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剑婢女》 第一章 “这位先生你好,我们是来自仙界天都的如愿双仙,是为了帮助世人达成愿望而专程下凡的,你有什么愿望吗?只要你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可以达成你任何的愿望……喂喂喂!先生!你别走啊!先生……”望着那人头也不会的走掉,如仙不解的转头望向愿仙,“他为什么走掉了?难道他都没有愿望吗?还有,‘阿达’又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司务仙姊的本子上也没有说明。”愿仙翻着司务仙使交给她们“人间百科全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刚才那个人离去前所嘀咕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她下了结论,“可能是你说得不够清楚吧,我次换我来好了。” “那好吧,换你试试看吧!”接过愿仙手上的“人间百科全书”,如仙径自踱到一旁去翻阅。 “啊,有了!”愿仙在行色匆匆的行人中,相中了一个扮相时髦的小姐,连忙巧笑倩兮的漾着一脸笑容迎了上去,“这位小姐你好啊!” “小妹妹你有事吗?”好漂亮的一对少女!时髦小姐在心中惊叹赞赏。 “她是如仙,我是愿仙。”她先自我介绍,然后说出她的目的:“我们是来自纤梦林的如愿双仙,我们可以帮你达成任何愿望,但是你必须先相信我们是仙女的身份,只要信了我们,那你就可以得到你的心愿,怎么样?你是不是相信我们了?”说着,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期盼的望着那个已经僵着一脸笑容的时髦小姐。 “这个……小妹妹,你们电视看太多了,时间不早,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别再玩了,乖,我还有事先走了!”时髦小姐温和的柔声说完,一样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呢?我们不是在开玩笑……小姐你别走……小姐!”又一个人走掉了!愿仙和如仙不由面面相觑,半晌才齐齐垮着一张小脸蛋,颓然的走向角落坐了下来。 “为什么都没有人相信我们呢?”如仙着实纳闷不已,下凡之前她还很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的达成任务,然后风光的返回“纤梦林”呢! 鉴于世人逐渐的对仙界失去了信心,所以希望大神派给她们的任务就是,让世人重拾纯善质良也认清“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的真实性,进而相信世界上确实有仙人的存在。 不过由于考虑到她们俩的能力,所以希望大神允诺,只要有三个人肯相信她们,那她们的任务就算达成了——完全是放水的任务! “我怎么知道?”愿仙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埋怨道:“都是你啦!说什么二十世纪的人文明进步,每个人都很有知识,可以接受许多稀奇古怪的事,现在呢?我们都来了半天,也问了好几个人了,就是没找到肯相信我们的人。”事实上,每个听她们讲完的人,不是马上掉头就走,就是说了一句她们听不懂的话,比如说方才的“阿达”,还有像“肖也”、“透逗”、“拍袋”之类的。 “这个……我怎么知道嘛!”如仙委屈地嘟着一张小嘴申辨,“司务仙姊说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到哪一个时空进行任务,那我也是根据司务仙姊这本书上对各个时空分析的状况才选择二十世纪的,你自己也同意的呀!”她指的书就是那本“人间百科全书。” 愿仙闻言一时语塞,一筹莫展的愣在一旁发愁,“唉……现在要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如仙也是阵阵眼愁,“不如我们换个地点,不要在二十世纪好了。” “笨哪,既然来了,至少得完成一件案子才有办法换地点,在这个时空没完成一件案子,我们是无法离开到另一个时空去的。”愿仙白她一眼。 “对哦,唉!” “唉!” 一对粉雕玉琢般美得惊人的女孩儿齐皱着她们一双漂亮的秀眉,嘟着两张红艳艳的小嘴儿坐在墙角,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惹人怜惜。 