王钦点的东宫太子三位人选。九皇兄不是会玩这种把戏的人,那就必然是五皇兄!”李啸脸色一沉,扬声道:“来人呀!” “殿下爷有何吩咐?”值夜班的小太监在门外叩问。 “传本宫命令,活捉秦小艾者,赏千两黄金、官进一级!” “遵命,殿下爷。” 小太监退下,李啸又对海晶展道:“秦小艾既然选择了暴露身份,此刻想必已经逃出寝宫,想逮住她恐怕不容易。至于五皇兄……”李啸目中闪过凛冽寒色,“本宫绝不会轻饶!” 以往李啸不和李勇计较,是因为不择手段争位的不独李勇一人。李啸只想等父王选出东宫太子之后便向父王辞行,带着海晶辰离开长安,不必再沾惹宫中的是是非非。但是现在,五皇兄竟敢动他的女人?他会让五皇兄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 折腾了一夜,海晶辰没有力气思考了,轻声问道:“那……她和你五皇兄的计谋是什么?他们得逞了吗?” 李啸揉了揉额头,浅浅苦笑;“恐怕是得逞了,他们的用意不就是要让本宫忤逆父王,惹父王生气?真是聪明。” “那……会怎样?”刚才李啸和李世民撕破脸了呢!惹恼了李世民,就算是亲生儿子,李世民恐怕也不会从轻发落吧! “难说,多半是驱逐出宫外、放逐到蛮荒之地,甚至贬为庶人……看父王的心情了。” 海晶辰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低头说:“对不起,要不是我……”她抬头,忍不住说:“反正也是要受责罚嘛!罢才你那一拳应该扁中那头老猪公的,我可不介意补上一脚。” “你呀……”李啸浅笑摇头。“实在是本宫疏忽了。他们行刺不成,又找不到可以攻讦本宫的口实,自然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之前本宫曾命人查探过秦小艾的底细,想来探子被收买了,才没有抖出她是五皇兄派来卧底的。唉!让你受苦了。”李啸轻轻在她的浓眉上印下温柔的一吻。 “你……好像不太难过的样子。” “有什么好难过的?本宫从来就不希罕当什么东宫太子。要离宫吗?正合我意,就怕父王把心一横,命令本宫去娶高昌公主。” 海晶辰吓一跳,瞠大猫眼,“娶高昌公主?为什么?” “父王要挑一名大唐皇子入赘高昌,因为这是高昌国和大唐建交的条件。高昌现在是西域最强盛的国家之一,为了大唐西边的太平,保证丝绸之路通行无阻,联姻是最有效的方法了。”李啸笑道:“呵!其实入赘高昌国也不是那么糟啦!斑昌公主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本宫不妨勉为其难。” 这人!罢才还大声嚷嚷她是他的老婆呢! 海晶辰用力掐了李啸的手臂一下,推开他便要起来。 李啸吃痛地低呼了一声,连忙伸臂把头上冒烟的人儿重新搂回来。 海晶辰用手指戳他的胸膛,气呼呼地嚷道:“去呀!去娶你的高昌公主呀!臭美!” 李啸的胸膛硬得很呢!铁臂绕着佳人的纤腰,欣赏着醋怒的红颜,嘻嘻笑道:“生气了?” 明知故问!不理他! 李啸闲闲地问:“记得本宫说过,本宫从来不纳侍妾的吗?” 海晶辰背过身不理他,哼! “想知道为什么吗?” “哼!没兴趣!”猫儿的尾巴还竖着呢! “因为本宫的母亲,已故的长孙皇后。” 海晶辰转头,一脸怀疑地指着李啸。“你不会是有恋母情结吧?” “不,本宫是有被虐待狂。”李啸笑着握住她的手指,凑到唇边亲了一记。“专属海大女侠的被虐待狂。” 海晶辰瞟他一眼,“别耍嘴皮子了,莫非你对年长的女人有特殊的癖好?”听说有些女敕草喜欢老母牛,她海四姑娘可是青春少艾呢! 李啸把下巴搁在她的头上,柔声道:“告诉本宫,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老妈?我和二姐的相貌、脾性都像她。你的皇后老妈呢?”幸好李啸长得不像老猪公,想必是长孙皇后的遗传因子比较强。 “母后是个很美丽、很高贵、很聪慧、很……完美的女人。父王敬她、重她,但是她从来没快乐过。”李啸看着镜台上的梳洗用具,他童年时目睹母后被宫女、太监伺候着打扮,启蒙了小男孩知晓女人的柔美风情,往事浮现,历历在目。 “每个女人都羡慕她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统领后宫,却不知道在她堂皇的外表之下,只是个悲伤寂寞的女人。” 海晶辰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静静地听着。 “父王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母亲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必须端庄贤淑,做后宫的榜样,不能像其他妃嫔那样争风吃醋,痛痛快快地发脾气、使性子。她只能眼看着父王宠幸一个又一个年轻美女,把不甘心的眼泪往肚里吞,做一个完美无瑕、骄傲高贵、体贴君王的东宫娘娘……” 海晶辰轻声说:“那样做人很辛苦吧?”这样的皇后,不做也罢。 “母后很疼本宫,我们一向很亲近。她人前、人后的样子,本宫全都看在眼里,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去世后,本宫便离开长安浪迹天涯了。但是,本宫发誓,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像母后那样伤心。”李啸捧起海晶辰的脸,直视她的猫眼。“本宫并不贪心,属于本宫的女人,一个就够了。” 海晶辰挑眉,“是啊、是啊!不知道哪个女人会那么倒霉?高昌公主吗?” 他浅笑,伸指梳理她不驯的发丝。“不是你这只泼猫是谁?本宫娶定你这只河东小猫了。” 海晶辰嘟嚷道:“为什么是我?” 炳!这算哪门子求婚哪?!不,李啸根本未曾向她求婚就宣告她是他的妻了。拜托,她才二十岁,才不要这么早升格当黄脸婆呢!不过,为什么听了他的话,她还是又甜又醉,像吃了威士忌巧克力那样? “嘿!时间紧迫,父王马上就要宣布谁要入赘高昌当人质,搞不好父王已经下令本宫去当高昌公主的老公。你教本宫一时之间去哪儿找个老婆来娶,堵截父王的命令?” 这……这是什么鬼话?他的意思是,只要能避免娶高昌公主,随便娶哪个女人都行吗? 海晶辰捶打李啸的胸膛,“去你的!本姑娘谁也不嫁!” 李啸挤眉弄眼,“不嫁?本宫为了你,当不成东宫太子了,你不补偿本宫怎么成?” “什么?现在又舍不得了?要不要将我抬回去送给你的皇帝老爸来负荆请罪……好痒!别咬我耳朵……”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门外突然传来曹太监紧张的叫嚷。 “十三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李啸面色一凝,“曹公公?去外面说吧!”莫非父王要重重降罪于他? 不好的预感攫住海晶辰,她下意识地握紧李啸的大手。 “圣上……圣上他……刚才在‘甘露殿’驾崩了!” 李世民死了?! 海晶辰霍然抬头,看见李啸苍白而震惊的脸色。 一室的暖意,顷刻间僵凝成冰。 ??? 鲍元六四九年阴历五月二十六日,唐太宗李世民驾崩。 数日后,肃穆庄严的皇家灵堂里,雪白的菊花、治丧的布置,诵经的和尚,妆点着悲伤的气氛。 亲族、公主、附马和年幼的皇子们为先帝默哀着,其他较年长的皇子们眼中却都闪闪生光,对未来存着无比的渴盼和——老实说,和“悲伤”两字占不上边,而是“兴奋”。 大伙就等着待会儿遗诏揭晓哪一个是大唐的真命天子! 李啸默然垂首,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敬佩父王是一代明君,但由于李啸少年时为母后叫屈的心情作崇,天性上又淡泊权欲,他和李世民并不亲。 此后李啸长年在外四方游历,假如李啸只是侧妃所生的庶子,李世民只怕都忘掉有这个儿子了。这次回京,李世民不断对每个皇子的见识、才智进行测试和比较。李啸看得出,父王对自己颇有另眼相看之意,父子之间的距离好不容易拉近,却因为五皇兄的“美人计”而闹翻…… 是他气死父王的吗? 李啸寻着御医拉到一旁,小声地问:“卢太医,先帝到底是如何驾崩的?” 卢太医年过七旬,但因为养生得宜,看来才四十几岁。 “十三殿下,天下人都知道先帝年事已高,身患痢疾,沉疴不起……” “少来。那是说给老百姓听的,本宫想知道,父王是不是……被气死的?” 李啸直闯“甘露殿”和先帝抢女人的事早已经传遍宫中。卢太医看见李啸满脸忧色,叹了一口气,“非也、非也。据先帝的贴身太监所言,先帝服了太多……”卢太医压低声音,“‘阴阳回春散’。” 李啸皱眉,“什么‘阴阳回春散’?”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十三殿下,那是壮阳的偏方,原本只要喝一碗的药量,先帝却足足喝了两碗!想那‘阴阳回春散’何等猛烈,服用过多的话,年轻人也未必禁受得住,何况先帝天年将尽……唉!”要是天下人知道德高望重的先帝死于擅服壮阳菜汁,大唐颜面何存?对外自然要把死因粉饰一番。 “若是先帝没有误信那些半调子的炼丹术士,只要如常服用下官的补药,寿命还可以多延个一年半载。十三殿下,生死有命,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谢卢太医相告。”李啸点点头,一时理不出自己此际的思绪,是释然?还是更深的难过…… 超渡亡魂的和尚们结束念经,依礼退下。其他人继续待在灵堂,三十几位皇子们则移驾到李家宗祠,按照嫡庶长幼次序而立,等待接下来的重头戏。“来了、来了,国舅来了!”大家看见国舅长孙无忌来到,一双双眼睛都如狼似虎,死盯着国舅后面的习礼太监手上的遗诏,心跳如擂鼓。 柄舅长孙无忌刚正不阿,素得唐太宗李世民的信任,不但是当朝重臣,更被任命为监国。当皇帝生病不能上朝的时候,监国便要代理皇帝职务,如今皇帝突然崩殂,公布遗诏内容的重任,自然是落在监国长孙无忌身上。 揭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祭师在李家历代祖宗牌位前上香,众皇子跪下听旨。 长孙无忌展开李世民的遗诏,朗声宣读,“朕天年将尽,惟国不可一日无君,东宫太子继任为帝后,须由国舅长孙无忌、中书令褚遂良等人辅助,以保大唐社稷。