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煞娘子》 第一章 “吁!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真累!” 柳烟飞吁了口气站起身,蹲了一个时辰后,腿可酸的很,他双臂交握的横在胸前,剑眉紧蹙的瞪着地上的一个“女人”,在他看来那应该是个女人没错,虽说她看起来怪异莫名,但好歹也算“曲线玲珑”。 想他原本好好的躺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感受着自然的熏陶及凉风的吹拂,忽然间,他感到在这附近除了他之外,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他小心警觉的睁开双眼,冷静的凝神四望,最后,他发现那气息来自树下,于是他凝目往下望,没想到这一看之下,差点没把他惊得从树上跌了下去,原来就在他“栖息”的那棵树下,正侧身横躺这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人耶!那是一个人哪!结结实实的一个人……天啊! 发现这个事实后,柳烟飞一时只能目瞪口呆的瞪着树下的那个“怪人”。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女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以他高深的功力来说,这附近若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他应该都能察觉到才对呀!但是……这个平空蹦出来的女人,硬是让他结结实实的吓了好一大跳! 柳烟飞傻傻的猛盯着树下那个女人,他在树上看不到地上那个人的正脸,但是光从侧身看起来就够他吓的了,只见地上那个人披头散发的;一头长发完全没有任何修饰,那也就罢了,惊人的是,那个女人居然穿了一身极不端庄的衣服,她的手跟脚有一大半是露出来的,再加上她的脚竟然是黑色的! 柳烟飞楞楞的发了一会儿呆后,忽然一个纵身,轻飘飘的从那树上跃了下来,他一脸兴味的前后绕着那个女人打转,很快的就发现她并不是在睡觉,根本是昏倒在此的,这更是令他讶异不已,实在不想相信有这种事,从头到尾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冒出来的,更不知道她为何会昏迷于此,这要是传了出去的话,他的一世英名可就全完了,不过他贼头贼脑的四处探望了一番,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真是天助我也,他庆幸的想着。 柳烟飞在那个女子身前蹲了下去,迟疑了一下,抽出腰间的白玉箫,轻轻的拨了拨那个女子。让她面朝上的仰躺,不过这一来,可又让他吓一跳,因为那个女子脸上五颜六色的,一些奇奇怪怪的颜色都有,他一时还以为她中毒了咧,不过仔细一看脸又发现,那显然是故意涂抹上去的,他好奇的瞧了一番,猜想那可能是女孩子们所使用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知识,他好象从没建国有哪个女子会涂上那么多颜色的胭脂就是了。 他再看向她那双“黑色”的脚,一看之下,柳烟飞又是一怔,原来她的脚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她穿了一种很薄、很贴脚的黑色东西,顾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好奇的拉了一拉,只觉触手细滑,有点像丝绸的感觉,而且,她的鞋子缝制得好奇怪,嗯,柳烟飞想这个女子身上一定藏有什么秘密,于是他很有研究精神的蹲在那个女人身前,东看西瞧的研究了她半天,把自己的脚都蹲麻了也没看出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许把她弄醒,直接问会比较快!”柳烟飞喃喃的说着,随即又皱着眉头自言自语,“但是,万一她说的话我听不懂怎么办?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这里人,依我看来,她应该是来自番外之地,番外之人开化未深,也许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服装吧!只是没理由会有番外之人跑到这里来呀!奇怪了…… 柳烟飞想了一会儿,再次蹲去,他伸出了手准备覆在那个女子的天灵盖上,然后运气将她救醒,没想到他的手才一伸出去,她居然就醒了,柳烟飞顿时惊楞当场,一只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 白君佩迷迷茫茫的睁开双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男子,一下子她心中闪过一些帅哥啦、白马王子啦、梦中情人等等同义复词的名词,眨了眨眼,她展开了一个梦幻般的微笑,伸出右手轻轻抚向柳烟飞的俊脸。 “你真好看——“白君佩轻声的说着,生怕太大声了就会把他吓得消失了。 “呃!谢谢。”柳烟飞愕然的瞪着她,被她的举动给吓呆了,不要故意,有礼的家教教他要对他人的称赞表示谢意,所以他还是干干一笑的向她道谢。 “不客气,你真的是好好看耶!”白君佩笑得更开了点,一只手仍不安分的,模着柳烟飞的脸,“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呢!你真的帅死了。呵……” “这……样啊?!那真是我的荣幸。”柳烟飞一动也不敢动的任她非礼,他悄悄地缩回他的右手,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显然这个女人还在半昏半迷状态,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不过还好,至少她说的话他还听得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得帅死,他可从没听过有谁因为长得好看而死掉的。 “你是不是神仙——咦?”白君佩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感到怪怪的,作梦时回跟梦里的人对答应该是很正常的啊!不过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唔,对了,她可以很正确的听到他们对答的声音,而且,她的手好象真的模到了这个帅哥的脸呢!还温温的咧,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真是奇怪,她忽然用力一捏脸颊,想知道会不会痛,作梦的话是不会有痛觉的。她很“清醒”的想着。 “嗯,不会痛嘛,那是作梦没错了。”白君佩安心的笑了,继续欣赏眼前这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超级大帅哥,觉得他迷人极了。 “姑娘——你是不会痛,可是我会痛耶!”柳烟飞龇牙咧嘴的细声“吼出”这句话,她捏的又不是自己的脸颊,当然不会痛!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够狠的,捏的那么用力!痛啊! “啊!会痛啊!作梦应该是不会感到痛的,那……”白君佩迷糊的道,说到一半,忽然猛的一楞,迷朦的双眼略微清醒了些,“难道我不是在作梦?!”她怀疑的自语了一句。 总算清醒了!柳烟飞放心的暗忖,看她还有点不是很相信,他轻笑一声,很好心的替她证实她的猜测—— “不是作梦?”白君佩一声尖叫,整个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下意识的以为有闯进她的房间,等她一骨碌的跳了起来,看清了眼前情景后,她忽然又笑了,“别骗我了!我当然知道是在作梦,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荒郊野地呢?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发神经的跑到这种地方睡觉啊!所以我现在一定是在房间里睡觉,对!一定是!”她很理智的分析着。 退到三步外的柳烟飞,捂着耳朵面有惧色的瞪着她,方才那一声尖叫,差点没吓坏他,吞了口口水,他试图唤回仍在自欺欺人的她“姑娘……” “呵呵,我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在梦中创造出这么一个超级帅哥,不错!我喜欢!”白君佩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推测,于是她猛对着柳烟飞傻笑,很满意这个由自己创作出来的绝世美男子。 “呃!泵娘,你不是作梦——”天啊!女人都是这么不切实际的吗?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错得离谱的推测! “呵呵!般不好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活了二十二年还没交过男朋友,当然是想了很久了。” “这不是梦……”谁来告诉他,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为什么是穿着古代的衣服,睡觉前我有看古装武侠剧吗?”白君佩自顾自的说着。 “姑娘……” “不管啦,嘻!既然这是我的梦,那这个帅哥应该可以任我为所欲为喽?” “什么?” 柳烟飞愕然的瞪着朝他一步一步逼近的白君佩,让她脸上那种垂涎三尺的模样给吓傻了,一时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不了。 “哇!啧啧啧!真是愈看愈好看,美丽极了!” 好不容易回神的柳烟飞,一下子拍掉她黏在自己脸上的手,然后退的远远的,既无奈又好笑的无语瞪着她,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一个脑袋不清醒的女人。 “好痛哦!你干什么啦!”甩着手,白君佩不悦的瞪着他。 “姑娘!”柳烟飞苦笑不得的望着一脸怒意的她,“既然姑娘感到痛,应该明白此时你并非在梦中,而是确实身在林中。” “呃?什么意识?”白君佩一怔,隐隐约约的也觉得不对。 “姑娘,请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林子的清幽,沁人的凉风,还有,看看我,这一切像是在梦中吗?”柳烟飞索性摊开手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你——你是在告诉我,我现在不是在作梦?”白君佩的音调开始走音。 “没错!”柳烟飞肯定的头。 白君佩如道电击般整个人都楞住了,她动作迟缓的眨了眨眼,不信邪的举起手,放到嘴里狠狠的一咬—— “面对现实吧!”柳烟飞忍着笑,非常同情的看着她痛歪了一边的脸。 这下不信也不行了,手上的剧痛提醒她,她是清醒的! “真的不是作梦?”白君佩不敢置信的申吟了一声,随之尖叫,“哇啊啊!你——你……”她惊骇莫名的瞪着一脸受到惊吓状的柳烟飞,半响说不出话来,一双大眼蓄满了惊惧之色,怎么会这样?这是哪里啊?天!她抬眼四处张望了一番,东走西跑的搞不清东南西北,一时急得团团乱转。 吓死人!好惊人的叫声! “姑娘你先别惊慌,先静下心来。”再次退得老远的柳烟飞惊魂甫定的瞄着白君佩,瞧她那么紧张,不忍的微微一笑,很好心的安慰她,提供她一点意见。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呢!白君佩一下子冲到了柳烟飞面前。“喂!你……你是……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她有点气急败坏的责问柳烟飞,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嗔怒的瞪着他,她已经认定是他在搞鬼。 柳烟飞闻言后,满脸笑容登时一僵,嘴角扯了几下,终于垮下脸闷声道:“我不知道。”然后垂头丧气的走到树下,斜倚着树干独自生着闷气。 “你不知道?”白君佩惊喘了一声,又惊又怒,“你怎么可以不知道?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耶?”想想不对,她急急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也是人,只是,如果你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是山上吗?我怎么会跑到山上的?我明明是待在房里的,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是谁把我捉来的?是不是你?这里是不是台北?你……你……你在生气吗?” 白君佩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忽然猛地停口,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小白脸,只见他剑眉整个拧在一起,性格的嘴唇更是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满脸无比的委屈,听见她的问话只是哀怨的瞥了她一眼,不吭声的继续生他的闷气,一副“都是你不好”的神情,看得白君佩又是不明所以又是想笑,她应该是受害者才对呀!怎么到头来她感到好象一切都是她的错似的?害她觉得有些罪恶感。 不过,看在他这么委屈与“痛苦”的份上,白君佩决定发挥她女性特有的温柔与耐性,暂时先压下满心的惧怕,然后慢慢的质问他。 “请问先生贵姓啊?这里又是哪里?”白君佩笑容可掬的轻声细语,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得先弄清楚她身在何处,她才好想个办法回去。 原先看这地方树木那么多,她本来还以为她是在某一个山上呢!不过仔细一看又不像,这地方根本就是平地而已,往外看去,尽是一片空旷,看不到一栋高楼大厦,台北虽说是一个盆地,但——有这么一个地方吗?还是说在她昏睡时被人移到郊外来了? “柳,杭州。”柳烟飞不开心的回答,闷闷的看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不是先生。”他又不是学堂里的授业老师,居然叫他“先生”?他看起来像个老冬烘吗? 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不是先生难道是小姐吗?白君佩干干一笑,当下决定不去想那个问题,“请问,这个什么杭州——在哪一县市?”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虽然觉得这个地名很耳熟,但就是想不出这个杭州在台湾的哪里,台湾有这个地方吗? “什么哪一县市?杭州就是杭州。”柳烟飞没好气的瞧了她一眼,受到挫折的心灵还未恢复过来。 “可是——”“啊!我想到了!杭州就是西湖的那个杭州嘛?”白君佩大叫,很高兴自己想起来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柳烟飞蹙眉纠正她的说辞,“什么西湖的杭州?是杭州的西湖才对,你说颠倒了。” 白君佩大而化之的挥了挥手,“哎呀!都一样啦!反正都在一个地方……等等!”她忽然微微一怔,傻傻的问了一句,“这个——杭州——该不会是在大陆的那个杭州吧?” 不会吧,她到底是昏睡了几天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跑到大陆来了? “什么大陆不大陆的?那是哪里?”这次可换成柳烟飞莫名其妙的瞪着她了。 白君佩没有回答他,她这会儿正研究柳烟飞的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衫穿在他的身上是显得有如玉树临风般没错,可是——又不是演戏,哪有人穿这种古代服装的?而且,他的头发——就算发禁解除了,也没有人会留的这么长,比她的秀发还长了许多,更何况,他的头上还扎了个白色头巾,再加上那根晶莹洁白的玉箫——他怎么看都像是电视剧里的古代侠士,这——她该不会遇到个疯子吧?吞了口口水,白君佩不敢多想下去,只是露了个很难看的笑容。 “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的?”白君佩怯怯的再问了一下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柳烟飞一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整个人蹦到她的面前,用非常不悦的口气重复了一次,然后很生气的叫:“我居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甚至连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晓得!真是岂有此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想我乃堂堂武林中有名的‘风起杨柳’里的老么,以我的耳力,就算是有一只蚊子飞过我也会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岂有此理!真是气死人——” 柳烟飞在白君佩眼前来来回回的踱步,他愈说逾气就愈走愈快,到最后简直是足不沾地,几乎是用飘的,他实在不敢想象万一让人知道“风起杨柳”里以轻功见长的“柳”居然让人跑到眼前而不自觉,那他岂不丢脸丢到家了。 白君佩被他前后晃动的身影弄得头晕眼花,就算他真的的不知道好了,那也用不着那么生气啊!他干什么气成这个样子? “喂!柳……柳人——”白君佩正想叫他停下来不要走来走去时,赫然发现他根本不是用走的,而是用飘的,她错愕的张大了口,难道她见鬼了?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过,在这种荫凉的林子里……她忍不住看向他的脚底—— “姑娘,在下不叫柳柳?”柳烟飞一下子在她眼前停下来吓得她连退两步,“在下姓柳,小名烟飞,姑娘可以直接叫在下的名字无妨,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他愕然停口,呆呆的愣着任凭白君佩为所欲为。 “还好,有脉动,皮肤也温温软软的——”白君佩放下他的手松了一口气,她想了想,忽然弯下腰想看看他是不是有脚,不过让他的白衫给遮住了,当下她毫不考虑的再次伸手,欲拉开他的长衫。 柳烟飞受惊之下,一连退后了两步,他惊怔的望着她,实在被她吓得不轻,“姑娘请你自重!不可毛手——呃,不可乱来。”柳烟飞义正词严的告戒她,心里却有点忐忑不安,她……可是有病?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人是鬼,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白君佩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模一下又不会死,这也能怕成那样?她又不是要吃了他。 “鬼”柳烟飞一呆,这么说她刚刚又是按他脖子又是模他的脸颊的,还捏了捏他的手,这一切只是想确定他是不是人而不是有病。 弄清楚状况后,柳烟飞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想通了,他也觉得好玩的笑了两声,“呵呵——呃?”想想不对呀!“我哪一点像鬼了?”柳烟飞又踏前了两步,气呼呼的质问,“鬼有我这么可爱的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鬼怎么走路会用飘的?”白君佩无视他的怒气反而问道:“人走路都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只有鬼走路才会飘来飘去的。”她解释给他听,瞥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再说鬼通常都会妖术,搞不好你这张漂亮的脸是画上去的。” “那是轻功!轻功耶!轻功你懂不懂?飞檐走壁那种?”柳烟飞气结的澄清,拒绝去理会后面那句不礼貌的话。 “轻功我当然知道。”白君佩瞪了他一眼,“问题是,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轻功这玩意儿?老早失传了——她愈说愈小声。一脸不解的瞪着柳烟飞,”说到这里——奇怪了——可是他刚刚那个动作的确是轻功没错啊!怎么会这样?!嗯——那一定是她看错了,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一时眼花,对!一定是这样!白君佩为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解释感到非常满意——呃?现在好象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哦! 想起当务之急,白君佩连忙看向他,“喂!柳什么飞的——” “柳烟飞。”柳烟飞很用力的把自己的名字再说了一遍,一脸的不快,居然有人敢如此的藐视他!而且还是个“女人”!简直太伤他这个绝世俊男的心了。 “啊?哦!好,柳烟飞。”白君佩顿了一下,马上又迫不及待的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不敢再问他为什么她会跑到这里来,她干干一笑改口道:“这里离台北很远吗?这附近有没有车站?或者有没有计程车可以坐?我……要怎样才可以回到市区?”方才被他一闹,她都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了,还是赶紧想个法子回去才是。 “姑娘。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柳烟飞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里是杭州啊,你没听清楚吗?” “你……别开玩笑……”白君佩虚弱的笑了一下,“杭州应该在大陆啊!我应该是在台湾,怎么可能跑到大陆来……”她已经快笑不出来了。 “唔!泵娘方才也有说到大陆这个地名,只是,不管大陆或者是姑娘刚刚提到的台湾,很抱歉,在下对这两地是完全陌生的,所以恐怕是帮不上姑娘了。”柳烟飞有点担心的看着脸色一下子刷白的白君佩,很怀疑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不可能——”她无力的摇头,“我问你,现在是……民国几年?” “民国?那是什么?”柳烟飞好奇的反问她。 白君佩掩着脸,低低的申吟了声,“天——我是说——如今是何年代?” “哦?”柳烟飞恍然的点了点头,“如今当然是嘉右四年。”说着不解的瞥了她一眼,他很怀疑怎么她连这个也不知道? “嘉右?”白君佩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她软软的靠在身后的大树,“哪一个朝代的嘉右?” “当然是我大宋朝,当今圣上的年号啊!”柳烟飞毫不迟疑的回答她。 宋朝?她愣愣的望着柳烟飞,记得宋朝是公元九六o年至公元一二七九年间,而她应该是在公元一九九七年的台湾啊,这一下子回到了近一千年前……想到这里,她不禁一阵头晕目眩。 “哪一个个宋朝?北宋还是南宋?对了,是北宋……” “什么?”柳烟飞不解的瞪着她,宋朝就是宋朝了,还分什么北宋南宋的? “宋仁宗——”白君佩摇摇头,涩涩的干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这里怎么可能是宋朝?”她满脸希翼的望着他,就盼他一个点头。“我才没跟你开玩笑呢!又不是吃饱撑着?”柳烟飞瞪着漆黑的星眸强调道:“这里确是大宋,怎么姑娘你不知道吗?你是怎么来的——啊!”他一顿停口,对哦!她好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真是怪事。 希望破灭!白君佩失望得几乎想当场昏死算了。 理智!理智!她拼命的告戒自己一定要理智,事情太不寻常,千万要保持冷静!没有事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一定是碰到一个神智不清的疯子,一定是——可是,怎么办……她觉得好想哭哦! “姑娘……你没事吧?”柳烟飞提心吊胆的看着她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糟糕!她不是要哭吧!他可是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了。 “我绝对可以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白君佩喃喃的道:“一定可以的——呜——哇——”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整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脚哭得淋沥哗啦的。 “呃?”怎么会这样?真的哭了? 她这一哭可让柳烟飞登时傻眼,怔了一会,他快步走到她身前,想拉她起来又不敢,只好蹲在她身前直摇头。 “嗯……呃——这个——那个——晤——姑娘,嘿,你……有话好说,你……你别哭啊……不要哭好不好?”柳烟飞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好在一旁猛说好话劝她别哭,可惜一点效果也没有,没办法,他也只有模模鼻子踱到一旁等她哭完了再说了。 哭了一阵后,总算稍微冷静了点,白君佩将头枕在脚上努力的回想,她会跑到这个见鬼的宋朝,一定有原因的。 想了半天,她还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依稀记得她似乎曾经见国一个异象,但什么异象呢……对了!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原本正准备出门,但因和朋友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她就先待在房里看录影带,记得放演的正是红遍一时的“包青天”,当她看完包青天铡了一个坏蛋后,正感大快人心时,就在此时,她感到整个房间好象忽然间浸到水里一般,起了一阵阵涟漪……涟漪?当时,她好象是目瞪口呆着这阵阵的波纹,然后那波纹缓缓的往她逼近,最后整个的淹没了—— 白君佩霍然跳了起来,张口结舌的瞪圆了双眼,她想起来了! 一旁的柳烟飞也让她吓了一跳,怔怔的望着她,实在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 就是那个!她真的想到了!如果她真的跑到了宋朝——瞥——旁活象见鬼似的路柳烟飞一眼,更正想法,她现在会回到过去,跑到这个宋朝来,一定是那……呃……水的关系,白君佩肯定的点点头。 另外,在她失去意识之前,隐隐约约中,好象——好象有听到一些话,不过她只记得,其中有一句话好象是什么“如你所愿”来着?那是什么意思? 哎呀!乱七八糟的!白君佩真是愈想愈糊涂,整个脑袋瓜子里的神经全绞在一块,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柳烟飞谨慎的看着她,之前还哭得惨兮兮的,怎么这会儿又像是吃了黄连似的,一脸苦得像可以挤出的苦汁,而且那张大花脸……迟疑了半响,她还是开口,“嗯……姑娘——可有需要在下效劳之处?”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急公好义的大侠。 他一开口,白君佩不禁抬眼瞪着他暗忖,这个叫柳烟飞的说现在是宋仁宗的年代,奇怪了!她没事跑到宋朝来干什么?莫名其妙嘛!这种伤脑筋的事他决定不想看了。 “柳烟飞!”白君佩回过神来的唤了声。 远处等她回话的柳烟飞见她半天没应声,讪讪一笑正准备闪到一旁时,让她突然一叫给吓着,一下子跃上了树头愕然的盯看,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居然让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给弄得心惊胆跳的。 白君佩愕然的瞪着树上的柳烟飞,也让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哇!好厉害!居然一蹦就蹦上去了,不过,他跑到树上去干么?神经病啊? “喂!柳烟飞你下来。”白君佩向窝在树上不时偷瞄她的柳烟飞招招手。 “干什么?”柳烟飞警惕的看着她,不敢贸然的下去。 白君佩见他一脸提防样不禁失笑,没好气的朝他斥道:“你先下来再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快点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呃?”柳烟飞脸一红,窘然笑了笑,说得也是。自己堂堂男子汉难不成还怕了她一个女流之辈?“好吧!那我下去了。”说着,轻轻一跃,姿势优美的落到了地面。 白君佩羡慕又钦佩的看着他潇洒的样子,赞赏的直鼓掌称好。 “姑娘召唤在下,不知有何贵事?”柳烟飞斯文有礼的欠身总算又恢复了没遇见白君佩之前惯有的从容潇洒。 听他这么一问,白君佩倒有点不知如何启齿。 柳烟飞看她还在沉思,对她那一张脸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从怀中拉出一条洁白的手巾递给她。 白君佩很自然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又很自然的还给他。 柳烟飞拿回那条原本洁白无垢,如今则染满了无颜六色的手巾研究,对这些奇怪的色彩很感兴趣,然后又看了看她有若调色盘的脸,不禁吓了一跳,他可没见过哪个女人的脸是这么奇怪又恐怖的。 “柳烟飞……” “啥?我什么都没说。” “什么?”说什么啊?白君佩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在我知道怎么回去前,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思索了一会儿,她终于开门见山的说,然后等着见柳烟飞吃惊为难的表情,反正她有千百种借口及理由可以说服他。 知道怎么回去之前?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了,反正她看起来挺好玩的。想到这里,柳烟飞一口答应,“好!”然后他不解的看着忽然张口结舌、定位不动的白君佩问道:“姑娘,你怎么了?”说着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怎么会是这种答案?他应该没病吧?白君佩这下可吓得不轻,下巴差点掉下来,她眨了一下眼,看怪物似的猛盯着柳烟飞,吞了口口水,她朝柳烟飞招了招手要他低,然后伸出左手往他额上一模,再以右手接着自己的额头呢……好象没发烧啊……那…… “这个……你……有没有……神经?”她想他可能是个没神经的人。 “什么?”柳烟飞听不懂,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大脑?”白君佩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心的问。 “大脑?你是说头脑?”柳烟飞也学着她指着自己的脑袋问,白君佩朝他点了一点头,微一怔愣后,他生气的道:“我当然有头脑!版诉你,我可是聪明绝顶!智谋无双!机智绝伦!英明盖世!天下没有!地下无双!无人能比!啊……” “停!”白君佩听得头晕眼花,急忙用手在胸前打了个x,大喝一声,不顾他的抗议继续问道:“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他摇头,然后又点头,“现在认识了。” “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她肩膀无力的往下垂,声音古怪的再问。 “呃……我还没请教。”柳烟飞窘然一笑。 “你要收留我?”白君佩非常怀疑的再确定一次。 “是啊!”柳烟飞笑得很可爱。 天啊!她实在是问不下去了! “我是不是碰到一个白痴?”她垮下脸最后问他,脸上摆着一个“我就是碰到一个大白痴”的表情。 “呃?我不知道。”柳烟飞微微一愣,碰到白痴?她是指他吗?这个白痴又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我,我又来历不明,今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连我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这样你还敢收留我,你说说看,除了白君佩有谁会那么做?”她以一根手指指着柳烟飞的胸膛,每说一句就用力的戳他一下,他愈说愈快也愈说愈大声,最后一句根本就是用吼的。 “为什么?”柳烟飞问,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虽然她戳他并不会痛,但是她生气的样子让他觉得好象母亲大人在责骂他似的,两人的表情是同样的恐怖。 “什么为什么?”白君佩喘了口气瞪他。 “为什么这样我就是白痴?”柳烟飞不解的望着她。 “为什么?你还岂敢问为什么?”白君佩气急怒吼,“企图不明的人你也敢带回家,你不怕引狼入室,带个坏人回去?”真是没见过这种笨蛋! “可是……你又不是坏人——”柳烟飞迟迟疑疑的道。 “你又知道了?”白君佩没好气的嗔斥,“我脸上有写着‘我是坏人’或者‘我不是坏人’让你看到了?” 白君佩几乎快让他气坏,“这不就结了?坏人是不会写在脸上的,也不问问清楚就要收留我,哪天被我害死了都不知道,以后记着,要收留人之前,定要问问清楚才可以答应,否则被卖了还帮人数钞票,别这么笨了,知道吗?”她苦口婆心的告戒他。 “你会害我吗?钞票是什么?”柳烟飞愕然的看着她,他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想害他?她恐怕得再修炼个几百年看看再说! “当然不会!我闲着没事啊!害你干什么?”白君佩没好气的瞄他一眼,她现在才知道教训人其实也挺累的!“钞票就是钱,懂不懂?” “懂了。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柳烟飞又不解的问。 “什么?”白君佩双手叉腰瞪着他,你没有听懂,他问的这什么问题?她对他的讲话方式实在有点不能适应,老是没弄懂他在说什么。 “反正你不会害我,那我收留你就没有什么关系啦!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他真的不懂。 “我……”白君佩一歪,登时气结,“你真是……有理讲不清!好!我换个比较有逻辑的问法好了,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回答,哼哼! “因为你要我收留你啊!”柳烟飞理所当然的回答,说完还朝她露齿一笑。 白君佩登时愕然,随即气馁的大声申吟不已,“我真是败给你了,你就那么听话?我叫你收留你就收留了?”她不禁头痛之至,“算了,我决定放弃你,不想改造你了。”她挥了挥手无力的说。 “那我们走吧!”柳烟飞嘴角溢出一抹笑意,潇洒的往前一引。 白君佩瞪眼道:“走?上哪儿去?” 柳烟飞一笑,“自然是到寒舍喽!你要我收留你,那么你当然恳跟着我回家呀!否则,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你?”说着,他神情暧昧的瞄她一眼,颇有“金屋藏娇”的意味。 “我哪知道!”白君佩俏脸一红,窘然心道,奇怪!现在他又一脸贼相,跟之前的阿呆样完全不同,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笨还是装傻。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吗?姑娘?”柳烟飞失笑,一口白牙闪呀闪的好看极了,看的白君佩微微失神,一回神却见他满脸饶有兴味的含笑看着她,不禁女敕脸大红,定下心神后,她不甘示弱的朝他扮个鬼脸,两人相视而笑。 “喂,我可不可以先洗个脸?脸上黏黏的很不舒服?”白君佩指了指自己的大花脸,甜甜的笑道,现在她心情可是好极了。 “嗯,的确是该清洗一番,否则可没办法再拿出来见人了。”柳烟飞拿着他那一条五颜六色的“白”手巾左看右看,煞是正经的点头不已。 白君佩笑脸一僵,气急败坏的朝他大吼,“柳烟飞!”这个可恶的小子非得破坏她的好心情不可吗? 柳烟飞回她一阵朗朗的笑声,率先往前迈步而行,白君佩用力一跺脚,也无可奈何的追了上去。 第二章 既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杭州西湖名驰古今,她要不去见识见识,那可真是白来这一道了。于是,白君佩在同柳烟飞回汴京之前,硬是死缠活缠他非得带她一游西湖不可。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能跟天堂摆在一起,自是非浪得虚名,在柳烟飞一路带她逛游杭州时,她更是深深体会到这千古名城的魅力。 “在凤凰山顶上,居高临下一眼望去,北有西湖,南有钱塘,俯视湖光山色,更具气象万千,”柳烟飞指着山下一片罩着蒙蒙氤氲的西湖解说着。 由于来到凤凰山时,天色已暗,于是柳烟飞带白君佩来到这间叫“观杭”的酒楼里投宿一夜。今儿个一早,他们找了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边吃早餐边观赏这美丽的风景。 从窗口看出去,犹如置身于大自然的图画中,令人深刻的感受到自然界极致的美与神奇。 微曦中,空旷的远渺的西湖上,金黄的朝霞划破了飞雾,点点帆影在清明的晨风中露出踪影。点缀着鹭莺与不知名的比翼飞禽,更是显得朝气蓬勃,缤纷热闹。 白君佩痴痴的凝望着眼前这片大好江山,这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为什么会有“江山如此多娇,无数英雄竟折腰”的诗句出现。 看着这一片醉人美景,白君佩哪里还忍耐得住?“喂!柳烟飞,我们到西湖泛舟去。”她招呼一声,便率先往外跑去。 “姑娘!”柳烟飞丢下一块碎银。连忙跟在后头追了出去。 相偕来到湖边,柳烟飞租了一艘颇为华丽的小舟,两人快快乐乐的泛舟游西湖,徜徉于山水之间,白君佩在乐不知愁下,也不由得“诗兴大发”。 “喂!你认识一个叫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的人吗?”白君佩问。 “当然认识,两年前他以‘刑赏忠厚之至论’一文及第进士,且名列前茅,出了一阵风头,不过……”柳烟飞顿了顿,他不解的望着她问,“这东坡居士我就不晓得是不是他的称号了,你问这干什么?” “没事!”白君佩快乐的应了一声后,自顾自的放声高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朦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她一曲唱完,柳烟飞不由大喝一声,赞道:“好一个浓妆淡抹总相宜!当真是一句话道尽了西湖的所有风貌。”停了停,他讶然的瞧着白君佩道,“我的小可人儿,原来你也懂得吟诗作对呀?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谁是你的可人儿?”白君佩娇嗔的白了他一眼,随即眉开眼笑道;“我唱的不错吧?苏东坡写的这首咏西湖的诗句是我最喜欢的了。” “苏东坡?你说苏轼?”柳烟飞一愣,大感意外的道:“你是说这首诗是他作的吗?我怎么没听过?原先我还以为是你作的呢?” “当然不是我作的!”白他一眼,白君佩没好气道:“你不是认识他吗?怎么会不知道他作了这首……呃……”她忽地住嘴不说,因为她已经想到这首诗是苏东坡中年所作,但这会儿苏东坡还是年轻人呢? “怎么不说下去了?”柳烟飞等了半天却等不到下文。 “呀!瞧眼前这水波荡漾,光华满湖的好景色,咱们就别讨论那些煞风景的事了!把刚刚的事全都忘了,专心的欣赏这如诗如梦的美景吧!”白君佩四两拨千金的转了个弯。轻轻松松是把方才危险的话题推个一干二净。 柳烟飞自然是听她的话,他虽是来了好几次,却也悠哉悠哉的陪着白君佩尽情的赏游西湖,随着她再一次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之后,由于白君佩死也不肯就这么离开杭州,柳烟飞只好带着她,将整个杭州名景胜地玩了个透,她这才心甘情愿的离开这个人间天堂。 离开杭州后,走了两天——真的是用走的,他们才经过了小村庄和一个小镇。看来,柳大侠显然并不急着回家,因为游过西湖回汴京的路上,他根本就比白君佩还混,人家她是从未见识过古代的民情景致,难免好奇些……好吧,是非常好奇,所以她多少会想一路慢慢的到处参观体验,可是柳烟飞这个地道的宋朝人却反而比她还贪玩,贪玩得简直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所以行进的速度才会像蜗牛在爬一般,两只手忙着捶背又揉腰的,一张标志的脸蛋满是疲惫之样。 走在前头的柳烟飞闻言后又回头笑道:“走不动了?前天你不是说自己是个什么‘健行专家’?怎么才走了两天就走不动了?” “还说呢?”白君佩埋怨的瞪他一眼,嗔斥道:“说什么睡在树上仰可观星,卧可望林,什么凉风吹拂时树影摇曳,清香迎鼻,既风雅又舒服,根本就是鬼话连篇!一个晚上睡下来,我全身骨头差点僵硬不说。害得我现在腰酸背痛的,一点也不好玩!” “姑娘,话不是这么说?”柳烟飞手上的白玉箫朝她晃啊晃的,一派神情气朗,“你只是还没习惯罢了,只要你再多睡几天自然可以体会出我描述的那一番学人的境界。”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白君佩斥道:“我要是再相信你的话,我就是个大呆子!”皱了皱眉,她嫌恶的道,“你能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老是姑娘、姑娘的叫个不停,听了真碍耳。” 叫了两天她现在才反应,未免太慢了些吧!想归想,柳烟飞还是爽快的颔首微笑,“好啊!我就叫你……呃……叫你……”他忽的苦笑了一下,“姑娘好象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好象也忘了问。 “嘎?”她一怔,大惊小敝的叫,“不会吧?我没跟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他肯定的用力一摇头。 “呃?”讪讪的干笑两声,白君佩理直气壮的道:“是你自己没问我叫什么的?” 闻言,柳烟飞夸张的长身一揖,唱喏道:“姑娘请了,小生这厢有礼了,敢问姑娘高姓?不知小生可有此等荣幸聆听姑娘芳名?”然后又是一揖而起,笑嘻嘻的瞧着她。 白君佩朝他扮了个恶心欲呕的表情,但也不禁让他滑稽的举动给逗笑。