这就是张菱玲一眼看到的景象,她不由好奇地走上前走。 “嗨!你们好!”她在两个少女面前蹲了下来。 如愿双仙登时精神大振,下凡老半天,这可是第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人呢! “这位姊姊你好!”怕她又走掉,如仙迫不及待的开口就是一大串话,“我们是来自仙界的如愿双仙,是为了达成世人的愿望特地下凡来的,只要姊姊你肯相信我们的身份,我们就可以达成你任何愿望。“ 愿仙在一旁跟着点头不已,忍不住敖和道:“对对对!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完成的?只要你相信我们真的是来自仙界天都的如愿双仙,我们就有能力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最后两人齐声问道:“你相信我们吗?”两张红扑扑的小脸紧张期待的盯着张菱玲。 “相信!我当然相信喽。”张菱玲笑盈盈的看着她,她刚刚去看了联考放榜的名单,知道自己没有考上大学,一想到未来四年可以免受教科书的荼毒,她心情可愉快得很,因此,就算她们说她们是九天仙女下凡,她也照单全收。 “相……相信?你真的相信!”听她回答得这么爽快,如愿双仙反而不敢置信的愣住了。 “真的相信啊!我为什么不信?”张菱玲笑眯眯地反问,反正说“相信”两个字她又不会少一块肉,看她们这么期待,自己就当日行一善相信她们啦! “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有人相信了!”两张俏脸齐齐发亮,然后不约而同的挤到张菱玲眼前兴奋地叫,“谢谢你的相信,那你有什么愿望没有?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帮你达成!” “是吗?”张菱玲笑盈盈的瞅着她们,好吧!既然她们想玩,那就陪她们玩到底吧! “是啊!是啊!快点说出你的愿望,我们一定帮你完成!”两颗脑袋直点头不已,四只小手也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完成她的心愿,俨然是报答“知遇之恩”的模样。 “那……”张菱玲眼珠转了转,抿嘴一笑信口道:“我最近刚好看完唐宋八大家的文学评论,非常仰慕唐宋八大家的文才,所以也一直很希望能有机会去看看这些名传千古的人物,不如你们就送我去古代见见他们好了。”说完她笑眯眯着等着看她们发窘的模样。 “没问题!”如愿双仙快乐的大声应诺。这种超高难度的要求若是在以前,她们是绝对毫无办法的,但是现在她们身上可是有着伟大的希望大神赐予的高级法力,所以当然是没问题啦! “呃?”笑容微僵。她们的回答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 “快点!咱们找个隐密的地方去。”她们两人不由分说的拉着张菱玲就走。 “呃?”张菱玲满头雾水,愕然的让她们一边一个扯着走。 如愿双仙直将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放开她。 “行了,四下无人正好办事。”愿仙满意的看了看四周。 “啊?” “正是!”如仙点了点头附和,然后转向愣在一旁的张菱玲笑眯眯地道:“好了!这位姊姊你准备了。” “呕?”准备什么?她还是不解。 不等张菱玲反应过来,如愿双仙已经开始行动,只见她们口中清脆念着奇怪的辞句,然后双手各自画了个圈圈,两道耀眼的金色光环立刻从她们手中飞出,霎时她整个人完全被那两道金芒盖住,然后,瞬间消逝。 以希望大神赐予的神力送走张菱玲后,如仙不由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那!太好了!总算做成了第一桩生意,哎喝!大神万岁!” “这次我们有记得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点也没有吓到凡间的人,大神一定夸奖我们的!”愿仙也喜孜孜的眯眼笑道。 “对呀!对呀!呵!”如仙头点个不停,简直要笑裂了那张漂亮的小嘴。 “呵呵!我们只要在七七四十九日后再到唐朝将她带回来,那就功德圆满了。”愿仙一双眼眸也闪着梦幻般的光彩,沉醉在即将完成工作的快乐里。 “可不是嘛!呵呵!只要将那个姊姊带回来后……呃!”如仙忽然猛然一惊,她惊慌的看着愿仙颤声问:“愿仙,你说……你将刚才那个姊姊送到哪里?” “唐朝啊!不然还有哪里?