东宫太子人选顺位为……钦此。” 遗诏宣布完毕,宗祠内鸦雀无声。皇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的,表情诡谲。 长孙无忌合上贵诏,凝视众皇子不服的神色,问道:“大家有意见吗?” “本宫反对!” “本宫也是!他是什么东西!怎能当东宫太子,继承大唐江山?” “依本宫说,这遗诏不算数!” 接下来,李家宗祠闹成一片,场面几乎不能控制。 吵骂声结束于长孙无忌的一声大喝,“这是先帝最后的决定,大家不得有异议。本官以监国的身份,命大家住口!” ??? 在李啸的贴身太监打点之下,海晶辰不再作宫女的打扮,换上一身唐朝贵族仕女的行头,剪裁强调女子肩颈的优美线条。 她一身水蓝缎衣,托着腮帮子在花厅内吃点心,逗弄鸟笼内的画眉,等着皇家丧礼结束。 自从李世民崩殂,这几天皇宫上下为了治丧忙得七荤八素,李啸等皇族都在正宫守灵,海晶辰已经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不用说她也知道后续发展是怎么回事嘛!拜电视剧所赐,宿命带有戏剧性的历史人物让观众了如指掌,比历史课本还管用。 唐太宗李世民把皇位传给九皇子李治,是为唐高宗。李世民就是看李治性子仁厚,希望李家因此不会再为争帝位而手足相残,加上国舅长孙无忌和其他元老忠臣辅助李治,以为这便足够安邦定国,让大唐千秋万世。 只是,李世民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武才人。武媚和其他李世民宠幸过的女人被送入“感业寺”当尼姑,过着清苦的生活。 后来李治专宠萧淑妃,冷落王皇后。王皇后知道李治到“感业寺”上香时重遇武媚,而且打得火热,于是下了一个最蠢的决定,把武媚接回宫来打击萧淑妃兼讨好李治,结果王皇后和萧淑妃都栽在武媚手中,武媚终于当上李治的皇后,连国舅长孙无忌也铲除了,最后夺国称帝,自称武则天,大唐变成大周……哼!那头老猪公活该! 海晶辰下意识模模已经痊愈的脸。 嘿!要是李世民还活着,她说什么也要弄点泻药,让那老龟蛋下痢蚌七天七夜才够本。 武则天运气好,老公李治并不精明。换作是李世民,或者是她大哥海焱日这类不会被女人摆布的男人,武则天顶多只能做到慈禧太后那样,等皇帝老公挂掉之后,挟幼子垂廉听攻罢了。 直觉告诉海晶辰,李啸对女人有退让的风度,却也不会受美色迷惑。否则,那些比她美、垂涎李啸的宫女为何老是狂妒地瞪她? 胡思乱想到这儿,李啸回来了。 她放下银筷站起来迎接,看见李啸一副脸色凝重的表情。 李啸从桌上取饼洒瓶,倒了洒一口直灌下咽喉。 海晶辰关心地问:“怎么了?”看来,发生了一些连李啸也无法一笑置之的事情。 李啸冷笑,“五皇兄这回弄巧成拙了。” “耶?” 李啸坐下,把脸埋在手中长叹一声,“先帝立了本宫为东宫太子。” “什么?” 李啸来当……东宫太子……皇帝?! 海晶辰轻呼,“没有搞错吧?!”她听错了吗?应该是九皇子李治才对呀! 李啸又斟起酒来,“父王来不及修改遗诏便驾崩。依最后一份遗诏所言,本宫是东宫太子的第一顺位,第二是九皇兄,第三是五皇兄。” 皇兄弟们的叫嚣声又在李啸耳边轰然喧嚷—— “大家都知道,十三皇兄在‘甘露殿’气死了先帝!如此逆子,凭什么登基为皇?” “先帝临终时还吼着要更改遗诏呢!这遗诏怎能当真?” “不错!本宫同意!不把十三弟治罪,已经是便宜他了,岂能让他来当大唐天子?!” “对,国舅大人,你来评个道理!” “依本宫说,应该看先帝的上一份遗诏,看谁才是真命天子!”说不定真命天子就是自己呢! “皇弟说得对,本宫也赞成,我们要检查上一份遗诏!” “对!大家来看上一份遗诏!” 当时宗祠内闭口不语的人,只有李啸、李治、李勇和若干吓得哑口无言的小皇子。 要不是李啸早一步从卢太医口中得知事实,这样子被千夫所指,心脏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了。 李啸凝视手中的酒杯,苦笑道:“为什么利益当前,每个人的嘴脸都还原成最原始的野兽,和路边争骨头的野狗没两样?” 海晶辰轻问:“你打算怎样?”他不是说过不想当皇帝吗? 李啸扬了扬眉,声音中透着寒意,“第一件事是把五皇兄和秦小艾一干人等治罪,还本宫一个清白。”要不是他俩设下陷阱,小泼猫又怎会被送进“甘露殿”,还几乎被父王染指,而父王又怎会服用那帖见鬼的婬药而暴毙? “然后呢?” 李啸摇摇头,又再倒酒,“再说吧!本宫现在心很乱……” 海晶辰则是脑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历史为什么改了?不是李治继位为唐高宗吗?为什么会是李啸被选作东宫太子? 要是李啸登基为帝,那就没有唐高宗李治,将来就不会有武则天的出现,那么历史会变成怎样?要是唐朝之后不是宋朝、不是元朝、不是明朝、不是清朝…… 莫非……莫非她改变历史了?就像科幻电影“回到未来”的情节,在过去无意中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变动,然后就像推错一块骨牌那样一发不可收拾?海晶辰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冷汗。 就像电影描述的那样,她和她的家人会因此而消失吗? 谁能告诉她答案? ??? 长孙无忌和其他老臣连日来忙着交代李啸登基继位的大小事宜,海晶辰又过了几天见不着李啸的日子,她满月复的疑惑和担忧根本不知向谁说去。 李啸为防其他皇兄弟打海晶辰的主意,现在海晶辰身边都有一票禁军侍卫和宫女奉命保护她的安全。海晶辰总不能跟这些不相干的人讨论吧? 海晶辰在御花园散步,闷闷地踢着小石子。忽然,她顽心一起,要大家陪她在草地上踢蹙鞠(足球),众人先是感到惊讶,玩了一会儿之后,都高高兴兴地嬉闹起来。 侍卫甲是个女圭女圭脸的大男孩,笑说:“蹙鞠真好玩!”海姑娘和那些一板一眼的宫娥相比,活泼灵动得多了,难怪太子殿下会如此在意她,声明保护海姑娘绝不能怠慢。 海晶辰笑道:“对呀!大家都是年轻人嘛!没事干嘛老是冷着一张脸扮僵尸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加进来,“海丫头,你们在玩蹙鞠呀?”正是胖公公曹太监。 “曹公公,”海晶辰笑着上前,“这几天看大家都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这是让大家活络筋骨、抖擞精神呢!” 曹太监微微一笑,把海晶辰拉过一旁,缓缓地说:“海丫头,你别说曹公公倚老卖老,要是在以前,你想要闹翻天,大家也可以一笑置之。但是,十三殿下登基在即,我们都是十三殿下的人,一言一行也会招人话柄啊!” 海晶辰一愣。 曹太监正色道:“十三殿下,不,太子殿下今非昔比,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太子殿下没大没小的了。” 海晶辰看着曹太监温和中带着训诫、警告的眼神,平常的伶牙利齿忽然卡在喉咙里。 她怎么忘了,在古代,阶级分明,皇族和平民百姓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李啸对她的纵容,在旁人眼中是多么的不合宜…… “海丫头,你别怪曹公公多事;听说监国长孙大人力促太子殿下登基之后马上成婚,册立一个身份相当的女人为皇后。海丫头,为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些吧!” 皇后?李啸要娶别的女人吗?一个“身份相当”的女人? 海晶辰低语,“不会的,他说过……他说过……” 曹太监看着海晶辰变色的俏脸,沧桑的老脸上泛出同情,摇头叹道:“贵人们一时兴之所至说的话,死抱着当真,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就算太子殿下坚持娶你,可是,太子殿下为了你在‘甘露殿’气死先帝,那样做只怕难以服众。唉!曹公公斗胆说这些话也是为你好啊!” 李世民不是病死,而是被李啸气死的?因为她? 夏日的艳阳忽然变冷,海晶辰呆站在树荫之下目送曹太监离开,怔忡了很久很久。 第八章 御书房内,监国长孙无忌向李啸提点着登基大典的要项。长孙无忌话锋一转,劝说李啸赶快立后。 “高昌国王愿意改变初衷,让高昌公主嫁到大唐,全力支持大唐新君,此举必能壮大我大唐国威;而娶你的表妹王氏,则能确保外戚和朝野百官对太子殿下的信心,平息内斗。”长孙无忌直视李啸,“太子殿下,别忘了,不服你的人都有伺机谋反之心,眼前能最快稳定局面的办法莫如立后,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李啸从手中的羊皮宗卷抬头,冷冷地道:“要是本宫两个都不娶呢?” 长孙无忌一抚灰白长须,微笑道:“莫非太子殿下要娶那个来路不明的娃儿?”宫中向来是没有秘密的。 李啸双眼一眯,“那又如何?” 长孙无忌看着神色不豫的李啸说:“左右无人,说话不必有所顾忌。微臣希望能以舅舅的身份说几句话。” “甥儿愿闻其详。” 长孙无忌刚毅耿直的脸上掩不住忧心仲仲之情,“啸儿,你的众多兄弟中,性情暴戾的、昏庸的、贪愚的、器量狭小的、穷奢极侈的、横行霸道的……大有人在,让他们当个总管也不够格,更何况是治理天下?先帝的子嗣中,又有谁比你更能担此大任?莫非你要让大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太平盛世,又再陷入四分五裂、群雄争锋的局面?因为你一人的任性,置老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李啸搁在扶手上的拳头不禁一紧。 “天下人盛传太子殿下为了和先帝争夺一个妖女而气死先帝,不服遗诏的各路李姓宗室已经蠢蠢欲动、集结兵马了。要是你明目张胆立此女为后,连我这个监国也无法为你开月兑。到时,诸王出师发兵讨伐,能不天下大乱吗?啸儿,生在帝王之家享尽荣华富贵,就有为国、为民牺牲小我的义务,这一点不必舅舅多言吧?” 姜是老的辣,长孙无忌字字珠矶、句句属实,李啸哪有反驳的余地? “江山和美人,有时无法两者兼得呀!