瞪了他一眼,她“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白君佩。”说着在地上拾根树枝,写下自己的名字让柳烟飞看,好了!介绍完毕。 “君佩——君佩……君佩——”柳烟飞闭目低低的轻吟了三声,然后睁眼看着她柔声道,“很好听的名字。君既高洁,佩又晶莹,真是美丽的名字,很适合你。” 白君佩脸上直发烫,本来平凡的名字,经他这么一说,她都觉得好象真的是一个不得了的名字了,而且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似乎特别好听,心里不由得泛起甜滋滋的感觉。 想了想,柳烟飞忽然兴匆匆的道:“这样好了,以后我就叫你君儿好不好? 以后?听到这两个字,不知怎的,白君佩忽然心情大好,以后!多么美好的未来呀! “好呀!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好了。”她淡然的答应,不想让他看出她的高兴。 “好!”柳烟飞以掌击箫喝了声,然后温柔的看着她唤了声:“君儿。” “嗯?”她娇羞的低应了声。 “今晚我们还是睡在树上吧?” “柳烟飞!我郑重的声明!严重的警告你!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睡在树上了!说什么都不要,听到了没有?”白君佩恶狠狠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柳烟飞,加重音调坚决的表明自己的意愿。 “不睡在树上,难道你要睡在树下?”柳烟飞讶异的道,然后很好心的劝她,“不好吧?睡在树下很危险的,万一有什么豺狼虎豹的,你这么娇小的身体可不够它们塞牙缝,另外林子里有很多毒蛇的,不小心给咬了一口可不得了,还有……”他正待往下说,白君佩已经听得快精神崩溃了。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白君佩捂着双耳猛摇头,忍着想杀人的冲动,她穷凶极恶的一步一步往柳烟飞逼近,以一种令人闻之头皮发麻的冷冰冰的声音道,“你少给我装糊涂!版诉你,我不要睡在树上,也不要睡在树下,今天你若不给我一张床睡觉,当心半夜我会掐死你!”讲到最后,她整个人帖到了柳烟飞身上,一双手则威胁似的在他脖子附近摇动。 “嗯?这么严重?”柳烟飞退后两步惊笑道:“可是……君儿,如果你想掐死我,那也得你不会跌下树才行呀?”他好笑的暗忖,以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搞不好还没掐死我,就先把自己给摔个半死了。 “你给我‘惦惦’!” “什么?” “是你给我闭嘴!” “哦,是!” 相处了几天,白君佩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有被虐待狂,好言软语对他没有用,非要她凶他甚至揍他,他才肯听她的话,她也很明白跟他生气实在是太浪费力气了,她也一直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但是,他就是有本事惹得她老想尖叫,恨得牙痒痒的又拿他没辙,要知道,她在二十世纪可也是温柔婉约的女子,怎么一碰到他,她会完全失控,全没了她素来良好的形象,可恶!瞪着柳烟飞那张可恨的笑脸,再一次肯定他绝对是不异类,打从离开杭州四天以来,除了第一天住在客栈一晚之外,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每天都得跟着他睡在树上,本来头一天她还觉得挺新奇有趣的,以为会很好玩。所以兴匆匆的陪着他在树上窝了一夜。 她是怎么到树上去的?当然是柳烟飞抱她上去,她可没他那一跃三丈的本事。 事实证明,睡在树上一点也不好玩,而且很不舒服,虽然柳烟飞挑来睡觉的树非常高大,枝干也很粗壮结实,可是她实在怕会掉到树下,所以整个晚上一动也不敢动,更别说睡着了,最后,她就只能侧着头,眼睁睁的瞪着睡在她左下方。而且睡得显然很舒服的柳烟飞,想不通为什么他还能在树干上翻身却又不会掉了下去?简直跟金庸笔下的小龙女有得拼!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后,她全身骨头都僵硬了,只要一动就又酸又痛的,活像要拆散开来一般,尤其是脖子差点转不回来。第二天她当然死也不肯再睡在树上了,可是不知怎的,让他三言两语一说,当晚她就莫明其妙的又让他给拐以树上去了。 最凄惨的就是昨天晚上了,两天没睡好,昨晚,好不容易在累个半死又有点习惯下睡着了,他居然、居然用她的衣带把她绑在树干上,然后再拿一块冷冰冰的玉佩往她脸上一贴——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一阵怒火往头顶直冲,白君佩一把扯住柳烟飞的长发把他往下拉,跟他脸对脸的瞪视着他。 “你这个大混蛋?”白君佩狠狠的怒斥,“昨晚你居然敢戏弄你大姊我?把我吓醒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把我绑在树上,让我惊醒后整个人斜吊在树干旁,上不上下不下的,你干嘛不干脆让我跌到树下算了?害我挂在树上吓个半死,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还给我在一旁装无辜?你这个臭小子!简直是混蛋加三级!”她是愈骂愈火大,一点点不顾自己淑女形象,反正昨晚她就已经开戒破口大骂了,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是愈骂愈顺口了。 “君儿,你先别激动啊!将你绑在树上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至于这块白玉云龙带环,我是想,你的名字里有个佩字,而且又长得如此标致,所以想把我身上配戴的那一块白玉云龙带环送给你,玉佩美人相得益彰,所以……”柳烟飞苦笑的解释着,还不忘加上一两句赞美的话,可惜效果不大,她只要一不高兴就拉他的头发,这几天下来,他的头发已经不知道让她给扯掉几根了,不过他可不敢有丝毫抗议。 “哪有人送玉佩送得这样偷偷模模的?还是在月黑风高的半夜?你当我是白痴啊!谁会信你种鬼话?”白君佩压根儿就不信他,不过,她可是顺水推舟的将那块玉佩收为己有了,玉佩的价值她是不清楚啦,不过既然他都说要送她的嘛,而且这块所谓的白玉云龙带环又那么漂亮,所以不拿白不拿喽!这会儿正让她挂在胸前示威呢! “下次我会改进……”柳烟飞一脸诚惶诚恐,心里则暗笑不已,她昨晚惊醒时的样子,真的是有点像白痴。 他以务求甚解的好学精神外加不耻下问,所以现在他已经知道白痴的意思了。 “还有下次?”白君佩眯着眼,扯着他的长发危险的瞪着他。 “呃,没有了!”柳烟飞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迭声的表达反省之意,“我已经在反省了,早先你就已经骂过我了,也罚过我了,我的脚到现在还在痛呢!我美丽又大方的姊姊你就大人大量,饶了小弟这一回吧!我都叫你姊姊了……我的好君儿,原谅我这一回吧?” 唉!真是好心没好报!把她绑在树上可是一片好意耶!还不是怕她半夜会摔下来,就算她真的摔了下来,他也有把握能及时接住她,开玩笑!他可舍不得让她摔着了。 至于用玉佩去吓她,也不过是要试验看看绑得牢不牢而已呀!虽然其中也有闹看玩的意思在,但那也只是顺带的嘛。他的本意真的是为她好,她干什么那么生气?何况,她虽说不信他的说词,但玉佩她也收下了呀!柳烟飞叹息的看着原本是佩在他腰间的玉佩,现在却让她拿来当项链,唉!真是贴了玉佩又挨揍!下次要捉弄她前,一定要先想一个可信度比较高的藉口才行,临时糊诌果然行不通。 白君佩狠狠的瞪着他,哼了一声后,放开了他的头发,听听看!这是哪门子的解释?他摆明了是在戏弄她,要不是她脚下留情,哼哼!这会儿他可不是脚痛而已了,她得意的看了看脚下的高跟鞋,用高跟鞋踹人真是古今皆有效,呵呵!当初她不肯换掉高跟鞋穿上绣花鞋,为的是因为她身高不足一六零公分,其实也差不多了啦,可是站在大概有一八五公分的柳烟飞身边实在是太不搭调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用途,真是太棒了!啧!可惜走了这几天下来,脚下的高跟鞋大概被她虐待得快寿终正寝了。 “脚痛是你活该!”白君佩得意洋洋的嗔斥道:“叫我姊姊是因为你比我小,你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嗯?”说完怒目而瞪,一脸“敢不服气就让你好看”的表情。 “我也不过晚你几个时辰出生……”柳烟飞咕哝一句,真是吃亏吃大喽!唉!他的母亲大人为什么不早些把他生出来呢?害得他老是在年龄上差人一等。 “罗嗦什么?”老实不客气的以白玉箫敲了他一个响头,白君佩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死活的小表!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柳烟飞委屈万状的揉着头,无奈的看着她手中的白玉箫,那本是他的随身武器,这会儿也成了她的战利品了,唉!这一回他可赔大了!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嘿!不敢就好!”白君佩满意的把玩看后中精致的白玉箫,没发现他贼兮兮的笑容。 昨晚,他将她从树上救下来话,她惊魂甫定之下,一眼瞥见他腰间的白玉箫,二话不说,抽出白玉箫就往他头上狠狠的敲了好几下,敲得他四外各乱窜;后来她发现白玉箫顶好用的,所以理所当然的,白玉箫最后也是归她所有喽!见她已有软化的迹象,柳烟飞乘胜追击的陪笑求饶道:“小弟已经在反省了,你大人大量,原谅小弟这一回吧!” 说着咧嘴一笑!作战般又打躬又作揖的祈求着,但话是这么说啦,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可是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开玩笑!捉弄她是这么有趣,他活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像她这般有个性的女子呢!这么难得的娱乐对象,他岂能轻易放过? “原谅你?哼!看你以后表现如何再说。”轻嗤一声,白君佩威严的道:“好了,现在你要带我到哪家客栈住宿?” “我们不到客栈去。”柳烟飞摇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看看!”白君佩大叫,立刻摩拳擦掌,面目狰狞的瞪着他,打算着若他敢再说个不字,她已准备随时把他揍个满头包。 “呃,我的意思是,咱们不住一般的客栈。”柳烟飞忍着笑将话意转了个弯,万般讨好的道貌岸然:“要招待君儿姊姊的地方怎么能太随便呢?小弟当然要挑最好的呀!比方说满湘馆啦、卫芜院啦等等。”不过这两个地方得等回到京城才有,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啊?”白君佩一愕,大窘下连忙把高兴的手放下,讪讪道:“早说嘛!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个误会了。”柳烟飞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发窘的可爱模样。 一眼望去,但见黄沙漫漫,烟尘滚滚,触目所及,除去两旁丛生的杂草与高大的树木外,就只剩下飞扬着沙土的路——如果没有草丛的空地就叫路的话! “我说老兄,敢问你府上到底是仙居何处?你不觉得咱这一趟‘回家之旅’走得太久了点吗?”白君佩惨白着一张脸,探出车外朝高踞马上的柳烟飞喊话。 打五天前,她抱怨走路太累之后,柳烟飞就雇了一辆马车供她坐,这一路晃下来,她着实有些吃不消。 “你以为从杭州到汴京很近吗?”柳烟飞侧头,居高临下的斜眼看她,“何况咱们的行进速度又慢,当然会多花些时间。” 她又没走过怎么会知道?哀怨的白他一眼,白君佩有气无力的申吟了声,“我们到汴京干什么?” “因为我就住在汴京。”他绝对体谅她一进的神志不清。” “呃,对哦!那还要多久才会到汴京?” “忍着点,再两日就到了。”柳烟飞柔声安抚,见她那么痛苦,他也是颇为心疼的。 “天……”白君佩缩回探出马车外的脑袋,摔看着哀哀申吟,“我已经快爱不了,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久的车子,尤其是设备这么原始的马车……” 连着坐了五天的马车,终于让从未晕车过的白君佩饱尝晕车之苦,看着一路上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来往行人,她实在是既佩服又羡慕他们在马车上还能有说有笑。 “前头两里外没有茶店,我们到那儿休息一会儿吧!”柳烟飞提议道。 到了搭在野外的简陋茶店,柳烟飞半拖半抱的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向卖茶的老板要了壶铁观音及两盘小菜,转头却见白君佩已经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了。 “怎么了?”他又好笑又关心的敲敲桌面问她。 “再继续下去,我肯定撑不到汴京就阵亡在马车里了。”白君佩抬起头,凄凄惨惨的瞅着他低声哀嚎,到现在她都还有在马车里的那种颠簸感呢! “我也知道老是困在马车里不好受,可是你又不会骑马,除了让你坐马车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一路走回汴京吧?”柳烟飞帅气的耸耸肩,一脸的爱莫能助。 闻言,白君佩更是大大的叹了口气,颓然的垂下头无话可说了,柳烟飞看着她苍白的容颜大感不忍,迟疑的提议,“或者……你可以和我共骑一匹……” 他话还没说完,白君佩原本无神的眸子霎时一亮,点头不已的直答应,“好啊!好啊!这个法子好!” 看她那么高兴,柳烟飞忍不住问道:“你不怕遭人闲议吗?” “闲议什么?”她不明的看着他。 “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已是于理不合,更别说和男子共乘一骑,这可是会受人批评的。”柳烟飞提醒她。 “管他去,只要能免去我车舟劳顿之苦,我管谁批评我,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我才不会在意呢?”白君佩大方的一挥手,端起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她嫌恶的放下茶杯,自顾自的吃起小菜来。 柳烟飞哑然失笑的瞧着她率真又不矢孩子气的举动,心中不由得掠过一抹柔情。 两人略作休息后,在白君佩的坚持下,放弃了她乘坐五天的马车,未来两天,她将和柳烟飞一同骑马前往汴京。 宋朝京畿——汴京城。 他们抵达京师的时候,距离从杭州出发,到今天刚好满一个月,可知他们走得有多慢! “怎么了?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柳烟飞纳闷的瞧着怀里两眼发直的白君佩,打从远远望见城墙开始,她先是异常兴奋的又喊又叫,这会儿来到城门口了,她反倒是一反常态的闷不吭声,整个人怪异怪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君佩满脸敬畏的仰望着以石块堆筑的高耸城墙,以近乎崇拜的眼神直盯着型制恢弘的壮阔城门,着迷的瞧着高刻在城门正中央的两个大字——汴京。 “喂,柳烟飞,我要下马。”白君佩轻喃道,眼光仍是一眨也不眨的者盯着城墙。 “什么?”柳烟飞剑眉一震,不解的望向她道:“为什么要下马?我们可以直接进城的。”见她半响不吭声,他只好先行下马,在将她扶下来。 来到了墙角下,白君佩仰头望着足有三层楼高的城墙,白君佩仰头望着足有三层楼高的城墙,对这气势磅礴的建筑,她有着满心的赞叹与难以言喻的凄凉感觉,再怎么伟大坚固的建筑,一样禁不起战火的摧残与破坏,这美丽的城市在二十世纪该已是面目全非了吧? 柳烟飞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但心却在远不可测的地方似的错觉。 “君儿,你怎么了?”柳烟飞忍不住捉住她的左手,强迫她转身面向自己,像是要以此确定她人就在他身边似的。 “呃?”白君佩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瞪着他,“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柳烟飞也回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道:“来到了城门你不进城,老盯着城墙看什么?再不赶紧进城,等城门关了,我们可就得等到明日一早才能进城了。” “哦?”不好意思的一吐小舌,白君佩反手挽着他的右手往城门方向走去,“既然如此,我们赶紧进去吧!” 柳烟飞神情异样的看了一眼被她挽住的手臂,心中一抹柔情暗暗浮动,“君儿,你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脸上的神情如此奇异?”他好奇的问道。 “嗯——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古代的各主要城镇不是有护城墙高高的围着,要不就是有护城河掩绕,对守城方面有着极大的功效,只可惜这种方式在现代已经用不到了,再说就算有也不适用于现代了。”白君佩微微喟叹着道,想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再高的护城墙随便来一颗炸弹就搞定了。 “呃?”柳烟飞狐疑的瞄了眼高耸的城墙,纳闷道:“君儿,现在你口里说的护城墙指的是眼前的这种护城墙吗?”柳烟飞朝城墙指了指。 “当然啦!要不然还有哪种护城墙?”白君佩不解的侧头瞧着他,不晓得他干嘛问这种想当然的蠢问题。 “那么,君儿,容我提醒你?”柳烟飞有礼的朝她微一躬身,“这护城墙与护城河现代非但还有,而且也适用得很像你眼前看到的汴京城墙就是了,诚如你所言,护城墙与护城河自古以来就是镇守城镇不可或缺的重要屏障,这种守城方式是古今皆然的,我大宋当然也不例外,对于维护护城墙向来是——” “停!”白君佩头昏眼花的喊停,她哭笑不得的瞪着意犹未尽的柳烟飞咳斥,“这些我当然知道,还要你来说吗?我的历史虽烂,可也至于逊到这种地步!” 三年一代沟,看来他们俩之间的代沟不但多而且又宽又长哦!白君佩暗自哀鸣着。 “呃……呃……可是……”柳烟飞无辜又愕然的望着她,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嘛!他只是纠正她错误的观念而已呀! “好啦,别可是不可是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进城啊?”白君佩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懒得跟他解释此现代非彼现代的问题,逐自果决下达命令,“快点去把马牵过来呀!我们好进城了!” 柳烟飞扁了扁嘴,委屈的领命去牵马,然后无可奈何的跟在她后头,通过守城官兵的例行盘问而进城。 一正式进入汴京,白君佩马上因城内繁华缤纷的景象而看花了眼。柳烟飞刚习惯性的抬头往墙的顶端望去,一望之下,他忽然神色微动,随即唇角逸出一朵愉悦的笑容,略作沉吟后,他扯着目瞪口呆的白君佩往城北而去。 在城墙最顶端的一块砖石上,正画了一株随风摇曳的杨柳,虽然只有少少的几笔,却传神的表达出了柳枝飘摆的姿态,其画功堪称高明,而最让人不解的是,城墙如此高,四周又无可惜力之处,这株杨柳又是如何画上去的? “喂!柳烟飞,开封府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看嘛!”莫名其妙的让柳烟飞掩着走过几条街后。白君佩忽然想到包青天是这时代的人,忙缠着他带她到开封府去。 “开封府有什么好看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难不成你想申冤?”看她那也是么急着想去开封府,柳烟飞不由奇怪的瞥她一眼。 “呃——不是啦!我只是想看看包青天长什么样子。” “包青天?谁呀?” “谁?你问我是谁?当然是你们的青天大老爷,开封府的包公,包拯啊!”? “开封府的包拯?君儿,你认识这位龙图阁大学士吗?” “啊?认识!”她点点头,想想又摇摇头,“不认识。” “你干嘛要看他?” “耶!这么有名的人物,我当然要认识一下。” “有名,这个包拯很有名吗?” “你……你……我……我……”白君佩错愕的呆瞪着他,没道理呀!包青天这个千古流传的人,怎么在当代却不是很有名?难不成是后世夸大了?还是说包青天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在这时还没出现?见她瞪圆了眼,红唇微张的俏模样,柳烟飞着迷的望着她闪着亮光的双眼,忍不住癌下头,迅速在她微启的小嘴儿偷了个香,然后退离她两步远。 “锵!”一声,突然好像有人在她脑里狠狠的敲了一下,敲得她当场发晕发愣,整修人像化石般动弹不得。 等着挨拳头的柳烟飞,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心下暗自松了口气,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大街上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与白君佩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虽说两人都不拘小节……基本上,在“某一方面”来说,白君佩还比较大方些,但他可是都是谨守着礼仪规范,不敢有丝毫冒犯她的事,虽然他很想……呃,不是,总之,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间、地点做出他一直想做的事,呵呵!真是佩服极了自己。 白君佩睁大一双惊愕的眼眸,有点迷惑,有点不解的怔怔望着柳烟飞,在方才可是吻了她? 吻——这个意识一进入她空空的脑子里,登时惊得她失声尖叫——不!哀嚎! “我的初吻!”天啊!地啊!她保存了二十二年没人要——不是,是珍藏的初吻,竟然让一个年纪比她小的臭小子偷走了!老天!她要晕了! 初吻是指第一次亲吻吗?呵!那他可赚到了。柳烟飞大感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当下自作主张的擅自决定——她的吻,这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呵呵呵呵呵! “柳烟飞!你……你——你……”白君佩指着柳烟飞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样?”柳烟飞笑眯眯的看着那只可爱的手指头,真想一口吃掉,若不是顾忌他们还在大街上,搞不好他就真的咬下去了。 “柳烟飞!你……你……你……” “慢慢说,慢慢说,别急,我不会跑掉的!”看她说得那么辛苦,柳烟飞拍拍她羞红或是气红的大红脸,很好心的保证。 “柳烟飞!你……你……你吻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好不容易终于挤出这句话,她已经气得快休克了。 “我知道啊!”柳烟飞点点头,笑盈盈的承认。 “你——你——你……”见他那种无关紧要的混帐表情,当下气得白君佩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翘辫子,“你这个该死的死小表、臭小表!你居然敢吻我!你……你——你——”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小表!柳烟飞非常不满意这个称呼,不过……好吧! “我说姊姊,你干嘛这么生气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姊姊也常这样吻我啊!这只不过是一种亲情的表示而已呀!”他将计就计,当下故作不解的侧头望着她。只不过吻的是脸颊!而且是在他十岁以前,他在心里补充说明。 “呃?”白君佩猛然一怔,一肚子气往回一冲,几乎没让她因气岔而跟世间说拜拜! 这么说,难不成真是她太大惊小敝?他只是把她当成姊姊,在跟她打招呼而已?唔……这倒也有可能,毕竟他是比她小没错,虽然只差几个小时…… 可是……她珍贵的初吻!想到这里,白君佩不禁沮丧的为自己莫名其妙失去的宝贝初吻哀悼!完全忽略柳烟飞闪着诡异的笑容的俊脸。 算了,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好歹也是二十世纪新时代的新女性,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就斤斤计较,西方人不都是一见面就吻来吻去的吗?把它当成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就是了。 不晓得这到底是自己安慰自己,还是自己欺骗自己,反正这么一想后,白君佩的心里可就好过多了,只是那股羞意还是无法完全消退,害她一时有点不敢看柳烟飞的脸。 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女人还真是感情的动物!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脸色,柳烟飞略感意外的眨眨眼,对她的单纯感到又好笑又怜爱,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罪恶感。 不过,想他初遇白君佩的诸多损失,倒是在刚刚那个吻里面全补回来了,而且还赚到了,想着想着,柳烟飞不禁贼贼的笑了——当然是无声的笑。 见她还在发呆,他笑嘻嘻的从怀里拿了一条精致的链子塞到她手里,“先别管开封府了,君儿来,这个给你。” 此时,他们正身处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只要登高一望,就可遥望到庄严华丽又广阔的皇城。 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白君佩莫名其妙的眼看着那条忽然冒出来的链子,那是一条非常别致的项链,金黄的链子上系了一块翠碧色的扇形玉块,晶莹迷人。 “这是什么?”白君佩把玩着玉块问道,虽然脸上红晕未退,不过她已经想开了,也就比较能坦然以对。 “这块玉叫玉玲珑。”柳烟飞解释道,见她如此好打发,他以后可就不客气了,三不五时偷个吻大概没问题吧? “玉玲珑,你把它给我干什么?难不成这是要送给我的!” “不是,我要你拿这条玉链去找人。”他摇头。 “找人?谁呀?”在这个古代,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认识的人可以找。 “哪!前面有一户人家,看到没有?”柳烟飞遥指正前方的位置。“前面摆有麒麟的那一家。”柳烟飞再加以指示,这下她该知道了吧?整个京城家门口摆有石麒麟的可没几家,尤其他家又那么大,显眼的很。 “石麒麟?嗯……这些个石雕——看起来好象都一个样嘛,哪一个是石麒麟啊?”白君佩吐吐舌头,满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没办法,谁教她有轻度近视,再加上那些石雕真的是雕得太艺术了些,她当然看不出来。 “最大的那一家。”柳烟飞朝她直瞪眼,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点明。 “最大——”白君佩再侧头寻找,“哦!你是说看起来很有钱的那一家吗?”真是骚包,没事房子盖那么大干什么?摆阔啊? “呃?对了,就是那一家。”柳烟飞苦笑,怎么她的语调听起来有点不屑? “那一家怎么了吗?” “你拿着玉玲珑到那户人家,找一个叫柳烟嫣的小姐。”柳烟飞指了指她手上的玉玲珑道。 “柳烟嫣?那是谁?” “我姊姊。” “你姊姊?啊!我知道了,那一间大房子是你家对不对?”白君佩一脸恍然。 “对了,正是寒舍。”柳烟飞点点头笑答。 “哇!好漂亮的房子哦!”一得到证实,白君佩马上讨好的冲着柳烟飞猛笑,很庆幸没把刚刚那些不礼貌的话是说出来,“呃?等等!我到你家去找你姊姊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她大感狐疑的看着他。“找到她之后呢,就跟她说是我要你去找她的,就是这样了,快去吧!”柳烟飞也不多说,一把将一头雾水的白君佩轻轻的往前推了一步。 “耶?等等!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白君佩纳闷不已正想问个明白时,没想到一转身,柳烟飞居然不见了,她不禁愕然道:“柳烟飞?喂!柳烟飞!你在哪里?喂!你别吓我啊!快点出来!别闹了——柳烟飞!我要生气了!天——”天啊!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从他把她往前推到她转身,前后也不过才两秒的时间,他居然就这么的消失不见了?可恶!这个不负责的男人!她气呼呼的瞪着他消失的方向暗骂。 第三章 迫于无奈下,白君佩万般不愿的踱到了柳府门前,哇!近看更觉得这房子大得不象话,光是一个大门,就比一般人家大了三、四倍,门园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逍遥楼”。 逍遥楼?什么跟什么呀!哪有人把自己的家取这种名字的? 白君佩瞪着那每个字足有她一颗头那么大的匾额,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终于举起手,拉住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然后退到石阶下,紧抓着那条玉链,惶惶不安的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希望里头的人不会当她是神经病把她给赶走了才好。 门无声的打了开来,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上下的大量了白君佩一眼,有礼的道:“请问姑娘是找哪位?” “呃——你好——嗯——我要找柳烟嫣小姐?”白君佩干笑了一下道。 “找大小姐?姑娘是……?”家丁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是——呃——我是柳烟飞的朋友,嗯——是他让我来找柳小姐的。”白君佩忙举起白玉箫说明来意,心下再一次埋怨,这个该死的柳烟飞,搞什么啊? “原来是少爷的朋友,那你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大小姐。” 那名家丁认出了她手中握着的白玉箫,立刻不疑的进去通报。 “有劳。” 等那名家丁掩门进去后,白君佩不死心的再游目四顾,希望能找到放她鸽子的柳烟飞,然后给他好看!柳烟飞这个死小表、臭小表!你就别让我给逮到—— “请问,这位姑娘是飞弟的友人吗?” 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正在骂人的白君佩吓了一跳赶紧转身,一看之下,不禁一呆,掩不住惊艳神色,愣愣的盯着俏生生仁立在门边,那名身形纤柔修长、花容月貌的紫衣女子,她也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白君佩。 “呃?你是柳烟嫣?”白君佩现在可是很想知道柳家姊弟的双亲长得是何德行,居然能生出这么一对出色的姊弟。 “是的?请恕烟嫣眼拙,敢问姑娘是哪位?”柳烟嫣朝她施礼一福,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未施半点脂粉的白君佩。 见她向自己行礼,白君佩也笨手笨脚的模仿从电视上看来的姿势——双手捏着莲花指放在左腰微微一蹲——向她回礼,只不过自己看了都觉得怪别扭的就是了,算啦,非常时期将就点也就是了。 “姑娘?”见她不回答,柳烟蔫再次开口。 “啊?我啊?这个……我姓白。嗯——你不是眼拙,而是你不认识我,因为我也不认识你。”白君佩干笑道。 “哦?”柳烟蔫一怔,她不解的看着白君佩,“那么,白姑娘来此找烟蔫,不知有何需要烟蔫效劳之处——”。 “这个给你。”不等她说完,白君佩将手中的玉链一把塞给她。 “玉玲珑?”柳烟蔫一声轻呼,从自己身上也拿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玲珑,“敢问白姑娘,这块玉佩你是打哪儿来的?”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白君佩。 白君佩让那对玉玲珑发出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满脸惊愕的望着那对玉玲珑作声不得。 “白姑娘?” “好奇异的宝贝……呃?”白君佩忘情的赞叹,瞥见柳烟蔫疑惑的神色,不禁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答得文不对题,当下连忙简明解释,“柳烟飞给我的。” “飞弟?他为什么要给你?”柳烟蔫更是怀疑,这玉玲珑是双亲自小让他们姊弟戴在身上的信物,从不轻易离身的,除非——她神色惊疑的上下重新打量着白君佩,在看见白君佩腰间的白玉箫后,脸色更是一变,惊异不已的朝白君佩猛瞧个不停。 “他要我拿这条玉链来找你。”白君佩解释,没注意到柳烟蔫对她评估的眼神。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柳烟蔫好奇的看着她,她跟飞弟是什么时候关系?飞弟不仅将玉玲珑交给她,居然连白玉箫都在她身上,柳烟蔫这会儿可是对她的身分好奇死了。 “这你还是自己问他。”她也想知道!白君佩嘟着嗔怒的想着。 “哦?那飞弟现在人在哪里?”柳烟蔫微微一笑,看来飞弟似乎得罪了这位姑娘,真不知道她这个失踪了大半年的小弟,到底又做了什么时候好事了。 “我不知道!”要知道,早就把他揪出来修理一番了!哪容得他逍遥?她气愤的暗忖。 “咦?不知道?难道他有了什么麻烦吗?”柳烟蔫随口猜测道,她那个宝贝弟弟向来是巴不得有人找他麻烦,这样他才能明正言顺的整人,所以就算他有了麻烦,她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更别说是担心了。 “麻烦?我想他是没什么麻烦啦!有麻烦的人应该是我。”白君佩苦笑低语。 “呃?”柳烟蔫一脸茫然的看着白君佩,随即轻呼,“呀!瞧我多糊涂,居然如此怠慢客人。”她歉然的朝白君佩笑笑,欠身请白君佩入内,“姑娘请先进来再说。”反正不管飞弟在弄什么花样,先将眼前这号重要人物带去见爹娘再说喽! “谢……谢谢。”白君佩忐忑不安的随着柳烟嫣进门。 她们两人进屋后,柳烟飞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已关上的家门,这才含笑的往城北方向而行。 说起汴京城里南北两处最有名的地点,当属城北的“卫芜院”及城南的“潇湘馆”,这两处皆属私人产业,同样成立了五年之久,两处是同一时间开工,同一时辰完工的,再加上两处的主人同样不为人知,所以不只是汴京城里的百姓,只要是知道这两个地方的人,全都在猜测它们的主人可能是同一人,至于事实如何,那当然是没有人知道。 “卫芜院”分为前院“论情坊”、中院“绛芸轩”、后院“歆静齐”。 每一庭院又各有三个分院,每个分院则又区隔出三个小院落,各个小院落里则建有亭台楼阁,植有四季的花卉。 其中以前院落的建设摆置最为热闹缤纷,食宿则物美价廉,这里不论是平民百姓抑或是达官贵族皆可自由出入,完全不设任何限制。 中院的建筑虽不似前院般的繁花若锦,但设计与施工方面却是更见功夫,整座院落显得高贵堂皇,园区里更是一片奇花异卉,此处只有符合标准的人方可进入,至于何种标准才算合格,则端看院主的判断了,若是院主认为标准不符,管你是皇亲国戚照样将你拒于门外了。 后院则整修返璞归真,建筑风格清雅淡丽,看不出有任何各贵的事物,这座有着舒适愉悦气氛的庭院是院主私人的园地,只有至亲之人方可进入,完全不对外开放。 柳烟飞目送白君佩进入自家宅院后,很快的来到了“卫芜院”,每次一到这里,他总是忍不住猜想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一路通行无阻的来到了中院,在踏上“天”、“地”、“人”的“天”字阁楼时,他又难免疑惑自己到底是凭着哪一点,居然有资格可以进入“卫芜院”里最高级的“天”字阁楼,当然,答案照例——无解!摇头晃脑之下来到了门口,他门也不敲的就推门而入。 布置得极为高雅的“天”字号房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毛毯子,房中满是名画珍玩,正中央只有一张矮桌子,桌的四面各有一张绣工细致的坐垫。 此时,桌子上放了一壶洒,两只酒杯,两碟子精致的糕果,就是没有他预期中会见到的人,从美酒尚温看来,房中之人显然离去不久,他眼光在房里扫了一团,很快的在琉璃镜上找到一张字条,他一把撕下,只见上头写了一行字—— 虽知贤弟已回,但因临时有事,愚兄偕同杨前去办理,明日再会。 最后署名“风”,另外画了条鞭子。 柳烟飞看罢后,潇洒的耸了耸肩,也不急着回去,反正有现成的佳肴美酒,先享用一番再说喽! 将白君佩安顿好了后,柳烟嫣踩着轻盈的步伐,毫不迟疑的往自家后苑而行。 柳家是武林世家,除了家大业大外,还有一大,就是后苑大,柳家的后苑占地极其辽阔,整修柳宅主屋跟后苑比起来,那也不过是后苑的一角而已,其实,称之为后苑实在不是很贴切,著称其为树林还适合些。 出了柳府后花园的围墙——不是,出了柳府后门,放眼一望,触目皆是绿意盎然的大树小树,一棵接一棵的树木,构成了一大片的树林,每棵树的间距从几公分到几丈皆有,树林外围有着高高的围墙围着,从外往内望,只能见到凸出围墙外的树梢,每个初到京城的人,通常都免不了对着这又长又高的围墙发呆良久,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一大片的树林存在繁华的京城里。 想当初,柳家老太爷,也就是柳烟飞的父亲的父亲,为了种植这一片树林,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心力,光是先从花大笔银子在四周购地起,再来又从外地移植树木进城,就足足花了二十年时间,才造成了这么一片光景,柳老爷子称之为——绿林,通常绿林是跟劫匪连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柳老爷子在想什么,居然取了这么一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名称。 但是,种了那么多棵树要干什么? 事实上,只要有幸到那片林子里逛一圈的人,很容易就能知道,为什么柳家的人轻功都那么好,没错,柳家是武林世家,而且是以轻功见长的武林世家,所以想当然的,那么一大片树林就是柳家老太爷柳千里为了训练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所特地建造的练功场地,只要是柳家的子女,就必须有在林子里飞纵跳跃自如的本事,以及在他规定的时间里绕完林子一圈,而且是只能在树上飞跃,落地就不算了。 另外,还得接下他设下的种种机关、暗器,最后,还必须躲过他本人的追杀突击,只有过了他这最后一关的人,才能步出柳家大门否则一辈子都休想出门去丢人现眼。 柳千里的独子柳天云在十九岁时才通过他的考验,他的孙女柳烟嫣十六岁时,就凭着她女孩儿特有的细心通过了层层的试验,而他的孙子柳烟飞则在十五岁未到,就以其过人的天分,非但通过了柳千里各种测验,还把他设了的所有机关陷阱全部破坏殆尽,让柳千里又是满意又是懊恼。因为柳烟飞实在是破坏得很彻底,想要重设那些机关可是一大难题。 不过还好,柳千里只有这两个孙子女,在曾孙未出肚前,他有的是时间去重新安排更多刁难整人的机关。 柳家虽然是以轻功卓越闻名江湖,不过这并不表示其他方面就不行,在兵器拳脚方面,柳家可也是不输给别人的,只是柳千里认为,江湖跟是非根本就是画上了等号,只要人在江湖就绝对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是非,所以他想,与其等着被卷入一些不必要的事件里,那不如在事情还没临头前就走人,于是乎,轻功好就是走人的必备条件啦!所以,他才会特别注重轻功这一项。 柳千里订下的家训第一条,就是除非不小心碰到,而且是非插手不可的事,柳家的人才可以管,另外就是除非对方的轻功比你好跑不掉,否则是能走人就走人,绝对不可以仗着功夫好就惹事;至于第二条则是,如果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找麻烦,那就不能客气,非得整得那些笨蛋叫苦连天不可。 所以,柳烟飞虽然在十六岁就涉足江湖,可是却从来都是人人犯他,他还是不犯人,就连路见不平救人,也是带着那个被他救的人转身就跑,因为爷爷说了,能走人就走人,反正身上挂了一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影响,那个人想不走都不行! 就算人太多了他带不走,顶多他也只用轻功来戏弄那些个歹徒,最常用的“步数”是凭着他过人的轻功,然后让那些个歹徒追得团团转,再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结果都是他微笑的挥手跟那些歹徒告别,再目送那些歹徒相扶相持一拐一拐的离去,完全将柳千里的家训奉行不停外,还加以发扬光大,所以道上的人提起他,总是又好气又好笑,见了他更是退避三舍,敬鬼神而远之。 至于柳烟嫣,她只有在闲极无聊时,才会改名换姓更容易一番,然后出门去晃一晃,当个几天的侠女,除此之外,她几乎是足不出户的,事实上,柳家的所有产业——各种的木制业,都是她在打理,因为没人要打理,所以她实在是忙得很,根本没什么时间能出去游山玩水,所以江湖上只知道有个偶尔出现踪影的紫衣侠女外,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就连柳烟飞都不知道。 来到了后花园,柳烟嫣嫌恶的望了望那道形同观赏用,年久无人去动的梅花形扇门,足尖往地面轻轻一点,姿势优雅的一个旋身,人就已经在围墙上了。 她极目往前去,妙目在林子里一扫,微微一笑,提气一跃,往林中最高的那一棵树,快速飞奔而去。 “将人家姑娘家丢在一旁不管,可是有辱柳家斯文有礼的门风哦!” 听到声音,柳烟飞慢条斯理的睁开星眸,优雅无比的伸了伸懒腰,他缓缓的坐也起来,望着正坐在前方树上瞅着他笑得挺暧昧的姊姊。 “就知道瞒不过嫣姊姊,这么大的林子你也找得到我。”他皱皱高挺的鼻,懒懒的绽开了一个笑容,酒足饭饱后,原想稍作休息后就去找君儿,没想到姊姊却找来了。 “那还用说?也不想想是谁从小就在这一大片林子里辛苦的到处找你的?”要没好气的瞧着他。 从小,柳烟飞只要一不高兴,就会一个人跑到这片林子里,然后找一棵他看得顺眼的树,窝在上面生闷气,而找人的工作通常都是落在柳烟嫣身上,找久了她当然知道他会窝在哪棵树上,而她能在十六岁就通过她爷爷的测验,有一大半可是拜柳烟飞赐。 看了看满脸不开心的柳烟嫣,柳烟飞马上毫不吝啬的施予赞言:“嘿,别皱着眉嘛!我当然知道嫣姊姊的辛苦,哇!