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愿仙不解的看着神色大变的如仙,想到以往她们乌龙纪录,她心中不由一阵惊疑,“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如仙垮着一张精致的脸蛋,几乎要哭出来,“因为我将那位姊姊送去的地点是锁定在宋朝。” 愿仙被她的话吓得惊愣当场,脑袋霎时一片空白,半晌才恢复说话能力,“宋……宋朝?你……你是说……你将她送到宋朝去了!” “嗯……”如仙好小声的应道。 “宋朝!”愿仙愣愣的再复诵一遍,手按着秀气的额头几乎要昏了,“我的天!我将地点锁定在唐朝,而你锁定在宋朝,那……那……上天保佑她!” “愿仙,你说……她现在人会飞到哪里去?”愿仙愈想愈慌。 “那现在怎么办?”如仙惨白着脸道。 “我哪知道!”愿仙简直要尖叫了。 两人呆立原地愁眼相对,想不出一点办法来,最后开始互相指责。 “她明明说要到宋朝去的嘛!你怎么会把她送去唐朝呢?”如仙埋怨的瞪着愿仙。 “什么?我明明听到她说要去唐朝的,所以我才会将目的地锁定在唐朝,你是怎么听的嘛?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会听错!”愿仙责怪的回瞪她一眼。 “怎么会是唐朝?明明就是宋朝,你弄错了!”如仙理直气壮的反驳。 “才不是宋朝呢!是唐朝才对,根本是你听错的!”愿仙哇哇大叫,气得直想跳脚。 “我听得很清楚,她分明是说要去看唐宋八大家……” 说到这里,如仙猛地一怔一惊,和同样一脸惊吓的愿仙交换了惊慌失措的一眼后,齐声大叫,“唐宋八大家?” “完了……原来我们两个都弄错了,她的愿望根本不是要去唐朝也不是要去宋朝……糟……”如仙一阵申吟,哭丧着脸道,“看来……我们是把她弄丢了……” 两人苦着雪白的小脸,齐声哀口鸣,“惨了!这下看我们怎么把她找回来了。” 一想到希望大神那张板平脸,两张苦哈哈的小脸就更苦了。 像是坐超高速的飞车般,张菱玲只觉得整个人在空中飞转,最后让一阵强大无比的力量一扯,她马上像失速的飞机一样,一头跌落地面。 等她略微恢复知觉时,她发现自己已然跌坐在地上,头昏脑胀的甩了甩头,她努力的将胸口那股翻腾欲呕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扶着旁侧的墙壁喘了口气,整个人还有一点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清醒一些后,她四处打量了下,发觉自己似乎在一条巷子里,她不禁满头雾水的往巷口走去。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巷口后定神一看,登时吓得又跌坐地上,同时很不雅观的张大了嘴,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比平常大了两倍,让原本不算太大的双眼显得特别大又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情形?那莫名其妙的光芒究竟将她送到什么地方来了?瞧眼前这雕刻精妙的建筑,雕梁画栋的房舍,人来人往的商贾小贩,再加上不进有马车及策马而的……骑士?还是侠士?尤其不管男男女女全都穿着古装,这原始古朴的景观再怎么看,都是一副中国古代城镇的模样呀。 张菱玲有点头昏的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脸上慢慢的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心里开始认同了一项事实,她实在是自作自受的没事跟那两个什么“如愿双仙”开玩笑,这下可好了,人家可没在跟她开玩笑,真的要帮她完成“愿望”了。 老天!她这走的是什么运啊?随便说说也能随便中奖? 好吧!反正她向来秉待随遇而安的原则,也亏得自己神经够强韧,要不然极有可能会因精神错乱而被送进精神病院——如果这里有精神病院的话。 意识到路上行人纷纷对自己投以奇怪的眼神,张菱玲这才发现自己的出现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她连忙走到一栋楼房角落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不受注目的位置,她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装扮,很庆幸自己穿的是一身长袖长裤,否则在这个……哎……古代,她不被冠上“伤风败俗”的罪名然后选去烧死才怪! 