太子殿下,你是聪明人,好好地考虑吧!” ??? 夜深沉,云盖天,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啼叫和虫呜。 李啸终于结束御书房内的工作,移驾回自己的寝宫,平常开朗的剑眉揪成心事重重的弓形。 李啸的侍从小刘说道:“太子殿下,您不是要回寝殿吗?这条路是往‘写意轩’的。” 李啸一愣,抬眼一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步向海晶辰的住处。想到连日来都没有见到那张生气盎然的小脸,李啸也顾不得夜阑人静,快步前往。 “写意轩”原是李啸寝宫内招待客人留宿的的竹园,布局舒适风雅,设了几栋厢房,目前只有海晶辰住着,外面守着二十来个大内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李啸命小刘、近身侍卫待在“写意轩”外,自己提了灯笼,穿过小花园来到内院,意外地,李啸看见海晶辰赤着脚,两手抱膝坐在小竹屋门前的台阶,藏在檐影中的猫眼静静地凝视他走近。 李啸上前执起海晶辰的小手吻了一记,瞄见她身上莹白的蚕丝睡衣,微笑道:“吵醒你了。”他原本只打算看看佳人的睡容便回去休息的。 “没有,我一直睡不着。”而且她要想的事太多,根本没有睡意。“屋子虽然是竹子做了,可这闷热的天气还是教人睡不好,所以我索性出来乘凉。”海晶辰抽回手,指了指李啸的紫蟒袍服,强笑道:“你穿起龙袍果然很像太子。” 李啸一愣,把灯笼放在地上,默然坐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肩膀,一起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仰望天空厚得像冲不破的叠叠积云。 海晶辰凝视李啸的侧脸,发现他的下巴长出点点胡碴,一脸沉郁的样子比平常的玩世不恭更有魅力。 这副温暖结实的肩膀,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倚着了,这双爱笑的眼,凝视的也不会是她了,那些教人又气又恼又好笑的蠢话,他会说给另外一个女人听…… 多么可惜,他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 抑下心中的椎痛,她轻问:“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李啸回头,轻轻梳理她额上微乱的发丝,嗅到沐浴后残留的花香,他柔声说:“只是想看看你,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本宫恐怕也是要早出晚归,搞不好又要在中宫那边彻夜处理国事了。” “怎么?已经要开始你的治国大业了吗?” 李啸干笑一下。“真是乌鸦嘴了。本宫就说这玉玺是一枚烫手山芋,结果接下来的人却是本宫,老天爷还真是爱开玩笑。” “不想接下来就不要接嘛!又没有人拿枪指着你的头逼你。” 李啸轻叹道:“说得也是。” 海晶辰深吸一回气,两手执起李啸的大手,盯着他的眼睛问:“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到我的故乡去,不要管这些恼人的事了!好不好?” 李啸胸口一热,“猫猫……”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把自己困在一个充满阴谋和杀机的地方,每天步步为营,为别人而活呢?在我的故乡,你可以真正的逍遥自在,我保证你会喜欢那儿的!苞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李啸听了海晶辰的话!呼吸像是停止了。 海晶辰看着他内心交战着、挣扎着,脸上有柔情、有欣喜、有忧戚、有为难,还有一些海晶辰看不出来的。 终于,遗憾之情盖过喜悦,占据了李啸的眼眸,他低头吻着海晶辰的指节,涩涩地说:“猫猫……如果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本宫何尝不想跟你一走了之?唉!要是先帝选了别的皇子,本宫可以心无阻碍地撤手不管。但是,如今责任已经落在本宫头上,本宫实在无法……置李家和黎民的福祉于不顾。将来,只怕有很多你我也难以预计的事发生。”他叹道:“请你谅解本宫的难处。” 海晶辰深深地看着李啸,终于,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垂头放开他的手,轻喃道:“嗯,我明白的。” 他不跟她走。 他要留在唐代,当九五之尊。 就像她听了曹太监的话之后,从其他宫仆那儿问到的。为了服众,李啸不得不娶高昌公主或者是他的表妹,否则,那些觊觎皇位的李家人便会伺机而动,接下来不免是一连串的腥风血雨。 她不怪李啸,但她永远无法把自己的心交付给一个……有妇之夫。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话可说?逼迫李啸选择她吗? 而就算李啸愿意在唐朝娶她为妻,难道她要牺牲无辜的百姓来成全自己的爱情吗?不行,她无法自私到这个地步。 她早就知道,异国恋情总是……不会有结果的。 失望、黯然、哀怨浸满心田,她抿着唇,笑得飘渺。 “意思就是说,在你登基当皇帝之前,想见你这大忙人一面也难了,是吗?” 李啸揉了揉眉间,声音掺着疲惫的倦意,“应该是吧!”他已经累得无法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一切……等明天再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吧! “我有个疑问。” “嗯?” “你是遵守承诺的人吗?” “当然是。” 海晶辰缓缓点头,“那就好。” 李啸扶海晶辰起来,准备送她回房。 海晶辰忽然拉着李啸的手腕,微笑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协议吗?” 李啸愣住了。 “当事情结束……当东宫太子的事尘埃落定,你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当初你和我是这么说定的。”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你和我’了?” 海晶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正……我需要我的东西,请你马上还给我。” 李啸冷冷地道:“为什么?” 海晶辰皱眉,背过身看着屋前摇曳的昙花盆栽,眨去眼中的水雾,吸了吸鼻子,哑声说道:“你少管。难道堂堂十三……不,太子殿下说过的话不算数吗?” 她必须取回时光仪回到二十一世纪,察看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 她怕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家人因为她改变了历史而不再存在,怕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变成另一个样子……都是因为她一时好奇溜进大哥的书房……这一团乱教她怎样向李啸解释?他是生于唐朝的古代人,他不会明白的,任谁都会认为她在胡言乱语,把她当成疯子看待。 回去之后呢? 她不知道。她根本无法确定到时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唐代了吧?即使她能回来,她也无法勉强自己当一个深宫中的女人,和别的女子共事一夫,活像她老爸那些争风吃醋的情妇,乞求男人的眷宠。 萌芽中的爱恋像眼前的仲夏夜昙花般,美丽而短暂,最终化为时空长廊里一声幽微的叹息,在她的余生回荡…… 也好……她只是个过客,从一开始就是了。 沉默,四周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细细的虫呜。 李啸缓缓地说:“要是本宫反悔呢?” 海晶辰猛然转回身,“反悔?为什么?” 李啸直勾勾地凝视海晶辰微红的眼睛,“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传言?” “没有!反正……”她双手抱胸,别开眼。“反正我要取回我的东西,你不能言而无信!” 李啸霍地扳回她的小脸,沉声说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本宫要另娶?还是有人在胡说八道,说本宫因为你而气死先帝?听好,那些都是造谣!你别放在心上。” 除了小泼猫,他谁也不娶,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海晶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笑。“不管是事实还是谣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李啸大手一紧,“不重要?什么意思?” 懊死,她又露出那种“与我何干”的眼神了! 海晶辰耸耸肩,“什么意思?就是无所谓、芝麻绿豆的意思啦!”看着李啸动怒的样子,她挣开他的掌握,发出不屑的冷笑,“你要当皇帝,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救国救民,那很好啊!被伟大!尽避去娶啊!与我何干?你我又没有海誓山盟,难道要搞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那一套吗?得了吧!大家逢场作戏,谈一场夏日恋情玩玩罢了。你的国家大事,本姑娘不感兴趣。” 李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这话算是什么?