半年不见嫣姊姊可是出落得更加标致迷人了。” “少来这一套,我当然知道你姊姊我长得很标致。”柳烟蔫不为所动的白他一眼,不悦的瞪着他,“说!为什么将白家妹子丢在家门口?害得白妹妹担忧受怕的?”跟白君佩聊了一阵,她看得出来白君佩很不安。 这一招又失效了?柳烟飞模模鼻子不甘心的叹气,对白君佩说好听的话没有用,怎么对他这个美人姊姊也没用了? “飞弟?”柳烟嫣柔声唤他,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危机。? “我没有把君儿丢下不管,我当时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巷子里,我是看着嫣姊姊带着君儿进门后,才到这儿来休息的。”一听到他姊姊心这种柔得会滴水的声音叫自己,柳烟飞立时老老实实的招供。 “君儿?”柳烟嫣绝美的明眸闪着笑意,叫得可真亲昵。 “君儿是我取的小名,好听吧?”柳烟飞笑得得意洋洋。 “哦,原来君儿是你取的呀!”柳烟嫣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又忍着笑问,“可不可以告诉姊姊,这是你帮谁取的小名儿呀?” “呃?怎么我没说吗?”柳烟飞俊脸微窘,连忙解释道:“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白妹妹,君佩嘛!”姊姊根本是明知故问! “哦!我现在知道了,可是……”柳烟嫣长长的“哦”了一声,轻轻的笑道:“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让君儿一个人来找我,还有,为什么你的玉玲珑和白玉箫都在君儿身上?你可是认真的?别忘了你还有个赵家小姐在等着你的玉玲珑呢!” 唉!他这个姊姊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什么叫放弃!他要再不回答,她肯定会愈问愈多。 “我是想,你们两人都是美人儿,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所以特地介绍君儿给嫣姊姊认识,怎么样?对君儿还满意吗?如果嫣姊姊喜欢,我将她暂时借给你几天好不好?君儿很好玩的!”柳烟飞讨好的瞧着柳烟嫣直笑个不停。 反正君儿不在这里,不怕被她敲脑袋,当然是随他怎么说喽!不过他也只是回答了前半段,对柳烟蔫后半段的问话仍是没有回答。 “哦?”柳烟嫣风姿绰约的站起身,她娇柔的倚着树身,纤细的身子迎着风,整个人仿佛要随风而去般,飘柔若滴仙临人间。 柳烟飞警戒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可没工夫去欣赏柳烟嫣的美丽,他全身的寒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再说他尽早逃命。 “飞弟?”柳烟嫣虽然始终是娇娇柔柔,不疾不缓的,丝毫没有火气,但这一声,叫得似乎是异常的甜腻温柔,简直是柔情似水。 柳烟飞的反应是很快的跳了起来,蓄势待发,他可是从小就知道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也老早就体会了什么是笑里藏刀,这一切,正是他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姊姊教他的,所以,非但是印象深刻,简直是刻骨铭心,想忘都难。 说起来白君佩算是那种“山雨欲果风满楼”型的,发脾气前总是有预警,比起他这个姐姐可是好应付多了。 “你当你姊姊是个笨蛋吗?”柳烟嫣笑面若花的轻柔问道。 “呃?”眼前好像不是比较她们两人的时候哦? “怎么会呢?”柳烟飞一面暗自戒备,一面笑容可掬的澄清,然后不要命的冒险道:“小弟只是暂将嫣姊姊当成白痴而已!” 柳烟飞笑嘻嘻的看柳烟嫣的反应,他料准她绝对听不懂。 “呃?”柳烟嫣的招牌笑容忽然隐没,随即又徐徐的展开另一个美绝天下的笑面,她笑意盈盈的直瞅着柳烟飞娇笑道:“那可是真是多谢飞弟抬举。” “咦?”柳烟飞小心的看着她奇怪的反应,求证道:“嫣姊姊知道白痴的意思吗?” “姊姊当然知道呀!”柳烟嫣轻笑连连的颔首。 她一定不知道,否则不会笑得这么开心,认清这个事实后,柳烟飞放不下心来,也在一旁傻傻的陪笑,身上的警戒因此老早休息去了。 “为姊的还知道一件事呢!”柳烟嫣笑盈盈的又道。 “真的?什么事?”柳烟飞兴意盎然的跟着笑问。 柳烟蔫不答腔,只是心一个意喻深远的笑容瞧了他一眼,柳烟飞让她瞧得全身不对劲,正觉有异时,眼前人影一闪,柳烟嫣已经有若翩鸿般,无声无息的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攻到了柳烟飞眼前,一只纤纤玉手捏着莲花诀,毫不容情的往他胸前印去。柳烟飞连叫都来不及,就在柳烟嫣堪触到前,整个人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往后就倒,间不容发的避过她迅雷一击,在落地前,他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往旁掠去,一下子就翻上了三尺开外的一棵树上,他连停都不停的立刻往前飞奔,继续逃命去了,后头柳烟嫣如影随形的跟蹑而至,一时间整个林子里只见白衣翻飞、彩衣飘飘,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追逐奔腾,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夜色笼罩里,白君佩紧捏着柳烟嫣后来还给她的玉玲珑,怔怔的呆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桌子上的烛火,烛光摇晃中,映出她凄苦无依与不安的脸庞。 自从她莫名其妙的来到宋朝后,除了一开始发现自己身处古代时那种难以避免的惊恐外,这几天她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尽情的体验这个时代的人情风俗,完全没有想到她是不是还能回去,也没想过要回去,想来是因为有柳烟飞陪在她身边的缘故吧!想到柳烟飞,她就不由得嘴角往上扬起,甜甜的笑了起来,虽然他经常像个大顽童一般,老是捉弄她,惹她生气,但他偶有的温柔体贴,却总是令她火气全消,反而觉得心头甜滋滋的。 而现在,柳烟飞却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难道这就是他的收留吗?她轻咬着嘴唇不安的想着,习惯了有柳烟飞的陪伴,她真不敢想象,如果柳烟飞不再理她了,那她一个人该如何在这宋代生活呢?至于台北的亲朋好友,这么久不见她,这会儿恐怕是将她当作失踪人口来处理了。老爸老妈一定很着急,也不晓得他们现在怎样了?唉! 白君佩惶然的打量她“目前”住的这间房间,异常高雅的装饰摆设,舒适的床铺,显示了她所受的礼遇,跟前几天的餐风露宿比起来,那可真谓天壤之别,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她现在甚至愿意再睡在树上,只要柳烟飞陪着她,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思念柳烟飞,似乎从他走开之后,她就满脑子的想着他了。 一番胡思乱想后,她不禁又有气,都是柳烟飞的错,莫名其妙的把她丢在他家门前,自己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她都睡了一觉起来了还没见着他的人影,真是太可恶了!想到方才睡醒时,那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旁又无人陪伴的凄楚感,她就忍不住心头一阵阵的发酸。 “柳烟飞——你跑到哪去了嘛?”白君佩气恼的低叫。 “哪儿也没去,我就在这儿哪!”柳烟飞笑嘻嘻的从窗外猛探出头来,背着月光的脸,扬着一朵迷人的笑容。 吓了一大跳的白君佩,怔怔的望着他忽然冒出来的大笑脸,他那不见了数时辰的俊脸,这时看起来是那么的牵动人心,白君佩只觉满肚子的恼恨全化成了委屈,登时眼中泪花乱转,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 “呃?君儿?”柳烟飞笑容一僵,连忙从窗口跃进房里,快步走到她身前,蹲子,望着她关心道:“怎么了?何事伤心?你——乖!别哭,是不是府里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可好?别再哭了……”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他轻拍她的脸安慰她。 懊死!怎会这样的?他是看她房里的烛火未熄,所以前来看看她是否已经安歇了,见她在桌前发呆,这才皮痒的想逗一逗她,怎么一句话就把她弄哭了呢?再说,才几个时辰没见,她为什么看起来憔悴了好多?尤其是她的眼泪更是让他的心头一阵慌乱。 白君佩委屈的看着他,逸出一声啜泣,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将憋了几个小时的委屈不安一股脑的全哭了出来。 怕伤了她,柳烟飞顺着她的冲势跌坐在地上,他愕然又不解的紧抱着她,感觉她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不断的轻颤,断断续续传来的轻泣,让能言善道的他顿觉词穷,只能轻拍她的脊背,做无言的安慰。 察觉她的哭泣渐渐的稍歇了下来,颤抖的身子也逐渐的平息,柳烟飞一手温柔的抬起她埋在他胸前的脸,另一只手仍是紧紧的围着她的细腰。 “好些了吗?爱哭的姑娘!”柳烟飞温和的问道,轻轻的拭去她流了满脸的泪,无比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虽然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哭得如此伤心,但他很高兴见她情绪已经平静,不再伤心了。 “我又不是常常这样哭,都是你不好?”白君佩哽咽的指控,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 “是是,都是我不好。”柳烟飞将她的脸扳了回来,以衣袖揉了揉她的小脸,温和的取笑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又翘翘的,嘿!我发现你是一个丑丫头哦!”说罢,还在她的鼻头弹了一下。 “哼!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呢?”柳烟飞微笑的瞧着她。 他亲昵的神态让白君佩心头一阵砰砰乱跳,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时间真的有发酵作用,才几个小时没见他,这会儿见着他了,怎么她的感觉却似乎起了很大的变化,完全不同了? 忍不住双颊发烫,白君佩低垂着头,将捏在手上的玉玲珑递给他,“哪!你的玉玲珑。”柳烟飞接过玉玲珑后,他解下白君佩佩挂在脖子上的白玉云龙带环塞在她手上,再温柔的为她系上玉玲珑,眼中闪烁着一股儿不可见的柔情。 白君佩安静的让他挂上玉玲珑,她爱不释手的把玩手中冰凉的白玉云龙带环。 “这玉玲珑是一件信物,你可别弄丢了。”挂好后,柳烟飞深情的凝望着她。 “信物?什么样的信物?”白君佩好奇的问,对她来说,玉玲珑虽然宝贝,但可比不上她手中的白玉云龙带环,因为这是柳烟飞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虽说有点半强迫—— “唔……”柳烟飞眼珠一转,捧着她的脸贼贼笑道:“如果哪天你又莫名其妙的睡在某个林子里,若有什么仁人君子捡到了你,一看到这个玉玲珑,就知道君儿是我柳烟飞的人,然后他就会把你送来还我,这样就不怕你会丢掉,而永远待在我身边啦!”语气中强烈的表明了她是他的。 “柳烟飞!你当我是随便会睡在林子里的吗?”掩住心中异样的情愫,白君佩气恼的瞪着他,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不断的猛捶。一点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非常的亲密。 对她怎么会出现在宋朝的原因,一直是白君佩心中的痛处,这会儿让柳烟飞触到了心中隐藏的恐惧,满脑子只有莫名的恐慌,倒没注意到柳烟飞话中的含意。 “嘿!嘿!泵娘家别这么粗鲁!”柳烟飞咳了两声笑叫。见她还是捶个不停,只好自力救济的按住她的双手以自保,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眸,红扑扑的双颊,他几乎想一口咬下去—— 警觉自己涌上来的冲动,他忙深吸口气再缓缓的吐出,藉以平息心中的骚动。 白君佩趴在他身上喘了两口气,一想到柳烟飞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苦处,只会捉弄她,她不由气的瞪着那只按在她手上的大手,然后用力一咬。 “君儿?”柳烟飞惨叫一声,指起那只可怜兮兮的手,委屈的叫:“你怎么可以咬我的手?你想咬人可以说嘛!我会很好心的让你咬嘴巴啊?”对她的不解风情,柳烟飞真想哀叹几声。 稍觉出了点气的白君佩,刚挣月兑他的搂抱站直身,一听见他这话,登时又气红了脸,她目射凶光的直逼近他,正打算兴师问罪时,却瞧见柳烟飞一身的狼狈,她好奇的将柳烟飞拉起来上下打量,只见他鬓发凌乱,衣衫不整,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大异于他平时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 “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给逮着了?”白君佩依然的瞪着,一脸不自在的柳烟飞,在见到他双耳通红后,她又悠悠地补上一句,“而且还被修理了一顿?我是不是该为你的小命仍然安在而向你祝贺?”? “你试试让一个凶恶的姐姐追上半个时辰,然后又很不幸地让她追到,看看下场是怎么样的?”柳烟飞恨恨然又满脸不甘地嘟哝,埋怨地瞥她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也不知道要安慰、安慰我。” 白君佩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前面那几句话,对最后一句根本充耳不闻,他眨了眨眼,忽然绽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是被烟嫣修理,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她指着他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喂!节制点!别笑得这么没礼貌!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柳烟飞不悦的喊,不满的瞪着笑得实在不太好看的白君佩。 “哦!我可怜的柳弟弟。”白君佩满面同情的看看绷着一张俊脸的柳烟飞,她以一副悲天悯人、慈悲为怀的语气安慰他,“唉!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很痛苦吧?别怕哦!没事了,来,让姐姐疼你哦!”说着还好玩的拍拍他的俊脸。 “幸灾乐祸的家伙!拉下她不安分的手,柳烟飞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呵!谁让你这么不得人心,到处得罪人?怪不得烟嫣会修理你。”白君佩笑呵呵地道。 “说道这里。”柳烟飞想起来一件他很怀疑的事,“君儿,你和嫣姐姐进府里后,都做了些什么事?” “唔,也没什么啊!烟嫣先带我去见伯父伯母,还有吃了些点心,然后她带我来这里休息,又陪我在房里闲聊一会儿,后来因为我累了,所以烟嫣要我先休息,在你来之前我才刚睡醒不到半小时。” 白君佩一样一样的细数,说完她忽然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她现在才想起来,当烟嫣介绍她和柳伯父和伯母时,他们两位看她的眼神好象很奇怪,神色也不大对,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发型?她抚着绑着长辫子的发辫暗忖,柳烟飞常笑她不象个姑娘家,可是,她也不过是不爱在头上插满珠翠而已呀,那多累赘?何况一路上她也看到好些姑娘也没怎么装扮呀!真奇怪! “闲聊?”柳烟飞翻了翻白眼,叹气问:“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呃!其实也没什么了——”白君佩怔了怔,不好意思地瞄他一眼,窘笑到:“我只是向烟嫣抱怨,说你老是欺负我。” “耶!你怎么知道?”白君佩开心地道:“我是跟烟嫣说你有时候看起来实在很象白痴,笨得气死人。” “我就知道!”柳烟飞认命地叹了一口气,难怪姐姐会知道白痴这个词儿的意思,他埋怨地瞪着一旁笑眯眯的白君佩,“君儿,你害惨我了知不知道?” “乱讲!我什么时候害你了?吆!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到先数落起我的不是啦?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白君佩双手叉腰怒喝,随即又好奇地凑到他眼前,“怎么回事?你得罪烟嫣啦?” “也不算得罪啦!反正,我就是被嫣姐姐修理了一顿!”他没好气地道。 “哈哈!活该!本来就该有人教训你才对。”白君佩笑呵呵的直点头,忽然觉得不大对劲,她瞪着他,“等等!烟嫣修理你?别开玩笑了!烟嫣那么一个纤细娇弱的大美人儿,又温柔又娴静的,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个凶恶的姐姐!包不可能修理你这么一大个儿,何况你工夫又这么好!”她知道柳烟飞只有烟嫣一个姐姐。 “温柔?娴静?”柳烟飞打了个寒颤,他面有悸色地看着白君佩哀求道:“拜托!这类词句千万不要用在嫣姐姐身上。” 柳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每当柳大小姐对某人显得特别温柔时,那就代表那个人有难了,当然啦,对外人自是例外。 “耶!为什么?这些称赞话,烟嫣受之无愧呀!她可是我到目前为止所见过最漂亮、最娇弱、最柔顺、最善良的大美人了?”白君佩满脸崇拜的用尽她所知道的形容词。 “天啊!我怎么没想到,你跟她根本是同一类型的人。”柳烟飞以手支额,痛苦不堪的摇头道。 “同一类型的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虽有几分姿色,却远比不上有倾国之颜的柳烟嫣,所以他肯定话中有话! “你们两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柔弱可人的美人儿,但骨子里却都是……”一见她神色异常,柳烟飞立时将未出口的话猛然打住,机灵的吞回自己肚子里。 “都是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白君佩眯着眼,笑嘻嘻的问道。 “都是……都是坚强勇敢的大美人……”刚被修理了一顿,他现在的危机意识可是正高涨着,一见到她不正常的友善,柳烟飞立刻悄悄的往窗口移动。 “是吗?这可是你心里话?”白君佩温柔的笑道,脚下则一步步逼近他。 “呃……”不行了!柳烟飞呐呐的看着她越逼越近,当下决定趁早走人,念头转毕,他一把抓住白君佩,飞快的在她红唇吻了一记,疾声道:“早点歇息,清晨我再来接你。”话毕,他凌空一个后翻,尾音还未消,他人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又让他偷了个吻去了!白君佩按着嘴唇,抚着发烫的脸颊,痴痴的望着他离去的窗口,忍不住又羞又喜的想着,他……他可是有一些喜欢她? 就这样,白君佩接着一个甜甜的笑容出神良久,直到夜风中隐隐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这才让她回过神来,带着满心甜蜜下床,在进入甜美的梦乡之前。她朦胧的想着,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也许——只是也许,她会一辈子留守在宋朝,留在——他的身边。 第四章 白君佩抱着她的白玉萧,睡眼惺忪的代坐在树上,神志还在半昏睡状态,她不甚清醒的望着正在树下舞扇的柳飞烟,脸上尽是一片茫然。 柳烟飞的白玉萧已经让白君佩占为己有,不得已,他只好改以招扇作为随身兵器,这会儿,他正在熟悉这柄摺扇的习性。 “君儿,你醒了没有?”一轮招式舞毕,柳烟飞笑嘻嘻的跃上树头,张着画有杨柳图样的银骨白扇朝她猛扇,他知道她在刚睡醒时,都会有一阵子的发呆时间。 白君佩眨眨眼,在眨眨眼,迷朦的眼眸逐渐清晰,她神志刚一恢复,立刻毫不迟疑的以白玉萧往他头上一敲。 柳烟飞让她敲的一楞,半晌才委屈的叫,“君儿!你为什么又敲我?” “带我下去。”她不理他的质问,自顾的指了指地面命令道。 柳烟飞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她抱在怀里,提气缓缓的飘落地面,再小心的将她放下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白君佩神情愉悦的深吸一口清新香酣的空气,略微活动筋骨后,她转头看向正生着闷气的柳烟飞。 见她望向自己,柳烟飞略显哀怨的瞥了她一眼不吭声。 “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到底是作了什么好事,非得这样偷偷模模的?”白君佩才不理他那一套,以一个不容打混的眼神盯牢他。 “我哪有偷偷模模的?”柳烟飞大声抗议。 “没有吗?那为什么你要在天才刚朦亮时,就把我从床上挖起来?还翻着墙偷偷的溜出来?”他指出眼前的事实。 大清晨,她正好梦甜甜时,这个臭小子就模进她的闺房,把她弄醒后,将白玉萧一把塞给她,再把她连人带萧抱起来,一路上腾云驾雾似的,把她带到这个不知名的林子来,然后在将还昏昏沉沉的她丢在树上,自己则在地上东跑西跑的。 “我说了清晨会去接你的!”柳烟飞提醒她。 “清晨?你这叫凌晨!笨蛋!”白君佩哇哇大叫。 “是吗?那下次我会说凌晨去接你。”柳烟飞绝对从善如流,立时改正。 “还有下次?”白君佩狠狠瞪他一眼,“还有,你接人都是这种接法吗?”要是在二十世纪,他不被人当成绑架犯才怪! “呃。要不然叫抱人好了,你看如何?”柳烟飞征求她的意见,他以为她是说他的方式不对。 “天!败给你了!”白君佩低低申吟,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好啦,懒得跟你打诨,说!你把我带到这来做什么?”她放眼四顾,总觉得这个林子好奇怪,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有问题。 “不做什么呀!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而已。”柳烟飞笑的很开心,他对自家的林子可是很自傲的。 “请我看看这里?”听见他的回答,白君佩火大的瞪向他,“你有没有搞错?一大早扰我清梦就只为了让我看看这里?这种林子我相信在你们这个时代应该到处都是,有什么好看的?你神经病啊!发的什么神经!” “呃?”什么叫你们这个时代到处都有?“君儿……我没有病——” “柳烟飞?”“呃,呃,可是那些林子都是我家的啊!”见她已经濒临爆发边缘,柳烟飞连忙抛去满头疑问,很快接口。 “耶?你家的?”白君佩大感意外,愕然的瞪大眼,一双手凌空乱比,“那个——你是说,这一大片林子是你家私人所有的?” “是啊!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家祖及家父亲手种植的。”柳烟飞点头笑道,对她那少见多怪的滑稽表情很欣赏。 “哇!好棒哦!真是太了不起了?”白君佩满脸敬畏,崇拜不已。 这就对了!难怪她老觉得怪怪的,原来这个林子是人工造成的,而非自然形成的,所以少了一股浑然天成的自然韵味,不过,巧夺天工的种植方式,倒也另有一股磅礴气势。 呃?等一下!这里是哪里?这些树该不会是种在这个京城里吧?她刚刚虽然半睡半醒的,但还知道柳烟飞抱着她飞奔的时间很短呀!如果他们还身处京师里,那这片林子……天啊!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我也有种一棵。”看她那么敬佩,柳烟飞连忙献宝似的道。 “真的?哪一棵?哪一棵?快带我去看看!”一听到这些树他也有种,白君佩立时忘了她的疑惑,喜滋滋的四处张望,想看看柳烟飞的树长成什么德行。 见她这么兴奋,柳烟飞开心又满足的将她转了个圈,从背后搂着她,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她面前的一棵大树。 “哪!你头上这一棵就是啦!” 白君佩一下子拍开他环在腰上的手,开心的去抱了抱那棵树,随即退后两步欣赏,“哇!好啊!丙然长的茂盛的很!咦?这棵好象比旁边那一棵要小一些。”她看看旁边再看看前面。 见她毫不留恋的拍开自己的手,柳烟飞不太高兴的瞪着那个小女人,不过看她拍开手的原因,是因要去抱自己种的树,倒也释怀的展开笑脸,但一听她最后讲的话,柳烟飞差点笑不出来。 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解释道:“因为它年纪比较小嘛!那是我三岁时种的,到今天不过十九年,当然看起来比较小啊!再过几年就会长的和旁边的一样大了。” “原来如此,那烟嫣呢?她有没有种?”白君佩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当然有,你方才说比较大的这棵树就是我的。”柳烟嫣清脆悦耳的嗓音突然冒了出来。 “哦!原来那一棵是你——呃?”发觉这不是柳烟飞的声音,白君佩连忙四处找寻声音来源,最后在左边的树上看见柳烟嫣笑盈盈的坐在上头,她好奇的问,“那你是几岁种的?啊!原来你也会轻功啊?“ “也是三岁。”柳烟嫣微笑,看到白君佩胸前的玉玲珑,不由深深的看柳烟飞一眼,柳烟飞虽神态闲散的斜靠树上,但眼神却认真眷恋的投注在白君佩身上,视线随着她转动,见他如此,柳烟嫣微微一叹,含笑看向白君佩,亲切的回答她的问题“只要是柳家子女,每个人多少都要会一些防身的武艺,我当然也不列外,知道一点儿武技。” “一点儿,都快没人压的住了——”柳烟飞喃喃咕哝,不过没人理他。 “原来是这样!”白君佩点头表示明白,心下则羡慕极了。 柳烟嫣忽然别有含义的一笑道:“如果你也想学,可以要飞弟教教你。”言下之意,她把白君佩也当成是柳家的人了。 闻言,柳烟飞精神一振,立时笑开了一张俊脸,明白他的姐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一时姐弟相视而笑,浓浓的手足之情溢于言表。 白君佩可没想那么多,只见她俏脸一阵发亮,兴奋的叫“好啊!好啊!我可是好想学轻功呢!这样以后我出门,就可以不必骑机车或坐计程车了。” 柳烟嫣姐弟闻言,感到一阵茫然,怔怔的瞪着她不知道怎么接口。 啊!差点忘了,白君佩想起了她的疑问,“你也是三岁种的,那也不过种了二十年,哇!一年就可以差这么多呀?”白君佩不可思议的比较着那两棵姐弟树,不太明白怎么会差那么多。 “那是因为嫣姐姐的树苗比我的大,”柳烟飞不服气的道。 “别再挣扎了,飞弟,”柳烟嫣轻轻笑道,都十几年了,他还是固执的计较着一点,真是死不服输的脾气。不理仍愤恨不平的弟弟,他看向一旁窥笑不已的白君佩,嘴里则对着柳烟飞柔腻腻的道:“你一大早的把君儿带来这儿,也不想想君儿还没用早膳呢!这会爹娘正等着你带君儿回去一块用早膳,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君儿这位娇客。” “呃……”一听到他姐姐这种语气,柳烟飞顿时浑身一僵,随后展开了一个迷死人的笑容,他向白君佩招招手,“君儿,你过来。” “干什么?”白君佩让那朵笑容所惑,不由自主的移步向他走过去。 “君儿!别过去。”看出端倪的柳烟嫣一个飞身,想阻止白君佩到柳烟飞身边,可惜慢了一步,柳烟飞已经一把抱住白君佩,展开绝世轻功,三两下的就跃过几棵大树,消失在林子里了,柳烟嫣懊恼的瞪着他离去的方向直跺脚,她知道如果她家小弟有心想逃,她根本就别想可以追到他。 柳烟飞惊魂未定的回头望了望离他们有大老远的柳家树林一眼,很庆幸自己及时抓住白君佩逃了出来,他低下头正想安慰怀中的人儿,却见她正睁着一双明亮的黑眼珠直瞪着他,略嫌苍白的脸庞有着一丝困惑与气恼,这个……情况好象不太妙。 “君儿,你没事吧?”他小心的问候她。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不喜欢随时的坐云霄飞车。”白君佩咬牙切齿的低声怒吼。 “什么怎么一回事?云霄飞车是什么?”柳烟飞一半装傻一半是真听不懂。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总之,我不喜欢老是要这样飞来飞去的!” “咦?可是之前你明明告诉我,你很喜欢乘风驾御飞行的感觉的?”柳烟飞抿了抿唇,委屈的瞧着一脸怒意的白君佩。 “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白君佩一脸理所当然的接着道:“善变不是女人的专长,却是女人的权利,知不知道?” “知道了。”才怪!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知道就好——呀?”差点忘了正题,白君佩脸色一变,严肃的怒瞪着他喝道:“放我下来啦!你还要抱多久?” 柳烟飞吓了一跳,忙放她下来,一落地后,白君佩立刻发飙,“你是怎么搞的?你没听烟嫣说伯父伯母正等着我们俩一起用早膳吗?你干吗火烧眉毛般的逃的那么快?这是很不礼貌的知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我肚子饿了。”她最后说。 “你放心,整个京城并不是只有柳家才有早膳可以吃。”柳烟飞忍着笑道。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你快点带我去吃东西吧?”白君佩无力的挥挥手道,她向来就禁不起饿,来到宋朝后,吃的又都是正宗“中国料理”,早把她的嘴给养馋了,所以,她如今的最大乐趣就是—吃。 “没问题,肚子饿的君儿小姐,让柳某为你带路,请。”柳烟飞一笑,展开握扇往前躬身一引,戏谑的朝她眨着眼。 白君佩狠狠的瞪他一眼,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昂首前行。 苞着柳烟飞来到“卫芜院”,白君佩立即爱上了眼前这瑰丽又高雅的院落,呀!迸代的建筑艺术真是美的让人留连忘返。 柳烟飞带者她径自穿过通往中院的专用回廊,行走在和昨日他来时一样的通道,不同的是,今天在暗处似乎隐藏着许多人,他剑眉微扬,旋即若有所悟的一笑,他猛的沉下脸,目光如电的往两侧一扫。 随着他眼神的投射,两侧的花丛无风自动,显然藏在阴暗角落的人,让他凌厉的眼神吓到,以至于不济的漏出踪迹。 见他突然停了下来,白君佩不解的转头瞧向他,却意外的见到他冷峻寒厉的神色,惊的她不由心里打了一个寒战,心跳霎时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个不停,小嘴惊愣的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见柳烟飞往她望来,登时吓的一连退了两步,愣愣的直盯着他,原来他也有这么冷酷无情的一面。 柳烟飞收回视线,正想招呼白君佩上楼,却见她有若惊鸟般的退了开去,再见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一愣之下随即哑然失笑,看样子他是吓到她了,本来是想给暗地里那些坏家伙一个下马威,不料却额外的吓着了身边这个比他还大的“小女人”了。 笑了笑,柳烟飞有若识途老马般,拉着她往“天”字号厢房走去,然后毫不迟疑的打开房门自顾自的进去。 白君佩愣愣的看着恢复正常的路费,呆呆的让他拉着自己走,有点怀疑刚刚是不是她眼花了。 来到“天”字号厢房,柳烟飞照旧大剌剌的推门而入。 完了,里面有人! 这是柳烟飞推开房门后,白君佩的第一个反应,然后人就定在门口,再也不敢踏进房门一步。 斑雅的“天”字号厢房里依然如昨日一般,桌上摆着两碟精致的糕果,一壶酒,酒杯倒有三只,而此时桌子两侧正坐着两名器宇轩昂的男士。 见柳烟飞闯了进去,那两名男子根本视而不见,完全不为所动,连看都没抬头看一眼,事实上是,除了其中一名满脸郁闷的男子正喝着闷酒,偶尔还会动之外,另一名则动也不动,而且无表情的看着那名喝酒的男子,若不是他眼里透漏了些许的温暖与关怀,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假人。 一样完全无视那两人存在似的柳烟飞,自动自发的坐在另一边,他拍了拍仅剩的一个位子正要招呼白君佩坐下,一转头,却见她还瞪着一双眼站在门口。 “君儿,快来,这里让你坐,”柳烟飞笑容可掬的朝她招招手,再指了指他隔壁的位子。 他这一出声唤人,倒是将那名有若化石般的男子给叫的抬起头来,在见到白君佩时,他异常漆黑的眼眸一闪而过讶异之色,随即又沉稳的像两张深潭,深邃而宁静,看不出一纹线波动。 好一个俊男!酷的没天没地的! 白君佩忘情的直盯着那帅哥。她相信这名酷哥一定出身良好,非富即贵,来了宋朝数日,她已经看出了一个心得来了,只要家世好的人家,某子女非俊即美,反正在这个一夫多妻的古代里,只要家里有点钱的,三妻四妾的也就算了,妻子还一个赛一个艳丽,反正钱多好办事,看中了哪个美女,花一大笔钱买——不,娶回来也就是了,于是,在优良的基因遗传下,久而久之,当然是一代胜过一代,!至少在容貌上该是这样没错! 因此,她的结论是,除了少数的例外,相貌只要称的上是“上品”的人,家世自然是非富即贵,基因突变的当然就不算,最好的实例就是—柳烟嫣姐弟。 白君佩一时想的出神,一双眼睛盯在那帅哥身上忘了收回来,看的柳烟飞大皱眉头,至于那帅哥老早在瞥她一眼后,就恢复原状的再度低头看着那名酒鬼,他还是瞧也不瞧柳烟飞一眼。 “君儿,”柳烟飞口气不怎么好的叫她,一双寒星似的俊目则直瞪着她。 猛一回神,白君佩对自己的失态不禁窘的俏脸直发烫,讪讪的看了看嘟着嘴的柳烟飞一眼,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快步赶到他指定的位子坐了下来。 白君佩的位子是在那名喝酒的男子对面,她一坐下来,那名男子刚好懒洋洋的抬起头来,两相照面下,白君佩又是一呆,不敢相信天下间的超级帅哥居然都让她给遇上了,而那名男子见了她的反应,居然是大声的申吟了一声。 “女人,又是女人?”杨剑傲痛苦的拧着眉毛低声哀嚎,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女人!因为他已经为了一个女人烦了一个多月了。 白君佩莫名其妙的瞪着正在无病申吟的杨剑傲,怎么?女人又碍着他啦?叫个什么劲儿?该不是她长的太丑吓着他了吧?她可是觉的自己长的还挺秀丽的。 正想着,一名打扮斯文的年轻男子送了早膳上来,摆好早餐后,他很快的退了出去,白君佩瞄了桌上,看来极为可口的早膳,心下纳闷柳烟飞是何时点的? 她当然不知道只要进入了“卫芜院”的中院“绛云轩”,所有的事自然会有人自动安排的妥妥当当,完全无须自己费心,而且保证是包君满意。 柳烟飞显然已经恢复了好心情,他拿起一双象牙著塞给白君佩,再把盛着热粥的瓷碗放在她手中,然后为她夹了一些小菜到她的小碟子里。 “来,君儿,你一定饿的紧了,赶快吃吧!吃完了早膳,这儿还有点心哦!”他笑眯眯的道,所谓点心,指的当然是那两碟精制的糕果。 柳烟飞看久了,白君佩好歹也对帅哥有点免疫能力了,只是,这时一连看到两个出色之至的俊男帅哥,让她仍是看的有点目不暇接,再加上柳烟飞,三个帅哥环绕她左右,让她一时有种左拥又抱的荒谬感,暂时被迷的有点头昏昏,意茫茫。闻言之下,她也无暇多想,很听话的开始吃起早膳来。 “聚风堡一切可好?”见她开始食用,柳烟非也开始吃起自己的早膳,这时他才看向对面的风烈焰冒出一句话来,眼里有这浓浓的热情。 风烈焰还来不及回答,突然砰砰砰数响,数名蒙面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分别装破了门窗冲进厢房,正间厢房霎时布满刀光剑影,人影连闪。 百忙中,柳烟飞将呆若木鸡的白君佩拦腰抱起,还不忘从桌上拿起那碟桂蓉糕,这才意兴阑珊的带着白君佩跺到一旁,自顾自的吃起桂蓉糕来。 可怜白君佩才吃了两口稀饭,一手端着瓷碗,嘴里咬着筷子,就这样让柳烟飞给抱到一旁去,整个人呈现呆滞模样。 六名大汉分成两批,闷不吭声的分别攻向风烈焰与杨剑傲,手中的家伙毫不留情的往他们两人身上招呼。 眼件数柄利剑就要砍中杨剑傲,可他还是视而不见的喝者他的酒,白君佩张大了口想喊,却是一个字也叫不出口,完全给吓呆了。 柳烟飞见她嘴张的老大,很好心的喂她一块桂蓉糕,却差点没把她给噎死。 风烈焰右手微微一扬,一条雪白的长鞭有若蚊龙出洞般,带着一线白光从他的袖口飞奔而出,一下子就将攻向他的三名敌手给挑开,他再回鞭一卷,“血凝鞭”便以一种奇异的弧度回扫,立时逼的攻往杨剑傲的三名剑手不得不退后自保,逼退那些人后,风烈焰懒得再动手,手一振,“血凝鞭”“咻”的一声又收回他的袖内,他依旧神态不变,文风不动的安做席上,杨剑傲更是从头到尾眉毛也没抬一下。 风烈焰不愧是“风起杨柳”之首!丙然厉害之极!八名蒙面大汉彼此交换了惊心的一眼,训练有素的再次展开了另一种攻击。 杨剑傲不耐烦的微蹙浓眉,右手往腰一按,一把剑身有着麟钩,造型奇特的银蓝色软剑应手弹起,它手腕连振,“啪啪啪”三声,攻向他的三个人让他的软剑一震,各自闷哼一声,退了几步,人人被震的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大刀。 比较起来,风烈焰可仁慈多了他仅以血凝鞭逼退攻他的蒙面人,连伤都没有伤到那三个蒙面人。 那数名大汉虽被击败,但仍不死心,依旧展开另一波的攻势,在杨剑傲存心拿他们练剑兼解闷,及风烈焰不愿伤人之下,双方一时陷入了胶着战,放眼望去,只见满屋的刀光剑影,在刀剑铿锵教击中,不时可见的白镊般的“血凝鞭”乍隐乍现。 三魂气魄好不容易归了位的白佩君,眼花缭乱的看了好一会后,她看出了风扬两人显然高明多了,倒也放心的观赏这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精彩画面。 “这个——他们不会闹出人命来吧?”白佩君紧张地抓着柳烟飞,心惊胆战的看着交战中的双方,她可不想看到血腥的画面,她很怕见血的。 “放心吧!风扬从来只伤人不杀人的!”柳烟飞懒洋洋的回答,有一口没一口吃着最后一口桂蓉糕。 “那就好。”白君佩吁了口气,放心多了。 半响后,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看着交战中的风扬两人,再看看一脸无聊的柳烟飞,最后她瞪着那几个蒙面人突然月兑口叫道:“你们为什么不来打柳烟飞?”他们没道理没看到柳烟飞呀! “对啊!对啊!”吃完了桂蓉糕,无聊至极的柳烟飞巴不得有人来找他的碴,闻言,连忙深有感触的点头附议,随后一怔,他气的瞪向让他搂着的白君佩道“君儿,你怎么可以叫人家来打我?”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 “啊,我——看你好像很无聊,所以……”白君佩一脸无辜的回答。 柳烟飞咕哝了一声,没好气的将视线调回战场,不悦的看着因白君佩的话而窃笑不已的风扬二人,见他们似乎还没有停手的打算,忍不住扬声抗议,“喂!风扬,你们到你玩够了没有?乒乒乓乓的吵死了” 风烈焰淡淡一笑,回手一卷。“血凝鞭”有若波浪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卷,正朝他出招的三名蒙面人只觉手上一麻,手中的兵刃已到了风烈焰的手中,他再挥鞭一杨,那三名蒙面人登时倒飞了出去,个个摔的哼哼哎哎的半天爬不起来,他们的兵器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他们的身侧。 当风烈焰不再想打时,他的一千零一招就是将敌人给摔得老远,再自顾自的走人。 “不玩了,真没意思。”白君佩咕哝地说道。 风烈焰已经使出了她玩站的招牌招式,杨剑傲也只好准备停战了,他将手中的软剑抖直,再使力微微一振,登时剑身两侧一些状似装饰物的环扣,一个一个的往前扣住麟钩,一把柔软的软剑,顿时成了一兵美丽别致的硬剑。 杨剑傲微微笑了,他以横扫千军之势一个横劈,一剑砍断了正要刺向他的三把大刀,惊的那三名大汉忙不迭的捧着裂开的虎口往后急退。 或多或少都收了点伤的六名蒙面大汉,狼狈的聚合一处,六双露出来的眼里溢满了惊恐,他们可都是帮里的顶尖高手,原本以为,去掉一个“无害”柳烟飞后,事情会好办些,因为自从柳烟飞出江湖的三个月后,江湖中人谁都知道,只要你不碰柳烟飞,他就绝对不会碰你,你不找他麻烦,他百分之百绝对是乖宝宝一个,完全无害!当然,万一不长眼一不小心惹了他,那下场可就不是一个惨字了得的。 所以,,他们认为。扣掉柳烟飞,以他们雷霆般的出击,肯定可以对风扬两人一击成功的,可完全没想到,一开始就让风烈焰阻断了他们雷霆一击的攻势,再加上杨剑傲后,他们更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就完蛋了。而他们两个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这——这也未免太惊人了! 见那几个蒙面大汉愣愣的呆立在一旁,而风扬看来又没开口的打算,柳烟飞既然没架可打,只好出面做做和事老过过瘾,“我说‘刀剑盟’的几位兄弟——” 他这一开口,那六个蒙面大汉立时如梦初醒,一眼瞥见柳烟飞向他们走来,个个像见鬼般,齐齐发出一声喊叫,一个扶着一个掉头就跑,跑得还真不慢。 柳烟飞错鄂的瞪着门口,嘟哝不已,“什么嘛,真不给面子。” 白君佩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杨剑傲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扫之前的郁闷之气,指着柳烟飞大笑道:“哈哈哈!小柳,你可真是恶名在外呀!要得!” 风烈焰看着满脸纷纷的柳烟飞,也不禁莞尔一笑,他温和得看着呈半昏状态的白君佩柔声唤道,“君儿,你还好吗?可曾吓着了?” 白君佩睁着迷茫的双眼,愣愣的瞪着风烈焰做不出任何反应。 风烈焰这一问,杨剑傲可吓了老大一跳,他可不曾听过风烈焰如此温柔的问候一位姑娘。惊奇之余,他不由睁眼仔细打量起白君佩来,在见到她手中的百玉萧时,他猛地一愣,再看到她胸前挂着的玉玲珑,眼中更是异彩连闪,一脸恍然大悟。 柳烟飞扶着有点脚软的白君佩回坐,正要坐下时,杨剑傲一把踢开他,将白君佩拖到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 “君儿,来,坐这里,你的早点都凉了,我让人重新送一份上来可好?”杨剑傲笑眯眯的献殷勤。 “呃?”白君佩愣愣的看着风烈焰,再瞧瞧杨剑傲,最后求助的看向柳烟飞。 被踢到一旁正生着闷气的柳烟飞,一见到白君佩求助的眼神,不由喜颜逐开,心花怒放,他先拍拍她的脸颊安慰她;在朝杨剑傲横眉竖眼。 “杨,你别吓着我家君儿了。”瞪完杨剑傲后,他朝白君佩柔声道:“君儿,你别怕,他们两个是我的结义金兰,你面前这个是风烈焰,大我两岁,是大哥,至于旁边那家伙叫杨剑傲只大我一年不到,勉强算是二哥——” “嘿!什么叫家伙?对二哥这么没礼貌。”杨剑傲则干咳了声,“咳,君儿,你就跟着小柳叫我二哥吧!大哥是你对面那位。” “呃……时,二哥!”白君佩略微羞涩的叫了声,再望向对面的风烈焰,甜甜的脚,“大哥。”不知怎的,他非常喜欢这个沉着稳重的大哥。 风烈焰略一微笑点头,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白君佩向发现新大陆般,惊奇的盯着风烈焰的笑容,她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看到他的笑容,只觉他这么一笑,有若春风拂过大地一半,整个心像是要别他融化了,令人感到无比温暖,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君儿。”柳烟飞伸手在白君佩的面前晃了晃,带点醋意的瞄了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的风烈焰。 “哦!”一回过神来,她的问题可就多了,“刚刚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找你们麻烦?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还有,他们为什么不找柳烟飞打,而且你们在这里打加大了半天,居然没有人来凑热闹,也没有警察来?难道没有人去保官吗?另外,你们这个时代打死了人,真的不会被枪毙——我是说,打死了人不用偿命吗?”白君佩睁着猫一般大眼看着他们三个,想了想,有加了一句注解,“我说的警察是指你们的官差。” 风扬柳三人让她一连串的问题给问的怔住了,这些问题稍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的,再加上她的措辞用句有那么奇特,他们不禁要怀疑她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谷底出来的? “这种江湖仇杀,一般人只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有人夺冠现实;至于,杀人当然要偿命,那是说,如果被官府逮到的话,不过,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官府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得太大,通常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白君佩点了点头,随又重复问到:“方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你们打架?”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柳烟飞直接的看向杨剑傲问。 因为风烈焰想来沉默寡言,理所当然由杨剑傲来解释。 杨剑傲突然大大地叹了口气,没力的趴在桌上,不自在的拿眼瞄了瞄柳烟飞,“我成亲了。” 这是什么答案?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嘛!想归想,白君佩还是很有礼貌的向他道贺,“恭喜你。” “你干什么?”柳烟飞一阵错愕,忍不住跳起来指着杨剑傲大声怪叫。 “我成亲了。”杨剑傲苦笑的再重复一次。 “你成亲了?”柳烟飞再怪叫了一次。 “你干什么?杨二哥成亲有什么不对?干什么这样大惊小敝的?”白君佩捂着耳朵埋怨的直瞪着柳烟飞。 “风!你……”柳烟飞气急败坏的转向风烈焰,这个风烈焰居然也不通知他。 “和你一样。”风烈焰无奈的解释,他也是后来听杨剑傲自己说起才知道的。 柳烟飞又是一怔,他不慢的瞪向杨剑傲,“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成的亲?问什么我和风事前都不知道?是谁那么不幸成为我的二嫂?” 杨剑傲瞪柳烟飞一眼,闷闷不乐的道:“一月前成的亲,新嫂子当然是她。” “她?云家小姐。”柳烟飞再次愕然。 “才成亲一个月?”白君佩忍不住插嘴,“可还是新婚期间呀!为什么你没有陪新娘子去度蜜月?反而和焰大哥跑到这里来了?你家在哪里?”她转头对柳烟飞问道:“云家小姐是谁?” 杨剑傲对她一连串的问题只能报以阵阵苦笑。 “云罗衣,样自小定亲的未婚妻。”柳烟飞朝白君佩解释,再满脸疑惑的看着杨剑傲说:“可是……你不是不打算娶云家小姐的吗?为什么又……” “唉!案母之命难为呀!”杨剑傲以手支额,满脸懊恼。 “为了躲避伯父逼婚,你不是一直逃家在外?”柳烟飞风是不解。 杨剑傲叹气道:“也不知道爹是怎么找到我的,反正他就是送来家数一封,里头只有一句:娘病危速回!老掉牙的方法是不?唉!虽然知道这只是骗我回去的把戏,无奈我确实无法置之不理,所以一回去,就被老爹给软禁了,直到成亲当天才放我出来,所以一拜完堂,送云罗衣进新房后,我也就趁乱溜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因心情低落,才到‘聚风堡’找风解闷,后来又想,咱们三人许久未见,是以两人又一起到京城打算找你聚一聚,一路上我见人就打,当然我打的都是该打的人,最后还破坏了‘刀剑盟’的一笔买卖,他们气不过,这才追踪我们一直到了京城,想伺机袭击我们,结果就是刚才那样,失败了。”杨剑傲双手一滩,同情的直摇头,“真是有够笨的!居然敢在‘卫芜院’里动粗,这会儿‘刀剑盟’那几位伤兵大概得伤上加伤了!可怜哪!” 柳烟飞和白君佩听的一愣一愣的,风烈焰则是早已经知道了,自然无动于衷。 半响,反倒是白君佩先回过神,她指着杨剑傲不敢置信的大叫,“你……你……你是说,你成亲当天就溜了出来?” “是啊!”杨剑傲心虚的看了她一眼,颇为愧疚的微微点头。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白君佩大怒,指着杨剑傲破口大骂,“你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就算是云小姐长得很丑,你也不应该如此对待她。” “我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杨剑傲辩解道。 “你闭嘴!”随她一声怒斥,杨剑傲马上双唇紧闭不敢再开口。 “你到底将云小姐至于何地,这样叫云小姐有何面目见人!太过分了!你为了尽孝道儿娶了她,却又将她弃之不顾,你当她是什么?你要救药,不要就不要的东西吗?这要让人知道在新婚之夜丢下她独自远走他乡,你要她如何自处?这一个月来,她……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想过吗?你关心过吗?”一阵气苦,白君佩忍不住为云罗衣感到悲愤与不平,再加上联想了自己莫名其妙的遭遇,一是辛酸,眼泪不由得就落了下来。 杨剑奥绍他一阵指责,不仅愧疚万分,自则不已,他其实也是颇为后悔,只是拉不下脸来回去请求双亲与他那素未谋面的妻子的原谅,他也不是没想过云罗衣的处境,但怕良心苛责,所以总是不敢正面深想,如今白君佩这么当面一提出来,他更是悔不当初,他——却是十分对不起云罗衣。? 风烈焰欣赏的看着白君佩,如此有胆识、有见识的一位姑娘,的确了不起。 柳烟飞默默地为白君佩试去泪水;既心疼她的多愁善感,有喜爱她的善良可人。 “这个时代的女子,以夫为尊,视夫为天,云小姐是你自小定亲的未婚妻,她肯定是一心一意在等着你去迎娶她,为了当一个配得上的好妻子,她不晓得花了多少心思,但是,她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一个不想娶她,那你要她怎么办嘛?”愈想愈为云罗衣不值与抱屈,,白君佩嘴一扁,依偎到柳烟飞怀里直掉泪。 随着她的话,柳烟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则是忐忑不安的猛跳个不停,如果君儿知道他……那会不会……唉,真是愈想愈不安。 风烈焰一脸爱莫能助的看着柳烟飞,杨剑傲虽是满是愁悔,却也忍不住戏虐的向柳烟飞投以自求多福的一眼。 心情平静些后,白君佩从柳烟飞怀里抬起头来,她狠狠的瞪着狼狈不堪的杨剑傲,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负荆请罪。” “是!”杨剑傲毫不迟疑德的点头应允,毕竟他早有此意,只是一时下不了决定罢了,如今立定了主意,他忽然心头一片轻松明朗,不复过去一个月来的阴沉郁闷,他长身而起,朝白君佩一揖朗声笑道:“君儿教训的是,二哥这就返回扬州,向双亲及罗衣请罪,务必让他们原谅我。” “这还差不多。”白君佩立刻破涕为笑,“原来你住扬州府啊?扬州好耶!历史课本有写说扬州是个锦绣繁华之地,粉黛如云,云小姐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喽?” 历史课本?那是个什么东西?风烈焰和柳烟飞不约而同的直拿茫然的眼神瞪她。 而心思全在扬州的杨剑傲微微一叹,他可从没在意过云罗衣是美是丑,他之所以不想娶她,纯粹是为反对而反对罢了,现在想象他可真幼稚又无聊。 “两位兄弟,就此别过!”说走就走,杨剑傲朝他那两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一抱拳,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到了那扇“破”门边,他忍不住回头朝柳烟飞眨眼一笑,“小柳,你可得多保重啊!祝你好运,哈哈哈!”说完,他颇为狂妄的大笑而去。 柳烟飞没好气地瞪着他离去的身影。 “离堡数日,我也该回去了。”杨剑傲走后,风烈焰朝流烟飞机白君佩一颔首,也起身准备离去。 “咦?杨是急着回去送死……不,回去请罪,我们一年多不见了,既然来到了京城,何不到我那停留些时日,咱们也好秉烛夜谈。”柳烟飞大是不舍,企图留他。 “一来,我此次出堡颇为铣促,再者,出堡近一个月,也该回去了。”风烈焰摇摇头道,他本来就是为了杨剑傲,才什么都来不及吩咐就匆匆出了“聚风堡”,现在既然杨剑傲他已经回去了,他也该回堡处理一些事才成。 “是吗?”柳烟飞大为失望,他无奈的叹气,“也不知道今日一别,要到何时我们三人才可以在此齐聚一堂。” “我想,该是为期不远了。”风烈焰看了看白君佩,再朝柳烟飞别有深意的一笑,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到了门边,顿了顿,忍俊不住的,他再次回头向俊脸微红的柳烟飞含笑道,“该怎么做,自己多斟酌,后会有期。” 柳烟飞苦着一张俊脸喃喃咕哝。 “奇怪了?”白君佩不解的侧着头,“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两人的态度都好诡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又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要你自己保重。?”她问。 “呃……没有啊,这只是道别时必说的话。”柳烟飞忙赔笑解释。 “原来是这样。”白君佩不疑的对他点点头,因为那次事与二十世纪的电视情节一对照,倒也相当负荷。 柳烟飞剑眉紧蹙的望着她,该怎么开口对她说才好呢?哎!头疼啊!正向开口探她口风时,他忽然神色一动,冷然的眼光焕然射向门口。 见他神色有已,白君佩不禁脸色一白,噤若寒蝉的往他身边靠去,不会吧?老天!可别又有人来找碴才好!她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一声轻笑,一袭紫衣的柳烟焉从门边转了出来;露出了含嗔带笑的姣丽脸庞,“以我的轻功造诣,还能听得出我的足音的,恐怕只有飞弟了。” 见到她,柳烟飞登时下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深居简出的自家姐姐也有资格进入“卫芜院”的重地。 白君佩一见是柳烟焉,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嘀咕道:“天啊!扁是今天,我的细胞就不知道被吓死了几百万个,也不晓得要多就才能在生回来。” 柳烟飞莫名其妙的望了她一眼,再心怀警戒的看着自家姐姐,“焉姐姐今日可真是好兴致亚!”他皮笑肉不笑的道。 “可不是?好些日子没这么劳动过了。”柳烟焉也似笑非笑的臭着他。 柳烟飞剑眉紧蹙了起来,他姐姐通常不会特意出来寻他,除非奉命—— “她来了?”一扬剑眉,柳烟飞朝柳烟焉直皱眉。 轻叹一声,柳烟焉叹息道,“没错。” “焉姐姐,你可否向爹爹说没见到我……”柳烟飞苦着脸哀求,真后悔刚才没跟他们一起走。 “不行,早晚都必须面对,愈早愈好。”柳烟焉摇摇头,看了看又向溜走的柳烟飞,她柔声道:“飞弟,姐姐要你随我回去,如何?可原听姐姐的话。” 姐姐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样?谁叫他是人家的弟弟!柳烟飞闷闷的想到。 “你们再打什么哑谜?”白君佩朝他们猛皱眉头。 “君儿,我带你回去吧!楼下我已经备妥轿子了。”柳烟焉走近百君佩身旁,拿出一条洁白的绸巾,温柔的为她盖上脸庞,“可别让人瞧见了你漂亮的脸蛋,便宜了哪些个登徒子。” “悟!”白君佩新奇的模模脸上的面纱,她真是愈来愈有古味了。 “我带君儿下楼去,你随后跟着。”说完,柳烟焉也蒙上紫色面纱;娉婷领着白君佩下楼。 唉!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任他百般闪避,最总还是得回去面对爹娘,好吧!反正为了君儿,他也必须尽早解决这件事才成。 想到这里,柳烟飞纵是百般无奈,也只好乖乖得回去了。 第五章 从“卫芜院”回来后,柳烟飞立刻将白君佩从客房迁到“香蜗阁”住,还让她自由选择要住在哪一个房间,等她逛完近两巨坪“香烟阁”后,决定住在里楼向南的一间雅致的厢房,因为她最满意这间厢房,以便欣赏庭院的景观。 可惜这会儿任凭庭院里的花儿争研斗丽,开得一时嫣红姹紫的。她也无心去欣赏,只是倚在栏杆上,一个劲儿的透过围墙望着外面,只盼能看到柳烟飞的人影。 虽然早在知道柳烟飞的家世惊人、产业浩大时,就明白他一定会很忙,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陪她,可是他一不在身边,她就无可抑制的感到寂寞与孤单,虽然烟嫣常过来陪她,但她还是想念柳烟飞的陪伴。 “啊!柳烟飞!”远远的瞧见他正往这儿走来,白君佩不禁大喜,一个转身就要往楼下跑,差点撞上刚好捧着香茗前来的淋儿。 “哎呦!小姐,你上哪儿去?”淋儿下了一跳,赶忙往旁一让。 “柳烟飞来了,我找他去”他一路喊一路开心的飞奔而去,淋儿连忙捧着茶盘追了过去。 跑到一楼时,白君佩看到柳烟飞刚好踏进门槛,马上高兴的朝他挥手,“喂!柳烟飞!你回来啦……啊!”剩下最后三阶时,她干脆一个跨步,不耐的想直接跳下去,却不小心绊倒裙角,一下子头重脚轻的往下跌了下去。 “君儿!”柳烟飞听到她的叫声。一抬头就看到这种吓死他的景象,他连忙一提气疾掠过去,赶在她落地前拦住了她的纤腰,总算免了她可能撞歪鼻子的厄运。 “哇!吓了我一跳!还好没撞到。”拍拍胸口压惊,白君佩大感庆幸的呼了口气。然后喃喃抱怨道:“古代的仕女服装根本就是为了限制女人的行动而设计的嘛!” “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万一我没及时抱住你,而你受了伤怎么办?”柳烟飞不悦的瞪着嘀咕不已的白君佩,气她老是那么莽撞,三天两头这边跌那边撞的弄得一身伤。 “安啦!跌个跤死不了人的,顶多病蚌几天也就没事了。”白君佩满不在乎的耸耸肩笑了笑,“我命大得很,以前在台北让机车撞到也才擦伤而已……呀!”话未说完,她人已经让柳烟飞抱了起来。 狠狠的瞪她一眼,柳烟飞不理她莫名其妙的话,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庭院一角的“怜花庭”走去,让她坐在亭子里后,自己则没啥好气的坐到另一面去。 淋儿这时才刚气喘吁吁的赶到楼下,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亭子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只有一杯茶的茶盅,一时不知道是要先过去请安好,还是回去冲杯茶再过来。 “淋儿,你去吩咐厨房备些茶点过来。”柳烟飞看着淋儿左右为难的楞立在廊下,扬声随口吩咐了声,顺便替她解决难题。 “是,少爷,”林儿松了口气,忙往厨房走去。 “柳烟飞!你生气啦?”偷眼斜睨了眼前一脸酷样的帅哥,虽然不太晓得他在生哪门子气,不过白君佩仍是满脸讨好的笑道,“喂!别这样嘛!这两天都没见到你,我好想你的,嘿!笑一个给我看嘛!柳烟飞”最后一句叫得又甜又腻的。 早在听到她说想他时,柳烟飞已经是心花怒放,俊脸忍不住漾开了笑意,在也绷不住酷样了,他又笑又叹的瞪她一眼,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你呀!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弹了弹她的俏鼻,柳烟飞无奈的望着她。 “我当然爱惜自己,我只不过是不象一般的千金小姐那么娇弱而已。”白君佩皱皱鼻,“打小我就活蹦乱跳惯了,受点伤是难免的,没啥大不了,我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在意!我心疼!柳烟飞在心里暗暗的说,看着她毫不在意的俏脸,他霸道的宣称,“以前的事我不管,现在你是在我的保护下,我不容许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管是你自己还是别人伤了你都不行!” “专制。”白君佩扮了个可爱的鬼脸,却因他明显的关心爱护而笑亮了俏脸,“对了,柳烟飞,你平常那么忙,我一个人待在屋里挺闷的,我可不可以偶尔到外头逛一逛”她希冀的瞧着他道,之前她想出去,淋儿老是说不可抛头露面什么的,规矩一大堆,硬是拦着她不让她出门。 知道她受不得老被困在屋里,柳烟飞本身就比较不拘小节,自然点头同意,不过有条件,“当然可以,不过出门前,你一定要先让我知道,另外得带几个府里的护卫随侍才行。”顿了顿,他不太高兴的瞪着她,“还有,君儿,有一点你一定要改。” “咦?哪一点?”白君佩倒是挺奇怪的,她一直都很听话的不是吗? “你能不能别老是喂或连名带姓的叫我?那样一点亲密感都没有。”柳烟飞抱怨道。 “我是觉得这样叫起来很顺口……好嘛好嘛!”见他一个眼神瞪过来,她马上改口,“那你要我怎么叫你?叫……阿飞好吗?”她恶作剧的贼笑道。 “阿飞?不好不好,想点别的,听起来象在叫小孩子!”柳烟飞不悦的一撇嘴,马上给否决掉了。 “耶?为什么不好?这名字和有来头的!我们那里有一部电影叫《阿飞正传》可有名哪!虽然我看不太懂……”君佩极力推荐。完全欺负他听不懂而闹着他玩。 “反正就是不好,换一个,亲密点的”柳烟飞暗示性的眨眨眼。 “唔!”白君佩跟着眨眨眼,然后眼珠一转试探道:”要不,飞弟弟?够亲密吧?” “换一个!”柳烟飞想也不想,语气极端嫌恶的有否决掉。 “那……柳柳?” “听起来像姑娘家,换一个。” “嗯……烟烟?” “这像在叫姐姐,换一个!飞飞也不行! 被他抢先否决掉了,白君佩无奈的换了一个“那就叫飞郎?”柳烟飞刚要点头,她却又摇头,“不行,这会让我联想到飞来飞去的蟑螂,我最讨厌蟑螂了,换一个?”无视柳烟飞气结的脸径自道:“烟郎?不行,听起来好象香烟宾榔,柳郎?好象榴莲这个不好……唉……唉!叫什么好呢?”她喃喃自语的苦苦思索。 听她越说越奇怪,柳烟飞当机立断,决定放弃!“算了!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碰到这个满脑子怪异思想的女人他真是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对她的奇怪想法,实在是不敢领教。 “早说嘛,害我想那么久。”白君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过她倒是帮他取名字取出兴趣来了,该帮他取蚌什么别致的小名来叫着玩好呢? “君儿,”警戒的看着她那一脸促狭的笑容,柳烟飞开始觉得事情不大妙。 “小姐,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淋儿一步一回头的望着离她们愈来愈远的柳宅,一张可爱的小脸满是惊惶,打从她让少爷拨来伺候白小姐后,由于白小姐的特立独行,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就已经历尽镑种惊吓惶恐,真不知道她还能支持多久。 “回去?我们才刚出来,那么早回去干什么?‘白君佩有若月兑缰野马,一个劲往前冲,兴致盎然的实行她的逛街计划。 “可是,小姐我们还没有通知少爷呀,而且也没有随从跟着保护小姐,这要万一……”淋儿提醒她。 “为什么要通知柳烟飞?”白君佩不以为然的回头瞥了一眼,“你要知道,我们可是独立的个体,有行动的自由,爱去哪就去哪,没必要跟任何人报告,明白不?更何况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哪里需要有人跟前跟后的保护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别在那儿杞人忧天白操心了。”开玩笑!要是通知了柳烟飞那他肯定会派一堆人跟在她后头,这样她怎能尽情的探索这个古代名城?我……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淋儿愚笨,听不懂小姐说什么……”淋儿窘白了一张小脸,困窘的低垂着头。 “淋儿”,白君佩停下脚步,怜惜的望着这只有十四岁的女孩,“你没必要跟我道歉,你也不笨,你听不懂说什么是正常的,如果你真听懂了那才叫奇怪……算了”,见林儿一脸茫然加无措,她只好叹口气:“总之呢,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好好的放开心胸到处玩一玩,别那么紧张兮兮的了!” “对!这位美人说的真是对极了!” 淋儿还来不及答话,一声流里流气的怪叫声从她们身旁插了进来,一名打扮华丽的公子哥带着四名随身护卫将她们围住,旁边还跟了一名师爷般的人。 “美人儿,不知你想哪儿去玩呀?就让本少爷作东,招待小姐前去如何?” “哦?”白君佩转身有趣的上下打量眼前这相貌颇佳,却因纵情酒色而脸色青黄的纨绔子弟,“不知公子打算招待本姑娘到何处游玩呢?” “小……姐?”本就受到惊吓的淋儿,听到白君佩这句话更是吓得几乎昏过去。 听她这么识相,那名少爷一乐,立时呵呵婬笑道:“只要美人你想去的地方,本少爷立刻就带你去。”说着,手还不规矩的想要捏白君佩的下巴。 白君佩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躲过他的手,巧笑嫣然道:“那里都成。” “这是当然。”纨绔少爷豪气干云的拍胸保证。 “姑娘,我家少爷可是京城首富金玉天的爱子,而我家老爷跟御史台的孙大人交情非浅,全京城有哪里是我家少爷去不得的地方?”那名师爷在一旁献媚的吹捧着他的少爷。 “啊,那小女子真是失敬了!”白君佩暗翻白眼,表面上则虚情假意的迎合。 “嘿,好说、好说。”姓金的少爷得意至及的顾盼左右。 看到他那副蠢相,百君佩实在没啥心情再和他纠缠,灵眸一转,她立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听说城北的‘卫芜院’风评极好,不如咱们就到哪儿去吧!” “呃……”金少爷得意的笑容忽地一僵。 白君佩见状,更是火上加油的补充道:“以公子你的身价,应该可以进到‘卫芜院’的中院吧?” 听过柳烟飞的解说,她就不相信这个纨绔少爷有资格进到“卫芜院”的中院。 丙然,听到白君佩这么说,金少爷更是万般不自在的和那名师爷面面相觑,半晌答不出话来。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白君佩一脸无辜的瞧着他道。 “呃……这个……咳……” 见自家少爷下不了台,那个师爷立刻帮他解围,“哎呀!少爷,你可能没办法招待这位姑娘去了,你忘了你和御史大人的公子约好了要见面,这会时间都快到了,” “啊?”一见自家少爷一脸茫然,师爷拼命向他使眼色,“啊!对对对,要到‘卫芜院’没问题,不过本公子这会还有要事在身,小娘子,不如我让我的侍从送你到一个好地方去,等我忙完了再好好的招待你如何?”他不怀好意的直以有色的眼光往白君佩身上瞄,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这个标致的美人儿。 白君佩立时提高警觉,“不用了,多谢公子好意,我想我也该回去了。”说着,她朝楞在一旁的淋儿打个招呼就要走人。 “何必急着走呢?”金少爷朝随从打个手势,他们立刻挡住她们的去路。 “小姐?”淋儿惊呼一声忙护在白君佩身前,虽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仍是抵死想护卫她。 “你想干什么?”沉下脸,白君佩朝他射击一个冰冷的眼神,安抚的拍拍淋儿颤抖的肩膀。 “不干什么,只是想请美人到一个地方去。”说着金公子一示意,那几名随从立时一把推开淋儿,动手捉白君佩。 “淋儿,你别管我了,快点走啊!”白君佩躲了躲,见淋儿爬起来想救她,却又被推倒在地上,她又是心疼又是懊悔。一时分心,立时让他们给扭住双臂动弹不得。 “小姐!”淋儿顾不得跌伤的手脚,奋力爬起想要再冲过去救她。 此时,不知道哪个护卫忽然惊呼一声,“白玉云龙?玉玲珑?”然后像被烫到般,忙不迭的放开了白君佩,其他几个也在听到“白玉云龙”时,吓的松开了手。 “呀!哎吆!”他们毫无预警的松手,让还在挣扎的白君佩一个用力过猛而扑跌在地上,痛的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小姐!”淋儿忙扶住她,两人莫名其妙的瞪着正惊疑不定的那些人。 姓金的少爷脸色难看的盯着她问道:“柳烟飞跟你是什么关系?” “柳烟飞?”白君佩低下头瞧见因方才的挣扎,而漏出衣襟的玉佩及玉块,登时恍然,想当初她因拿不定主意是要挂“白玉云龙“或”玉玲珑”;最后干脆一起戴上,没想到反而因此救了她,她整天辛苦的挂着两条链子总算是没白挂。 “那是我家少爷,小姐是少爷最重视的人,如果让少爷知道你欺负了我家小姐,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淋儿语带颤抖的道,希望少爷的名头能吓退这些人。 这下子金少爷的脸色更是黑了一大半,他没想到会去惹到柳烟飞的人,谁不知道京城里柳府的“逍遥楼”,关外风家的“聚风堡”,扬州杨家的“傲剑山庄”并列江湖黑道三大名族,随便惹了哪一个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包何况,这三大家族年轻一辈的柳烟飞、风烈焰、杨剑傲是结拜兄弟,江湖上人称“风起杨柳”,是年轻一辈的柳烟飞、风烈焰、杨剑傲是结拜兄弟,江湖上人称“风起杨柳”,是年轻一辈中响当当的顶尖人物,他们向来又都是同进同出的,这会儿他竟然惹到柳烟飞,光这一个就让他吃不消了,这要再加上风、杨这两个人,那他不完蛋才怪! 所以姓金的少爷当机立断,朝几个吓傻了的随从大呼一声,夹着尾巴闷不出声的溜了。 白君佩和林儿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两人相视苦笑,颇有侥幸逃出之感。 “哎呀!想不到柳烟飞的来头还挺大的嘛!”白君佩半庆幸半意外的讶然道。 不过,如果这么一点小挫折就让她打道回府,那也太小看她了,所以,在淋儿苦劝无用,欲哭无泪下,让她威迫着赶了回去,而她则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逛街压马路去了。 可惜才走了两步,她就让一群人给逮住,接着护送回去了。 白君佩乖乖的垂首坐在“香烟阁”的“怜花亭”里,她是在半路上被柳烟飞派出来找她的柳家护卫给找到的,那些护卫说是奉命“请”她回去,然后就一路的将她给“押”了回来,任她怎么抗议都没用。 见柳烟飞半晌不吭声,她忍不住偷眼一窥,却见他正神色不善的直盯着自己,吓的她忙收回目光,心虚的把头垂得更低。 “呃……哦……柳烟飞……”白君佩十指交缠,努力想找个话题来打破眼前僵局。 “嗯。” 柳烟飞从鼻腔长长的哼了声,她心里一跳,忙陪笑道:“没事!” 打从她在‘卫芜院’看到他凶恶的一面后,不知怎的,白君佩就开始怕惹他生气,尤其是在她理亏或做错事的时候,就像现在。 棒了没两分钟,她又开始按捺不住这种风雨前的寂静,再一次试探的开口道:“我说……柳烟飞……” “哼!”他还是哼了声不搭腔。 忍不住把头缩了缩,白君佩勇敢的抬眼嗫嚅道:“那个……淋儿的伤势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柳烟飞沉着嗓音回答,莫测高深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白君佩一窒,半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一番努力再次告吹,偷眼瞄他,她忍不住心下委屈的嘟着嘴,她受了惊回来,他也不知道要安慰人家,还一脸凶巴巴的吓人,唉!偏是她理屈在先,自作自受,没的说喽! 一阵静默,柳烟飞没有一点前兆的突然发飙,月兑口就是一连串的破口大骂“是谁让你独自跑出去的?我不是说了出门前要先通知我吗?为什么你不听话,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女子出门是件很危险的事吗?你知不知道仆役通知我你单独跑出去时我有多担心?你又知不知道看到你和淋儿一身狼狈回来时我有多紧张?京城里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到事有谁会帮你?”顿了顿,他喘了口气又继续唠叨,“这次是你运气好,碰上个识货的笨蛋认得我的信物,如果今天你是遇到了一个白痴级的混蛋家伙岂不完蛋!你当你的好运是用不完的吗?” “对……对不起……”白君佩目瞪口呆的瞧着气急败坏的柳烟飞,这还是她认识他以来,头一次见识到他的脾气,吓的她登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去安抚他的怒气。 见她一脸的呆滞,柳烟飞忍不住把脑袋凑了上去,在她耳边凶巴巴的大吼一声:“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哇啊!”白君佩冷不防让他吓了老大一跳,忙不迭的把头点的差点扭到脖子,“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全都听进去了!”吓死人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她心有余悸的怯怯的盯着他怒意未消的俊脸。 “听说你一路上很不合作,始终不想乖乖的回来,是不是?”柳烟飞不悦的瞪着她问,总算他有先见之明,吩咐护卫找到她时,无论如何拖也要把她给拖回来,至于那个踢到铁板的倒霉少爷,早在他接到通报时,就已经派人去“教导”他如何放亮眼睛了。 “呃……那个……”白君佩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心虚的暗觑他酷酷的黑脸。 “你有没有在反省了?”见她默认,柳烟飞剑眉一扬,双手交握的瞪着她。 有转机了,看他的怒气好像有消灭的趋势,白君佩立刻一连迭声的答应着,“有有有!我已经在反省了!我的反省绝对比天高比海深!” “很好!虽然诚意不够,但勉强可以接受!”柳烟飞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诚意不够?什么嘛?杏眼一瞪,白君佩正想抗议,不料柳烟飞突然张开双臂,一下子将她抱了满怀。 “君儿,君儿,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人在外会有意外吗?”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呢喃,“你可知当我见你受伤回来时,我有多心疼吗?” 心中瞬时满溢柔情,白君佩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一定吓坏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守在你身边就不会有这种事了?”看着她雪白手臂上的殷红指痕,柳烟飞就忍不住满心的不舍与心疼。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对,如果我听淋儿的话就好了。”白君佩摇摇头,不愿见他如此责备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呀!我又没受什么伤,只是虚惊一场罢了,倒是淋儿为了救我,把手脚都擦破了好些地方,真是对不起她。” “淋儿护主不力本该受罚……”见她瞪圆了大眼的不赞同状,柳烟飞一笑接道:“不过,看在她如此奋力救主的份上,我决定非但不罚她,反而会好好的奖励她一番,这样可以了吗?”他弹了一下她高噘的红唇笑问。 “呀!好痛!”白君佩捂着唇,嗔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转怒为笑,“这还差不多!” 看着她笑灿若繁花盛放的娇面,柳烟飞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了那朵艳丽花朵。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情丝,在这花亭一吻,许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打从前几天发生了那场意外后,这两三天柳烟飞就严禁白君佩出府,当然啦!有他的陪伴自然例外,问题是,这两三天他也不晓得在忙什么,整天不见人影的,害她一个人哪里也去不了,闷个要死。 “飞弟不在,你很寂寞吧?君儿。” 正在“怜花厅“里发呆的白君佩,闻声回头一看,只见柳烟嫣翩然立在弦月型的门旁,笑脸盈盈的望着她。 “烟嫣?”跳下椅子,白君佩连跑带跳的蹦到她前面,“你胡说什么嘛!我好得很,才没有很寂寞呢。” “哦”柳烟嫣长长的“哦”了声,侧头戏谑的望了她一眼,轻笑道:“既是你一点也不寂寞,那我就没必要告诉你飞弟这几天的行踪了。” “呃……”白君佩咬着下唇,又羞又急,就是不肯问出口。 见她那副明明想知道,却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柳烟嫣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好啊!你在戏弄我?”见柳烟嫣那顽皮的笑容,白君佩狠狠的朝她一瞪眼,可惜不一会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遂宽宏大量的道:“算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烟嫣啊!我的大美人儿!这三天你都上哪儿去了?怎么也不来看?我都快无聊死了!” 柳烟嫣拉着她,缓缓的走回亭子里,待两人坐定后,她才柔柔的笑道:“这话要让飞弟听见,他恐怕会气的绷起脸来呢!”?k)h “呃?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白君佩愕然,不解的瞪着她。 柳烟嫣也不急着回答,她莲步轻移的走下亭阶,慢条斯理的把“怜花厅“里的花都欣赏完了,这才回头朝一脸不耐又气闷的白君佩嫣然一笑。 “掌管柳家的家业的责任,自从爷爷不想管,爹爹懒得管,飞弟又到处玩后,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柳烟嫣平淡的口气象在话家常般。 呃?那又怎样?这跟她的问题有关系吗? “那你可真是辛苦了!”白君佩朝柳烟嫣哈腰阿谀,虽然不懂她说这些干什么。 “好不容易飞弟有心定下来,我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当然是一股脑的将所有的工作都丢还给他啦!我也好乐得清闲,再说,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没理由要我一个人累得半死!”柳烟嫣半是埋怨半是解说的道。 “呃?晤……咦?”白君佩抓头搔耳的想了半天,终于抓到她话中含义,“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不是要告诉我,柳烟飞这几天都是在和你办交接,忙着处理工作,所以才一直没来看我?” “聪明!”柳烟嫣赞道。 “原来如此,那柳烟飞干么不高兴,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柳烟嫣这会不回答了,方才是看花,现在她干脆开始欣赏起整栋“香烟阁“的布局构造起来了,白君佩虽是耐着性子在等,但也忍不住直皱眉。 “香烟阁“漂亮吗?”柳烟嫣突地冒出一句。 等了半天,居然又是这种毫不相干的问题!白君佩简直要抓狂,不过她还是很干脆又肯定的回答,“漂亮!” “怜花厅”美吗? “美!“ “这院子里的花好看吗?” “好看。” “那假山水景布置的可雅致?” “雅致。” 见她一脸气闷的表情转为狐疑,由闪动着危险之火的眼神变为迷惑又纳闷的眼神,柳烟嫣不由大是满意的笑了出来。 “烟嫣!”再次受到戏弄,白君佩危险的眯起眼,威胁的露出森森的白牙,一副准备随时扑过去噬人的表情。 “什么事呀?”柳烟嫣毫不在意,气定神闲的回她一脸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风度!风度! 白君佩一下子放软了音调,很有风度的让语气恢复正常。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还没回答?”柳烟嫣好讶异,“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明……明显?”白君佩忍不住脸微微一歪,她连忙矫正回来,“那可真是抱歉了!区区鄙人在下、小生不才的我——资质驽钝,听不懂大小姐的高深话意,可否请大小姐不吝指教,再说明一次可好!女子这厢先行谢过了。”这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了。 听完白君佩一席连讽带刺的话,柳烟嫣毫不掩饰意外之色,又惊又笑的假意逢迎道:“哎吆!我的君儿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小姐有令,烟嫣又岂敢不从呢,更何况,你如此纤尊降贵的垂询于我,烟嫣实在深感荣幸,所以必当竭尽所能,为君儿小姐你解惑释疑。” 白君佩笑面如花的频点头,“好说!好说!那就有劳大小姐,请你多费心了。” “哪儿话,应该的嘛!”柳烟嫣轻掩樱唇,笑的好娇媚。 “大小姐你这就说吧!” “那小女子我这就遵命。” 两人一阵眉来眼去的,终于忍不住笑成一堆。 “哎吆!笑死我了,呵呵!”白君佩抱着肚子直喘气,大是佩服的瞪着柳烟嫣,“难怪柳烟飞会告诉我,教我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你还真是和外表不搭配的顽皮呀!惹到你的人下场肯定会很惨!呵!呵!呵呵呵!”她想到了上一次柳烟飞被她修理过后的凄惨模样,更是笑不可抑的哈哈大笑。 她是想到什么了?怎么笑成那副德行? “呵呵!哎呀!不用客气,这你可是当之无愧……呃?” 她们原来的主题是什么?怎么会扯到这里来了? 想到这里,白君佩的笑声忽然中断,然后一脸忍不住要笑又不笑的古怪表情,看得柳烟嫣反倒是止不住要笑。 “君儿,你这是怎么了?要笑还是要哭,请你选一个可好,这样似笑非笑,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好逗人!”柳烟嫣一脸灿烂的笑面,娇艳亮丽的有如清晨含着露珠的盛开花朵一般,晶莹迷人。 她娇笑连连的笑个不停,白君佩却是看的呆了,她现在才知道,什么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也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有如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天籁般的醉人嗓音。 “怎么啦?傻啦?”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柳烟嫣奇怪的推白君佩一把,见她呆楞的样子,又忍不住发出一串串轻笑。 “吁?”吐出一口气,白君佩庆幸的直摇头,“还好我不是男的,否则肯定会让你给勾了魂,然后就此开始我凄惨暗淡的一生。” “什么嘛?”柳烟嫣大发娇嗔。“瞧你把我说的像凶神恶煞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呀!” “可怕?怎么会可怕。”白君佩大摇其头,好奇的伸手在她玫瑰花瓣的粉脸模了一记,嘴里啧啧有声的道:“瞧瞧,这‘白泡泡’的肌肤,‘幼迷迷’的脸蛋,怎么看怎么美,若你是凶神恶煞,我倒也不介意,好姐姐,香一个吧!” 说着,白君佩涎着一张脸老实不客气的凑了过去,惊的柳烟嫣连忙闪躲,“君儿,你到底说些什么呀!什么‘白泡泡’、‘幼迷迷’的……别闹了!呀?” 一声尖叫,柳烟嫣终于败下阵来,弃城而逃。 白君佩则好整以暇的赏花看云,一派无事样,悠然自得的享受成功的果实。 终究是古代人,任柳烟嫣再怎么豪爽开朗,也禁不起自己这种近乎下流的纠缠挑逗,当然非输不可,这一点白君佩可是清楚的很,哈! 跳到“怜花厅”外,惊魂未定的柳烟嫣当然也知道白君佩在戏弄自己,但她就是身不由己的感到羞怯想逃,她瞪着洋洋得意的白君佩,真是恨的牙根痒痒,好!没关系,她还有反败为胜的绝招呢! 当下柳烟嫣伸出两支白葱似的食指,不怀好意的放到嘴边呵了一下。 一看到她的举动,不用等她攻过来,白君佩就已经全身开始发痒了,一下子跳了起来,警戒的盯着她,开始感到事情不妙—— “你想干什么?站住!我警告你哦!不要过来,否则我……啊——救命啊!” “嘿!嘿!逃?天下有谁逃的过本姑娘的?你以为你行吗?” 可怜的白君佩,跑没两下就让柳烟嫣给抓住,她立即展开报复,三两下就轰轰烈烈的将白君佩杀的片甲不留,凄凄惨惨凄凄! “呀!我认输了,你别来……不要啊!炳哈哈!好痒啊!哇哈哈哈!住手……哈哈……救命……哈哈……快住手啊!呀哈哈……我快没力气了……哈哈哈……”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戏弄我?”“哈……哈……不……敢了,哈……哈……”白君佩浑身发软的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摇头。 “不……不敢不好!“柳烟嫣不可避免的也稍微有点喘,发觉出了点汗,她决定回去洗浴一番,“我要回去休息了,有空到我的“听松别馆”坐坐啊!” 