现在要怎么办啊!张菱玲很认命地开始替自己的未来作打算,这会儿情况未明,她总不能一直呆呆的待在原地不动吧? 翻了翻身上的家当,她发现自己的财产只有一条精美的紫色水晶蝴蝶项链,以及四枚十元硬币外加一枝她准备在自己“不幸”考上大学时,用来抄资料的原子笔,自己根本没带皮包出门。 “这下可真的好极了。”张菱玲苦苦一笑,盯着手中四枚硬币自嘲道,“身上没钱也敢到处跑,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有带皮包又能怎么样?在这里身份证大概也用不上。唉!不知道这个朝代的人收不收新台币?”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她也很实际的开始想其他办法,她抬眼四处望了望,最后将眼光停驻在一个地方,正确的说,是停在一个大大的红字上面——“当。”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人认识她,但她根深蒂固的古板观念总认为进当铺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她仍是遮遮掩掩的闪身进了当铺。 进去后,她踞起脚尖努力往那高高的柜台望去,朝里头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头子打招呼,“嗨!老先生您是老板吗?” “先生不敢当,老汉姓胡,是本当铺的老板,您叫我老胡就行了,姑娘……是来当东西的?”老先生还算和蔼可亲。 “是啊。”张菱玲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来当铺不是来当东西还能干什么? “姑娘准备当些什么东西!” “水晶项链。”她将项链摆上柜台,“胡老头……不是,胡老板,请你帮我看看当多少钱。” “水晶项链。”胡老头狐疑的拿起水晶项链端祥,随之大讶,“喝!泵娘这水晶项链可真是不得了,瞧这手工,这样式,真可谓是巧夺天工啊!老汉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像姑娘这条坠子这般神奇的,这……这蝴蝶附子是怎生磨出来的?像是要展翅飞舞般,栩栩如生呀!” “再加上这奇异的色彩,随有光华流转,太神奇了,还有,这金链又是如何衔接上的?尤其是这花瓣似的花纹,这……这技巧真可谓是无人能及呀?姑娘,您这链子是哪位高人炼制的?这当代……不!这百后后恐怕也是无人能出其右啊!”胡老头是愈研究愈心惊的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般巧夺天工的精品。 二十世纪的文明产物,当然是无人能比啦!对着胡老头一连串的惊问,张菱玲扯着一张僵硬功夫的笑脸,有点不知如何以对,她能说这是用二十世纪的先进机器制造出来的吗?就算说了,他也不见得听得懂。 “反正……这条链子的来源绝对正当,老板,你到底肯不肯让我当啊?不行的话我找别家好了。” “当!当然当!泵娘您出个价,就算本小号出不起价钱,老汉也可为姑娘找到买家。”胡老头哪肯放过这么个赚钱的机会,这条链子要让他一转手,卖给王公贵族、皇亲国戚。那百儿千两银子进帐是跑不掉的,“不过,姑娘,您是死当呢?还是活当?” “呢?我想……死当好了。”张菱玲无奈的道,她可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赎回她心爱的水晶项链。 “行!那咱就决定死当好了,姑娘您出个价吧!”他本来想如果她要活当,那他死也要说服她改成死当,没想到他好运的碰上这么一个女敕娃儿,可真是让他赚到了。 “出个价啊?唔,那就……这样!”她伸出了右手比了个二,因为链子是她杀了半天价,最后以两万块成交的,反正也不晓得这时代的物价水准,所以她干脆就比个数字,请胡老头自己去议价,她这条紫水晶蝴蝶项链可是很名贵的,应该值不少钱才对。 “二十万两黄金?行!”胡老头一口答应,“请姑娘入内让老汉奉茶,老汉这就去为您找当家准备银票,约莫一个时辰就够了。” “银票?不要。不要!拿银票买东西还得先去换成金子、银子的,太麻烦了,你直接把二十万两黄金给我,我自己带走就是了。”谁知道这银票要怎么用啊?她想。 “啊?直……直接带走?可……可是……姑娘,这二……十万两黄金您带得走吗?”胡老头显然有点吓到,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为什么带不走?你只给我一个大袋子装着就好啦!” 