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吗? 她想撇清关系,让一切回到原点,是吗?在她心中,他李啸是可以轻易地抹去的吗?不,他绝不允许! “拜托,你不会是想说,你是认真地、痴心地爱上我吧?” 李啸不善地眯起眼,“猫猫,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为什么要收回?” 李啸两手攫住海晶辰的双臂,紧得有如火钳,吓了海晶辰一跳。 按捺住大力摇晃眼前女子的冲动,李啸低吼道:“猫猫,告诉本宫,你那只是一时的气话!你刚才还要本宫和你远走高飞的,你忘了吗?” 她用力挥开他的手,又退开一步,轻蔑地撇了撇嘴角,“那又怎样?哟!你当真了呀?我还以为只有女人才会纯情地相信甜言蜜语呢!” 李啸的表情像是被狠狠刮了一记耳光。 “姓李的,反正你已经弃权了,还挂在嘴巴上干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除非堂堂的太子殿下是个言而无信的无耻之徒,否则你马上把我的东西还来!” 李啸咬紧牙关,“你就这么急着把东西要回去?” 海晶辰强撑着快要崩裂的面具,大喊道:“没错!你干嘛老是拖拖拉拉的不还我?” “对!本宫就是不想还你!” “为什么?” 李啸恨声道:“把‘时光仪’还你,好让你抛下本宫,回去你的二○○○年?” 海晶辰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啸。 四周的虫呜、风声忽然消失,只剩下李啸刚才的话在她的耳边回荡。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李啸平常玩世不恭的温暖黑眸,此刻凛若寒冰,冰面下燃着两簇火苗。 “很惊讶吗?本宫虽然不是一千三百多年以后的人,却不是目不识丁的呆子,怎会弄不明白你的来历和你身上那些奇怪的东西?” 海晶辰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傻地瞪着李啸。 她一直以为古人不可能会搞懂……天!李啸到底知道多少? 李啸节节逼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以为拿回‘时光仪’就可以一走了之,当作从没认识过本宫吗?所以,你到现在依然不肯叫本宫的名字,就是怕放不开、忘不掉,是吗?” 海晶辰节节后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盯着的猎物,她额上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道:“你……我……这……” 她一直退到背脊撞上屋柱,才不得不停下来。 “你一直很想取回的‘时光仪’就在这里!” 李啸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惹事的东西,摊开手掌,“时光仪”赫然就躺在李啸的手心上。 海晶辰愣住了。 难怪她一直找不到,她早该想到李啸会带在身上呀! 拿回来啊!海晶辰!那你就可以回家了,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李啸踏前一步,把“时光仪”递到她面前,冷嘲道:“你想回去的话,请便,本宫不送。” 哼!回去就回去嘛!难道她海四姑娘会希罕当一名后宫的女人,排队等着新任大唐天子来宠幸吗? 她伸手要拿,李啸却疾如闪电地反手扣住她的小手,把她猛然拖进怀里,力道之大,把她的手腕握出五道瘀痕,“时光仪”“咯”地一声摔在地上。 李啸吼道:“你当真要离开?” 海晶辰吼回去,“不可以吗?本姑娘喜欢来就来、喜欢走就走,你管得着吗?你放手!本姑娘从来就不希罕待在这个该死的牢笼里!你凭什么扣留我?”“凭什么?凭你是本宫的人!” “省省吧!就凭你一厢情愿?我呸!你放手!” 李啸浑身一僵。 一厢情愿?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 很好!这是她自找的! “你忘记本宫说过什么了吗?在必要时,本宫也可以不择手段的!” 什么不择手段? 海晶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李啸便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上她的樱唇。 “不要……滚开!”她不要再让他吻她了,而且,他吻得她好痛! 她拼命挣扎着要逃开,李啸却滑下双手,把她的细腰牢牢地钳住,倾身往前一推,将她困在魁梧的身躯和廊柱之间,大手扣住她的下巴,横蛮地烙下火热的吻。 海晶辰的俏脸被他的胡碴扎得麻麻痒痒的,双肩被他宽厚的胸膛紧压着,纤细的双臂使不上气力,只能白费工夫地推打他的手臂。 李啸激狂的在她柔软的唇上舌忝吮嚼咬,一次又一次地撬开她紧闭的唇瓣,舌尖滑进去尽情翻搅。 两人的身躯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空隙,李啸还嫌不够,大腿悍然地挤入她的双腿间抬起。 海晶辰吓得在他的口中尖叫,声音旋即被李啸吞下。 她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意识一片混沌,几乎连刚才在争执什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李啸抽身,急速地喘气。 海晶辰感到脚下一空,李啸已经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转身踏步而去。 本能的恐惧感将她攫住。她惊叫道:“姓李的!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他竟然抱她入房! 李啸一脚踢翻挡路的竹桌,把海晶辰抛到软榻上,反手“砰”地把房门关上,转身便卸上的衣袍。 海晶辰翻起身,在他的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火,吓得浑身缩成一团,退到床角。 这不是平日那个嬉皮笑脸吃她豆腐的李啸!看见李啸已然果裎上半身,她倏地转过螓首。 卧房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稀薄,她想开溜,双脚却抖得爬不下床,体内升起一阵诡异的战栗。 她颤巍巍的低喃道:“你想要做什么?” 李啸三两下便月兑掉所有的身外物。“做本宫一直想做的事。” 下一秒钟,古铜色的精壮身躯已经欺上她的身子。 海晶辰打他、咬他、推他、抓他,却还是制止不了他的行动,只是让李啸的下月复烧得更为灼热,单薄的睡衣也在他的大手下裂成一片片碎布。 海晶辰迫不得已,挥拳招呼李啸的眼睛,却被他扣住手腕。“你——” 想再让他变成熊猫眼?李啸扬起嘴角,“小泼猫,这一招你用过了,忘了吗?”李啸索性连她的另一只手腕也擒住。 “放手!我叫你放手!”他的手像火钳一样,任海晶辰用尽吃女乃的力气也挣不开,刹那间,海晶辰的脑中闪过一个可笑的问题——老天为什么让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 李啸用刚才撕下来的碎布绑住她的双腕,把她的双臂压制到她的头顶上。 海晶辰慌乱地道:“你疯了!不要!不要!”她不要变成这样的局面,她不要啊! 他粗喘,热呼呼的气息吹在她脸上,她全身起了一阵战栗。 李啸邪笑,“嗯,你想要本宫温柔些?没问题。” “我不是说这个!你住手!”他的热唇堵住了她抗拒的言语,沉重的重量困住了她。 正如李啸说过的,他决定出手掠夺的时候,任何人也无法抵挡。 李啸让她被缚住的双腕圈着他的颈项,像一头优雅而饥饿的猛兽,一寸一寸地将她的身子吞吃入月复,无视她的抗拒和叫骂…… 第九章 棒天早晨。 曙光从竹林的空隙流泻进卧房,卧房内净是狂欢后的气味,海晶辰右手无力地挂在床外,缚着双腕的长布条已经松月兑,一端绑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拖曳到地上。李啸的长发狂野地披散着,满是胡碴的下巴埋在海晶辰的颈窝,粗厚的背上和臂上都是汗滴和抓痕。 海晶辰被搅成一团乱的神志总算回复过来,“你不公平……”她无法相信这样虚软沙哑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李啸张口吮咬她汗湿的咽喉,轻叹着那细女敕的触感,声音慵懒而满足。“没什么公不公平的,你本来就是本宫的人。”啊!她是他的了,这感觉该死的好! 海晶辰愠怒地道:“我不是你的人。” 李啸抬头瞪她,皱起剑眉,“你胡扯。” 海晶辰和他大眼瞪小眼,“我的身体还是我自己的,就算我们发生了亲密关系,不代表你就有权主宰我。”说得好像她是他的奴隶似的。 炳!他李啸不能主宰她的身体?笑话! 李啸邪恶地在她体内顶了一下,害海晶辰倒抽了一口气。 他好笑道:“哦?那昨夜求本宫不要停的人是谁?” 海晶辰涨红了脸,狠狠捶了李啸的肩膀一记,正要反驳时,李啸封住了她红肿的小嘴,翻个身让她倚在他身上,猿臂锁住她的蛮腰。 李啸哑声说:“不,别说话,别惹本宫生气。” 海晶辰已累得不想动,叹了一口气,把螓首靠在他的胸膛上。 李啸低头轻抚她凌乱的发发,调息着让呼吸平顺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啸开口道:“昨晚本宫真的是气昏头了,你那张嘴啊……” 小泼猫也演得太逼真了,害他信以为真,待他冷静过后,不难想到她前言不对后语、口是心非。 海晶辰想到自己当时只想要激得李啸把“时光仪”还给她,说话的确是伤人了些,喉头不禁一梗。 “本宫不会娶别的女人的,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本宫?老是闹着要离开?” 她低声说道:“你不明白的……问题不单是这样……” “你若有难题应该告诉本宫,让本宫为你分忧才是。”李啸敲了敲海晶辰的脑袋。“要怎样你才会对本宫有信心?” 