本来用眼角欢送她的白君佩,忽然想起一件事,奋力坐了起来,以仅余的力气大叫一声,“等一下!”把柳烟嫣叫回来后,她又软绵绵的趴回地上喘气。 “怎么?还想玩吗?“柳烟嫣斜瞄她一眼,很满意看到她一脸惊吓。 “不……不是……”白君佩真想敲她一记,喘了口气,没好气的说“你还没说柳烟飞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呢?” “什么啊!” 总算想起来她们原先在谈论的主题了,见事情偏离到这种地步,柳烟嫣不禁娇笑,真不知道自己原先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哦!我都忘了,好吧!这就告诉你,仔细听好了。这栋“香烟阁”从里到外,从一棵树到一支草啊,都是飞弟花了好久的时间亲手设计出来的。所以,如果你说住在“香烟阁”会烦闷无聊的话,他听到了肯定会不开心,就是这样啦!听明白不明白?好啦!我要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答案还真简单,白君佩苦笑一下,全身无力的坐在地上,她心有余悸的直喘气,这柳烟嫣还真是有够狠,一点也不理会她的求饶。 不过,这两姐弟还真怪,弟弟的居所取了个“香烟阁”这么秀气的名字,姐姐的住所则取了个“听松别馆”的雅称,这两姐弟还真是怪胎一对。 第六章 “怜花亭”里,白君佩再次无精打采的趴在栏杆上发呆,对眼前花木扶疏的美景视而不见,这几天她老是作梦,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她是在一个飘着白雾的地方,不对,应该是在水里……喂,又好像不是,总之,感觉缥缥缈缈的就是了,另外,在朦胧中,似乎有人在对她讲话,只是,那声音—宜飘飘忽忽的,老是听不真切。而且好像有个什么高大巨大的东西耸立在她眼前,可是任她再怎么看,却总是朦朦胧胧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小姐,外头起风了,请多加件衣裳,否则着凉了,可就不好了。”淋儿拿了一件披风为她被上,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淋儿前几天受的擦伤已经好了,所以又回来服侍白君佩。 “谢谢你,淋儿。”白君佩朝她一笑道谢。 “这是淋儿该做的事。”淋儿红着脸、垂首小声的道。 白君佩微徽一笑,姓真是个很容易羞怯的小泵娘,但聪明伶俐极了,白君佩一直都极喜欢她,“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受伤的地方都痊愈了吗?”白君佩柔声问。 “那一些小伤早就痊愈!淋儿蒙小姐惠爱,已经休息太多天了。 微微一笑,又问,“淋儿,你知不知道柳烟飞最近在忙什么?”她已经好几日没见着他了想他可想念的紧。 “少爷?淋儿不知道。”淋儿微微摇头,少爷千叮万嘱要她好生伺候白小姐,她也就专心一意的服侍白小姐,其余的她一概不知。“唉……白君佩幽幽一叹,再次强烈的思念起柳烟飞来。 “小姐,这些天气候不稳,这会儿风又增强了,可否请小姐进屋?”看看天色不佳,淋儿连忙催促她进屋。 “好,一会儿就进去。”白君佩懒洋洋的道,双眼不由自主地往月门望去,只盼能见到柳烟飞那熟悉的修长身影,“咦?”她忽然—怔,挺直身子瞪着月门。 “怎么了小姐?”淋儿乖巧的问道。 “门边好像有人。”白君佩站了起来,眯着眼瞪着门边那纤细的身影,可惜她是近视眼,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淋儿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一袭彩衣隐没在门边。 “咦,那个人好像是赵小姐。”淋儿讶然道。 “赵小姐?她是谁?”白君佩一怔,转眼往淋儿望去。 “赵小姐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月前刚来到咱们府里……”淋儿正要解释,却发现自君佩神色不对。 白君佩只觉脑门“轰”的一声,震得她脸色一下子刷白,她一把捉住淋儿,颤抖的问,“淋儿!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次!” “小姐?你怎么了?”淋儿吓了一大跳,着急的看着她惨白的脸。 “没事,我只是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白君佩抚着开始发疼的心口,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哦,方才那位小姐是少爷自小就订了亲的赵家二小姐,原本约好在赵二小姐十八年华时迎娶进府的,可是少爷却一直离家在外,所以亲事也就一直耽搁 着,现在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了,这几日可能正在筹备成亲事宜……小姐,你怎么了?哎呀!咱们快回房去!”淋儿手忙脚乱的想扶白君佩回房。 白君佩无力的松开淋儿;怔怔的跌坐在亭子里,双眼无神的望着阴暗的天空,只觉心中一阵发苦,是了,她怎么没想,总有一天,柳烟飞终究是要成亲的,现在他虽然好心好意的收留她,但是,她又岂能—辈子赖在柳家不走呢?他要成亲了……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小姐,请快些回房休息!”淋儿眼见天色愈来愈坏,不禁焦急的催促道。? 原来柳烟飞早有未婚妻了! 白君佩苦涩的笑了笑当然啦!以他的人品,他的家世,恐怕家里有闺女的人家,个个都巴不得有他这个乘龙快婿呢!只是,他既然已有了未婚妻,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呢? “小姐!”见白君佩毫无动静,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坐不动,淋儿急得都快哭了,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看起来如此的凄凉无依? “小姐。——” 定了定神,白君佩勉强微笑道:“淋儿,你先进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小姐……”淋儿正待不依,可是手一挥,示意她进去,“那……淋儿就先行进屋……似乎快变天了,也请小姐早些回房。”无奈下,淋儿只好不愿又不安的退去。 白君佩失神的凝望在风中摇曳的花儿,只觉她的心,就像是风中摇摆不定的花朵一般,无依无靠,彷惶不安。 “飞儿!娘说的话,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水含情气缩的瞪着毫无坐相的儿子,她都说得口干舌燥了,怎么她这个宝贝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清楚了。”柳烟飞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懒懒的斜靠在椅把,爹爹不在,他当然肆无忌惮。? “双儿都来了个把月了,你什么时候才要娶她过门?还有,你打算怎么处置 白姑娘?”对这儿子,水含情实在是头疼得紧,她没好气的瞥了—跟凉在一旁的女儿,这个做姊姊的,也不会帮她这个娘亲说说他。 见亲爱的娘亲一个跟神瞪了过来,柳烟蔫连忙端庄的站直身子,无辜的朝水含情露了一个娇柔的笑脸,显得既安分又乖巧。 “娘!”柳烟飞一下子跳了起来,将一张俊脸凑到水含情眼前笑嘻嘻道:“君儿!她叫君儿,这是我帮君佩取的小名儿,好听吗?” “你这孩子,真是!”水含情一把捏着他送上门来的脸颊嗔道。“娘在问你话。正经的回答我,你可别想打混?” “哎哎!娘啊!痛、痛、痛啊!”柳烟飞哎哎痛叫。 “哼?”水含情一嗤放开他,摆出严母的架式,“怕痛就给娘老实点,少在那儿跟我嘻皮笑脸的,为娘可不是你爹爹,我不吃你这一套。” “笨哦!自讨苦吃!”柳烟蔫在一旁讪笑道。 柳烟飞一月兑离摩掌,连忙退得远远的,他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姊姊,抚着发红的脸颊,朝水含情委屈道:“娘!孩儿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啊?” 这几日,他努力的跟着姐姐熟悉家业,忙得没时间跟君儿见面,为的还不是想早日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早日将君儿给娶进门来。 “你……唉!娘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水含情为难的看着他叹气道:“赵家和柳家是世交,门当户对的,你和双儿又是青梅竹马,亲事更是从小就订下来的,如今双儿年已十七,婚期早到,我们却一直没有去迎娶双儿,你赵伯父、赵伯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急得紧,偏在这紧要关头,你却又带一个姑娘归来,这教娘怎么能不急呢?” “所以娘才和你爹商量,先将双儿请来家里小住几日,希望能让你们先培养一些感情,怎么你这孩子却一点都无动于衷?想双儿花样年华,出落得又似出水英蓉般清丽无双,琴棋书画女红样样行,人也温柔贤淑,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大美人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恩?”最后一句可是疾言厉色。“娘,蝶双妹妹是很完美没错,但孩儿一向只当她是妹子,并无丝毫儿女之情,更何况,所谓门当户对,孩儿从没这想法,长这么大,能让孩儿倾心的,就只有君儿而已,她虽然是个投亲不遇的孤女,但孩儿是要定她了。”柳烟飞善意的扯谎道,他的态度虽然闲革,坚定不移的眼神却透露了他的决心,“何况,说起美人儿,天下又有谁及得上我柳家的两朵花?你说是不是?”他不忘顺口捧一下自家的两个美女。”飞儿!”水含情笑斥,随即秀眉紧蹙,她微微叹息道:“君儿虽是孤儿!但娘并不在意家世的问题,当然,娘也不是不喜欢君儿那孩子,瞧她眼神清澈无垢,虽举止奇异,但看得出来是个好姑娘……” “是啊!是啊!君儿是最好的姑娘了!”听见娘亲称赞自个的心上人,柳烟飞不禁眉开眼笑,与有荣焉的点头不已。 “问题是,咱们可不能对不起双儿呀!”水含情可是伤透脑筋了,她自然希望自己儿子能和所爱之人厮守一生,但,于情于理,她都必须给赵家一个交代啊! “娘!”柳烟蔫柔柔的开口,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何不顺其自然,让飞弟自己去解决这件事呢?”她和赵蝶双虽是情同姊姊的闺中密友,但她对白君佩也极喜爱,可说印象良好。而她认为白君佩应该会更适合弟弟,这才出声为弟弟帮腔。 “是啊!娘,你就让孩儿自行处理吧!”柳烟飞忙附议,不忘投给柳烟蔫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们两个给为娘的闭嘴!”水含情斥道,随着她的斥声,窗外一道闪电适时一闪而逝,瞬间雷声隆隆,霎时大雨倾盆而下,柳烟蔫姊弟登时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见他们那吓着的样子,水含情又好气又好笑的朝她一双儿女一瞪眼,“要真让飞儿自行处理,那还得了?他不搞得一团乱才奇怪!” 这下柳烟蔫可不敢答腔了,谁救她这弟弟做人这么失败,不得人心,她现在可真庆幸自己没有一个未婚夫在等她。 “娘!”柳烟飞抗议,“你就这么不信任孩儿?”瞥一眼窗外,下雨了,这个时候君儿都是待在“怜花亭”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及时回到屋里,若淋了雨那可不好!不行,他得去看看,“娘,请对你儿子有信心些,对了,若无他事,孩儿先行告退了。”话毕,轻功一展,一溜烟的就跑得不见人影。 “飞儿……”水含情喊之不及,只好眼睁睁的随他去,真不知道自小传授他轻功到底是对是错,老是用这一招跟她大玩“你追不到我”的把戏。”娘!”柳烟蔫轻笑一声,娇柔的偎着水含情道:“你就别为飞弟操心了,飞弟虽然平常玩世不恭,但做事自有他的主张,绝不含糊,你就随他去吧!” “是吗?”水含情斜瞄女儿一眼,不怀好意的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去,“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许娘该先为你找一门夫家。先把你嫁出去后,再来解决飞儿,毕竟你是姐姐嘛!先后有序是应该的,蔫儿你看如何?” 这蔫儿都二十好几了。一般人家的姑娘,恐怕早就已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偏她这女儿眼光高得不像话,整个京城里没一个她小姐看得上眼的,虽说有一半是为了家业才不肯出嫁,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呀!看来,她真的要费心思量一 番,早些将女儿给嫁出去才是,水含情愈想愈对。 “呃?”柳烟蔫一阵错愕,笑脸僵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她朝脸色诡异的水含情细声道:“娘,女儿尚有一幅水绣未完成,该回房刺绣了,请恕女儿告退。”她温柔有礼的朝水含情微微二福,脚下踩着碎步缓慢却毫不迟疑的往门口而行,若不是在娘家面前要顾及千金闺秀的形象,她老早就拔腿溜了。 看着一双儿女各自落荒而逃后,水含情这才满意的含笑而起,准备找她夫君商量解决之道去了。 临走前,水合情不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夫君就是一个正直刚毅的男子汉,她自己也是一个百分之百温柔婉约的女子,怎么她生出来的这一双儿女,好像都不是太正常?飞儿是不用说的,就连蔫儿都怪得紧,唉!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像谁——天啊!她怎么忘了她那一个童心未泯的公公了? 水含情一惊停步。愣了一会儿后,她不禁哭笑不得,现在她总算想起来,她的宝贝儿女像谁了,看来,从小将飞儿蔫儿交给她的公公柳千里训练,显然是一项错误的决定。 冒雨来到“香烟阁”,柳烟飞张着银骨摺扇遮头,正快步准备通过石阶,耳边忽然传来淋儿焦虑带着哭音的喊叫。 “少爷!少爷?” “淋儿?你干什么在那儿淋雨?你虽然叫淋儿,可也不必真的得淋雨啊?”循声望去,柳烟飞朝淋得湿淋淋的淋儿打趣道。 “不是。”好不容易奔到柳烟飞前面的淋儿隔着栏杆哭叫道,“是小姐……”她语不成声的指着“怜花亭”外,正停立在雨中发呆的白君佩。 “君儿她……”柳烟飞一怔,朝淋儿所指方位一看,登时脸色大变,“君儿?”他一个飞身,迅疾无比的来到白君佩身边,一把抱起白君佩,很快的将她抱进房里,口里飞快的吩咐着,“快去准备热水!还有准备一套干净的衣裳,快!” “是!”淋儿快手快脚的连忙准备去了。 抱着白君佩,柳烟飞快速往“香烟阁”方向奔去。 “君儿!”柳烟飞顺手拿了一块干布巾,温柔的为白君佩擦拭头发,担心不已的看着脸色雪白的她,“你怎么了?要赏雨为什么不待在亭子里呢?在外头淋雨万一着凉了可怎么是好?君儿?你没事吧!” 白君佩愣愣的看着柳烟飞焦急的脸庞,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梦幻般的悲伤低语,“柳烟飞……以后我该去哪里呢?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宋朝,我又能去哪里呢?我想过要回去……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呀……” 柳烟飞握着她冰冷的手,无比心痛却又茫然不知怎么回答,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少爷!淋儿准备好了,请让淋儿为小姐沐浴包衣。”淋儿气喘吁吁的冲进房里道。 柳烟飞看着一身有如落汤鸡的淋儿,再看看神智迷蒙的白君佩,皱眉道:“不用了,我来帮君儿沐浴就可以了,你也快点去换下一身湿衣。”说着,抱起昏沉沉的白君佩就要往浴池里去,他实在不放心也不愿在这时候离开她身边。 “你……你……少……少爷……你……要帮……可……可…”是……”淋儿愣愣的跟在后头,张口结舌的看着柳烟飞把她赶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不禁呆呆的愣在门外,作声不得,这……男女授受不亲呀!包何况……怎么少爷他……天啊! 走近浴池时,柳烟飞这才想到,他怎么可以帮君儿洗身子呢?可是,看着怀里半昏睡中的白君佩,他又不禁怦然心动,跃跃欲试。 偷偷的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柳烟飞望着他心爱的人儿傻傻的笑了起来,半天才想到,这会儿可不是发呆的好时机。 笨手笨脚的为白君佩除去外衣,柳烟飞一张俊脸已经涨得通红了,他一颗心怦怦乱跳,紧紧搂着半昏半睡的白君佩,喃喃的说着一些安慰自己的话“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非君儿不娶,那现在帮她洗身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的身子我早晚都可以看……我在说什么……总之,对……不要紧……” 好不容易帮白君佩去掉所有衣服后,柳烟飞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身上的雨水老早被他身上散发的势气给蒸发干了,现在则是被汗水给浸湿的。 他不敢看白君佩清白的身子,连忙扯过放在一旁的白纱布披在她身上,这才喘口大气往怀中人儿望去,没想到她若隐若现的娇躯更是要命的诱惹人,看得他是血脉愤张,惊得他忍不住连吸了几口气,老半天才将作乱的气血压下来,战战兢兢抱起她滑女敕的身子,好不容易来到冒着热气的浴池旁,他又呆住了,这…… 女孩子的身体该怎么洗呀?他又没有经验—— “柳烟飞?”迷茫的睁开双眼,白君佩不甚清醒的望着呆若木鸡的柳烟飞。 “哇!”柳烟飞吓了老大一跳,他惊魂未定的瞪着怀中媚态横生的人儿,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起了变化,吓得他连忙移开目光,呼吸也浊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这里是哪里?”白君佩让阵阵势气熏得头昏昏的,双手自然而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 柳烟飞忍不住往她望去,一看之下,只觉一股狂烈的欲火往上升,浑身燥热,大惊之下,他连忙小心翼翼的把她放进飘着花瓣的浴池里,然后红着一张俊脸退后数步猛喘气,一双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她,心中猛念“发之于情,止乎于体”来提醒自己。 “呃?”一浸到热水,总算发现自己没穿衣服,白君佩错愕的将身子缩进热水里,结结巴巴的瞪着柳烟飞,“你……你……我……我……怎……怎么……” “君儿,你……呃……你全身都淋湿了,所以我帮你……那!我带你来沐……那个……你慢慢洗,我在外头等你。”柳烟飞以干涩沙哑的声音说完,忙不迭的快步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肯定失控! 白君佩愕然的缩在浴池里,实在搞不清楚状况!在意识到了自己的身子全都让柳烟飞看去了时,整张脸再也忍不住阵阵发热,几乎比热水还烫。 在白君佩还在发呆时,淋儿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又再次来到房门外筹候着,她见柳烟飞已经退出来了。不禁松了口气,连忙进屋去伺候白君佩沐浴包衣,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帮白君佩弄得整整齐齐的出来了。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柳烟飞正躺在白君佩的床上,见白君佩出来,他连忙起了上去。 “好个美人出浴!丙然清新可人。”柳烟飞忘情的猛盯着沐浴浑身正散发着花香的白君佩,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副雪白的娇躯。哇!不能想!不能想! 罢洗完澡的白君佩,浑身散发一股妩媚慵懒的娇态,一想到刚刚那羞人的情况,她不由红着双腮垂首不敢看他。 柳烟飞甩甩头,挥去脑中缔思,他温柔的抬起白君佩的脸柔声道:“君儿,告诉我,你方才为什么要在外头淋雨。” 一听到他的问话,白君佩原来嫣红的脸颊,又是一阵发白,她并没有忘记他已经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实。 “君儿!”柳烟飞担心的扶着她坐了下来,俯身望着她苍白的脸。 “没什么。”白君佩强笑了一下,故作愉快的道,“来了个把月,头一次碰到下雨天,我只是好奇的想淋淋看这雨和二十世纪的雨有什么不同而已,没事的。” 柳烟飞瞪着白君佩那双郁郁的黑眸,不解又心急的道:“君儿,你不会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奇怪的话吧?” 沉默了一会儿,白君佩略显疲备的团眼,叹道:“我累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君儿!”柳烟飞气急败坏的大叫,不喜欢她这种消极的模样。 她别过脸去,作无声的坚持,柳烟飞虽是心急如焚,却也莫可奈何。 这场雨连着下了两天,柳烟飞的心情也跟着阴晦了两天,这两天来,他每次去找白君佩都让她给拒在门外,叫门不开,问话不应的。抓着淋儿严刑逼供嘛,也只一个劲儿的摇头什么话也不说,简直没把他给气死! 瞪着那扇紧闭的门,柳烟飞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白君佩,把一切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再这么闷下去。他早晚会急出病来。 她既不肯开门,柳烟飞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撞门而入就是了,就这么办。偏巧淋儿这时打开门,让柳烟飞僵在原地,她不解的望着他高举的手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呃……我正打算敲门。”放下僵在半空的手,他直接从淋儿的头上望进房里白君佩正坐在桌旁,雨过天晴似的朝他微笑。 “君儿……”他越过淋儿朝白君佩走去,思索着要怎么套出她的话来。 “听说你有个未婚妻,怎么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白君佩一脸平静的笑着道。 柳烟飞脸色一变,他朝立在一旁的淋儿一瞪眼,吓得淋儿连忙低下头去。 “你干什么?别吓着了淋儿,怎么,你有未婚妻的事不能让我知道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个时代好人家的女儿有未婚夫是很平常的啊!”拍 了拍他的手,白君佩状似开朗的朝他笑道,心里却是凄苦无比,隐隐作痛。 静默了一会,柳烟飞拉住淋儿直把她往外送,“我跟小姐有话要谈,你先到外头守着去!” “君儿。”关上门后,柳烟飞回头小心的看着白君佩的脸色,“我一向把蝶双当成妹子,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 “蝶双?好美的名字,这个蝶双小姐,想必也是大美人一个是吧?”白君佩苦涩的笑道,想也知道,能配得上他的姑娘,自然该是相貌品德兼备的名门千金。 柳烟飞猛皱眉,她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呵?我还不知道这个时代成亲是怎么回事呢!趁此机会,我也好见识见识?”她强压下满心酸楚,愉快的道。 “君儿!”柳烟飞听她那么—说不禁有气,她怎能如此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呢?不悦的瞪着她,他忍住气道:“都说了我只把蝶双当妹子,我当然不可能跟自己的妹子成亲,就像我不可能跟蔫姊姊一样,你听清楚了没有?” 又是“这个时代”总有一天他非弄清楚这个名词代表的意思本可! “呃?可是,她是你的未婚妻吗?你怎么可以不娶她?白君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死心跟的道:“再说,你若不娶她,那她要怎么办?” 这个笨君儿!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他去娶别人吗?他要是有心想娶蝶双又何必拖到现在?打一开始带她回来时,他就已经决定了非她不娶,所以才会将定情信物“玉玲珑”送给她,而她现在居然像个不相干的人般,要他去娶蝶双妹妹,这个小笨蛋,她心眼儿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烟飞一迳儿的暗叹白君佩的不解风情,却忘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对她明白表示过,两人既无海誓山盟的,她当然会因不安而钻牛角尖,自个儿胡思乱想了。 想着想着,柳烟飞不禁一阵气恼,他不高兴的低吼,“我管她怎么办!反正我不会娶蝶双的,随便她要怎么办好了!” “你……”白君佩一时忘了自己的愁苦,她霍然起身指着柳烟飞怒道:“你说这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你说不娶就不娶啊?那你当蝶双小姐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吗?你和杨二哥都一个样,全不把女人当人看?” 柳烟飞简直会被眼前这个迟钝的小女人给气死!看不出他对她的一片深情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一个劲儿的怂恿他去娶别的女人! 早知白君佩的想法异人,所以他才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光看她对杨那个素未谋面的新婚妻子都如此百般维护了,要让她知道赵蝶双的存在那还得了?恐怕她不立即要他去将赵蝶双迎娶回来才怪,瞧!丙然不出他所料吧!这个笨女人! “没话说了吧?”怒气过后,白君佩悲哀的咬着唇,他终究还是会娶赵蝶双。 “你真的气死我!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柳烟飞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朝她吼。“如果我要娶蝶双妹妹,那我干么把‘白玉玲珑’送给你啊?” “把‘玉玲珑’送给我又跟你娶蝶双有什么关系了?”白君佩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送我玉玲珑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白君佩就要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链子,却因手颤无力而一时解不下来,一阵气苦,也顾不得会伤了脖子;抓着链子就要往下扯。 “还我?你居然要将‘玉玲珑’还给我?”柳烟飞不敢置信的抓住她的手,铁青着一张俊脸阴沉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接受我的‘玉玲珑’,硬要将我塞给蝶双妹妹?你到底将我的心意当成什么了?” “放开我……”挣月兑不开,白君佩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瞪着他,你的心意我很感谢,‘玉玲珑’虽然很珍贵,我并不希罕!” “不希罕?难忍怒火,柳烟飞用力的按住她的肩怒吼,“不希罕?你居然说不希罕?既然不希罕,当时你又何必将它收下来?” 只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白君佩在心里默默的回答,只要是他送给她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会当成宝贝珍藏起来。 守在门外的淋儿几乎让他这一吼给吓呆了,她惊愣的跌坐在门外;大气也不敢喘一个,自她八岁进柳府,这六年来,她从没见过少爷生气,少爷若不高兴,顶多是用他那双迷人又吓人的大眼瞪人而已,发脾气,不,大发雷霆,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会儿,她着实为君儿小姐的小命担心不已。 见白君佩不回答,柳烟飞更是狠狠的摇晃着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一块‘玉玲珑’?而你现在居然要将它还给我?” “好痛……”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白君佩带着哭音叫道:“我知道‘玉玲珑’和另一块玉玲珑靠在一起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但是那又怎样?我才不在乎它有多值钱、多宝贝,谁要,你就给她好了,反正我就是不要,你拿回去嘛!”她说到最后已经口不择言了。”你……你……”放开了她,柳烟飞实在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仅存的一点理智道:“这跟‘玉玲戏’发不发出声音又有什么关系了?” “那要不然‘玉玲珑’跟你娶不娶蝶双小姐又有什么关系了?”她哽咽的反问。 “你!懊死的!”这下子他真的是理智全飞了,柳烟飞怒气冲天的在房中来回踱步,藉此缓冲怒气,但实在是气不过,他在白君佩面前站定,神态恶劣的怒道,“你还问我这跟娶不娶蝶双妹妹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等……等等!” “干什么?”白君佩抬起泪汪汪的眼,警戒的看着他。 “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玉玲珑’含有什么意义?”柳烟飞有气无力的问。 “什么意义?”白君佩一脸狐疑的看着柳烟飞,很纳闷的他为什么一下子忽然就变得那么没精神,“这‘玉玲珑’除了很漂亮、很值钱,又会发出声音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奇异功能吗?”她伤心的拿着“玉玲珑”研究,他是不是真的想收回去? 只觉一阵虚月兑,柳烟飞用力的一抹脸,他哭笑不得的瞪着一脸茫然悲伤的白君佩。觉得自己果然如她所说的,真的是白痴得可以!他刚刚就是想到,她或许不知道这“玉玲珑”是他的定情信物。虽然说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可是……就算 她不知道好了,怎么会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钟情于她了,而她本人却完全不知道?是她太迟钝了,还是他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白?柳烟飞这会儿可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吵了半天,却没想到他跟她吵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吵的还真是冤枉到了极点。 “柳烟飞!你怎么了?”白君佩有点担心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好奇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该不会是她刚刚说的太过分,把他气坏了吧! 想起她刚才喊病痛、疼的揉着她的双肩,柳烟飞对自己方才的粗暴自责不已。 “喂!你还好吧?柳烟飞?”他神经不正常了吗?白君佩不安的想着,刚才还那么凶神恶煞,活像想杀人似的,这会儿他又良心发现啦! 柳烟飞懒得再解释,他二话不说的一把将白君佩搂在怀里,抬起她的脸,随即低头热烈的吻住她愕然微张的红唇,用全部的心意去品尝她的甜美。 就像是作梦般,恍恍悔悔,幽幽荡荡的。 白君佩……让他碰到嘴唇,整个人就迷失在他那温热的气息里了,她软绵绵的倒入柳烟飞怀里,颤抖的双手紧紧的低在他的胸前,她只觉心脏狂跳,全身虚软无力的感受着他灼人的炽热,心荡神驰下,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 柳烟飞由原先细细的晶尝的吻,转为狂野的侵略,他狠狠的吻住她柔软的朱唇,一手紧紧的托住她的纤腰,完全的迷在她的芳香里。 —个难分难舍的长吻结束后,白君佩缺氧的脑袋还浑浑噩噩的,她紧闭双眼将头埋在柳烟飞怀里,胸口急促的起伏,气喘吁吁。 柳烟飞抬起她嫣红的脸蛋,再次在她略微红肿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很满意自己造成她这副心醉的动人神情,他厮摩着她滚烫的脸颊,以沙哑的噪音在她耳边 叹笑道:“这样好多了!我早该这么做的。”一直以来,他都是浅尝即止,从来不敢太放纵自己的,这会儿总算有一偿宿愿的。 抬起她的脸,柳烟飞深深的望着她,“君儿,你可曾记得我说过,‘玉玲珑’是一件信物?” “唔……”白君佩睁开迷醉的眼眸,一下子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深深的迷失在他深情的眼里,半响,她突然清醒过来,登时大羞的推开他。刚平息的心立刻又不规则的跳了起来,“你……你怎么可以……吻……吻我?我们刚刚……才吵了一架!”她羞怯的指责道,心里则为他这个吻所代表的意义而心跳不已。 柳烟飞低沉的笑了,他拉过白君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理她的挣扎,紧紧的圈着她,理所当然的道:“我想吻就吻喽!谁说吵过架就不能吻了?我说君儿,我刚刚问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说着,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她清新的味道。 “没听到啦!柳烟飞……让我起来……”白君佩娇羞的闪躲着他的唇。 “不要!谁让你老要我去娶蝶双妹妹,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吵架,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他贼贼的笑了起来,忽然张口在她雪白的颈项轻咬了一口。 “呀!”一阵麻痒的感觉,惊得她轻叫一声,紧闭双目喘息嗔斥道,“你是吸血鬼吗?怎么吸人家的脖子?” “吸血鬼?那又是什么东西?”柳烟飞愕然的从她肩上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酡红的白君佩,怎么她老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吸血鬼就是……就是喜欢咬人脖子的鬼!”白君佩红着脸,忸怩的解释。 “哦!”柳烟飞重新埋首于她颈项,坏坏的吹了口气笑道,“那我宁愿当个吸血鬼,专吸君儿美味的血。”说着,他恶作剧的伸出舌头舌忝了她脖子一下。 “你……”白君佩浑身轻轻一颤,意乱神迷的道,“你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我已经把你定下了,你早晚是我的人,我不过是先取点甜头尝尝罢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喃喃低语,气息又开始浊重了起来,他不禁大是惊异,没想到对君儿,他是如此的毫无自制力! “你……你胡说什么?”白君佩只觉身体阵阵发热、发软。 “君儿,你好好的听我说!”不敢再继续与她亲热,柳烟飞捧着白君佩的脸和他对视,他满脸正经又认真的剖白自己的心意,“在林子里遇见你时,虽说不是一见钟情实在是,你那时的样子,要我一见钟情也满难的……嘿!听我说!”柳烟飞笑着接住她揍过来的小手,深情的凝望她,“但是,在你换过新衣裳。含羞带怯的出来时,不住被你那独特的美所吸引,当时,你悄然立在我的跟前,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惊怯与不安,那时我就决定,总有一天,我会扫除你所有的恐惧。 “在往后的相处里,我更是一日一日深陷在你天真不做作的笑容里,所以,我才会将我随身的白玉云龙带环送给你,连身为一个武林中人最重要的贴身兵器也给了你,玉佩和玉萧都是我的代表信物,有了这两样信物,一般的江湖大小是不敢碰你的,这样以后你跟我行走江湖会比较安全,另外……” 顿了顿,柳烟飞拿起挂在白君佩胸前的“玉玲珑”,含情笑道,“这块‘玉玲珑’,是我将来准备娶媳妇时送给我新娘子的信物,现在,它在你的身上,你说,你是不是已经被我定下来了?”怜惜的拭去她的泪珠,柳烟飞深情款款的凝视她。 白君佩怔怔的听着他深情感性的告白,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你现在是在告我,你喜欢的人是我?打算娶的人也是我?” “没错,就是你啦!”柳烟飞忍着笑回答,他真是爱煞她那又惊又喜又不信的娇俏模样,忍不住直摇头,“也就只有你这傻瓜看不出我的心意,若非爱你,我怎么可能对你如此亲密,动不动就对你吻来吻去的?虽说我是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但我还没大胆到会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的。”说着,他又吻住她微张的小嘴。“外国人也都是这样的呀!谁知道你另有含意!”结束醉人的长吻后,埋在怀里的白君佩不服的嘀咕,不过,因有点自认理亏,所以声音非常微弱。 “外国人?”听得一清二楚的柳烟飞只觉一股醋意往上冒。“这个外国人是谁?他居然敢对我的君儿做只有我能做的事,我非宰了他不可。”他很恨的发誓。 “呃。”白君佩听得又好笑又气,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好随便找一个人代替,“这个外国人是我爹爹,你想宰他吗?” “呃……”烟飞讪讪一笑,瞧着她顽皮的笑容,他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她小巧的俏鼻。 白君佩爱娇的皱皱鼻子,不太放心的求证道:“你确定你真的是喜欢我,而不是只因为一时的好玩而已?” “君儿,我绝对是认真的。”柳烟飞叹笑,他表现得还不够积极吗?那他可是很乐意以行动采表示。 捧住她的脸,柳烟飞正想再次狠狠的吻她时,白君佩一手捂住他的嘴,“等……等等!你真的确定?我知道对你对你们来说,我有些不一样,有些特别,也许,你只是觉得我很新鲜,对我感到有趣,所以,误把对我的这种感觉当成是喜欢……”她有点郝然的望着他,提心吊胆的剖析情况给他听。 “君儿。”柳烟飞握住她的手,轻柔的吻着她的手心,吻去她的疑虑,“我不否认—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而感到有兴趣,但之后,我就发觉自己愈来愈受你吸引,愈来愈离不开你;我喜欢看你的笑容。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我更喜欢看你那凶巴巴的可爱样……” “我哪里凶巴巴了?还不都是你惹我生气的!白君佩“凶巴巴”的吼他。 “是是是!君儿一点也不凶,都是我不好,呵!柳烟飞忙点头附和,却一个不小心笑了出采,把白君佩窘个半死,“总之,我喜欢每个君儿,不管是可爱的君儿,述糊的君儿,温柔的君儿,或是坏脾气的君儿,甚重,我也喜欢骂我的君儿,打我的君儿,因为,那都是我心爱的君儿啊!” 听完他的剖白,白君佩一时感动得不能自己。禁不住泪流不停,她软软的搂住柳烟飞的脖子,头一次主动的送上红唇。 一阵静默后,白君佩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呢哺,“原来‘玉玲珑’还有这一层意义,难怪我说要将它还给你,你会那么生气。” “恩哼!”柳烟飞从肚子里哼气,手里把玩着她柔细的秀发。 “可是……”听出了他的责备意思,白君佩不服的抬起头来,“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呀!我当然会不知道。” “是哦!你这个小迷糊虫!就算没有‘玉玲珑’光是我将白玉箫送给你,你就该知道了啊!”柳烟飞爱怜的弹一下她的鼻头。 “为什么?’ “为什么?”柳烟飞捧着她的脸朝她猛皱眉,“江湖中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随身兵器,我将最重要的白玉萧给了你,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我又不是江湖中人,怎么会知道?”白他一眼,白君佩不以为然的道:“你们所谓的江湖中人最奇怪了,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多无聊!剑不在了还可以买一把呀!吧么要赔上一条命?命没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真是够笨的!” “你……你不是说你不是江湖中人吗?那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好歹也听过好多江湖上的事呀!别当我那么孤陋寡闻行不行?” “那……君儿。既然你这么见识广博,怎么会不知道这白玉箫是我爹传给我,用以代表我的信物?”柳烟飞反问道。 那是因为我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电视又没演过你这号人物,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神仙!白君佩在心里直唠叨。 “怎么?没话说了吗?”讲得她没话说,柳烟飞不禁大是得意。 “唔!”她是不能说,什么没话可说。笨!没好气的皱了皱鼻子,白君佩朝柳烟飞扮了个鬼脸,随即不安的道,“可是……蝶双小姐她……” “蝶双妹妹的事由我来处理,不许你多口。”柳烟飞连忙打断她的话,他可不想又为了蝶双跟她吵起来,糊里糊涂的吵这一场架已是让他元气大伤了。 “哼!”让他一顿抢白,白君佩到口的话不由一滞,喃喃的瞪他一眼后,又快快的瞧着他,“那……伯父伯母……” 柳烟飞大大的叹了口气,“你的问题还真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爹和娘都很喜欢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不介意我的身世吗?” “身世?