张菱玲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二十万两黄金会很多吗?她没啥概念的猜测着。 “姑娘您真爱说笑。”胡老头苦笑道,“这二十万两黄金没三辆大马车是装不完的,若是姑娘要用拿的,别说是一万两了,光是一千两黄金就可把姑娘给压垮,再说,这整个京城怕也没哪一家钱庄能一口气拿出二十万两黄金,这一调度起来,恐怕会引起京城一阵惊动骚乱,还请姑娘三思。” “呢?这么严重?”张菱玲听得一阵发愣,半晌才尴尬的笑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呵呵!” 哇!真是糗大了!三辆大马车?天啊!一想自己拖着一串马车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没办法,因为她对黄金的重量单位没啥概念,所以根本不知道二十万两黄金到底是多少。 “呵呵。”胡老头陪着笑了两声,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后请示道:“那姑娘是打算……” “银票,当然是换银票啦,不过我要小面额的,另外……能不能也给一些可以马上使用的碎银之类的?我不想待会儿买东西还得跑一趟……嗯,钱庄。”她笑盈盈的解释,当下决定把银票当支票钱庄当银行。 “当然没问题。”胡老头爽快的答应了,“姑娘请入内让老汉奉茶。” “谢谢。”事情顺利的解决,张菱玲笑开了一张脸。胡老汉开柜门请她进去后,不禁对她奇异的打扮多看了两眼,她早当没瞧见。 一个时辰后,看到胡老头捧出厚厚一叠银票的张菱玲,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坐在客栈房间里,张菱玲把玩着一枚印有“开元通宝”的铜币发呆。自她从胡老头的当铺带了一大叠银票及一小袋他奉送的碎银外加两片金叶子出来后,她就找到了这家小客栈安顿下来。 此刻她身上换上了唐朝人民的一般服装,头发也花了一两银子请客栈老板娘帮她梳了个很漂亮的发髻,将自己打扮得跟唐朝的百姓没啥两样。 本来她还在想,不知道“如愿双仙”会让她先看到唐宋八大家的哪一个,也很期待的等着,谁知道,到今天她窝在这间客栈已经三天了,闷得都快发霉了,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与变化。 而且最重要、最严重的一点是,她知道她现在人是在长安,她也知道现在是开元八年,拜开元之治的盛世所赐,所以对历史不大行的她也知道,现在的皇帝是后世所谓的“唐明皇“,年代大概是公元七二0年左右,总之一句话,她这会儿的的确确是身处唐朝就是了,这三天到处晃来的情报。 现在问题来了,根据她仅存的印象,就算是唐宋八大家的老大头——韩愈,在这时也还未出世。她待在这里等着韩愈出生、长大?不会这么离谱吧? 除了这个令她心头忐忑不安的疑问以及有点无聊之外,其他的她还算适应良好,只除了经常让衣摆给绊倒及偶尔拢不到手之外,因为袖子实在是又宽又长。 真要说有麻烦的话,就是她不知道这个朝代银两的换算进位法,所以她买东西付钱时,通常都是捧着一堆银子,然后让卖主自己拿——这是效仿外国人的给钱方式。 本来她是很希望能看到中国四大美女之一,杨贵妃,不过后来想到,这位中国有名的杨大美女玉环小姐现在大概也还没出生,只好作罢。 “姑娘,给您送午膳来了。”店小二敲了敲门,在门外喊着。 “请进。”张菱玲无精打采的应了声。 “您请慢用。”店小二摆好了饭菜后,腰一弯就要退下去。 “小二哥请等一下。”她连忙叫住他。 “是,您还有何吩咐?”店小二恭敬无比的再次哈腰,他们对这种“出手大方”的客人向来是礼遇备至的。 “我问你,这长安城里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 “大户人家?姑娘您这问得有趣,想长安城乃京城重地,天底下有的长安哪一样没有?所以不管什么样的皇亲国戚或王公大户,这儿是应有尽有。” “那你挑一家最有钱,声望最好的说给我听听。” “长安城里的首富是巨商王元宝,外边传说他以金砖为壁,用钱铺地,真是富可敌国,不过声望倒不算顶好。”店小二偷偷模模的低声道。 “哇!了不起!”张菱玲听得咋舌不已。 “不过在当今圣上下诏抑减奢靡之气后,他好像也收敛多了,至于在长安城里声望最好的就数城北的凌家,姑娘请看。”店小二推开窗户,指着城北方向其中一座高耸楼阁,“那一栋就是凌家的七轩楼中最高的一楼‘七日轩’,七轩楼规模虽不是城内最在,但论声望肯定是首屈一指,人人称颂的。” “七轩楼?好奇怪的名称。”