海晶辰横了他一眼,“对你这个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家伙有信心?” 真不给他面子!“嘿!这叫谈笑用兵。难道一脸严肃的人就一定可靠了吗?” 海晶辰抿唇不语。 李啸伸手抬起她的脸面对自己,直视她的双眼,无比温柔的说:“小辰,我爱你,别离开我。” 海晶辰吓了一跳,心回怦然。 他是认真的,只是不轻易让人看见,宁可隐藏在一张嬉笑的面具下…… “答应我,你绝不会离开我。” 他叫她小辰啊…… 李啸把她搂紧了一些。“本宫可警告你喔!我昨晚已经失身给你了,你敢抛弃我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 海晶辰差点呛死。他失身?如果昨晚是李啸的第一次,那她海晶辰就是圣母玛丽亚! 罢培养起来的浪漫气氛全被他的不正经破坏了,真气人!她怎么会爱上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捉模不定的男人? 李啸轻叹道:“给本宫一些时间解决李家的危机,好吗?”虽然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但是,若不让小泼猫放心,她又满脑子想着要溜回她的老家了。 “咦?什么李家的危机?”她问。 “你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才对吧!要是不改变历史,武才人当上九皇兄的皇后之后,为了独揽大权当女皇帝,她几乎把李家的子孙全都杀光。你知道吗?即使她最后还是把皇位交回给李家人,大唐还是元气大伤,国运从此走下坡,终至被灭亡,难道你要教本宫坐视不理吗?” 海晶辰瞪大猫眼,“嗄?你怎么知道的?” 李啸挑挑眉,“本宫都能凭借‘时光仪’知道你是一千三百多年后的人了,又怎会放着那难得的机会,不去翻查大唐的历史呢?” 厉害! 再一次,海晶辰不得不承认自己严重地低估李啸的智商。要是李啸对权势有兴趣,东宫太子之位早就手到擒来,哪还轮得到他那些皇兄弟来争?想来,他就是太聪明了,没有挑战性的事物也就懒得去争取。 李啸看着海晶辰崇拜的眼光,不禁勾起一抹自负的笑,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回。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啸淡淡地问:“你认为本宫应该拿武才人怎么办?” 海晶辰一怔,细想之下,这倒是一个难题。“我记得史书上说,你那皇帝老爸相信了卜卦所示:将来会有一个姓武的人篡位。所以你老爸用各种不同的借口除掉所有姓武的官员,杀头的杀头、贬谪的贬谪,就是没想到那是指姓武的女人。” 李啸点点头,“没错,当时本官也奇怪先帝没事干嘛针对姓武的臣子?” “但是,武才人现在什么都还没做,若就这样将她处死,不是太冷血了吗?” “你说得对,本宫实在也做不出滥杀无辜的事,比较可行的方法……”李啸一顿,想了一会儿,又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九皇兄称帝。待本宫登基后,会尽快在其他皇兄弟中另寻一个适当的人选,将皇位禅让给他,把武才人指婚给一个老百姓,嫁得越远越好,教她永远不能再踏入皇宫半步,也许能避免武才人他日扰乱朝纲。然后我俩喜欢到哪儿就到哪儿,双宿双飞。小泼猫,这样你满意了吗?” “可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本宫想要和你在一起,什么事都不能阻挠我。” “但是,这样仍是扰乱了历史啊!” 李啸翻翻白眼,“大小姐,那等你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时,再来告诉本宫。”他已经绞尽脑汁想办法了,她还挑三拣四的呀? 说罢,李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移开海晶辰,扯起被单。“不行了,本宫真的该睡了。” “呃?!李啸,你不是……真的要睡在这儿吧?” 李啸半睁开眼,“你知道‘筋疲力竭’四个字怎样写吗?有什么事等本宫醒来再说吧!拜托。” 海晶辰脸颊烧红,“不成哪!待会儿秀仪、湘灵她们端早点进来时会看见……看见你在这里,那岂不是教大家都知道了?” 被单卷缠在李啸赤果果的身上,性感撩人,被单一角还……还有……还有她的血迹,那么暧昧的景况,天啊!饶了她吧! 李啸皮皮地笑道:“昨晚本宫让随从在‘写意轩’外面等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离开的,你以为他们会认为我俩在这儿吟诗作对、弹琴下棋一整夜吗?” 海晶辰申吟一声,双手掩住脸,“我的天呀!”这教她以后怎么见人? 李啸不介意,她可介意得很! 她拉开李啸的手臂,下床想要着衣,双足着地之际,酸涩的身体不免因为昨夜的“运动过度”而僵凝了一下,背后传来李啸得意的贼笑声。 “混球!”她狠狠地瞪了床上的坏男人一眼。 海晶辰耐着身体的不适,把手腕上的布条和地上破碎的衣物收好。要是这些“物证”让别人看见了,她也不必做人啦!翻开衣箱,她挑了一件轻便的淡青罗裳穿上,当她抬头看见铜镜中的女人时,大吃了一惊。 她的松发凌乱而狂野,红唇微肿,颈上、臂上、身上全都是紫红的吻痕……天!就算李啸没有光着身子躺在她的床上,旁人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也不难猜出昨夜发生了什么好事。 回头看见李啸正睡得香甜,她呕死了!他大咧咧地、舒舒服服地躺在她床上,像一头饱食后的猎豹。 她理好衣服,火爆地上前推他。“李啸,起来!” 他翻过身。“别闹了!本宫好。” “你今天还要回中宫那边办公呢!”吃饱了还想赖在她的香闺里?她才不会那么便宜他咧! 海晶辰强拉起李啸的上半身,李啸揉着惺忪睡眼,海晶辰已经捞起他的衣物,塞到他手中。“快把衣服穿上,你的随从还在等你呢!让别人干等了一整晚,你好不好意思呀?还有,你今天不是还要上朝吗?中宫那边也有一大堆人在等你耶!” 李啸口中咕哝着,不情不愿地下床更衣。 海晶辰面红耳赤,快手快脚的把带血的床单收走,然后取饼木梳,坐到镜前梳理自己被“肆虐”过的乱发。 唉!完蛋了,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就算依李啸的法子去做,也不见得能圆满解决——二十一世纪到底会不会改变?真是教人越想越头痛。看来,她还是得回去二十一世纪看看,她才能放心……咦?“时光仪”在哪儿? 最后看见它是什么时候?昨夜…… 海晶辰梳头的手停住。 门外的地上!老天爷!万一“时光仪”被别人拾了去,那就麻烦了!海晶辰连忙跑出去找。 李啸看着海晶辰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丢下木梳急急忙忙地疾奔出房门,不禁摇头轻笑。 “啊!”门外突然传来海晶辰的惊叫。 李啸一凛,一边系好腰带,一边大步赶上,连上衣和鞋子也来不及穿了。他推开门,赫然看见小庭院里的三个人—— 脸色苍白的海晶辰、鼻青脸肿的秦小艾,以及好整以暇的李勇。 秦小艾持剑横在海晶辰颈上,而五皇兄李勇长剑挂腰,站在一旁。 李勇看见李啸光果的上身和赤脚、乱发披肩,再回头看看被挟持的海晶辰,冷笑道:“十三皇弟,昨夜可真快活啊!” 李啸暗叫不妙。小泼猫在秦小艾的剑下,只要秦小艾轻轻一抹,小泼猫当场就性命不保了,而此刻他身上没带着武器,气力也不在巅峰状态…… 海晶辰在心中大叫该死!罢才她在门阶前找“时光仪”,发现它就躺在花盆后,正要弯身去捡,鼻青脸肿的秦小艾忽然出现,吓了她一大跳。她正想月兑身,但锋利无比的剑刀已经架在她颈上,而李勇则顺手拿走“时光仪”,收在怀里。 海晶辰大声地说:“李啸,你不用管我……” 秦小艾略一施力,剑刀在海晶辰颈上划出一道血丝。“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李啸缓缓吸一口气,暗自往丹田凝聚真气,若无其事地说:“本宫的侍卫疏于职守,没有迎接五皇兄的大驾。不知五皇兄怎能鬼鬼祟祟地光临?” 李勇微笑地道:“那就要怪你自己流连温柔乡了。要是你回到自己的寝殿,千百名禁军侍卫保护你这个东宫太子,本宫要行事可是大不方便。但是,在这小小的院落外,本宫只要使一些迷香,摆平你身边的几十个饭桶,又有何难?”可惜那群侍卫中不乏内功深厚的高手,直到黎明时分他们才全部睡着,否则他早就闯进来解决李啸了。 李啸缓缓地走到昙花盆栽前,双手负在身后,冷道:“用迷香是江湖宵小的下三滥伎俩,五皇兄这样做未免有失身份!” 李勇冷笑,“少唆!本宫岂会坐以待毙,等你登基后诛杀本宫?嘿嘿!只要在你登基前除掉你,再除掉九皇弟,到时本宫就是名正言顺的真命天子了!” 皇位和江山只差一点点就能到手,李勇绝不会就此放弃! “太子暴毙可不是小事,五皇兄以为可以轻易地蒙骗天下人?”白痴!五皇兄真的是想皇位想疯了。 “这个不必你操心。” 他用的是最上等的迷香,无色无味,“写意轩”外的人只会以为自己是倦极入眠,昏睡中也不会被吵醒,待他杀掉李啸之后,再一剑把那个姓海的丫头杀了,撕破她身上的衣服,再将凶器放到她的手中。 如此一来,大家都会以为海晶辰是被李啸强暴后,愤而杀了李啸,然后举刀自尽,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最后他再用西域奇毒毒杀九皇弟李治,死因无迹可循,那不就大功告成了? 李勇转向秦小艾说:“把这个臭丫头好好押着。” 秦小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曾经被毒打。“殿下爷,小艾但求将功赎罪,一定不负所托!” 李勇心忖,她这贱人自作聪明,出了“美人计”这馊主意,让李啸因祸得福当上太子,坏了他的大事,他岂会让她留在身边?况且,行刺当今东宫太子是何等重大的秘密啊!他不杀她灭口才怪。 李勇朝李啸露出猫玩老鼠的笑容,拔剑出鞘。 “十三皇弟,我们兄弟俩很久没有比武了,让为兄的看看你的武功在江湖上磨练成怎么样吧!” “皇弟手中无剑,单凭一双肉掌和皇兄对阵?这算哪门子比试?” 