这你就更别担心了,我柳家向来不是嫌贫爱富之辈……” “不……我是说,我的来历不明……” “生为一个孤儿并不是你的错,你毋需顾虑这个问题的。”他自以为是的安抚她。 “呃……柳烟飞,其实……对于我的身世,我并没有完全老实的告诉你……”一阵忐忑,白君佩心虚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 “啊?” “别那么惊讶。”柳烟飞见她一张嘴张得老大,不禁失笑,“就算你骗我又如何?反正我不介意,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就说,不想说那你就别勉强,我真的不会介意的。”反正只要能把她娶回来,其他的,以后“有空”再说吧! 见他脸色一片坦然,白君佩不禁愕然;早知道他一点也不介意,那她干什么自寻烦恼的担心个半死? “你……你……柳烟飞,你真是个怪人。”她最后下评语道。 “胡说,我怎么会是个怪人?”在她的红唇用力“波”了一下,柳烟飞嘻皮笑脸的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好爱、好爱你的有情人。” “柳烟飞……”酡红着一张脸,白君佩半忧半喜的瞧着他,心中一阵犹豫,该不该告诉他实情呢?她并不在乎他是不是会相信,但是……很奇怪,她总有一种不能说的感觉,似乎说出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君儿?”见她眼中又露出了忧虑,柳烟飞收起笑脸,神态正经坚决的直望入她眼里,“君儿,你相信我,这一生一世,我都会用我全部的心力来守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所以,君儿,你别这么忧愁,只管相信我就是,把你的忧虑、悲伤统统都交给我来为你承担,好吗?” 白君佩只觉一阵感动,再次忍不住直掉眼泪。 “你……你……君儿?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伤心了?”柳烟飞傻眼了,难得他这么认真,却又将她给惹哭了,真糟! “谁说我在伤心了?”这只超世纪呆头鹅! “可是你在哭……”他指着她的眼泪道。 “谁跟你说哭就一定是在伤心的?这叫喜极而泣!笨蛋!” “呃?”柳烟飞搔搔头,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女人的泪水会那么多。 好吧!既然她的泪水是让他给惹出来的,那么自己就有责任止住她的泪水,于是,他轻轻的揍起她的脸,在她讶异疑问的神色中,温柔的吻去她未干的泪珠,然后。将贪求的唇缠绵深情的吻住了她的。 第七章 漫步在雨后路林间,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连下了几天的雨,今天好不容易放睛了,白君佩心情愉悦的在“绿林”里东瞧瞧,西看看,快乐得像只小鸟儿,一想起这些日子的甜蜜,她就忍不住羞红了脸。 “君儿小姐?” 一个轻柔曼妙的声音,从背后来,白君佩闻声回头一望,只见树下停立了三名俏丽的女子,尤以中间那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妙龄女子,更是长得花容月貌,娇美无比,虽然神色苍白无神,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一股柔弱的动人气质。 “赵蝶双?”白君佩错愕下,赵蝶双的名字不经思索月兑口而出。 “没礼貌!你怎么可以直呼小姐闺名?”右边穿着一身碧绿衣服,看似丫环的女子不悦的出口嗔责。 “碧竹,不可无礼。”赵蝶双纤手轻轻一指,她笑盈盈的朝白君佩微微一福,轻柔道,“下人无礼,请君儿小姐切莫见怪,小女子正是赵蝶双。” “呃……对不起……赵小姐你好……”白君佩紧张得绞着衣摆,乍见情敌……呃?好像也不算是情敌,一阵心慌意乱,实在不知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情况,面对赵蝶双美艳的绝色容貌,白君佩不禁自惭形秽。 “来历不明的人也配称小姐?”左边看似年纪小一点儿,穿着一身浅红衣服的丫环咕哝道。 听那名丫环这么一说,白君佩不由难堪的垂下头,脸色也渐渐发白,赵蝶双是来向她示威的吗? “住口,红袖!”赵蝶双轻斥,她朝白君佩歉然道,“丫环不懂事,君儿小姐请多包涵。” “不要紧,不要紧?”白君佩连忙直摇头,她困窘的看着仪态端庄的赵蝶双,没话找话说:“赵小姐你……也来林中散心?” 赵蝶双微微一笑,放眼四顾,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白君佩,轻笑道:“这林子是柳家禁地,非柳家至亲,外人不得擅入,我能进来,是因为家父和柳伯父是好友,两家相交莫逆,所以,蝶双才有此幸,能自由进出‘绿林’,而君儿小姐如今亦能在‘绿林’中散心,又身怀烟飞哥哥心爱的白玉箫,看来烟飞哥哥对君儿小姐的心意确实不寻常。”顿了一顿,她又接着道,“其实,端看烟飞哥哥对君儿小姐的住处安排在‘香烟阁’我就明白了。” “我……我……”白君佩咬着唇,只觉无颜面对眼前的美女,她现在的身分,可是一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这个想法令她大感难以接受。 “我和烟飞哥哥以及蔫姊姊是青梅竹马,自小一块儿长大,若非烟飞哥哥经年在外游走江湖,去年我们就该成亲了。”赵蝶双幽幽的述说,一双晶莹明亮的美眸略带哀怨的望着树梢,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来此之前,我和烟飞哥哥也有三年未曾见面了,月前,蔫姊姊至寒舍接我前来时,我满心欢喜的期盼和烟飞哥哥重逢,却没想到……”眼眶一红,赵蝶双赶忙转身背对白君佩,不想让她瞧见自己软弱的模样。 “对不起……”看着她凄怨的神色,弱不禁风的娇柔身子,白君佩只觉心头好似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满心疼痛。 如果赵蝶双是一个骄纵蛮横的女子,如果现在她是趾高气昂的找自己麻烦的话,那觉得好过些,偏偏赵蝶双是这么一个明白事理的好姑娘。 “不……赵蝶双轻摇了摇头,她轻柔的抚着树身,凄然一笑,转身面对白君佩,眼神清澈的道,“君儿小姐,你毋需向我道歉,我今日前来会你,并不是要表达对你的不满,烟飞哥哥喜欢你,是你的好福气,我自是不会对你有所责备,只是……我等了十七年,准备了十七年,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嫁与烟飞哥哥为妻,而今却是一切成空,心里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不服气,是以,那日我才会忍不住 到‘香烟阁’去见你,我想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能得到烟飞哥哥的一片情意……”说到这里,她不禁神色黯然舶低下头去。 白君佩只能呆呆的听她如泣如诉的低语,完全接不上口,她满心愧疚的望着赵蝶双低垂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赵蝶双为什么不对自己发脾气呢?以她的立场,她有这个权力责备自己的呀!见白君佩满脸无措的模样,赵蝶双低眉垂眼轻声道:“君儿小姐,对我,你毋需太介意,对烟飞哥哥欲解除婚约一事,我只是有些失望罢了,并非不能接受,待三日后,我返回家中禀明双亲,即可解除婚约,到时,你就可以和烟飞哥哥双宿双飞,在此,蝶双也先预祝君儿小姐和烟飞哥哥……共偕白头。” 说到最后,赵蝶双已是泫然欲泣,她朝白君佩微一福身,以袖掩脸,赶在落泪之前,带着两名丫环转身就走,留下白君佩一人独自愣立林中。 赵蝶双走后,白君佩颓然的跌坐树下,满腔愁苦的回想方才赵蝶双的一言一语,赵蝶双不但家世好,容貌清丽绝伦不说,,就连心性也是如此的善良明理,只有她才配得上像柳烟飞这样俊逸潇洒的公子,她白君佩算什么呢?自己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个从二十世纪末误人宋代的无用女子罢了,自己……凭什么得到柳烟飞的爱呢?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掩着脸,失声痛哭。 当她哭得正凄惨时,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毫无预警的插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姑娘家在一个林子里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走开!你家姑娘我心情不好,少来惹我?”白君佩头也不抬的怒斥。 嘿!这小丫头够胆!近六十年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呃,他那两个混球孙子加孙女例外! 柳千里蹲在白君佩身前,支着下巴东瞧瞧西瞧瞧,就是不知道她是谁,怎么他才离家一年不到,家里就来了好几个陌生脸孔?能进“绿林”的人绝对不简单,这个小妮于和刚才离开的几个丫头是谁? “走开啦!看什么看?没看过是不是?再看就要你好看!呜……”白君佩哭得正伤心过隐,这个不识相的老头子来搅什么局?干什么不滚到天边去? 想得正入神的柳千里,让她这么一吼给吓了老大一跳,他惊愕的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泪的白君佩,实在是打从心底开始佩服起她来了。 痹乖不得了!这妮子真是要得,嗯……他喜欢! “喂,小丫……姑娘,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得哭的这么伤心不可的?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摆平如何?”他可真是好奇了,这么有个性的女娃儿,会有什么事让她哭个不停的? “呜……有什么办法嘛?呜……本来好好的在二十世纪的,谁教我……要莫名其妙的跑到宋朝来,呜……何况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可是就是来了嘛,我又能怎么办?呜……人家在二十世纪好好的……怎么知道会突然跑到宋朝来了,呜……人家赵小姐样样好,人长得美又明事理,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嘛?” “呜……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在这里就只有认识柳烟飞嘛!呜……不跟着他……那我要跟着谁?爱上他又不是我愿意的……谁会喜欢去爱一个比自己大几百岁的人?呜……讨厌啦……都是他不好……他如果不要对我那么好就好了……呜……他没事长得那么帅干什么?……呜……臭柳烟飞……”说到后来,她竟埋怨起柳烟飞来了。 白君佩抽抽噎噎的说了一大串,柳千里可听得傻眼了,听了老半天,他只有三个宇听得懂——柳烟飞! 好吧!既然只听得懂他那个宝贝孙子的名字,柳千里开始发挥他超人一等的联想力。自己作出了一个结论“呃……我说小泵娘,是不是柳烟飞那浑小子欺负你?” “你才是浑老子呢!不许你骂柳烟飞。”白君佩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朝他怒斥。 “可是……你刚刚自己也骂了他啊……”柳千里错愕的提醒她。 “骂他是我的专利,反正我就是不许有人骂他!再敢骂他,管你是天王老子,我都跟你没完!听到没有?”白君佩蛮横怒斥。 “好,好,不骂,不骂……呃?”奇怪了,他干么听一个小泵娘的话?柳千里模了模鼻子,自嘲的暗忖,不过话又说回来,专利是什么? “老老先生,你是谁啊?”哽咽了一声,白君佩这才正视眼前这个老头,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好像并没有听到脚步声啊! 老老先生柳千里苦笑,怎么一下子就平白老了一级?他肯定是被柳烟蔫那对“搞怪”的姊弟给气老的。 “小泵娘,我不……” “不是先生,我知道。”白君佩截断他的话。 “呃?” “那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 “算了,知道你是谁又怎样?谁管你是谁,喂!不知道是谁的谁,我要回去了。”白君佩自觉哭够了,擦了擦残泪,自顾自的一脸沮丧的走了。 柳千里着实愣了好一会儿,他饶富兴味的看着白君佩垂头丧气的背影,刚云游四海回来,他本来是想到“绿林”休息一番的,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泵娘,明明看起来又伤心又沮丧的,偏又脾气那么大! 细细看来,现在他得去找他家儿子和媳妇的儿子问个清楚明白不可了。 “你的心动摇了?为什么?” “是谁?” “对这个时代,你不是一直很满意吗?为何在此关键时刻,你的心却又摇摆不定?有什么问题吗?” “是谁?你是谁……” “坚定你的心志,找出你真正的希望。”“我不明白……” “三月之期将至,十日后百年一现的希望之门将依随着你的心再次开启。” “希望……之门?” “是去是留,作出你的选择。记住,机会仅有一次,随着你的心志作出抉择,作你不悔的抉择。” “谁!到底是谁在说话?抉择?什么抉择?我不懂……你……到底是谁?” 仿佛在恶梦中,白君佩满头大汗的喃喃呓语着,头也痛苦的左右摇动,像是想从恶梦中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 “不用疑惑,用你的心去体验,体验你真正的希……” 听到她的呓语,淋儿不放心的前来探视,“小姐?小姐?” “啊!”尖叫一声,白君佩一身冷汗的一惊而起,奇异的梦因此中断,但极度的惊怵仍令她喘气不已。 又是同样的梦!不同的是,这次的梦真实得吓人,原来那个模糊的巨大影子是一扇门,但,那一扇高耸入云的门是做什么的?停立在门前那个模糊的人影又是谁? “小姐?你怎么了?作恶梦了吗?”淋儿也让白君佩吓了老大—跳,她惊惶的为白君佩擦拭满头的冷汗。 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白君佩忍头胸口的郁闷掀起丝被,淋儿忙扶她下床。 “小姐,你没事吧!”倒一杯水给她,淋儿忧心的望着白君佩,今天小姐反常的早早就上床休息,而且不让少爷进来探视她,果然不对劲! “没事……只是作了一个……怪梦。”白君佩无力的摇摇头,整个心神完全让梦中诡异的情景给占据了,因日间受赵蝶双影响,她结实的哭了一场,在心神疲备之下,所以她很早就休息了,没想到会作这么一个怪梦。 “小姐?” “没事!我想到庭院走一走。” “呃?那我帮你拿件披衣。”淋儿善解人意的不加追问。 “恩。” 今晚是初几呢?望着天际犹若美人微笑的上弦月,白君佩独立庭中,忍不住满心凄苦与傍惶。 记得来到宋朝的第一个晚上,也是像这种月光柔润的夜色,那么,她来到宋朝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但……不过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却发生了这许多事,令她有一种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的错觉。 回想方才似真似幻的梦境,白君佩忍不住又是一阵心悸,那—个奇异的梦是如此的不真实,却又逼真得令人惊恐,尤其那二扇———门?三月之期?希望之门?依随心志?抉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一个不解的疑问,压得她心头沉重无比。 此刻,白君佩多么希望柳烟飞能陪伴在她身边,她也好有个依靠…… “小姐,夜深了,风凉重,请小姐早些回房歇息。”淋儿细声劝告。 白君佩回首淡笑,正要答话,却瞥见两道人影从月门而入,仔细一看,原来是赵蝶双身边的两个丫环红袖、碧竹,见到他们,白君佩不由怔住。 “白姑娘,可否私下一谈?”穿着绿衣服的丫环开口,她们已经在“香烟阁”外守了将近一个晚上了。 白君佩咬着唇迟疑了一下,回身朝淋儿颔首示意,淋儿正待不依,她摇摇头阻止了淋儿的开口,淋儿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听话的朝白君佩蹲身施礼退了下去。 淋儿进去后,那两名丫环突然朝白君佩跪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白君佩吓了一大跳,连忙闪到一旁。 “白姑娘,碧竹求你,请你成全我家小姐和柳少爷。”碧竹一脸祈求的道。 “是啊!白姑娘,红袖也求求你,请你成全小姐和柳少爷。”另一名丫环也哀求道。 “你们……你们先起来再说……”一个踉跄,白君佩白着脸退后了两步,她已经猜出她们的来意了。 “白姑娘,若你责怪日间碧竹的无礼,那么碧竹在此向你赔礼,请白姑娘原谅!”说完,碧竹立刻朝白君佩磕头。 “红袖也向白姑娘赔礼,请白姑娘大人大量,原谅红袖!”红袖也跟着做。 白君佩抢上前将她们两个扶起来,退了两步颤声道;“我……并没有怪你们,毕竟……你们说的也是事实,你们……说出你们的来意吧!” 碧竹、红袖对看一眼,碧竹踏前一步,凄然道,“我家小姐为柳少爷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用尽心思,让自己成为一个配得上柳少爷的妻子,只要是柳少爷喜欢的,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品茗赏花,小姐都不遗余力的努力学习,只盼有朝一日,能与柳少爷琴瑟和鸣,白头到老,没想到……” “没想到前些天好不容易见面时,柳少爷却告诉小姐说,他一向将小姐视为妹子,并无男女之情,而且如今以找到一个他喜爱的女子,恳请小姐能够答应解除婚约,小姐……好可怜的,小姐……答应了柳少爷解除婚约后,回到房中就不支昏倒了……”红袖黯然接口。 原来,柳烟飞向她表明心意后,当天就找了蝶双表明心迹了,白君佩怔怔的想着。 “小姐一向心高气傲,柳少爷要求解除婚约当日,她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天晚上,小姐却独自一人躲在房中暗自饮泣、伤心欲绝,这些日子,更是夜不成眠,每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白姑娘,我家小姐是真正爱着柳少爷的,碧竹求你将柳少爷还给我家小姐,求求你———”碧竹恳求道。 “是啊!白姑娘,我家小姐和柳少爷是青梅竹马,感情一向深厚,只要白姑娘肯成全我家小姐,相信柳少爷很快会回心转意的。小姐不向白姑娘请求,可是我们又不忍见小姐夜夜伤心哭泣,所以,我们代小姐前来求白姑娘,请你成全我家小姐和柳少爷吧!白姑娘……” 白君佩面无表情的听着她们你来我往的说个不休,她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的脑海里不时交替的出现柳烟飞俊美多情的笑脸和赵蝶双凄苦哀怨的神情,她该怎么办呢? 她割舍不下柳烟飞却又不能无视赵蝶双的愁苦,她怔怔的望着天上明月,禁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白姑娘……”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了……”无力的挥手,白君佩疲备的道:“两位请回吧!让我考虑考虑,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碧竹和红袖迟疑了一下,抹着泪退了下去,临走前,碧竹回首道:“今夜之事,尚请白姑娘莫要说出去。” “我明白。” “谢谢你,白姑娘。” 红袖、碧竹离开后,白君佩软软的跌坐在地上,她将自己紧紧的蜷缩在庭院角落。今夜,将是一个无眠的夜! 原来如此!难怪这娃儿日间会哭的那么伤心! 柳千里端坐在屋顶直摇头,自己那个刁钻古怪的孙子有什么好的?也不过是有些小聪明,长得体面些而已,居然有两个姑娘为他伤心落泪? 唉!这档子事儿,他可是插不上手,他该怎么帮这个可爱的女娃儿呢?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刀剑盟”盟主洪霸天满脸狂怒的来回踱步,他气冲冲的停在一群狼狈的伤兵面前,“不过要你们偷偷进柳府探查一下门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个个一身伤的回来,全都是没用的饭桶!简直要把我给气死!” “盟主,那个林子里有鬼,我们才一翻墙进去,就莫名其妙的挨打了。”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苦着脸道,其余几个伤兵也连忙点头附和。 “不许解释!”洪霸天一声怒吼,震得那些喽罗个个噤若寒蝉。 “盟主。”军师胡英华沉声道:“柳家的‘绿林’是柳千里亲自布置的,里头一定有名堂,柳千里断不可能让人任意进出,所以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切莫贸然行事。 否则一定会吃亏。” 一番话说得洪霸天以下所有的人,个个点头不已。 “既然走后门行不通,我们干脆从正前门杀进去好了!”洪霸天豪气干云的吼。 “万万不可!盟主!”胡英华连忙制止,“柳家本身是由江湖立业,是武林世家,小自奴仆大至闺阁千金,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尤其自柳千里这一代以来,柳家的子孙可说是一代胜过一代,如果我们就这么闯进去必败无疑,更何况,我们只是想利用柳烟飞来打击杨剑傲罢了,没必要把事情弄至不可收拾。” 洪霸天听得一阵怔忡,半响才将矛头指向静立在一旁的护盟护法。“混帐!你们不是说柳烟飞是最好对付的,所以要先从他下手吗?怎么这会儿又问题一大堆了?” “呃?启禀帮主!我们不是说柳烟飞最好对付,而是说,对付柳烟飞最没有危险……”六护法之一回答。们们正是当时群攻风烈焰的那六个“高手”。 “团嘴?”又是一声震天怒吼,“可恶!杨剑傲毁了我们的大买卖,害我‘刀剑盟’蒙受巨大的损失,这口气本盟主一定要讨回来!军师! “属下在。” “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呃……启禀盟主,属下暂时尚未想出什么计策,不过待属下评估情势后,必能想出一条妙计。”胡英华小心翼翼的说道。 “嘿嘿!杨剑傲!本盟主会让你生不如死,痛苦一辈子,你等着瞧吧?” 洪霸天厉声冷笑,一脸的阴狠,看了令人不寒而粟。 柳烟飞对着白君佩左瞧瞧右瞧瞧,看了半天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在发呆,这两天,她常这样心不在焉的,就算跟她面对面的坐着,她也对他这个帅哥视而不见的直发愣,而淋儿又一问三不知的,真是让他担心死了。 将淋儿退了下去,柳烟飞决定要把困扰着白君佩,让她郁郁寡欢的原因找出来。 “君儿?君儿?”叫了两声,见白君佩毫无反应,柳烟飞恶作剧的朝她耳边大吼,“君儿!” “哇!”几乎跳了起来,白君佩抚着心口,惊惶的回过神来,“你干什么?那么大声想吓死我吗?”她没好气的瞪着柳烟飞。 “君儿……”柳烟飞大是委屈,可怜兮兮的瞅着她,“我来了好久了!你都不理我,叫你也不应,君儿,你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告诉我,我负责将它赶跑,如何?”他关心的将白君佩搂在怀里,在她粉颊上印下一串细吻与保证。 “没……没有啊!白君佩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让双眼正对着他,怕她的眼神会泄漏她的心事。 柳烟飞温柔的捧起她的脸,以额顶着她的额,直视着她,轻柔却肯定的道:“你骗人!”白君佩忍不住沉迷在他醉人的眼眸中,眼光和他缠绵的胶着在一起,半晌,她才不好意思的推开他,强笑道:“你说什么啊?我什么地方骗人了?“你心里明明有事,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柳烟飞半是忧心半是焦虑的道,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他有种惊心的不祥之感。 “有事又如何?没事又如何呢?”望着他心急的俊脸,白君佩徐徐的展露一个俏皮的笑容,饶是心情苦楚,她仍是有本事苦中作乐。“君儿!”柳烟飞气缩的瞪着她,实在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在一旁生闷气,白君佩瞧着有趣,不由轻笑一声道:“都说了我没事你又不信,你这叫自寻烦恼懂不懂?”说着她忍不住叹了一声,声虽轻,但柳烟飞还是听到了。 “你这叫没事?”柳烟飞不苟同的瞪着白君佩,压根儿就不相信她,“君儿,原来我以为我够了解你,但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已经不再懂你了!这几天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但我却不知道你在烦恼些什么,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你的心似乎离我愈来愈远了。” 他似谴责又似自责的低语,惹得白君佩几乎要忍不住哭了出来,但是她不能,她甚至不敢让眼底蒙一水雾,因为她怕柳烟飞真的看出自己的惊怕。 “君儿,你的心里怕什么呢?”柳烟飞指着白君佩的心,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逼问道:“为什么它跳得如此惊急?为什么你看来如此不安?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告诉我?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君儿?” 一连串的逼问,打碎了白君佩薄弱的平静,一时只能愣愣的望着他而无法言语。 “君儿!你……你别哭!”柳烟飞大惊失色的望着她毫无预警而落下的泪水,手忙脚乱的拥她入怀,口里乱七八糟的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的!你既然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了!我真的不再逼问你了,你别哭啊!君儿。” 她哭了吗?白君佩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脸颊果真一片湿濡,很快的止住泪水,她含着残泪笑道:“你别这么紧张,以前我不是说过了,泪水代表的不仅仅是悲伤而已,还代表着一个人极度喜悦的宜泄,不是吗?” “可是,我可以感受得出来。你现在的泪水代表的就是悲伤!“柳烟飞忧心忡忡的望着白君佩极力忍住泪的脸庞是如此的苍白,瘦弱得令他心疼不已。 依偎在他怀中,对他毫不隐藏的爱,白君佩是喜也是悲,“不,这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无可奈何的泪水。”是的,无可奈何!人生总有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 “君儿?你说什么?”柳烟飞担心的低头望着怀中再度恢复平静的人儿。 抬起头,她微笑道:“我说,我会哭是因为你如此的关心我,我既感恩又高兴,所以才会忍不住哭了出来,所以你别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一真的?”老实说,他不相信。 “真的。”她保证。 “今儿个是东狱庙庙会,除了有四面八方的外地商旅和香客云集而来外,庙前还会有各式各样的耍杂技,更别说南粮北贷群聚一处了!我陪你去逛一逛好吗?你—定会喜欢的!”柳烟飞用足了劲的想游说白君佩出外一游。 连着两日小心翼翼的守着白君佩后,柳烟飞发现她一日比一日沉默。教他着实担心的坐立不安。 见她不言不语,柳烟飞更加小心的道:“这几日老待在府中,肯定把你给闷坏了,今天气候凉爽宜人,如果你不想去逛庙会,那我们就到城外去走一走,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吗?我教你好不好?” 暗叹了一声,白君佩明白他不达目的是不肯罢休了。 “我实在没心情出门,你这么想出去就找你的蝶双妹妹一起去好了。”她意图阑珊得很。 柳烟飞大是不满的一皱剑眉正要开口,偏巧耳边传来赵蝶双柔柔的叫声—— “烟飞哥哥。” 赵蝶双俏生生的停立月门边,含笑的看着他们两个,身边跟着红袖、碧竹。 “蝶双妹妹?”柳烟飞倒没想到赵蝶双会到这边来,不由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的朝着白君佩笑道,“君儿来,我为你引见引见,这位是蝶双妹……” “我们已经认识了。”白君佩淡淡的道,当真是说人人到。 闻言,柳烟飞不由一挑剑眉,他定定的看着神情淡然的白君佩,“是吗?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吗?”说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蝶双。 赵蝶双让他看得低下头去。 白君佩起身,避开碧竹、红袖无声的祈求的眼神,走到赵蝶双身边,熟稔的拉起她的手笑道:“前两天我在林子里散心,巧是蝶双妹妹,两人谈了一会儿,现在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你说是不是蝶双妹妹?”目光诚挚的看着赵蝶双。 “嗯,君儿……君儿姊姊说得是。”赵蝶双轻咬红唇,略一颔首轻声应是。 “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柳烟飞可不笨,他看得出来她们彼此双方的不自在,不过他并不点破,只是朝赵蝶双微笑道:“蝶双妹妹来此可是有事?” “是。”赵蝶双柔柔的道,“明儿个蝶双就要返回家中,在返回之前,蝶双想至东狱斌庙拈香祁福,是以想请烟飞哥哥陪蝶双一同前往,不知烟飞哥哥方便否?” “好啊!我正想邀君儿同去呢!”柳烟飞爽快的答应,他向白君佩笑道:“蝶双妹妹碰巧也要到东狱庙去,那我们就—块儿去吧!”他无视一旁的赵蝶双,毫不避嫌怜异的轻抚白君佩略微消瘦的脸颊。? 赵蝶双见状只能黯然垂首,碧竹、红袖则忿忿不平又忧虑的互望一眼。 “不了……”白君佩不自在的别过头,她歉然的朝柳烟飞道,“我觉得头有点儿疼,真的不想出门,你陪蝶双妹妹去就好了。” “头疼?”柳烟飞明知这只是她的推托之辞,仍禁不住紧张的道:“疼得紧吗?我马上为你请大夫前来瞧瞧!” “不用了,我睡一下就行了。”白君佩连忙摇头。 “这怎么可以!”柳烟飞不赞同的蹙眉看着她,“前几天你才淋了雨,或许着了凉,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比较妥当。”? 几天前淋了雨等到现在才感冒?白君佩现在真的要头疼了。 “别这么大惊小敝的了,你快带蝶双妹妹去东狱庙吧!我有淋儿陪着我就行了。” 说完,白君佩朝赵蝶双微徽一笑,转身往房间走去,淋儿连忙小心的跟在身边。 第八章 “唉哟!” “小姐!” 看着白君佩离去的身影,柳烟飞真想追上去,耳边突然传来赵蝶双的惊呼与碧行、红袖的惊叫,他大惊回头,一看之下不禁心神大震;只见赵蝶双被一名黑衣蒙面人挟持,柳烟飞脸色凝重的望着眼前挟持着赵蝶双的黑衣人,没想到竟然有人欺到跟前了而他却没发现! “你是什么人?”柳烟飞冷静的质问,扣紧银扇暗自戒备着。 能靠近他身边不被他发觉,而且又在他身边将人掳走,显见这名黑衣人的功力不弱,甚至有可能高过他,赵蝶双在对方手上,他必须谨慎行事。 白君佩也闻声赶来,紧张的看着让黑衣人挟持着的赵蝶双,生怕她会出意外。 满脸遮得只剩双眼露出来的黑衣人嘿嘿大笑。他以一只手把赵蝶双的双手扭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扣在她的脖子上,他压低声音沙哑的道,“如果你想救这个标致的美人儿,那就向我下跪,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闻官所有的人不禁齐齐一怔,这是什么条件! “烟飞哥哥不可以……你……你别管我……”赵蝶双虽然吓得娇容惨白,泪花乱转,仍是坚强的不让泪水滴落,“我不要紧的!你……你尽避出手好了……” 那黑衣人神色怪异的看赵蝶双一眼,赞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狠声道:“臭丫头!闭嘴!你要想再多嘴,我就先让你尝点苦头!” “小姐!”碧竹脸色发白的直想冲过去,可是又怕害了赵蝶双。 “柳少爷?快救救我家小姐……”红袖泪汪汪的哭道。 “嘿嘿!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向我下跪的狼狈样罢了!” 爷爷要求自己的孙子向他下跪,这不过分吧?虽然方式有点“别致”。黑衣人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的想着,不过看柳烟飞那气炸了的模样实在有趣,他可舍不得就此收手,更何况,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只不过,他孙子的个性……” 孙子跪爷爷?嗯!理所当然!好!豁出去了! 换了一个想法安慰自己后,黑衣人可是更想见柳烟飞向他下跪的模样了。 “喂!我替他下跪如何?”白君佩见黑衣人欺负自己心上人,忍不住扬声道。 那黑衣人方自一怔,柳烟飞已经神色紧张的一把推开白君佩。“君儿,你快进去!淋儿,带小姐进房!” “是!”淋儿惊惶的想扶白君佩进去,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她已经快吓死了。 黑衣人眼神一闪,嘿然一笑,忽然放开赵蝶双—个腾空转而扑向白君佩。 柳烟飞大惊,连忙跟着飞身而起,想在半空中将黑衣人拦下来。 两人手掌半空相交一击,柳烟飞一声微闷哼跌了下来,黑衣人侧身子顿了一顿,仍是方向不改的往白君佩而去。 柳烟飞一倒地,黑衣人也已经扣住了白君佩的手腕了,白君佩根本连要跑都来不及动脚。就已经被抓住了,过程若迅雷闪电般,情况一下子就换了一个样。 “小姐!”让黑衣人用巧劲毫发无伤给推开的淋儿,见白君佩让黑衣人给掳着,月兑口一声尖叫,吓得呆若木鸡,几乎要昏过去!在她的服侍下,白君佩已是两次让人给掳住了。 柳烟飞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脸色铁青的怒瞪着黑衣人,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招就败下阵来!而且这个黑衣人的轻功居然不下于自己!这……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谁?忍不住心头的疑惑,柳烟飞怀疑的望向黑衣人,可一见他挟着白君佩,登时怒气直冒,冷静全失 柳烟飞又惊又怒的瞪着黑衣人道:“放开她!你若敢伤了她,我会大开杀戒!破家戒!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誓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惊魂未定,让碧竹、红袖扶着的赵蝶双,闻言,朝柳烟飞凄然的望了一眼,见他如此紧张白君佩,不禁黯然失色的低首暗自垂泪。 碧竹、红袖则忙为赵蝶双检视伤势,却意外的发现她竟连一丝淤伤都没有,不禁莫名其妙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对他的警告理都不理,只是奇怪的看着向自己怒目而瞪的白君佩奇道:“咦?你为什么都不叫?你不怕我吗?”她居然连一丝惊惶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叫了有用吗?你又不会就此放了我,如果我叫了你就肯放了我,麻烦请通知一声,我马上叫给你听,何况,电视武侠剧我也看多了,这种小场面只是小意思,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像你这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充其量也只是个小角色而已,我为什么要怕?”白君佩不屑的瞪着他,一连串轻蔑的鄙视的话不经思索就冒了出来。 白君佩说了这么一大串;听得黑衣人着实愣了好一会儿,一方面他不是很能理解她到底在说什么,另一方面也是让她惊人的勇气给吓到。 柳烟飞虽然是在惊怒惶急中,也不禁听得一呆,他设想到白君佩竟然这么有胆识,更别说是赵蝶双等众小女子,闻言,几乎没让她的大胆给齐齐吓昏过去。 半响,黑衣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不怀好意的瞪着白君佩,“嘿嘿!有骨气!我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手一抬,他就要往她脖子掐去。 “住手。”没空再发呆,柳烟飞大惊失色的喊了一声,他神色紧张焦急的吼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发觉黑衣人功力胜他半筹,虽然急个半死,但生怕伤了白君佩,他硬是不敢贸然出手,急得他是冷汗直流。 黑衣人现在可对柳烟飞失去兴趣了,他讶异的瞪着面不改色的白君佩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要知道我这一掌下去: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哼!对你这种只敢找弱女子下手的‘傲卡小’(烂角色)有什么好怕的?有胆你就放开我,跟柳烟飞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啊!怎么?莫非你怕了柳烟飞不成?”白君佩没好气的连讽带刺的对黑衣人嘲弄不已,存心想惹他发火。 “嘿!你想骗我放了你?别想骗我了,我可不会中了你的激将法——” 待黑衣人说完,白君佩轻蔑的瞄他一眼耻笑道:“激将法?老兄,你搞清楚,凭你这种不入流的下三滥也配称将?别笑死人了!你顶多只能算个三脚猫罢了,说激猫法还差不多;再说,如果你被我骗了,也只能说你太笨了!”白君佩气死人不偿命的继续道:“不过这也难怪啦!你看起来就像一道笨蛋的n次方程式,已经笨得无法可解了!竹本口林子!哼!” 难得有机会骂人骂得这么痛快的,过瘾!不过,很奇怪,虽然明知情况危急,但白君佩就是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一点也不觉害怕。 “你……你好!”黑衣人不气极反笑,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也明白不会是什么好话,当下冷冷的道:“好个伶牙俐嘴的丫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喽?”放在她脖子的手势一紧。 “不许伤她!”柳烟飞头一次有种无力感,眼看心爱的人儿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在一旁任怒火攻心,无法好好的守护她,他紧握摺扇,恨不得将黑衣人给宰了。 “不许伤她?哈哈,柳烟飞!你好像没弄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主异情势,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哈哈哈!”黑衣人一阵狂笑,不过手倒是乘机放了下来。 柳烟飞怒道:“有胆量你就和柳某一决胜负,躲在女子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虽然知道自己功力不如人,可是为了白君佩他会不惜舍命一拼,必要时,他也会答应对方的条件。 “就是嘛!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笑得那么难听还敢笑出来!哼!瞧人家柳烟飞笑得又好听又好看,而只他是笑傲江湖,至于你,今天这种情况要传了出去,就换成了江湖笑你了!要不要脸啊?”白君佩一脸嫌恶的扭头嗔斥,“对哦,我忘了你都已经把脸给蒙起来了,早摆明不要脸了嘛!我实在无须多此一问,哈哈!”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怕。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烟飞在内,也全都看傻跟了。 柳烟飞看白君佩这个样子,真是又敬又爱又是心疼,外加提心吊胆,她要再这么口无遮拦的说下去,难保黑衣人不会恼羞成怒,万一伤了她可怎么办?不过……为什么他老觉得这个黑衣人没有恶意?而且对黑衣人,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白君佩可不知道众人对她的感想,她只是意外的发现,这名黑衣人虽然抓着她,但力道却很轻柔,根本不会痛,她疑惑的往黑衣人望去,碰上他呆瞪着她的傻眼,白君佩不禁蹙眉苦思,这又慈蔼又呆滞的眼神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知道了!” “什么?”不只黑衣人吓了一跳,柳烟飞等人也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她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了。 白君佩突然一下子挣月兑了黑衣人的箝制,转身面对着他,吓坏了柳烟飞一干人,不明白她怎么能轻易的月兑身。 “喂!你是老老先生吧?”白君佩兴奋的看着黑衣人。 “哈哈哈!好个了不起的娃儿!居然仅凭一面之缘就能认出我来,比飞儿强多了!炳哈!好,我喜欢!” 黑衣人一阵爽朗笑声,伸手扯下了蒙面巾,露出了憔悴的白发童颜。 爷爷? 藏在屋顶上正准备伺机突击的柳烟蔫几乎跌下屋顶,她惊险万状的勾住屋沿,愕然气结的瞪着柳千里,难怪没见半个人出来,肯定是让这个老顽童给打发掉了。 “结果!炳!我就说嘛……”白君佩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已经齐齐叫了起来。 “爷爷” 一连串的惊呼叫得白君佩感到莫名其妙,她望了望笑眯眯的柳千里,再看看愣在一旁的柳烟飞等五人,然后错愕的看着柳千里怀疑道:“什么爷爷?” “嗯,乖孩子?”柳千里笑呵呵的朝白君佩宜点头。 “爷爷?”忍不住一声怪叫,白君佩终于想通了。 “好孩子!”柳千里仍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将白君佩的称呼,当仁不让的接受了。 “呃?我……我不是叫你爷爷……我是……”白君佩红着脸解释。 完了!完了!