张菱玲偏着头打量着店小二指的那栋高楼。 “那是因为凌老爷子的府苑是由七座独立的小楼所组成,所以叫七轩楼。” “哦,那这凌家是做什么的。” “喝!那可多了,举凡吃的、喝的、用的,几乎各种营生都有。” “好,我知道了,没事了,谢谢你啦,小二哥。”张菱玲笑着向店小二道谢,顺手将手上把玩的铜钱赏给他,反正她现在钱多。 “姑娘客气,谢姑娘赏。”几句话赚得一个铜钱,店小二不由乐得眉开眼笑。 店小二出去后,张菱玲凝望着那栋七轩楼,脸上绽出一抹打定主意的笑容,不过当她看到床头那一大包的银票后又差点笑不出来,早知道就教胡老头直接开一张二十万两黄金的票子算了,这会儿她也不用为了这一大包银票发愁了!唉! 诚如店小二所言,这“七轩楼”确是由七栋独立的阁楼所组成。分别是: “皓日轩”,七轩楼的主轩,轩名“皓日”,所以整栋阁楼设计得极为阳刚,看起来有一股磅礴的气势,此楼是用来做为凌家各主要人物运筹帷幄时的会议大楼,尤其是每年一度的会议,凌家在各大城镇的负责人都会前来长安向凌老爷子报告这一年来的营运状况,而入数之多以“七轩楼”的规模,到时也是要大叫“人满为患。” “邀月轩”,“七轩楼”里最为高雅月兑俗的一栋建筑,前后还各有一座极为漂亮的花庭,庭中凿有小湖,湖中睡莲、白荷相映点缀,湖面上横有一白色曲桥,在红花绿叶里,显得格外显眼,这座处处飘散花香,落花满径的楼阁正是凌家大少爷——凌月魄的住所,另外总管谷中清也让凌月魄给留在“邀月轩”与他同住。 “摘星楼”,建筑风格活泼开朗,色系大胆明亮,粗犷中自见清雅,轩前凌凌乱乱的种有几株寒梅,更多的是苍劲有力的柏树,呈现着无尽的生命力,而杂乱无章的后院落只种了一棵高大茂密的古椿树,楼上搭着一小竹屋,几株翠绿爬藤攀附其上,凭添几分幽清,这座乱中有序、序中有乱的阁楼,正是凌家二少爷——凌星魂所居,至于“乱中有序,序中有乱”这八字真言,就是他对自己轩楼的评语。 “秋情轩”,红白相间的“秋情轩”,宛若白象牙嵌上红水晶镶出来的细致楼阁,轩旁种有几棵参天红叶树,似枫非枫,像榆非榆,红叶树的叶子,自萌芽开始即已女敕红,然后随着时间的不同,红的色度也各不相同,或水红、或明红,以至于叶落时之斑黄红,长年之中,红叶树总是时时萌芽落叶,让“秋情轩”经年飘散着一股秋天特有的清幽闲雅的气息,再加上弯弯花径四处延伸,疏而不俗,“七轩楼”若少了此轩,还真少了诗情画意之感,而它的主人真是凌家唯一的小姐——凌照雨。 “知林轩”,“七轩楼”里最典雅古拙的“知林轩。”轩门前一楼宛延小溪流过,淙淙有声,两岸栽满青翠垂柳,映着红墙绿瓦,一片古意盎然之情,而门前一块古石碑上淡雅的刻着“知林轩”三字草书,石碑上还长了不少苔鲜,更是显得远远月兑离尘世,而轩后植了一大片竹林,微风拂来,飒飒作响,好一处清雅隐居地,这正是凌家二老,凌临渊及其夫人孟仙瑶的深居。 “迎风轩”,分东西两楼,楼与楼之间接有高悬如拱桥的雅致通道,站在通道上,阵阵沁凉的风迎面扑来,完全不愧“迎风”之名,轩前建有壮阔的飞瀑,飞瀑落处是一布满奇岩怪石的水池,池中一群群活泼小鱼,穿梭游荡,时而伴着水花飞溅跳出水面,看来十分让人心动,此轩是专门用来待客之用,客房之多足以容纳百人不成问题。 “听松轩”,笼罩在一派浓郁的绿荫深处的“听松轩”,轩前除了一个清净如玉盘的水塘外,再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粉饰,宁静安祥的环境,除偶有飞鸟振翅拍打,野鸭落水嬉游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喧杂之声,这里是凌家的大小主人至其至亲好友相聚谈心闲聊之处,里头除了几个打扫的仆役外,再没有任何婢女侍从。 这七轩建筑架构完全不同,但皆各具特色,全是极品,且每一轩看来虽独立而不相连,却又巧妙的借着绣廊弯道衔接在一起,每一轩皆有一对外通道可互相往来,七轩共六条绣廊,名日“七巧回廊”,因而组成了长安城里名盛至极的“七轩楼。” “喝!远远看起来是不怎么样,但这一来到门前那可真是不得了,好!被气派!”张菱玲冲着门坊上“七轩楼”三个大字喝了声采,随之皱着眉头哺哺念:“真是罪过,没事把房子建得那么大间干什么?就是有你们这些人,才害得我们这些可怜的无壳蜗年买不起一间小小的公寓,看了真是令人生气。” 埋怨归埋怨,决定的事还是要做,她步上门前干净的白石台阶,拉住大门外那只颇雄壮的狮面铜环用力敲了两下,然后漾着一脸笑容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很快的,阔丽的大门无声息的打开来,效率好得令人忍不住要拍手喝采。 