李勇仰头哈哈一笑,“少来那一套江湖规矩!十三皇弟,听好了,你别妄想抢下本宫手中的宝剑,你还本宫一招,你的女人脸上就少一样东西,也许是鼻子,也许是耳朵,本宫可不想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变成五官不全的丑八怪呵!” 海晶辰想到那情况,不禁惊惶地倒抽一口气。 李啸大怒,厉声说:“反正你杀了本宫之后,必会杀她灭口,那又有啥分别?秦小艾,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本宫必定十倍奉还!” 秦小艾被李啸怒目一瞪,吓得几乎握不住剑,但想到她要是再坏事的话,李勇哪还会留她性命?持剑的手又重新握紧。 “废话少说!看招!”李勇举起宝剑便刺向李啸,快如闪电,招招直逼要空口。 海晶辰看着李啸在庭园里左闪右避,却又不能还招,她心中大急,又不知该如何摆月兑秦小艾的钳制,不禁后悔以前上防身术时没有用心学习,如今什么都忘了。 李勇连攻十数招,快如闪电,利剑在李啸身上、腿上划出数道口子,鲜红的血滴飞溅到地上。 海晶辰再也忍不住大喊道:“李啸,他们事后一样会杀我的,你快逃吧!” 秦小艾怒道:“住口!你不要命了吗?哎哟……”她嘴角的瘀伤被牵动了,忍不住低声呼痛。 海晶辰想起秦小艾脸上的伤痕,不用说,准是被李勇毒打的。她月兑口说道:“秦小艾,就算你杀了我,李勇也不会让你当西宫娘娘的!” 李啸听到海晶辰的话,脑中灵光一闪,避开了李勇的一剑,跳上一座矮山,居高临下地大喊道:“秦小艾,要是你放人,本宫就封你为西宫娘娘,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秦小艾愣了一下,不觉怦然心动。她忍不住思考,就算此番帮助李勇达到目的,自己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得宠了,要是能当上李啸的西宫娘娘,不是比被李勇舍弃好过一千倍、一万倍吗? 秦小艾犹豫间,手中的剑缓缓移开。 李勇见状,连忙厉声道:“秦小艾,你若敢背叛本宫,看本宫不把你碎尸万段、抄家灭族!” 李啸的武功看来比自己所想的更高,秦小艾若阵前倒戈的话,那就胜负难料了!不,他绝不能让秦小艾的三心两意坏了他的大事! 秦小艾被李勇的话吓到了,看看李啸,再看看李勇,一时竟不知该选择哪一方。 李勇不觉停下攻势,狠狠地瞪着秦小艾,看她是否胆敢背叛他。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突然,一阵凌厉的劲风从李啸的方向吹来,两道狭长的黑影掠过海晶辰头上,她还来不及分辨是否是自己眼花,就听得秦小艾惨叫一声—— 海晶辰低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片昙花叶刺穿了秦小艾握剑的手,只听见“哐唧”一声,秦小艾手中的剑摔到地上。 哇!李啸能以飞叶伤人!真不是盖的,她简直要崇拜李啸了! 她回头看看秦小艾,却吓得几乎昏倒—— 另一片昙花叶刺入秦小艾的眉心数寸,她瞠大眼睛慢慢地倒下,脸上的表情像是无法置信。 罢才李啸自忖手无寸铁,故意站到昙花前,双手在背后悄悄摘下几片叶子,拖延时间等真气回复得足够时,才能乘机狙击秦小艾,让海晶辰月兑困。 李啸虽然不愿对女人下杀手,但是此刻攸关生死,更何况秦小艾随时会把海晶辰毁容,他绝不能冒险让秦小艾回心转意顺从李勇。 李勇大叫一声,疾扑向海晶辰。 还想拿小辰来当人质!李啸早料到了! 他像只苍鹰般从矮山冲下,左掌把海晶辰推出李勇的攻击范围,右手抄起秦小艾的剑,翻身便和李勇恶斗起来。 海晶辰被李啸推到竹子下,跌坐在地,她站起来,兀自心慌意乱,耳边不断传来兵刀相接的声音,只见李啸和李勇两兄弟拼死相搏,两把宝剑像两条吐舌的龙般缠斗不已。 李啸的武功虽比李勇高,但是刚才他强运内劲飞叶杀人,真气消耗了大半,还得顾着不让李勇靠近海晶辰,此刻他只能和李勇打个平手。 论招式和临敌经验,李啸高明许多,但是比气力,李勇占了上风。 李勇心下越来越焦急,迷香的药效快要过去了,“写意轩”外的侍卫差不多要清醒过来了,万一让别人发现他意图行刺当今东宫太子,就算自己是皇子也难逃死罪!想到此,李勇更是不要命似的拼斗。 “铿!” “砰!” “啊——” 李勇手中的剑被李啸震飞,李啸顺势在李勇胸前狠狠印上一掌,李勇登时惨呼一声,口中狂喷鲜血,倒地晕死过去。 李啸闷哼一声,左手掩着腰月复,咬着牙单膝跪地。 “李啸!”海晶辰忘形地冲上前。 李啸眉头紧蹙,满头大汗,喘着气道:“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看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她抽声低呼。 李啸掩住伤口的左手指缝间鲜血直流。 海晶辰俏脸刷白,泪水涌入眼眶,惊得几乎站不住脚。 就算她不是医护人员,也看得出这是致命的伤口! 李啸软软地躺下,丢下手中的利剑,两手用力压住伤口,哑声道:“快……叫外面的人来……拿下五皇兄,传御医……” “李啸,你别吓我!”海晶辰不敢摇晃李啸,深怕会加重李啸的伤势,再看他双手犹自压住腰月复间的伤口,却仍抑止不住汨汨流出的鲜血,看样子,就算御医来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老天爷!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啸在她面前流血至死! 只有一个办法让李啸活命! “小辰?”李啸愕然看见海晶辰疾奔向不远处的李勇!“小辰,你要干嘛?” 海晶辰从李勇怀中搜出“时光仪”,跑回李啸身边。她蹲在李啸身旁,急得掉泪,“该死的!要按哪里才对?”她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启动开关。 李啸皱眉问:“你想干什么?” “怎样才能回到二○○○年?我必须带你回去医治,否则你活不成了!”她握着“时光仪”,双手发抖,试着看清楚上面有没有什么指示。 “别乱碰!”李啸蓦地夺走“时光仪”。 海晶辰一愣,“李啸?” 此时,门外有人呼唤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李啸的侍从小刘领着禁军侍卫冲进来。他们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听见“写意轩”内传出激斗声,登时知道大事不妙。当众人冲进来,看见东宫太子和五皇子浴血倒地的情景,无不大惊失色。 蓦然,狂风把地上的草叶卷起,疯狂地刮卷着,那阵熟悉的风雷声开始响起,海晶辰心中重重一震。 李啸启动“时光仪”了! 海晶辰赶紧把李啸的头紧抱在胸前,李啸伸臂搂紧了她的颈项。 红绿蓝三色强光从李啸手上的“时光仪”激射而出,众人猝不及防,在惊呼声中纷纷掩面或举臂挡住刺眼的强光,震撼人心的间雷声、怪风和强光过去后,众人睁开眼—— “太子殿下?!五殿下?!” 李啸、李勇、海晶辰三个人平空消失无踪,地上只剩下落叶、血迹、两把剑和死去的秦小艾。 “太子殿下和五殿下不见了!” “怎么回事?” “妖术!一定是妖术!海姑娘施法把太子殿下和五殿下掳走了!” “我就听说她是妖女,果然不假!” “快禀报长孙大人……” 第十章 在冲击强若云霄飞车的时空转移中,海晶辰闭紧眼睛,死命抱着李啸,不久,她感到自己和李啸摔在地上。 海晶辰微颤,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睁开眼,她第一个看到的是—— “大哥?!”她不是在做梦吧? 海焱日怀中抱着一名陌生女子,两人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病床上,一脸惊愕地瞪着平空出现在病房内的两人。 海焱日月兑回问道:“小辰,你……你回来了?这男人是谁?” 海晶辰眨眨眼,看清楚自己和李啸正置身在一间高级的加护病房里。 这是现代!她回到二○○○年了! 那名陌生女子的月复部圆鼓鼓的,看来是有身孕了。她挣开海焱日的掌握,指着李啸站起,靠了过来,语气很是担忧。“李啸,你受伤了!” 李啸的手仍压住伤口,鲜血都流到地上了。 海晶辰急喊道:“他受重伤了!快叫人来救他!” 海焱日处变不惊,镇静地按下床边的紧急呼叫铃。“不用怕,这里就是医院,马上就有人过来送他进急诊室。” 海焱日重新把那名女子搂回臂弯中,但那女子却用手臂把他隔开,别过脸关切地看着李啸。海焱日眉头一皱。 海晶辰让李啸倚在她膝上,低嚷道:“李啸,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你要撑着点啊!” 李啸刚才强撑着身子穿越时光隧道,如今渐渐失去意识,他蹙着剑眉,迷迷糊糊地点头。 “李啸,别昏倒!” “本宫……不会昏倒……小辰……别担心……”李啸的眼皮几乎睁不开,右手和海晶辰的手指紧紧交握,像是怕会失去她。 海晶辰不断地在李啸耳旁说话,试着让他保持清醒。 两名女护士已经赶到,见了李啸的样子,连忙进行初步的止血和急救,再唤来医护人员把李啸抬上担架床,飞快地送到急诊室去。 ??? 经过输血和数小时的抢救,医生宣布李啸捡回了性命,此刻李啸躺在加护病房里,海晶辰守候在床畔,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李啸尚未清醒过来,微微地呼吸着。 海晶辰坐在床沿,凝视他苍白如纸的脸庞,把他有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罢才海晶辰看着他在生死边缘徘徊,心想,就算要她留在侏罗纪当原始人她也愿意,只要他活着就好。 海晶辰长舒一口气,把疲惫不已的脸深埋在李啸的大手中。 “小辰,把你的衣服换掉吧!”海焱日递上一件洋装。 海晶辰转头,“大哥……” “你失踪的这段日子,我们都担心死了。”冰块大哥的语调里净是关心。 海晶辰接过衣服,轻声说:“对不起,大哥……我不该偷跑进你的书房,我不是故意要启动你的‘时光仪’的。” 海焱日轻叹道:“‘时光仪’不是我的,你要请罪,还是跟物主说吧!” “咦?