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好像有——还有前几天在林子里……死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心疼的将显然吓呆了的白君佩搂在怀里,柳烟飞眯起眼,危险的看着柳千里,神色不善的冷声道:“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闲极无聊,想要没事找事做?若是如此,飞儿可以成全爷爷,为你找些事来打发时间,顺带解解闷。” 原来是爷爷,难怪他老觉得怪怪的!唉!必心则乱,还真是该死的有道理。 柳千里闻言脸色一变,想到了‘绿林’中他费尽心思重新布置好的机关,一时危机,意识高涨几千倍。他连忙讨好的看着柳烟飞准备解释,“飞儿,你听爷爷解释……” 柳烟蔫蓦然一声娇斥,紫色绞带有若飞舞的花朵一般,迅疾的往柳千里身上席卷而去。同一时间柳烟飞将白君佩交给愣一旁的淋儿,然后毫无征兆的一展银扇,配合柳烟蔫朝柳千里攻去,姊弟俩还真是合作无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被前后夹攻的柳千里,措手不及下,万分狼狈的闪过柳烟飞的摺扇,却是躲不过灵敏灵活的绞带,一个顾此失彼;登时被捆个结实。 唉!他怎么会忘了蔫儿那丫头了?他在这边闹了半天了,蔫儿却一直没出现,而她是没理由会没察觉的,他怎么会只顾着注意着飞儿,而对她给忘了?他武功虽冠绝江湖,但可也没办法躲过他两个孙子女的联手袭击,想到这里,柳千里不禁当叹再叹,为自己的疏忽感到遗憾。 不过,虽然败了,爷爷的尊严还是要顾!当下他朝柳烟蔫怒喝道,“蔫儿!你这是干什么?居然敢以下犯上?还不快放开爷爷!当心家法伺侯!” “哎呀?原来是爷爷啊!”柳烟蔫毫无惊容的惊呼,她无辜的看着柳千里解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居然敢到咱柳家闹事呢!哟!一年没见了,爷爷还是那么健壮,对了,你老人家是几时回来的呀?怎么也不通知蔫儿一声呢?蔫儿也好去迎接你啊!”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她就是没打算解开纹带。 “什么都好!先解开我再说。”柳千里等侯得没好气的大吼。这个贼丫头!算准了他舍不得处罚她! “哦!是。”柳烟蔫这才慢条斯理的收回紫色胶绞带。 甩了甩手,柳千里瞄向他孙子,“飞儿,你又怎么说?” “我?”柳烟飞“刷”的一声展开银骨摺扇,一派儒雅的轻轻摇着。“我是因为看到有人偷袭爷爷,所以这才出手想帮爷爷退敌,爷爷你也别大感激飞儿了,这是为人孙儿该做的事嘛!”他皮笑肉不笑的道,竟然要他下跪?真是不知死活的爷爷! “帮我退敌?”我看是帮我送入敌手才是!柳千里瞪着相视而笑的柳烟蔫两姊弟猛犯嘀咕,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命了,唉!早该知道这两姊弟是惹不得的。 “喂!你们搞什么飞机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白君佩忍住大叫,她实在是让他们给搞糊涂了,她这一辈子看人打架,还没这个月加起来的多呢! 她这一叫,众人不由齐齐看她,这才想起她入柳家的资历还浅,所以不知道柳家这几个当家的大人,每个月打上几回架是很正常的,可说是惯例了。 “什么叫搞什么飞机?”柳千里朝他孙子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柳烟飞很干脆的摇摇头,然后劝柳千里,“爷爷对于君儿讲的话,听不懂就算了,孙儿劝你别想太多。” “呃?”啥意思? “柳烟飞!”白君佩火大的瞪着在那边交头接耳的一老一少。而柳烟蔫早在见没戏可唱后,就意与阑珊的准备走人了。 “君儿,你别生气……”柳烟飞连忙安抚她。 “没事,没事,小泵娘,你可真是好胆量啊!好!不错!”柳千里踱到白君佩身前,赞赏有加的直点头不已。 白君佩还来不及答话,柳烟飞已经保护性的护着她,然后对着自家爷爷瞪眼,一脸“寓她远一点”的表情。 见柳烟飞那样,柳千里只好转个方向,往赵蝶双走去。 “你就是赵临轩那小于的闺女?”柳千里亲切的朝赵蝶双含笑问道。 “是的,蝶双见过柳家爷爷。”赵蝶双娇柔的蹲身为礼。 “见过柳老太爷。”红袖、碧竹也齐齐施礼问好。 “好好!”柳千里微笑点头道:“方才吓着了你,可别介意啊!” “不……柳爷爷言重了,蝶双怎么会呢?”赵蝶双娇面微红的垂首摇头。 “蝶双妹妹,我看,你还是在府上多待两日好了,东狱庙就等明儿个再去,你今天大概也累了,还是先进去休息吧!”柳烟飞朝赵蝶双温柔的道。 “是,那么,蝶双先行告退;”赵蝶双柔顺的颔首,微一施礼,带看红袖、碧竹返回她的住处,经此一吓,她也的确是必须休息了。 “真是个柔顺乖巧的好孩子,人又标致。”柳千里望着离去的赵蝶双称赞道。 闻言,白君佩朝柳千里望了一眼,随即落寞的低下头。 “爹,你的意思是要飞儿迎娶君儿吗?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难道你忘了飞儿与双儿有婚约在先吗?”水含情满脸讶异的盯着甫云游归来的公公,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在外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年不见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决定让君儿成为我的孙媳妇。” “我当然知道飞儿和双丫头的事!”柳千里抛给他媳妇儿一个“听我说’的眼神,然后神情俨然的发表他的高见,“不过,根据我试验的结果发现,君儿那挺有个性,比较适合飞儿那个怪胎,这样一且成亲后,才不用担心没人管得住飞儿那个臭小子!再说,我的试验结果也显示,飞儿真正喜欢的人是君儿。” “爹,你所谓的试验,指的是什么?”柳天云略微沉吟后,很怀疑的看着振有辞的柳千里。 “呃?这个…?嗯……就是……咳!”柳千里吞吞吐吐了一阵,最后咳了一声,义正严辞的道,“反正,你们相信我的推测,照着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是吗?”水含情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神情有问题,一时大为好奇,整个人推进到柳千里十公分以内,“爹!你最好老实招来……不,媳妇是说,你老人家何不将你的高招说出来。也好让媳妇儿学习学习,将来说不定用的着呢!” “呃……对了!”柳千里顾左右而言他,“关于飞儿和双丫头的事,你们两个好生琢磨琢磨,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毕,一个后空翻,人就不见了。 水含情一个眨眼就发现她眼前只剩下一团空气,不过,她也不以为意,反正柳家这几个臭男人每次出门,哪—个是乖乖走路出去的,包括她夫君在内,虽然看起来满身的书卷气,长得是既斯文又儒雅,但只要是必须跨过门槛的事,他一律用飞跃的方式跳过,不过,幸好他就只有这一点不太正常,其他的都还算正常。 柳天云一脸的若有所思,喃喃道:“希望爹没有做得太过火。” “你放心吧?”想到自己嫁的是柳家最正常的男人,水含情心下一阵庆幸,不由回眸赏柳天云一个柔媚的笑容,“你也不想想爹拔弄的对象是谁?如果,爹他老人家做得太过分。你想,飞儿会轻易的放过他老人家吗?”说着,她笑得更甜了些。? “说得也是!”柳天云不由失笑,看着娇妻甜甜的笑容,他不禁要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否则通常这种甜腻的笑容,只有在她觉得自己做了让她开心的事才会出现,怎么这会儿…一不管了,既然爱妻笑得如此可人,他也就当仁不让的接受了。 “对飞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呢?我的夫君。”水含情柔柔的依偎到柳天云敞开的怀里。 “你已经有所决定了,不是吗?含情儿?”柳天云一副“不用想也知道”的表情,他太了解他这个点子一大堆的妻子了。 “唔!”水含情皱了皱鼻子,随即笑开了双颊,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夫妻俩相视而笑,浓浓的结发之情,在彼此的跟神中表露无遗。 “哎呀!提得起,放得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废话嘛!嗯……总之……”激昂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我不能再待在柳家了,否则,我会愈陷愈深,终至不对自拔。” 白君佩垂头丧气的坐在床沿,白天交战了一天后,她终于痛苦的作下决定,打算成全赵蝶双,所以,她必须在赵蝶双离开前先走,她知道柳烟飞每天早上都不在,于是她想趁他不在时,独自离开。 事不宜迟,再拖下去,她会忍不住澳变主意的。! 她站了起来打算收拾行李却又颓然的发现哪有行李可以整理?这里所存的东西,有哪一样是她的?想到这里,白君佩不禁苦涩的笑了笑,环视屋内一周,她万般不舍的将“玉玲珑”及“白玉箫”放在床中央,仅将“白玉云龙带环”留在身上,这块玉佩无论如何,她都割舍不下,而那两样信物,再不会她也是非留不可。 白君佩留恋的凝望了一阵,随即有若壮土断腕般,坚定的往门口走去,却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哭了出来,她徒劳无功的抹去不断渗出的泪水。 “对了,我不该不告而别的,柳烟飞发现我不见了,他肯定会心急的,还是留张字条好了。” 哽咽的自言自语一阵,白君佩坐在桌前准备留书,“可恶!为什么没有原子笔?我的毛笔字很烂的……” 埋怨归埋怨,写还是得写。她费了一番工夫磨墨,弄得一手是墨汁,然后辛苦的写了几个歪曲的宇—— 我要回去了,不要找我。 君儿留 本来想多写几个宇的,但她的毛笔字实在不怎么高明,为了避免丢人现眼,只好算了!再见了,柳烟飞…… 白君佩当然知道柳烟飞一定会找她,但只要找一阵子找不到她,那……他也就会忘了她的,反正他身边还有个样样都胜过她的赵蝶双在。 抛下毛笔,白君佩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正常的神色开门出去,“淋儿”她叫唤了一声。 “小姐!”正在外头准备膳食的淋儿,听见她的叫声连忙跑过来。 “我想到‘绿林’走走,你不用跟过去了。”她淡淡的吩咐淋儿。 “咦?可是快用午膳了,小姐,你还是用过午膳再去吧。”淋儿建议道。 “唔……这样好了,你准备些餐点让我带过去好了,午膳我就不回来吃了。” 这时候她哪有胃口吃东西,只是为避免淋儿因她中午没有回来而去找她,她也只有带点东西走人。 “是,淋儿就去准备。” 轻轻的推开柳烟的房门,白君佩将淋儿为她准备的餐盒放在桌上,她走到柳烟飞的床前坐了下来,满脸爱恋的拿起他的被褥贴在脸颊,她曾经想过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现在不行了,因为将有别的女子代替自己留在他身边。 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后,白君佩俯掀开床单,迟疑的望着床底下的密道,想起来了前几天,柳烟飞带着她偷偷从密道出府的事,当时柳烟飞告诉她,这密道是他十九岁被召回家时,偷偷找来工匠,千辛万苦才偷建造成功的,为的是要在他被禁足时,可以从密道溜出去,可是建好后,他根本用不着,因为在被禁足前,他都会先走一步溜走,没想到第一次启用,却是和她一起走过,那时,他将这戏称之为偷表,还被她修理了一顿——想到这,白君佩不由微微一笑。 来到了宋朝的这段经历,也够她回忆一生了,那么,她也算是不虚此生了,她尚有何求呢?想到这里,白君佩再不迟疑的低身进入密道。 跌跌撞撞的爬出地道后,白君佩不由瘫在地上猛喘气,上次有柳烟飞陪她走,感觉上好像既短又好走,怎么这回自己走来,却是崎岖又绵长? 也对啦!毕竟密道的出口与“绿林”相衔接,而从他的房间要到“绿林”是有一段路没错,难怪会这么长!白君佩转头望身后那一片又长又高的围墙,没好气的想道。 呆立了一阵,她茫然无绪的沿着“绿林”的围墙而走,只觉茫茫人海,似乎无她容身之处,而且她走的也太匆促了,一点计划都没有,此刻,她身无分文。能到哪里去呢?她虽然留书说要回去,但……天知道她要怎么回去! “盟主,那个女人好像是柳小子身边的人。” “你怎久知道?” “没错!盟主,当时我们围攻风烈焰和杨剑傲时,她和柳烟飞都在场。 “刀剑盟”一干人等守在“绿林”外围已经好些天了,却始终苦无办法打进柳府,正无计可施之际,前几日偷袭风烈焰的六人之一,竟意外的发现在“绿林”外踽踽独行的白君佩,不由大讶。 “盟主,柳烟飞行走江湖数年,除风之外,从未见他与人同行,更不用说是女人了,可是见这个女人对他一定有特殊意义,不如我们将那名女子扣押起来,用她来协迫柳烟飞,肯定有用!”因想不出进攻法子,而被洪霸天吼了好些天的胡英华献计道。 “嗯……好!”洪霸天断然下决定,他指着六护法的其中两名道:“你们两个!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回‘刀剑盟’,手脚干净点,别让人发现了。” “是!”被点到的那两名护法立刻领命而去。那几个不是“刀剑盟”的人吗?看他们神色诡异。莫非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风烈焰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伙同一名目朗鼻直、面形清俊的男子正要进城,却意外的瞥见“刀剑盟’的人匆匆忙忙的出城离去,略一沉吟后,他放弃了要跟下去一看究竟的念头,毕竟他有要事在身。 “风少爷?”见风烈焰忽然停骑,齐忻威跟着停住,不解的望着他。 “没事,我们进城吧!齐兄。”风烈焰傲一颔首,与齐忻威策骑而入。 两人来到了柳府门前,纵身下马,风烈焰步上台阶,伸手敲了敲铜环,与齐忻威静立一旁。 旋踵,大门一开,家丁一看到他,立刻恭敬的躬身让他们进去。“柳贤弟可在府内?”风烈焰顺口问道。“在‘香烟阁’呢!呃……小的这就去通知少爷。”“不用了,你忙去吧。”“是。” 看着如释重负的家丁斑去,风烈焰莫名其妙的领着齐忻威往“香烟阁”走去,才—进“香烟阁”,就听到一阵咆啸声,两人不禁愣然以对。 “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一个姑娘家能走到哪里去?你们居然找不到?气死我了!我自己找去,你们也别闲着,统统给我找去?”柳烟飞—阵吼叫;只见数名家丁丫环急急忙忙的作鸟兽散,四处奔走找人去了。 “广兄?”风烈焰叫住垂头丧气、正欲往外走的广文华。广文华约莫四十来岁,是柳家的总管兼护院。 “风少爷?”广文华一见到他,连忙站定。 “出了什么事了?”风烈焰指指里头。 “这……我看你还是自己问少爷会比较好?” 便文华苦笑的看着气冲冲冲了出来的柳烟飞,连忙在他冲到前走人。 柳烟飞一眼看到立在月形门身边,“大哥!大哥!” “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给我听。”风烈焰沉着的声音,令柳烟飞一下子静了下来,“君儿呢?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他指了指柳烟飞手上的“白玉箫”和“玉玲珑”,心中隐隐明白柳烟飞的失常和白君佩有关。 “君儿不见了?”柳烟飞将白君佩留下的纸字递给他,一脸掩不住的惶恐,想到乍见君儿留下的字条及信物时,那种极度的惊惧,他就忍不住又一阵颤抖。 “君儿也不见?”风烈焰一阵偿然,意外到了极点。 “也?难不成还有别人不见了?”柳烟飞本已是心慌意乱到了极点,一听到风烈焰说的话,不由大是纳闷,一眼瞧见齐忻威,更是大讶,“咦?这不是齐兄吗?你怎么会离开扬州跑到京城来了?”这齐忻威是杨剑傲府中的总管,他和杨剑傲虽名为主仆,但杨家上下没人将他当外人,杨剑傲更是当他是自己兄弟,风烈焰和柳烟飞因曾到杨家作客,所以也认识他,一干人惺惺相惜之下,也成了好朗友,不过,齐忻威在称呼上始终不肯改口,非得称呼他们三个少爷不可,简直是顽固到了极点。 “柳少爷……”齐忻威朝他一抱拳。 “别叫我少爷。”柳烟飞一挥手。 齐忻威一阵苦笑,随即简短的把他前来京师的原因作一个交代,“少夫人不见了,我原是要寻找我家少爷回去,于半路上遇风少爷。所以两人就一道来了。” “少夫人?”柳烟飞一怔,但马上明白,“你是说杨的新婚娘子云罗衣?” “正是。” 柳烟飞疲倦的抹把脸,没精神的道:“她怎么会不见的?” “这……离家出走吧!少夫人的两名贴身丫环也跟着走了。” “离家出走?为什么……呃!’该是不满杨将她一人丢了吧?喝!他这没见过面的嫂子还真有个性,“知道上哪去吗?” “行踪不明,意图不表,所以我才急着找少爷。” “咦?但杨早几日前已经回去了啊!” “这一点,风少爷已经跟我说过了,但我一路上并没有碰上少爷。” “也许是错开了,你也别太担心,这时杨或许已经在家了。”柳烟飞实在没多余的心力去管其他事了。 “但愿如此。”齐忻威无奈的一笑。 “风!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什么朱丝马迹?”柳烟飞一脸期待的转头望着风烈焰,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白君佩找回来才是,至于杨的夫人嘛,他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只好先搁着,让他们自己去伤脑筋吧! “君儿说她回去了,你知道她往哪儿吗?”风烈焰扬着纸张问。 “不知道……”柳烟飞泄气的回答,他不是没问过,但白君佩并没有给他一个明显的回答,“可恶!君儿居然将‘玉玲珑’还给我!她是什么意思?”他一脸怒意道。 风烈焰当然无法回答他,“君儿失踪是多久的事?” “一个时辰不到。”人生地不熟的,君儿能到哪儿去? “你如何这么肯定?”风烈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午时前,君儿说要到‘绿林’走走,淋儿还帮她准备午膳。”说着,他无奈的指着房中,蹲在散落一地的食物旁哭个不休的淋儿。“等我回来到林中找不到君儿后,才发现君儿从我房中密道走了,君儿为什么要走呢?”柳烟飞颓然无比。 风烈焰仍然无法回答,他只问他该问的,“密道?什么密道?” “我房中原本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府外,早知道我就不告诉君儿了,难怪没人看见她出府。”柳烟飞一脸后悔,随即又恨愤无比,“那条密道现在已经让我给封死了,该死的密道!” “这么说来……”风烈焰若有所思的沉吟不语。 “什么?风,你想到什么了?”柳烟飞一下予跳了起采,蹦到风烈焰面前。 “方才进城时,我见到了‘刀剑盟’的人正好出城,从他们的神色看起来,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刀剑盟’该死的!一定是他们抓走了君儿!”柳烟飞不等风烈焰说完,轻功一展就待出去向“刀剑盟”要人,差点没撞上迎面而来的赵蝶双。 “呀!烟飞哥哥!”正要进门的赵蝶双让柳烟飞急剧的身形给吓得几乎跌倒。 “蝶双妹妹,你还好吧!”扶着赵蝶双,柳烟飞神色忧虑的皱眉瞪着她,因自己亏欠于她,所以,对赵蝶双,他是更加的将她当自己妹妹般爱护,这时他虽急着去救白君佩,却也无法就这么丢下她不管。 “我没事。”赵蝶双忙站稳身子,抬头看着他,“我听说君儿姊姊不见了?”她有一个感觉,白君佩的失踪似乎与她有关。 “没错!”柳烟飞烦躁的回答,他叮咛她:“我现在要去救君儿,蝶双妹妹你乖乖在府中,我没回来前千万不能出府,知道吗?”说完,也不等赵蝶双点头,一晃眼就不见了。 风烈焰喊之不及,只好转头对齐忻威道:“齐兄,麻烦你暂时留在这里照应着,若真是‘刀剑盟’的人抓走君儿,我担心他们还会回来闹事。”说完,一样不等齐忻威回答,立即随后追柳烟飞去。 “没问题!”虽然风烈焰已经走远了,齐忻威还是朝半空一日应允的回答。 见齐忻威像傻瓜似的朝半空喊话,赵蝶双不禁有趣的掩口浅笑。只见他惊艳的眼神望来,她不由得一阵娇羞,暗斥自己的失态,当下急急的半掩娇容慌忙回房。 等风烈焰迫出门口时,柳烟飞早已走个无影无踪了,他翻身上马,正要策骑急迫时,忽然见到一条紫色的纤细人影,带着一缕清香快疾无伦的自门内闪出, 一晃眼就不见了,速度快得让他自叹不如,一时怔怔的待在马上,半响才回过神,连忙追着柳烟飞往“刀剑盟”的总部而去。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她好倒霉哦!真是倒霉倒到家了!实在是够倒霉的!“这一群该死的混帐王八蛋?简直是卑鄙下流、肮脏污秽、龌龊无耻、没用的死人、不要脸的木乃伊!”被捆成粽子般的白君佩在心里无声的自怨自艾,自怜自叹,外加破口大骂。 唉!也好啦!至少目前她可以不用烦恼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了。事到如今,现在白君佩也只能这样想,安慰、安慰自己了。 洪霸天一脚踹开牢房,走到白君佩前方俯身打量她,然后回头朝他那些喽罗喊话,“喂?这个女人真的是柳小子的女人吗?看来好像不怎么样呵!你们确定这个女人真的是柳小子的女人吗?真的没搞错?” 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老鬼”、“臭老鬼”白君佩忿忿地瞪着洪霸天在心里暗骂。 “就是这个女人没有错,盟主。”六名护法齐声回答。 “嗯!”洪霸天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回头朝着白君佩嘿嘿冷笑道:“你不用瞪我,要怪就怪杨剑傲和柳烟飞吧!谁教他们两个是拜把兄弟,而且谁让你是柳烟飞的女人,嘿嘿!” “你是谁?”白君佩让洪霸天看得心里起了一阵疙瘩,这男人邪里邪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她想对柳烟飞做什么吗?想到这,她不禁大感不安。 “我?哈哈哈?听清楚了,本人是‘刀剑盟’的盟主,洪霸天是也!”洪霸天得意至援的仰天长笑。 “刀剑盟’?”白君佩闻官脸色一变,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卫芜院”之战。 “没错!就是我‘刀剑盟’!哼!杨剑傲毁了我一笔大买卖,这笔帐我非讨回来不可。”洪霸天低捏住白君佩的双颊狠声道,“首先,我就先从柳烟飞开刀,你是柳烟飞的女人吗?” “哼,我才不会回答,真不明白怎么会让你这号人物当盟主?还是你们‘刀剑盟’准备解散,不想再混江湖啦?”怕归怕,白君佩还是不屈于恶势力,习惯的大婬口舌之利。 “哼!随便你怎么说!我洪霸天别的本事没有,以牙还牙的能耐最行了,别人欠我的,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采。你等着瞧吧!炳哈哈?” 白君佩血色尽失的瞪着大笑离去的洪霸天,心中因他的话而开始惊惶起来,不!她不能对柳烟飞有所帮助也就算了,她绝对不容许自己成为柳烟飞的绊脚石及累赘,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想法子月兑身。 思及此,白君佩立时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想要挣月兑绑在身上的绳子,但任她用尽力气,也磨破了皮,绳子却仍是固定不动,气得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过,她当然不会放弃,依然奋力的一面往墙壁摩擦,一面抽动也被捆得死死的双脚,不顾手脚已经红肿破皮,始终咬紧牙关继续着,直到体力透支错迷为止。 第九章 朦胧中,白君佩发觉自己来到一个奇怪的空间,感觉上,她好像在水底漫游一样,四周有着波纹荡漾,但又不像是在水中。她身不由已的让一个力量牵引着往前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猛然发现自己正立在一扇大门之下,她惊惧的仰首凝望那高耸的门,只觉满心惧怕与敬畏。 白君佩一惊回头,只见一个人影从空中显现,缓缓飘落。 “你是谁?” “吾乃织梦林幻境的希望仙子。” “希望仙子?干什么用的?”她愣愣的问。 “吾之职责,乃掌管理希望之门,在人间散布希望。” 散布希望?散布恐惧还差不多!至少她就被“它”吓个半死!白君佩苦笑,不过,希望之门倒很耳熟——希望之门……希望之门?”一阵沉吟,白君佩猛然一声尖叫,骇然指着她,“那个……你就是在我梦里讲话的那个……仙女?” “正是本仙。” “你……你……这里是哪里?”白君佩只觉一阵头晕。 “此处乃织梦林所属之心之幻境,一切惟心是真,惟心是实。” 织梦林?心之幻境? 天啊?“它”在打什么玄机啊!“它”能不能不要那么文诌诌的,白君佩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了。 白君佩似懂非懂的凝目望去,全神主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只见环绕在希望仙子周围的波纹逐渐散去,波纹中心现出一名清丽无双的佳人,美艳之色尤胜柳烟蔫,一举一动,自见万种风情,看得白君佩是目眩神驰。 “你……好美啊!”除了美之外,白君佩实在举不出有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她的美丽。 “吾之相貌,乃肤浅之皮相,不值一提。” “呃?什么?” “希望之门将启,汝可曾作好抉择?” 抉择?现在她哪管什么抉择,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对了!我正想问仙女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宋朝来的?”白君佩兴师问罪。 “汝之前来宋代,乃吾应汝之心所愿,开启希望之门让你前来,此乃汝之愿,非是莫名其妙。”希望仙子如是答。 “我的愿望?”白君佩不由一愣,一时模不着头绪。 “然也。” “我有说过什么愿望吗?”她真的是搞不清楚状况。 “在二十世纪时,你曾有过希望想前来宋朝,忘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啊?”白君佩猛然顿悟,不由大吃一惊,“不会吧?我那时只是想想而已耶!这样也能实现?这个……希望之门很容易开吗?” 她想起来了,当时她在房中看包青天时,的确是想过如果能到宋朝看到包公该有多好,但那是一般人都会有的突发奇想嘛,怎么会有人……不!怎么会有个“笨仙女”把她一时的胡思乱想当真呢?白君佩哭笑不得的猛翻白眼。 “想想而已?”希望仙子一贯淡然的娇容一阵怔然,“但……你所祈求之希望波动非常之强烈,条件也可以,又恰逢时机,是以才能触动希望之门啊!” 白君佩闻言一阵茫然,“是……是吗?要开启希望之门还要有条件啊!”“那是当然。”希望仙子绝美的脸庞一阵肃然,“希望之门一个百年仅开启一回,但并不是说有人祈求就会开启,除须适逢开启时刻外,祈求者亦必须心无旁骛,据除了杂念,一心一求,坚心诚意,如此,方能使希望之门有所感应,吾亦才会引渡祈求者通过希望之门,直接达成祈求者之心愿。” 白君佩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昏沉沉的道:“这么麻烦?那……要万一没有人符合这些条件呢?那希望之门开不开?”“时机一过,自然要再等下一个百年开启之日了。”“这么困难的条件,怎么我就那么幸运能遇到?”白君佩实在是不知该自叹倒霉,还是该赞颂苍天有眼!“你这样怎么叫散布希望?一百年才给一个希望,还不一定有人拿到,有等于没有。” “通过希望之门能直接让祈求者达成愿望,其余者,一旦衷心祈求,让吾于九就之外感应到者,吾亦会于适当时机给予机会,给予助力。帮其完成心愿,但亦仅止于有限的帮助,此外,尚须视祈求者自己的努力,凡尘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无白吃的午餐,亦无不劳而获的事,道理就是如此?”美丽的仙子义正辞严的大加解释。 “你也知道这句俗谚啊?” “本仙采往古仿中外,世间事有哪—样是本仙不知道的了?” “是是,但,如果是为非作歹的事呢?你也会帮其达成吗?” “违反天律之念是穿不过九天的,自然不会让吾感应到,本神想帮亦无从帮起。”希望仙子淡然回答。 “这样啊,我明白了……” “只是,自吾掌管希望之门以来,所接解之祈求事项,不外乎名利财富,如汝这般希望返回前代时空者,还是头一回。”希望仙子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白君佩除了苦笑外,还是只有苦笑,自己果然够“好运。” “那你掌管希望之门多久啦?”会不会是她刚上任?” “这个……”希望仙子微微一怔,迟疑道:“对本仙来说,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此时,希望之门忽然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亮光,百年一开希望之门于此时缓缓开启,希望仙子身上亦散发出迷人的七彩霞光,带起一团彩光冉冉飘开。 白君佩正惊怔之际;希望仙子在半空中开口:“希望之门给予祈求者一个抉绎的机会,放弃希望返回原点,抑或愿意照着希望保持现状,是去是留,请汝选择。” 白君佩月兑口应道:“留下……不……我……”不行!她不能留!不能留下啊! 怔了半晌,她终于神色凄苦的仰望发出万丈光芒,已开启一半的希望之门, 毅然决然道,“我……放弃希望……返回……原点。” 希望仙子玉手一扬,一道线带起白君佩,将她毫不停留的送进希望之门,通过希望之门那一刻,白君佩感到自己的心似乎碎成了一片片,随即不省人事。 “碧竹!”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赵蝶双娇美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震惊。 “小姐,白姑娘会离开,是因为她要成全小组和柳少爷的婚事呢!”碧竹喜孜孜的再说了一遍,她天真的脑中已经预见了小姐和柳少爷未来幸福时日子了。 “你如何知道?”赵蝶双疑惑的瞪着碧竹,天!懊不会是…… “那是因为我和碧竹姊姊去求白姑娘……”红袖一派天真高兴的回答。 “红袖!”碧竹喊之不有,不由略显慌乱的望着自家小姐血色尽褪的脸庞。 “放肆!你们两个给我跪下。”赵蝶双羞怒交集的瞪着双双吓得跪在她身前的红袖、碧竹,气得全身发抖,“你们简直是太乱来!你们…你们居然做出这种事?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又是谁给你们这个胆子的?你们怎能这么做?可知道,你们这么做是在丢我的脸。” “小姐!碧竹是为了小姐和柳少爷着想。”碧竹不服气的辩解,红袖则早巳吓得低头不敢说话了。 “给我闭嘴!”赵蝶双一拍桌面娇声怒斥。 从来也没见赵蝶双如此疾言厉色过,碧竹不禁吓得跪伏在地上,再不敢作 声。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奴婢!若是君儿姊姊有个万一,看我怎么惩治你们?” 赵蝶双娇丽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又惭又愧的怔坐桌前,不敢相信碧竹、红袖竟然会去求白君佩要她将柳烟飞还给自己,致使君儿姐独自出走,出了这种事, 教自己如何再面对烟飞哥哥呢? 碧竹、红袖两人跪在地上后悔的要死,她们一想到要让小姐获得幸福,压根儿忘了小姐的个性虽然娇柔温顺,却也高傲无比,她怎么能忍受求来的婚姻呢? “小姐!你要上哪儿去?” 见赵蝶双神色不对的往外走,红袖、碧竹不由惊声齐叫。 赵蝶双凄然回首,“你们做出了这种事,我还有何面目留在柳家呢?我这就 去向伯父禀明一切后立刻离开,君儿姊姊千万莫有不测,否则我将以死谢罪!” “小姐。”红袖、碧竹齐齐惊呼,连忙追了上去。 花厅里,柳天云夫妻满脸愕然的膛目以对,没想到君儿的失踪还有这么一个隐因在内,飞儿要知道不气疯才怪! “双儿,你先起来。”柳天云温和的望着跪在地下的赵蝶双主仆。 “是啊!双儿,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感到愧疚,快起来。”水含情望着含泪带怯的赵蝶双,心下一阵怜惜,连忙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伯母,是蝶双不好,蝶双管教下人不严,致使她们到君儿姊姊跟前乱说话。” 赵蝶双咬着樱唇,羞疚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了。 “不!老爷夫人,是碧竹不好,都是碧竹的错!小姐事先完全不知情的?” “对!老爷夫人,都是奴婢自作主张,一点也不干小姐的事?” “碧竹、红袖,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退下去。”赵蝶双虽知她们是护主心切,不该责怪她们,但那种屈辱的羞耻感,却使她始终无法释怀。 “是——” 碧竹、红袖双双忍着泪退到下堂,对自己害小姐如此难堪感到无比后悔,几乎要怨死自己了。 “好了,好了,这没有谁对谁不对的,双儿,你也不用太介意,君儿那孩子看来挺有福相的,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对,你就不用担心了。”水含情连忙劝解。 “伯母,红袖、碧竹闯下这么一个大祸,双儿再也无法厚颜无耻的待下去,蝶双就此拜别伯父伯母。”赵蝶双朝柳天云夫妇盈盈一拜。 “双儿别这样,听伯父的话,你莫要想得太多,好好的在府中静候休息,你若就此离去,待飞儿与君儿回来后,他们会感到内疚的。”柳天云慈蔼的道。 “你伯父说的没错,双儿你还是留下来吧。”水含情跟着劝她。 “不。”赵蝶双摇摇头,凄然又坚决的望着柳天云夫妻,“蝶双这就返回家中,一旦得知君儿姊姊安然回府后,蝶双再过府请罪。” “你……唉!”见她那么固执,柳天云也不好再坚持。 “双儿,是我柳家对不起你在先,如今又让你受此委屈……”水含情执起赵蝶双冰凉的柔黄歉然道。 “不!”赵蝶双连忙摇头,“你千万别这么说,这只能怪蝶双没有福气,蝶双既不敢亦绝无怨恨怪罪之意。” “唉!真是个好孩子,水含情此时除了摇头外,也没别的话好说了,这一切都是缘分注定,也是飞儿无缘获此才貌双全的好媳妇儿。 “既然如此,那么伯父让蔫儿送你回去吧?”柳天云道。 水含情连忙吩咐立于一旁的丫环前去唤柳烟蔫前来,接着解释道:“原本我和你伯父是打算和你一起走的,如今……”? “待君儿回来后,伯父会带着飞儿前去拜访临轩兄,顺道负荆请罪。” “你言重了,蝶双回去后,会禀明家父,静待伯父光临寒舍。 “紫竹?小姐呢?”水含情见丫环领着柳烟蔫的贴身四婢之一前来,却不见她那宝贝女儿。 “启禀夫人,小姐她……她出去了。”紫竹心虚的朝水含情躬身一福。 “出去?到哪儿去了?” 水含情不禁一愣,她这个女儿虽说爱四处乱跑,但对她的命令向来奉行,明明吩咐蔫儿在找回君儿之前,不许出去凑热闹的……啊!难不成蔫儿也跟着 “好……好像就是这样了。”紫竹无奈的回答,心里则一阵叫苦,小姐虽说要她想出一个藉口来搪塞,可夫人向来聪明绝顶,这会儿她连说假话的机会都没有,夫人就已经自己找出答案来了,小姐啊,你可别怪紫竹啊! “这个丫头。”水含情不禁直嘀咕,“她带了谁出去了?紫梅、紫兰、还有紫菊?” 紫竹刚要回话,水含情已经一挥手自己讲出来了,“算了,她肯定是一个也没带,是不是?” 紫竹在水含情面前,就只有点头的份。 “既然蔫姊姊不在,那么蝶双自行回去就行了。”赵蝶双插口道。 “那怎么行。”水含情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掉,“你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独自出门,我可放心不下。” 碧竹、红袖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赵蝶双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吓得她们连忙低头。 “我看,还是由伯父送你回去好了。”柳天云微微一笑道。 “怎么敢劳烦伯父呢?”赵蝶双惶恐的大播螓首。 “没什么……” “赵小姐就由小的负责护送好了。”齐忻威清朗的话声,随着他的进门面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请恕小的不请自人。”他向柳天云夫妇双双一抱拳。 “贤侄何出此言?”柳天云不赞同他的说辞。 “就是说,忻威啊,你是飞儿的好兄弟,双儿有你护送是最好不过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水含情连忙赞同,这个齐忻威人品可不下自家的儿子,有他护送,她可是百分之百同意,搞不好路上能发展新情势来呢! “双儿,你的意思呢?”柳天云朝妻子无奈的瞥了一眼,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总要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啊! “这……”赵蝶双娇羞无限的垂下头,一颗心怦怦乱跳,让一个可说陌生的男子护送,教她猜何以堪呢?可是她又不能真的让柳天云送她回去,这……” “哎呀!不反对就是同意了。我说忻威,双儿就交给你了。”这叫打铁趁热。 赵蝶双不解的望了一眼异常热心的水含情,再一咬牙,羞怯的望了齐忻威一眼,朝他微一施礼道:“那就有劳齐公子了。” “好说。”齐忻威淡淡一笑,有趣的看着她略带泪痕却面红如夕阳的女敕脸。 风烈焰一掌往柳烟飞颈项劈了下去,再将软软倒下的柳烟飞扶到一旁安置。 “风少爷,现在要怎么办?” 便文华一面指示众人继续搜寻,一面同情的看着狼狈无比的少爷,他虽然是满心不舍,却也无计可施了,这三天来,在柳烟飞逼迫下,他带头把“刀剑盟”总部从里到外,从头到尾,以地毯式的方式,整整搜了三遍了,就只差没翻过来了,但还是连一只蟑螂蚂蚁也没找着,更别说是人了。 就连提起来的那堆人也用尽方法,不管是严刑逼供也好,还是好言相劝也 好,甚至威协利诱,得到的答案还是只有一个——君儿小姐就这么平空消失不见了。 风烈焰紧蹙剑眉,缓缓一扫被柳烟飞破坏殆尽的“刀剑盟”总部,无奈的微叹口气,转头看着让他打昏的柳烟飞,眼里有着无比的关切与无奈。 将柳烟飞打昏也是迫不得巳的,在疯狂的找了君儿三天后,他已经陷入半狂乱状态了,他再不稍事歇息,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过,事情也真怪,洪霸天既然承认君儿是让他们给掳了来,在受了这么多折磨后,没理由会不将人交出来啊!但是,他们的说词又不成道理,君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消失无踪的?而依地牢的地势与防守上来看,在他勘察过后,他也不认为君儿有能力自行逃月兑困,尤其是她被洪霸天绑成那样…… 风烈焰沉思一阵毫无所得后,只好再到地牢重复问问那些“囚犯”了,希望能从他们的说词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广兄,请你好好看着柳,短时间内他是不会醒来的,我到下面去看一看。” “我知道了。”广文华点点头,乘机喘一口气。 步下地牢的台阶时,风烈焰隐隐约约中似乎闻到一个熟悉的清香,摇了摇 头,风烈焰淡然一笑,只当是自己多心。 地牢里,以洪露天为首的一干人,一看到他下来,个个杀猪似的鬼叫起来。 “天啊!怎么马上又来了?” “你干脆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饶了我吧,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再问也是一样。” 风烈焰寂然不动的任他们去鬼吼鬼叫,等他们叫得声嘶力竭后,他才若有所思慢条斯理的开口,“刚刚有人在这里吗?” 看他们个个颓靡不振的凄惨样于,显然是刚被狠狠修理了一顿。 洪霸天等人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那个女人不是他派来的吗? “哼!那个女人……不是!”想起叫她女人的后果,胡英华立时改口,“那个姑娘不是你们的同党吗?”胡英华恨恨的道。 那个穿紫衣的女人,一连三天,每到半夜就无声无息的溜进地牢,对他们严施酷刑,问的还是那个不见的女人的事!最可恶的是,她都是事先点了他们的哑穴,让他们有苦叫不出,害得他们痛苦得几乎想一头撞死算了! 泵娘?这么说,方才他闻到的那一缕清香,不是他的错觉喽这件事他早晚会查清楚。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到底把君儿……” “再问几次都一样。”洪霸天不等他说完就一口吼回去。 “没错!就算你杀了我们。答案永远一样。”胡英华无力的接口,“如果那个女人还在我们手中的话,现在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风烈焰眼神一闪,倒也让胡英华说得无言以对。 “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不见,我们也不至于一败涂地,最起码也还有个护身。”六护法之一不由大叹,其余几个也一致点头同意。 “这是你们绺由自取,怨不得别人。”风烈焰冷冽道:“你们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我无法接受,一个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 “这我们怎么知道?”胡英华忍不住大叫,“当我们的人一发现柳烟飞往总部来的时候,我就来到这个牢房想押那个女人出去,好用来压制柳烟飞,谁知道当我下来时。已经没看到那个女人,牢房里就只剩下一堆带着血迹的绳于而已了。” “没错!在你和柳烟飞攻进来前,我们也已经找过一遍了,就是没找着,这才迫不得巳硬着头皮跟你们硬拼!”洪霸天老老实实的讲,虽然他已经讲过好几遭了。 “要不是因为把肉票弄丢了,我们会吃饱撑着去跟你们两个硬碰硬吗?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能耐。”六护法个个心有余悸的道。 “喂,风烈焰知道的我们都讲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何不给我们一个痛快!”胡英华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其他人也开始鼓燥起来。 风烈焰冷冷的扫他们一眼,洪霸天等人登时气焰全消,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君儿!” 风烈焰正要开口,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他不禁脸色大变,连忙赶去柳烟飞那里。 才一出地牢,风烈焰就与柳烟飞擦身而过,吓得风烈焰连忙又回头追柳烟飞,后面广文华也气急败坏的追了过来,他实在制不住他家少爷。 “君儿呢?君儿在哪里?你把君儿还给我!”柳烟飞抓着倒霉到了极点的胡英华狂乱的怒吼,其他人个个连滚带爬的缩在角落里。 胡英华让他掐得舌头伸得老长,几乎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是开口讲话了。 “柳烟飞放开他。”风烈焰一看大惊,生怕柳烟飞一个不小心杀了胡英华,连忙一个箭步抢近,将胡英华从他的手中救了下来,然后顺手丢在一旁,“柳,冷静点。” 见他还是神色狂乱的想冲过去,风烈焰凝聚丹田之力,配合击掌之势大喝一声,地牢里霎时有若春雷猛然乍响,声音之大,震得在场所有人个个耳膜生病,而除了广文华勉强支持住外,“刀剑盟”的一干匪更是被震得一个个昏死过去。 要死了!要死了!没事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躲在外面的柳烟蔫很倒霉的枉受池鱼之殃,不由苦着俏脸捂着耳朵且抱怨。 柳烟飞经此一喝,立时安静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一脸忧急的风烈焰,星目中再也忍不住流下英雄情泪,这几天他饱受痛苦侵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风烈焰心神大震,这二天来,他早已明白柳烟飞对君儿的用情之深,却没料到竟到了这种不可自拔的地步,他不禁痛心的抱着柳烟飞,说着一些连他也没把握的安慰之语,“贤弟,你先别急,别慌,君儿只是不在这里而已,也许她已经回去了,也或许君儿让高人救走了,总之,君儿一定没事的,只要继续找,总会找得到的。” “可是。那些绳子上有血,那是君儿的血啊!”柳烟飞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紧紧的搂着风烈焰。 “君儿的性情你也知道,她怎么可能甘心就那么被人绑住呢?所以她肯定会挣扎的,你说是不是?” 柳烟飞默默的点点头。 “这就是了,君儿的个性那么坚韧,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风烈焰扶着柳烟飞正视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烟飞早已六神无主了,他实在不敢想像,万一要发现君儿的……他要怎么承受! “别想得太多。”看出了柳烟飞的惊惧,风烈焰坚定的看着他,“只要一日投见到君儿,我们就还有希望,相信大哥,嗯?我有感觉君儿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哥说的话哪一次不准了?”大概就只有这一次。 听见他的话,柳烟飞总算露出久违的乙丝笑意。 风烈焰看得暗叹于心,为了让他有信心支持下去,也顾不了空口说白话了。 “广兄,麻烦你将这些人送到宫府,我先带柳回去了。” 我知道了,风少爷。”广文华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到现在他的耳朵还嗡嗡作响呢! 烦闷的气息,燥热的天气,各种机械的文明噪音,这是她向来所熟悉的世界,为什么如今看起来,却是这么的令她感到陌生而不能适应? 呆坐在窗边,白君佩愣愣望着晦暗不明的天际,心中不由想起宋期那片湛蓝的天空与清新香甜的空气,当然,最想念的还是她魂牵梦萦的柳烟飞。 “我说老伴,君佩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失踪了三个月说是去自助旅行,回来后又整个人都不对劲,一点精神都没有,是不是旅行时发生了什么事了?”白夫人忧心忡忡的望着窗边满脸忧郁的女儿。 “唉,孩子长大了,有什么心事都不肯对父母讲,我看我们也别太紧张了,等哪天她想通了自然会恢复精神的。”白浩文叹了口气道。 “可是君佩这孩子向来孝顺,先是没通知一声就跑去旅行,害我们急得去报警找人,一个礼拜前她又突然跑回来,你就不知道,那天我看到她忽然穿了一身古装从楼上下来时,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整天在家就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进门的,还打扮得活像古代人似的,问她又什么也不说,老伴,你不觉得事情不对吗?” 白夫人仍是不能对白君佩当日突然出现的情况释怀。 “我当然知道不对,问题是君佩如果不肯说,我们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啊?” 白夫人最不满丈夫平淡的态度,却也无可奈何。 “我回来了!”白世勋一踏入家门,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瞥了一跟白君佩,皱眉道:“妈,你又为了小妹的事心烦啊?” “唉!你看她这个样子,教我怎公不担心呢?”白夫人叹息的看着白君佩道。“妈,我看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妹虽然这几天阴阳怪气的,不过可能只是一时的反常,搞不好过几天就没事了!”白世勋大而化之的安慰她,唉!小妹失踪时,老妈吓个半死,从早到晚就是哭,这会儿小妹回来了,她又紧张兮兮的东想西想的,他虽然也担心小妹的异样,可是他可不敢表现出来,省得刺激得老妈更紧张。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爸一样?”白夫人生气的瞪着白世勋道:“你是做哥哥的,看妹妹这个样子也不想想办法,净在一旁说风凉话! “妈,你别生气,我当然也紧张,小妹啊,只是,这是小妹自己的问题,既然她现在还不打算说,那我们也就只好当她的避风港、后援站,好好的守着她、支持她也就是了,。”白世勋缓缓的以冷静的声音道。 “我赞成世勋的讲法,老伴,你就静静心吧!”白浩文赞同的劝,和儿子交换了个达成共识的眼色。“唉!”家里仅有的两个男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在柳府这一个月来;风烈焰破天荒地有种坐困愁城的感觉,他无论做什么事,向来都能做得很好,可说是得心应手,没有什么难得倒他的,但是,现在面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弟弟”的问题,他却觉得无比棘手,简直是帮不上什么忙。 谤据传来的消息,杨的新婚妻子一直没下落,杨那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在半月前捎了个讯息回去,而从信中看来,杨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失踪了,他又没留下自己行踪,想联络他还得费一番工夫,唉!这个杨也真的是。 不过,他是还算好,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人物是柳,在遍寻不获君儿后,柳现在根本就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为了他们这些亲人而活,整个人可说是毫无生气,连带使整个柳府陷入了愁云惨雾里。 柳千里才一踏人后苑,就看到风烈焰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 “嘿!焰小子,你居然也会发呆啊?” “爷爷!”风烈焰站了起来,颇为忧心的朝柳千里身后张望,“柳呢?你不是跟着柳到杭州去了,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原以为没个一、两个月,柳是不会肯回来的! 半个月前,柳烟飞坚持要到杭州去,只为了君儿曾对他说过爱极杭州的美丽景致,所以无论实情如何,他就是非去一趟不可,但除了他自己外,每个人都放心不下,于是,众人商量的结果是,由柳千里跟他去,一路上才好照应着,而风烈焰则留在京城继续找君儿的下落。 “那个小子让我硬带了回来,现在丢给你义父了。”柳千里重重叹了口气,飞儿在杭州那种不要命的找法,他要再不带飞儿回来,早晚会把自己给累死! 风烈焰一扬剑眉,无言的望柳千里,等他进一步的解释。 柳千里只是摇了摇头,喟叹一声不再说话。 风烈焰剑眉微蹙,“我去看看。” 一进入大厅里,他便见到柳天云正和水含情苦眼相对,柳烟飞则闷闷的坐在椅子上。“义父、义母。”风烈焰朝着柳天云夫妇行礼。 “焰儿。”柳天云含笑点了点头,随即痛心的看着柳烟云。 “焰儿,你来的正好。”水含情心疼的看着神色凄苦憔悴的儿子,“你来劝劝飞儿,才刚回采,都还没休息呢,他又要出去找君儿了。要不是她死拖活劝的,飞儿这会儿早就又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君儿了。 “是!”风烈焰应了一声,转头面对柳烟飞柔声道:“柳,随为兄到‘香烟阁’一趟可好?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柳烟飞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站起身朝“香烟阁”走去。 “请义父、义母不用担心烈焰会看着贤弟的。” 临走时,风烈焰不忘回头朝柳天云夫妇示意。 “唉!多亏了焰儿这孩子,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拿飞儿怎么办?”水含情难掩忧虑之色的微叹。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操心了!”柳天云轻轻的搂着水含情,希望给她一些安慰。 “可是,君儿一直毫无消息,我既怕君儿会有意外,又怕飞儿会想不开……”水含情只觉悲从中来,忍不住鼻头直发酸。 “不会的,君儿那孩子我也见过,我瞅她眼神灵动,双颊丰盈,应该不会短命之相,飞儿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孩子。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的,况且,飞儿向来聪明又坚强,该怎么做,他会有斟酌的。” 不过,那孩子有时也挺死心眼儿的就是了!柳天云在心里忐忑不安的补了一句。 第十章 专注的凝望着“白玉云龙带环”,白君佩只能在玉佩里找到一丝丝慰藉。 一切不过是回到原来罢了,没有了柳烟飞,她还不是一样过日子?这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不同的,也只是她的心遗落在宋朝一个叫柳烟飞的男子身边罢了,这算得了什么呢?在这灰暗的二十世纪末,谁的心不是遗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呢?无心的人并不是只有她而已呀! 想着想着,白君佩苦涩的笑了起来,是的,她早已无心,但,既是无心,她却又为何会感到揪人的心痛呢? 轻轻的将白玉贴上脸颊,感受着从玉佩上传来的冰凉,她知道回来的这些日子来,她让家人为她担心了,深吸了口气,白君佩决定将她因缘份而会到宋朝一事向家人全盘托出,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只是想将她与柳烟飞这一段奇异的情缘说出来罢了。 在楼下找到了正在看晚间新闻的双亲和大哥,她坚定又肯定的将如何去到宋朝,又是如何回来的经过源源本本的讲了出来。 听完白君佩的一席话,白家的三名分子不由面面相觑,半响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缘能再回到宋朝,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我又不见了,那么,我一定是又回去宋朝了,到时请爸爸、妈妈和哥哥为我祝福吧!”虽然希望仙子说她只有—次的机会,但她仍是决定在往后的日子,用尽一切心思来祈求,祈求让她再回去宋朝,不管希望多么渺茫,她也不会放弃希望的。 “我可怜的孩子!”白夫人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忍不住一阵哽咽,“妈妈虽然舍不得,但我还是会帮着你祈求那个希望仙子让你回宋朝的。” “谢谢妈妈,”白君佩坚强的笑了笑,“你别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撑下去的。”白浩文和白世勋互望一眼,默默的在一旁守着他们的心爱的两个女人。 盛极一时的“刀剑盟”总部,如今已成了一堆废墟,柳烟飞卓立地牢里,神色爱恋的希望着那曾经绑着白君佩的血绳,痛苦的籍此来凭吊白君佩。 “君儿……你到底在哪里?”拾起一截绳索,柳烟飞痛苦的哑声低吟,“如今你究竟是生?是死?若是魂已逝,为何不肯现身与我相见呢?若是生,却又为何不前来找我?君儿,君儿……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好苦!” 立于台阶上,风烈焰爱莫能助的看着柳烟飞独自为情所苦。 贤弟,天色已暗,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明日一早,为兄再陪你前来找寻君儿,你看可好?” “大哥,今晚我想留在这里,请大哥先行回去,代小弟禀明双亲。” “你……那么大哥陪你……” “不用了!大哥。”柳烟飞感激的看看风烈焰,缓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今晚是君儿消失的第四十九日,所以我想……” 风烈焰闻言不由一阵怔忡,他的意思是已经将君儿当成…… “知道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 自从下定决心尽一切努力想回宋朝后,白君佩就用全副心思去祈祷,只盼能将她的思念传达给心之幻境的希望仙子,可是几天过去后,却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她没有心灰意冷、失望透顶,但多少难免又伤心又失望。 所以,当她又见到那日思夜念的熟悉波光浮动时,她简直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怕只是她一时的思念过度以致眼睛错乱,所以,她直直的盯着那片流动的光波,完全不敢眨跟,生怕她一个眨眼,跟前这片奇景就会消失了。 “白君佩,回应我的召唤。”是希望仙子那动人至极的声音。 听到她的召唤,白君佩哪里还管他是不是梦幻,应了再说。 “我在这里!” 话才说完,白君佩一个恍偬晕眩,被一股怪异的力量牵引,她来到了心之幻境。 “希望仙子?希望仙子?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白君佩在依旧高大无比的希望之门前,兴奋过度的团团乱转。 “别叫了,我就在你眼前。” 随着一个有气无力的悦耳声音,希望仙子超凡绝俗的傲人身影终于随着一团霞光显现出来。 “一百年又到了是不是?希望之门又要开了是不是?我又可以通过希望之门了是不是?我又可以回到宋朝是不是?你是听到我的祈求来引渡我的是不是?” 一连几个是不是,轰得希望仙子一阵头晕。 “你……先停—停!”希望仙子绝美的脸庞有着一丝疲惫。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又等到另一个一百年了?”白君佩冲到希望仙子面前,眼中充满希望之光的盯着希望仙子,顺道替她点头。 “就算上一次希望之门开启的时限刚好是最后一年好了,但是这最后一年也还没过完呢!现在是一九九七年,下一个百年也是一九九八年以后的事了,用点脑筋好不好?”希望仙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疲惫之色更浓了。 “呃?但是……那你为什么又把我接到这里来了?”白君佩愣然的瞪着希望仙子,怎么她这次的样子,看起来和上次有点不太—样,好像很累的样子……? “引你进入心之幻境,是要问一问你的意思。”希望仙子回答。 “问我的意思?问我什么意思?”白君佩听不懂。 “咳!头一回接到穿越时空的案子,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下次再碰到这种案子,说什么也要和案主好好沟通、沟通不可,最好是说服案主改变主意!” 白君佩莫名其妙的看着嘴里念念有辞的希望仙子,不晓得她在嘀咕什么。 “你可愿意再次回到宋朝,到一个叫柳烟飞的男子身边?”希望仙子唠叨完了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白君佩愣了十分之一秒后,立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叫,“我愿意!” “你愿意?”这下子换希望仙子怔住了,没料到她会这么好商量,不由再确定一次,“你真的愿意?是回到宋朝耶?”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白君佩一连迭声的喊了几十声愿意,头也点了几十下。 “好了!好了1我知道了,可……可是……你不是才放弃留在宋朝……”希望仙子连忙喊停,她真是无法理解世人的想法,善变得莫名其妙。 “现在我愿意啦!你让我回宋朝去吧!”白君佩快乐得几乎想高歌一曲,“你真是我的救星,简直就像是个希望仙子!呵呵!” “我本来就是希望仙子!”希望仙子无力的垂下秀气的双肩,既然愿意回到宋朝,那你之前又干么要回来?累得我平白受了这么多不必要的折磨。” “嘎?”虽然急着回柳烟飞身边,但听希望仙子这么一讲,倒是引起白君佩极大的好奇了,“怎么说?” 希望仙于刚要回答,忽然紧紧的皱起一双弯眉,转头无奈的望下凡尘,“又在呼唤了!天!我还是早早把你送回去好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听到啊?”白君佩也努力的往那一层层的云雾中望去,可惜触目所及的,除了云就是雾了,什么也看不到。 希望仙子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你当然听不到,算了,懒得跟你解释,总之,有个叫柳烟飞的男子要求我将你还给他。如果你们同在一个时空那还好办,我顶多引导他前去找你就是了,但是你已经回二十世纪了嘛,这是你的希望,我总不能违逆你的希望,擅自将你又带回你不想留下的宋朝啊!这是违反规则的。 “呃……现在我愿意留在宋朝了!”白君佩忙再次声明意愿。 “我知道!”希望仙子瞪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这近两个月来,我几乎让他给烦死吵死,受尽精神虐待?没法子,只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把你找上来问一问,本以为你既然要回二十世纪,肯定是不可能愿意再前去宋朝的,要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早就把你给送回去了,害我白白烦恼了那么久,真是活受罪?” 希望仙子在一旁大发牢骚,自顾自的念个不停,一旁的又是抱歉又急着回去,顾不得礼貌的急急的插口,“好了!你别再罗嗦了,赶快送我回去吧!” “知道啦!”希望仙子白她一眼,却仍然不住的一阵咕哝,“一年内,希望之门居然就开了两次,真不知道这笔帐要怎么算!上一任的希望仙子又没记录类似的案件,唉!我真是历代以来最‘幸运’的希望仙子!虽然说也才两次而已……” “别念啦!到底好了没?”白君佩心急的催促。 “你急什么?现在又不是希望之门应该开启的时刻,你总得让我施法将门打开呀!难道你以为希望之门会像上一回那样,时候一到就乖乖的自动打开吗?别傻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好歹也是个神仙耶!真是太不尊重她了! 要不是要顾及她尊贵的神格,希望仙子真想大吼,但这会儿她只能没好气的瞥白君佩一眼,继而从命的准备施法。 现在这个叫希望仙子的是在揶擒她吗?看着一脸西嘻嗔之色的希望仙子,白君佩虽是急得半死,却也有种忍不住直想笑的冲动,她这会儿见到的这个希望仙子,和上一次那个希望仙子是同一个吧?怎么脾气会差这么多? 在白君佩胡思乱想时,希望仙子已经姿势优美的飞到希望之门正中央,然后双手朝上交缠,掌心一朝上,一朝下,各自发出一股光芒,两道光芒一左一右的绕着希望之门旋转飞奔,然后两道光芒齐齐在希望之门中央会合,霎时,整个希望之门发出万丈光芒,随着光芒的增强,希望之门终于再度开启。 “去吧!白君佩!” “谢谢你!” 希望仙子彩带一扬,发出一股光线,再次将白君佩送进希望大门。 在进入希望之门的前一刻,白君佩忽然回头,缥缈在半空中的希望仙子半俏皮半正经的打趣,“希望仙子,你这次的言行举吐非常的像一个‘人’,比起上一回亲切多了,嗯!我很喜欢。” 像“人”?说她像“一个人”?我至高无上的天帝啊!请你原谅我吧,希望仙子听得一阵哀鸣,这才想到自己果然太心浮气躁了,完了!这下子她“做神”的形象完全给毁了!呜!她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看来她恐怕有回天外天再深入修行的必要。 不过话又说回来,掌管希望之门本来就要感情丰富的嘛!要是不重感情的话,怎么能感应到人世间那无尽无穷的希望,进而去引导那些心中有梦的人呢? 想到这里,希望仙子美丽无双的娇面上,露出了一抹怜悯世人般的柔和笑意。 不过,在自我安慰之余,她也不禁瞪着希望之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些叫“人”的世间红尘儿女,果然深奥难懂! 曙光微透中,柳烟飞失神的坐在“怜花亭”里,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有眼神透露出无尽深沉的哀思,任凭他如何的思念呼唤,仍然唤不回他心中期盼的人儿。 一双手伴随着一丝微叹,轻轻的搭上他的肩头,“又是一夜未睡?” “我只是睡不着罢了。”柳烟飞回头望了风烈焰三眼,绽出一抹微笑平静道: “风,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 “柳,在我面前,你不用再强颜欢笑,勉强自己了。”风烈焰在他面前坐下来,神情淡然又诚挚的道:“我们兄弟多年,我难道还不够了解你吗?柳,收起你不必要的伪装,将你最真实的情绪表现让我看吧!我知道你为了让我们所有的人放心,如何的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我也知道你忍得有多辛苦,所以,在我的面前,请卸下你的伪装,让自己轻松一下吧!这是做大哥的我仅能给你的一点帮助了。”风烈焰略微叹息的低语,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气愤。 听完风烈焰一席话,柳烟飞那朵可怜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略一摇头,将头靠在风烈焰的肩上,闭目让自己放松。 “风,你明知道,你所谓的‘一点’帮助,对我有着多大的意义与效果。”柳烟飞真心的逸出一丝微笑,但瞬即消逝,他抬起头无助的看着风烈焰,苦涩道:“风,你曾说过,君儿总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采的,是不是?” 风烈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又肯定,“是,我是这么说过,我现在还是要这样告诉你。君儿一定会回来的,我一直有这个感觉和预感,柳不要放弃希望,你也知道我的直觉向来是很灵验的,所以,相信我。好吗?” 柳烟飞终于真心的笑了起来,他感谢的点头,“好!风;我相信你。”谢谢你的信任。兄弟!可是我却不怎么相信自己!唉!风烈焰在心中猛叹。 “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君儿的?”柳烟飞信步走至庭中,昂首望着万里无云的天际,“我也相信君儿,只要君儿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也愿意相信苍天是有眼的,我还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天若有灵,它就会听到我的祈求,天若有情,它就会将君儿还给我!” 是的,还给他!它必须将君儿还给他!否则,他将不再相信这世间真有神灵,将不再相信一切真理,因为,没有了君儿。一切都是假的!还给他吧!将他的君儿还给他! 柳烟飞仰首凝望遥远的天边,在心中无声的呐喊,风烈焰也走到—旁,默默的陪着他。 “知道啦!还给你就是了!” 柳烟飞猛然一怔,他疑惑的转头望向风烈焰,“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我没有说话啊!”风烈焰愣然道。 “那……是谁在说话?”想到听到的那句话,他忍不住心中一颤。 糟了!柳烟飞不会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错乱了吧?风烈焰担心的望着他, “贤弟!你……你没事吧?” 柳烟飞还没开口,他们两兄第就同时听到一阵尖叫声从中空中传来。 “哇啊啊———” 两人惊愕莫名的齐齐抬头往上一望,只见一个“不名物”伴随着尖叫声疾速的朝柳烟飞的位子落下,吓呆了的柳烟飞下意识的伸手一接。 “哇啊啊——”怎么会这样?这次她怎么没有昏过去呢?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将她丢下来,希望仙子是想摔死她,还是要吓死她啊?! 风烈焰和柳烟飞不知所措的呆瞪着那个被一把接住,还不断尖叫外带拳打脚踢的女人,两人早吓得目瞪口呆,完全不能动了。 “哇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咦?好像停了,她也没气没力再叫下去了。 白君佩气喘吁吁的停止尖叫,鼓足勇气的张开闭得紧紧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双眼睛瞪得像钢铃、嘴巴张的可吞下三颗鸡蛋的怪脸! “哇啊啊!” 认出了他们两个后,白君佩第一个反应还是——尖叫! “哇!” “哇!” 见她本来已经安静了,却又忽然拉开喉咙大叫,本来就已经吓得不轻的风柳两人,更是让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双双也跟着叫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尖叫过后,白君佩用足以让人窒息的力道。紧紧搂着呆若木鸡的柳烟飞,将脸埋进他怀中,一个劲儿的猛说对不起。 风烈焰和柳烟飞的三魂七魄根本还自得其乐的游荡在体外,一点也没归窍的意思,所以他们两人仍像见鬼似的呆望着白君佩,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怎么回事?焰小于!是不是飞儿小子又……啊呀呀!”? “焰儿、飞儿,出了什么……啊!” “飞弟……呀!” “怎么了?怎么了?飞儿?发生了什么事了?一切有娘在……哇啊!” 一直对柳烟飞担心不已的柳氏家族,听到这阵阵惊心动魄的尖叫声,个个惊慌失措的飞奔而至,然后以柳千里为首,个个各自惊叫了一声,然后在哇声不断中,全都定在原地,再齐齐举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在柳烟飞怀中的白君佩。 “少爷、风少爷,你们……啊!” 随后赶至的一干婢女家仆,在看到近两个月来,翻天覆地遍找不着的白君佩,居然让自家少爷抱在怀中后,也齐齐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叫声——他们终于解月兑了!不管这个君儿小姐是怎么回来的,至少,他们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主人一个个都在发呆,反正是没他们的事了,当下互相招呼一声,纷纷作鸟兽散,各自干活去了。 好安静! 还在道歉道个不停的白君佩,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吵,这才发现四周连一丝丝的声音都没有,完全达到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声音,她不由好奇的微微抬眼,却见到柳烟飞和风烈焰的表情还是跟刚刚一样,完全没变。 没反应是表示不原谅她吗?没关系!她有恒心、有救力,她绝对会毫不气馁的继续求他原谅,于是,白君佩秉着“总有一天等到你”的坚强心态继续道歉。 不过念久了倒活像有念经,实在很乏味,她念着念着,念到最后不由开始唱起歌来了,唱的还是“造飞机”的调子。 “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呃。” 全员到齐啦? 不经意看到一堆人杵在一旁,白君佩大是不好意思的停止歌声,更不好意思的从柳烟飞怀里跳了出来。 因为没看到白君佩出现的方式,所以除了风、柳两个当事人外,其余每个人都回过神来了,只是还是有点吓得舌头打结。 “君……君……君……儿……儿……你……”水含情气急败坏的冲到白君佩面前,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肚子的话想问,偏就是问不出口。 “伯母。你别紧张,别紧张!有话好说,慢慢来、慢慢来!”看水含情好像快要休克了,白君佩比她还紧张的忙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稍安勿躁!”柳天云一把拉过爱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人,所以有义务把事情问清楚,“君儿,你——” 柳天云话还没问出口,一旁的柳千里及柳烟蔫早已不甘寂寞的围到白君佩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出一箩筐的问题,连水含情也在半途加入,他反而没有开口的机会。 这就是为人敦厚老实的下场!柳天云暗叹于心,同情的看着被圈在中间,一脸茫然又头昏的白君佩,他都听不太懂那群语无伦次的人在问什么了,更何况是她? 不过,最应该有声音的人,怎么反而一点声音都没有? 柳天云浓眉微蹙,将视线调往“两个”儿子,才一转头,就见到风烈焰跟柳烟飞愣在一旁,傻傻的望着白君佩,甚至其中一个笨儿子的手还维持着同样的抱人姿势,令他不由得要怀疑,飞儿的怀中是不是还有抱着什么东西? “飞儿,你先把君儿放开,她不会跑掉的,我们一定会帮你看住她的!好不好,来!快点先放开君儿———我说,飞儿!娘的话你到底是听到没听到?飞儿!” 半天扳不开柳烟飞搂着白君佩的手,水含情不禁双手叉在纤腰。又好气的瞪着自己的笨儿子,都几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清醒?真是没用的傻瓜! 白君佩也—脸没辙的望着柳烟飞,想不通怎么一样是看到她从天而降,人家焰大哥都早已经完全回复正常了,就只有柳烟飞还是愣愣的望着自己,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样! 说完全回复正常是有点言过其实啦!只要看风烈焰还有点神情恍偬,就知道他仍不是很能相信自己见到的事。 白君佩实在很同情他们两个,她哪里知道希望仙子会用这种方式让她回到宋朝?所以,别说他们两个倒霉鬼了,就连她自己也给吓掉半条命!毕竟,一个人不是常有机会能“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是常有人能有机会可以看到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的,尤其还是掉在自己的怀里! 因此,严格说起来,他们三个,其实都算很“幸运”的是不是?真是天知道!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躲在屏风后的柳烟蔫——躲在屏风后面,不是她要保持大家闺秀的形象,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怕见到风烈焰,所以,她一直都避开跟风烈焰正面相见的机会。就算逼不得已见了面,她也是一袭紫巾遮面。 好不容易让柳烟飞放开白君佩后——改握着手,白君佩重新挂上“玉玲珑”,“白玉箫”也回到了手中,“白玉云龙带环”也好好的收在怀里后,她就源源本本的将她的身世,也就是来自二十世纪以及奇缘巧遇希望仙子的事,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于是,想当然,说的人说得嘴酸,听的人也听得发愣。 “这……这简直是一个离奇的神话故事,太惊人了!”这句话得到一致赞同,所有的人都点头同意——除了柳烟飞没点头外。 水含情不想相信,可是又无法解释白君佩的来无影去无踪,倏忽来去之间的毫无痕迹可寻,再加上从风烈焰口中证实——因为柳烟飞还没恢复说话能力!白君佩的确是从天而降后,她想不信都不行了。 “可不是!的确很不可思议。”柳千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绕着白君佩打转,“君儿,你说你是来自几百多年后的世界,可是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嘛!还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啊!” 废话!难不成要她多一个鼻子少一个眼睛的? 念归念,对着柳千里怀疑的脸,白君佩可是一脸的笑容可掬,“当然啦!爷爷,虽然我出生在约一千年后,但我也可以算是你的后代呀!长得自然是和你一样,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喽!” “这倒也是……飞儿你要干什么?”柳千里让突然站起来的柳烟飞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又怎么了,说来可耻,但这些日子他实在是被他这个孙子吓怕了。 其实,包括白君佩在内,每个人都瞪大一双讶异的眼,想要看看柳烟飞接下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烟飞也没让他们失望,马上就用行动表示——一把抱起白君佩。 “呀!柳烟飞你干什么?”白君佩吓得忙搂住他的脖子,以防折断腰。 “爷爷,爹,娘,姊姊。” 他一个个的点名,柳千里等则愣愣的一个个随声。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君儿娶进门,所以你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办好所有婚礼的准备事项,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在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不过来时,柳烟飞又转向风烈焰,“风。” “要我做什么,你尽避说。”风烈焰淡淡的看着他,丝毫不觉意外。不愧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柳烟蔫在心下赞叹。 柳烟飞绽出一个璀璨的笑容,神情愉悦的道:“请你想办法联络杨,要他来参加我的成亲大典。” 风烈焰回他一个蔓大的笑脸,悄然自得道:“明日清晨,杨即可抵达汴京城。” “呃?”柳烟飞一愣,他赧然的望了风烈焰一眼,随即羞涩的笑了起来,“你辛苦了。” “好说,雨过天晴,辛苦总是有代价。”风烈焰忧闲的道,他忽然又笑了起来,“更何况,托君儿之福,为兄现在可是对自己的直觉有了百分之百的信心了。” 两兄弟相视而笑,一切的肝胆相照,尽在不言中。 “夫君大人。”望着那两兄弟各自大笑离去,水含情惊愣的望着柳天云,不确定的道,“刚刚……飞儿说……给我们多久的时间……筹备婚礼来着?” “好像是……一天……是不是?”柳天云也不敢肯定他有没有听错,所以他望向父亲大人。 “我听到的……好像也是……一天……”柳千里神色古怪的点头。几个当家的面面相觑,逐渐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水含情微微颤抖的回答。 “午时刚过不久。”屏风后的柳烟蔫清脆的问答。 “午时?”水含情一声惨叫,一秒再不敢耽搁的扯着喉咙、“枫香晚花静!你们五个快点过来。广总管,你也马上到大厅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广文华连同五个花样年华的清秀丫环急急忙忙的到了大厅。 “夫人,你有何吩咐?”六人齐声合鸣。 “枫容,你立刻去找媒婆。香容、晚容,你们两个领着府中所有婢仆,立刻着手布置府中一切,花容、静容你们两个随我出府购置应备物品!”水含情一边迭声火速的吩咐着,急得手忙脚乱,“爹、老爷,你们两个别发呆啊!跋紧将要宴请的宾客名单列出来,好让广总管赶忙差人送去,还有,广总管你马上计划一下婚礼要怎么筹办,像一些迎宾收礼之类的……” 喘了口气,水含情头昏眼花的转望向始终没作声的柳烟蔫,嘴里直喊着,“蔫儿!你也别闲着,帮帮娘,把梅兰竹菊四婢借给娘……蔫儿!你这孩子……”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水含情登时气结的瞪着人去屏空的“彩蝶戏花屏”,火大的回头朝还愣在厅里的一干人等大吼,“还等什么!马上给我行动!” “山日水秀”的“香烟阁”内的“怜花亭”里,白君佩正襟危坐的和柳烟飞大眼瞪小眼的已经瞪了好一会儿了,眼睛都快抽筋了。? “你……瘦了好多……”终于沉不住气,快快的瞄他一眼,白君佩呐呐的表达关怀之意,可惜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叫。 “你也是!”柳烟飞回她一句。 真该死!君儿怎么会瘦成这样?难道在那个见鬼的二十世纪都没人照顾她吗? 白君佩让他的语气吓得瑟然一缩,整个人明显的缩小了一寸。 “你一定很生气。”鼓足了勇气。她嗫嚅的再开口。 “没有!”柳烟飞绷着脸回答。 听这声音硬邦邦的,说没生气谁相信?自君佩嘴一嘟闷闷的想,这“怜花亭”八成跟她八字不合,每次都是在这地方挨柳烟飞的骂! “你—定很不高兴。”白君佩再一次试探的道。 “没有!”柳烟飞回答得好快,快得让白君佩一阵怔忡不安。没有?那就是有了?她自行诠译。 怎么办?他那么生气,那他一定不肯原谅她了!难怪他会生气,谁教她一声,不响的弃他而去,看他脸色那么差,人又瘦了那么多,还不都是她害的?一切都是她不好,这全都是她的错! 白君佩一个劲儿的自责,浑然没发现柳烟飞眼底闪着心疼的光芒,也没发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给说溜了嘴。 “胡说?” “呃?” 见她一险弦然欲泣的模样,柳烟飞不禁极端心疼与后悔,没事跟她开什么玩笑呢?他真是该死!” 他怜惜的捧起白君佩的脸,极尽温柔的吻着她。 “傻丫头!”结束令人窒息的长吻后,柳烟飞紧紧的搂着白君佩,一面轻吻着她的粉颊,一面安慰她,“这怎么是你的错呢?”不是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嗯!” “可是……你在生气……”白君佩好可怜的瞅着他。 “我没有!“柳烟飞叹气。“我刚刚之所以会那么……凶,只是想要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他大有后悔之意的解释;怜惜的轻轻吻着她。 轻闭双眸;白君佩感受到柳烟飞轻轻吻过她的头发,吻过她的眉,她的眼……这让她感觉好舒服,真想就这样让他永远吻着。 最后,将渴望的唇落在她微微上扬的樱唇上,柳烟飞以满怀爱意。深深的吻着他往后将共度一生的人儿。 在他温柔的吻中,白君佩睡了近两个月以来最舒服、最深沉的好觉。 有异于前头一片喜气洋洋、缤纷热闹的景况,雅致的“香烟阁”在明白镜高悬、清凉如水的柔和夜色里,更是多了一份清幽,显得格外使人着迷。 映着火红花烛的新房里,烛光闪烁中,一对有情人儿正躲在纱帐里,切喁喁私语,切切呢哺。 柳烟飞心满意足的深情凝望着白君佩,对她的失而复得,除了深深的爱恋外,还有着一份感恩与珍惜。“你不到前厅招呼客人可以吗?”白君佩依偎在柳烟飞怀里,羞红着脸低声轻语。“管他呢!前头那一堆人哪及得上我的君儿,我当然是选择陪着你喽?”柳烟飞摩挲着她的粉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这人!”白君佩娇嗔的白他一眼,又羞怯的垂下螓首。 “你是不是想说,我这人温柔多情又体贴呀!”柳烟飞主动接口,他简直爱煞她的娇羞模样了。 白君佩闻言一翻白眼,斜睨他一眼坏坏的道:“错了,我要说的是,你这人! 自大狂妄又白痴!呵!”说到最后一句“白痴”,因备觉“亲切”而笑了起来。 柳烟飞才不在乎,他只是用宠溺的眼神注视着她,“君儿,往后我可能会很忙碌,恐怕不会有太多的时间陪伴你,你……” “没关系!”白君佩大大方方的拍拍他,极端煞风景的道,“你忙你的!我不会那么不识大体的硬要你一天到晚陪着我的。” “君儿!”柳烟飞大感意外与不悦,他难掩心中苦涩道:“我不在你身边,你一点都不在意吗?”亏他还以为他的小妻子会撒娇的缠着要他陪呢!看来,要他这个独立威性的娇妻依赖他是不太可能了。 “我当然在意!”白君佩狡黠舶瞥了他一眼。 “呃?你在意?可是……”“你不是说……”柳烟飞略微傻跟的呆望着她。 “哎呀!你没有很多的时间陪我有什么关系!”白君佩呵呵笑道:“反正我时间多得很,换我来陪你不就得了?你别看我平时好像疯疯癫癫的,我可也有珠算两段的实力哦!其他的我不敢说,算帐方面我可是顶行的,—定可以成为你事业上的好帮手!咱们可以末唱妇随……唔……” 不待她说完,柳烟飞已经忍不住低下头吻住那顽皮的小嘴儿,喘息道:“春宵苦短,一刻值千金,我们一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谈话上吗?” 望着他闪着狂野的眼底,白君佩不由怦然心生荡漾,她小咬着唇,一颗心怦怦怦怦的狂跳了起来,她娇羞忸怩的细声道:“再说一句话就好……” 瞧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羞怯模样,柳烟飞倒是颇好奇她想说什么,只好勉忍急需宜泄的渴望,“我虽然有点等不及了,不过,你说吧!为夫的听着了。” “我……我……”白君佩“我”了两声后,又没了下文。 “你怎么样?说呀!”柳烟飞非常勉强的按撩住燥热的心,柔声催捉。 “我……我……我一直没对你说……我……”白君佩蓦然坐直身子,眼神坚决笃定的说她始终没对他说过的三个字:我爱你!” 柳烟飞呆了,他没料到她要说的居然是这三个字,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望着她道:“你……你爱我?那……那要怎么办?” 这算是什么问题?见自己好不容易说出口的三个字,却换来他这种反应,白君佩还真是哭笑不得,她不知道是要将他一脚踹下床去,还是干脆自己下去算了! 不过,还没等她作出决定:柳烟飞就已经“醒”了,我爱你,我的好君儿!” 在她耳边送上爱语,柳烟飞一把拉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火热、狂野的将唇狠狠的覆在她的唇上,狂炽却不失温柔的深深吻着她,这一刻,他已等得够久了,从今夜起,她将永永远远的属于他。属于情人们的夜正深、正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