那不是你的吗?” 一阵轻柔的嗓音响起,二十一世纪的科技还没有先进到这个程度,那是属于二十三世纪的发明。” 海焱日轻咳了一声,“‘时光仪’是她的。小辰,这是你的大嫂。” 海晶辰比然大悟。 对呀!她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时光仪”怎么可能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东西?那是来自二十三世纪……那莫非大嫂也是…… 大哥说过什么来着?她的身份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来历。 哇!大嫂是来自二十三世纪的未来人类! 海焱日让开一些,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海晶辰刚才所见的陌生女子。 海晶辰仔细端详面前的女子…… 她一点也不像科幻电影里拿着雷射枪的战士型女子,相反的,她像是从国画里走出来的西域仕女。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称得上高鼻深目,明显的是混血儿,一头及腰的如瀑黑发流露着东方女子的文秀之气。 她额上系了绷带,遮住大半个额头……这不是最新流行的打扮吧?还是她的额头有疤痕,所以不得不遮盖起来?!还真是诡异,古代的、现代的和未来的人类都在这个房间里。 陌生女子听了海焱日的话,收起温柔的笑颜,冷然反驳道:“我不是任何人的大嫂。” 海焱日的俊脸登时不悦地紧绷起来,却又无法发作,他气得脖子涨红,又爱又恨的盯着她平静无波的样子。 “我叫宁绿儿,你叫我‘绿儿’就好了。”她对着海晶辰浅笑。 “对不起,绿儿姐姐。我不知道‘时光仪’是你的东西,我不应该乱碰的。” 宁绿儿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听李啸提起你很多次了。” 海晶辰不解,“什么?” 海焱日眯起含醋的厉眼,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哈雷机车骑士打扮的男人冲进来。 “小辰!谢天谢地!你平安回来了!” 海晶辰不禁欢呼,“三哥!” 海鑫星一把抱住小妹,热烈地摇晃着。“三哥想死你了!” 海焱日挑眉道:“老三,你又忘记敲门了。”死性不改的家伙。 “拜托!我刚刚从高雄搭机赶回来看小辰耶!”海鑫星转头端详小妹的脸。“天呀!你怎么这么憔悴?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来,有没有人欺负你?告诉三哥,三哥把那人剁了做肉酱。” 呃……“欺负”她的人就躺在她后面。海晶辰连忙改变话题,“我很好。二姐和爸、妈呢?” “小月在出外景,要等会儿才能过来,爸、妈人在南非,待会儿用卫星视讯跟他们联络吧!”海鑫星瞄见病床上陌生的长发男子,即使是在昏迷中,那人看来依然帅劲出色。“咦?躺在那儿的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海晶辰怯怯地说。 海焱日插嘴道:“什么样的朋友?”刚才海晶辰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和举动可不像是单纯的朋友。 男朋友……呃,更确切地说,是她的男人。海晶辰心里这么想,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只是普通的朋友啦!” 普通朋友? 海焱日、海鑫星和宁绿儿不约而同的看向海晶辰白女敕脖子上的吻痕,然后再瞟向李啸健臂上的一道道抓痕。 呆子也看得出来,海四姑娘和长发男在不久之前做了什么事。 红霞爬上海晶辰的小脸,她用手掩住颈项,羞涩的垂下长睫,不敢看兄长们的表情。 海鑫星看着小妹初为女人的娇态,忍不住说:“小辰,你这个朋友有多普通?” “三哥!”海晶辰羞得直跺脚。 小妹绑着两条辫子跟在他们后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眼间小妹就变成别人的了,真是可怜天下兄长心,呜……至于那位身兼“准妹夫”和“奸夫”的男人,哼哼! 两兄弟有志一同,脸上饱含怒意。 宁绿儿拉了拉海焱日的衣袖,向他使了个眼色。“闹了这么久,小辰一定很累了。我们先出去,让她换件衣服休息后再说吧!” 海焱日登时软化下来,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三弟一起出去。“小辰,招待室那儿还有记者在等着采访,我们先去把他们摆平。” 海晶辰眨眨眼,“什么记者?” “平空出现在医院里的神秘伤者和穿着唐朝古装的海家四小姐,足够让媒体炒作好一阵子了。要不是这家医院隶属‘海氏’,那些记者早就在房门外拿着摄影机恭候你了。对了,我们待会儿商量一下要怎么跟外界说吧!”海焱日回头看了宁绿儿一眼,他还得和她好好“沟通”一番。 三人步出病房后,海晶辰大大松了一口气,转头凝视李啸的睡颜。 幸亏宁绿儿出口相救,否则看大哥和三哥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搞不好李啸还得再进急诊室一次。 大哥和宁绿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看样子,她对大哥还不是普通的呕气,可大哥却粉宝贝她,刚才大哥不就对她搂搂抱抱的吗?然后,她叫着李啸的名字推开大哥……对了,宁绿儿到底是怎么认识李啸的? 嗯……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 门外,海焱日向在病房外守候的保镖交代任务,海鑫星看见长廊尽头一个纤细的身影走近,心中重重一震,快步迎上。 “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海鑫星眼中迸射出无限的惊喜。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寻寻觅觅的佳人竟然就在自家的医院里出现! 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妙龄女子闻言抬头,停住脚步,月兑口惊呼道:“不可能!” ??? 李啸悠悠醒转,看见海晶辰倚在床沿沉沉睡着,双手还握着他的右手。 他的小辰。 李啸轻轻抽回手,温柔地轻抚爱人的秀发,忽然一阵微微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他低头瞧见左臂上的点滴,再抬头看看四周陌生的陈设,海晶辰和他身上的衣衫都变了。李啸略显憔悴的俊脸上浮起茫然的表情。 李啸试着把臂上的点滴弄掉,但一只手按住了他。 “你醒了?” “你醒了?” 李啸和海晶辰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海晶辰轻轻拉开李啸探向点滴的大手。“别动那个,那是治疗用的。” “这是什么地方?” “医院,救人的地方。”海晶辰双手捧起他长满胡碴的下巴。“你还好吧?” “嗯,”他双手反握住她的,深情地浅笑着。“死里逃生。” 想到自己受伤时,海晶辰毫不保留的表现她的焦急,教李啸心头暖暖的。 海晶辰柔声问道:“你确定你没事?” “本宫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感谢天!他还活着,小泼猫也在他身边,还用这种前所未有、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他,让他浑身轻飘飘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头痛?想吐?” “别担心,本宫好歹也是练武之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对呀!想不到你的武功那么厉害,小女子真是大开眼界耶!” 李啸咧开嘴笑,伸出右臂把她搂进怀里,大手轻压她的后脑,正想来个四唇相贴时,海晶辰笑着把手指点在他的唇上。 “绿儿姐姐要我问候你。” “嗯。”对了,他昏迷前的确是见到宁绿儿了。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嗯,待会再说。”李啸随便答道,偏头凑往爱人的红唇,只想继续做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退开来。“就是你搞懂‘时光仪’的时候认识她的,是吧?” “嗯,别说她了。”李啸努力地坐起来,有点不耐烦了。 海晶辰笑说:“昨天发生太多事情了,害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怎么……他好像嗅到一丝火药味? 海晶辰笑着把李啸缠在她柳腰上的手臂板开,然后双手擦腰。“你老早就掀了我的底,却还在我面前装蒜,你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李啸。” “嗯?” 海晶辰深吸一口气,眉一扬,“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姑娘?你快给我从实招来,否则本姑娘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还有……” 李啸无力地倒回枕头上,心中哀嚎连连。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救美英雄耶!美人儿没有献上感谢的香吻就算了,还把他训个狗血淋头,没天理呀!相对李啸的凄楚,海晶辰快乐得几乎要跳舞来庆祝。 哇哈哈!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李啸身处在她海四姑娘的地盘,任她宰割啦! ??? 不管是多大的新闻,过一阵子也就像下档的电影,没有人再关心了。更何况在“海氏”刻意的低调处理之下,大众的目光很快就被转移到“纯情玉女新星横刀夺爱兼未婚怀孕”的徘闻上,没有人再去注意海四小姐和神秘长发男的事。 海晶辰向家人讲述自己在唐代的遭遇时,加油添醋的描述李啸的高强武艺,海家兄弟得知李啸飞叶杀敌的英勇事迹后,蓄势待发的拳头当即收起来,改以上礼来招待准妹婿。 李啸的身子骨比一般人强健得多,痊愈得快,海焱日二话不说,赶紧把李啸移到海家大宅静养,省得他和宁绿儿在医院朝夕相对,尤其宁绿儿老是借李啸来逃避和他独处,教海焱日气得牙痒痒的。 因为能源有限,李啸模索“时光仪”而认识宁绿儿后,两人每次通讯都无法太久,因此李啸对二十一世纪也只有基本的概念,如今李啸在休养,闲来无事便像海绵一样地疯狂吸收这个时代的资讯,求知欲旺盛得惊人。 这天下午,海晶辰捧着一叠李啸想看的书和光碟,来到李啸暂住的客房前。 海晶辰正想敲门,忽然听到三哥在李啸房内忿忿不平的大嚷道:“李啸,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你要回去唐朝?” 海晶辰闻言,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 “本宫……不,我想清楚了。我真的不适合这个地方。” “你要回去唐代,那小妹怎么办?”海磊月道。 “我知道小辰不想待在唐代,我不会勉强她的。” 海焱日沉声说:“没有转圈的余地吗?二十一世纪不是比古代好得多吗?你又何必离开?” 李啸叹息道:“我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不管怎样,我总是要回去的。多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海晶辰忍无可忍,砰地踢开房门。 “小辰?” “小妹?” “小四?” 海晶辰把手上的东西丢到桌上。“请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和李啸说。” 海焱日、海磊月、海鑫星给了李啸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掩门离开。 海晶辰低吼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她正暗自庆幸二十一世纪没有被她改变,没想到李啸竟要回去那个烂古代! 李啸无奈地一笑,拍拍他身边的空位,示意海晶辰过来。“你先冷静下来。” 哼!本姑娘冷静得很!海晶辰重重地坐下,火冒三丈的揪起李啸的衣襟。“这里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海家亏待你十三殿下了吗?还是……还是你觉得还不够,非要回去当皇帝不可?” 李啸摇摇头,“我可没这样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我想要回去阻止武才人变成武则天。” 什么烂借口嘛!“拜托!绿儿姐姐不是说过了吗?你和李勇失踪,所以李治最后还是当上了唐高宗,历史依然依循原来的路子走,你若回去搅和的话,历史改变了,我和我的家人还会存在吗?难道你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生吗?” 李啸苦笑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我留在这儿做什么?我以什么身份留在这儿?”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大哥黑白两道的朋友都有,给你弄十个身份证和护照都没问题,安啦!” 李啸幽幽地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凭什么留在这儿,吃你海家的饭、住在海家的屋檐下?”他哀怨得像是寄人篱下的小甭女。 “傻瓜,凭你是我的老公呀!海家的女婿为什么不能住在海家?” 李啸一脸的无奈,“但是……” 海晶辰一副不容抗拒的模样,如女王般下令,“没有但是!我马上叫大哥给你弄身份证和护照,然后我们尽快结婚,就这么说定了!你给我乖乖的留在二十一世纪,不准妄想回去!” “为什么你要嫁给我这个古代人?” “呃?什么?” “给我一个好理由,否则我还是回去唐代算了。” “李——啸!” 李啸扣着海晶辰的下巴,定定的凝视她的眼眸。“小辰,说嘛!” 在他深情的凝视下,海晶辰忽然有些呼吸困难。“因为……嗯……我……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不认帐呀?” “哦?你不是说过,你的身体还是你自己的,就算发生了亲密关系,也不代表什么?这个时代没有贞节牌坊那一套了,这不是理由。” 海晶辰别开眼,咕哝道:“我想不到理由了。” 李啸扳回她的脸,眯起威胁性十足的黑眸,“小辰……” “因为……因为人家不想让你走嘛!” “为什么不想让我走?” 这臭家伙!非要追根究底不可吗?海晶辰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李啸长叹一声,放开手。“算了吧!我这就去医院向绿儿借‘时光仪’……” 她重新抓住他的衣襟。“不要!” 李啸捉住她的双腕。“那你说,为什么不让我走?” “因为……因为人家爱你嘛!你不要回去唐代啦!”海晶辰脸上的热度足以煎蛋了。 “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李啸故意说道。 海晶辰捶打他的胸膛。“你……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说这一遍,下不为例啦!” “不成,成亲之后,我要你天天说一遍‘我爱你’,否则我就回唐朝去。” “不要,好丢脸!”天啊!她怎么忘了李啸的脸皮厚得连子弹也打不穿? “没什么好丢脸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天天跟你说‘我爱你’如何?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尽快成亲。”说罢,李啸笑着占领她的唇。 呵呵呵!成功啦! 半晌,海晶辰喘着气喊停,“等一下……李啸,你会想念唐代的生活吗?毕竟你在这儿是个平民百姓,不再是皇族了……” 李啸点了点海晶辰的鼻尖。“傻瓜,我没有告诉你吗?我在江湖上的那些日子比皇宫中的生活更惬意,又怎会不适应二十一世纪?我惟一感到可惜的是没机会把五皇兄治罪。”在宁绿儿的说明下,李啸不得不承认历史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李啸决定不回去唐朝了,免得自己忍不住向九皇兄李治泄漏天机。 海晶辰听见李啸提起李勇,暗暗吐舌。 李啸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在医院里看到电视新闻—— 本台新闻报导:台北车站出现一名疑有精神病的男子,身穿古装戏服,自称是唐朝五皇子,经过一番折腾,该名男子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观察。 哼!李勇这人一肚子坏水,连亲弟弟也要谋杀,还想把她毁容灭口,这种人让他一辈子关在精神病院也好。嗯,还是等蜜月过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李啸吧!她依偎在李啸身上,闭上眼享受他醉人的气息和体温。 “李啸,我们去欧洲度蜜月吧!那儿的风士人情和中原大大不同呢!” “什么叫度蜜月?”他笑着抚弄她的卷发,近来他做这个动作时,海晶辰总是难得的柔顺。 “就是新婚夫妇一起去旅行!还有,结婚后你要每天对我说‘我爱你’,这是你自己说的喔……” 李啸满心欢喜地把海晶辰圈在臂弯内,心忖,脸皮薄的丫头!不出点诡计,想听到她说“我爱你”,恐怕得等下辈子吧! 这是怎样的缘分?从富丽的大唐皇宫、荒凉的西域、繁华的中原、冰寒的北方,穿越时空到这个宝岛,李啸终于找到他想要的。 他将在这个新世界展开全新的生活,有海晶辰作伴的每一天……幸福的欣喜涨满李啸的心田。 李啸扬起邪笑,搂着刚拐来的准老婆躺下,决定在这个风光明媚的下午再度预支洞房花烛夜。 海晶辰搂着李啸的颈项回应他的吻,迷迷糊糊地想起他刚才的笑容有点狡黠、有点诡异,但不一会儿就被他的火热攻势冲得头昏脑胀…… ??? 书房里,海焱日、海磊月、海鑫星享用珍藏的极品美酒,大肆庆祝一番。 海鑫星咧嘴一笑。“太好了,李啸搞定小辰了。”李啸答应当他的私人武术师傅,海鑫星一想到有朝一日能练成摘叶成刀秘技就兴奋不已。 海磊月攒眉道:“要是小辰知道我们串通了李啸演这出戏,不知道会不会宰了我们?”不过,李啸答应在她的下一部古装电影里客串,帅哥妹婿的古典面孔和一流身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好棒耶! 海焱日浅笑,“放心吧!有李啸这只老狐狸在,我们大可以高枕无忧。”李啸答应帮他搞定宁绿儿,划算! 李啸算准了正正经经地向海晶辰求婚的话,必定会被她狠狠地耍一场,索性来个绝地大反攻,轻而易举地利诱她的亲人倒戈。啧啧!这个妹婿的脑袋和他这个“海氏”大龙头有得拼,生为唐朝人简直是浪费了,不如趁此机会把他收归旗下当一名猛将,投资报酬率一定很高。 就这样,海家四小姐被兄姐们笑吟吟的送到老狐狸的手中,主动要当李家的媳妇。 海磊月举杯道:“敬我们的老狐狸妹夫。” 海鑫星笑道:“李啸真的应该改姓令狐!吧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一段穿越时空的爱情开花结果了,其他海家人的故事,还继续在时空的舞台上尽情演出呢!-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海氏兄妹:纯属误会 海氏兄妹:小娘子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