门一开,首先映入她眼的是一片雪白吓得她笑脸登时一僵,等她守神一看,只见来人身材修长,一袭白衣外加一顶长纱帽遮面,从头顶白到脚底,全身散发着一股清灵迫人的贵气。 就算她是唐朝白痴,看到他那一身装抢,猜也猜得出他正要出门。 为什么古代的人老爱蒙着脸?她苦笑。 白衣公子打一开门就静静的站在门口,老半天才缓缓开口:“有事?” 气质够好,嗓音也迷人好听,但……稍嫌冷然了一点。 “嗯……这位……公子,请问贵府有没有缺一名浇花扫地的婢女呀?”张菱玲振作起来,再次笑容可掬的朝他微一欠身。 她不认识他?有意思!真难得在长安还有人不知道他是谁,白衣人深感有趣,破例的跟她有来有往的对答了起来,“婢女?” “是啊!”张菱玲坚定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让白衣人生冷的语气给吓跑,这白衣人虽然看起来仍一动不动,但她感觉得出他正上下打量着她,当下脸上更是卖力的保持着一张笑脸。 “为什么?”冷然的问话显示出白衣人的怀疑。 “什么为什么……哦!因为我出了一件大意外,以至于此刻很不幸的流落在长安城里,有家不能回,又身无分文再加上此地我无亲无友的,当真是举目无亲没人可投靠,怎么样?够可怜了吧?”微一错愕后,她立即笑盈盈的回答,她当然不会傻说是因为自己闲得发慌,没事找事做。 她忽然很奇怪的发现,四周围不知何时起聚集了许多人在听他们的对话,其中尤以女性为多,而且她们都是一脸又羡又妒的神情,她不由奇怪的左右张望,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再将注意力转回白衣人身上。 “看不出来。“白衣人的声音稍微透露出一丝笑意,不能怪他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她那张慧黠的笑脸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面临穷途末路的孤女。 “啊?呃……看不出什么?”张菱玲一阵茫然的呆望着他,这人也未免太惜字如金了吧?害她才一心领神会,却又马上让他给弄糊涂了。 等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补充说明的意思,她只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去推敲他的意思。 “啊!哦——”她想到了,眼珠子一转,连忙补救,道:“那是因为我来到长安已经三天了,再加上我秉性坚强,所以那段黯然凄惨无比的非常时期我已经安然度过了,也因此你才会看不出我可怜的样子。”这样解释他该满意了吧? “你既然是身无分文,又是如何在长安安危的度过这三天的?”白衣人挑出她的语病。难得他说一句这么长的话,偏偏实在不怎么中听。 “呢?嗯……三天前我还有钱啊,现在就是因为我的钱都花完了,所以才需要工作赚钱顺便安顿自己嘛!而且根据我调查的结果,发现这里是最理想的地方了。”没事脑袋这么精明干啥?暗暗白了他一眼,张菱玲仍是面不改色很快的拗了过来。 莫名其妙的瞥瞥四周愈来愈多的观众,她决定不再免费供人观赏,当下回首望着卓尔挺拔的白衣人笑眯眯问:“怎么样?肯不肯雇佣我?” 第二章 她被雇用了! 然后张菱玲开始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烂透了,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现在她总算知道那些有钱人,为什么样老是喜欢做一些在人们这些平常人家看起来很无聊的事,像她现在就是了。明明身上有一大堆钱可以供自己逍遥自在花上三辈子,偏自己觉得闷要找些事情来做,现在可好了,把自己给绑在这凌府里动弹不得,她现在就被困在这大海里了。 当日让那白衣人带进了“凌府”后,他就将她交给一个叫谷中清的大总管,谷中清将她给派“邀月轩”的花庭里当差后,到今天她已经整整拔了半个月的杂草了!像现在,她就蹲在一株牡丹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拔着“稀少”的乱草。 可恶!没事哪来那么多有的没有的规矩?一个月只放两天假那也就算了,更甚的是,居然只有一天能自由出府?其他时间没吩咐不得踏出府一步?简直是虐待劳工嘛!要不是这里的环境超级理想,要不然谁受得了?这半个月闷下来,她不累死也会给活活闷死。 一想起谷中清临走之际丢下的一番“规矩”,她忍不住开始一脸凶恶的将那些刺眼的杂草当成谷中清,一副要将之碎尸万断般狠狠的拔起来,用力揉成一团后,使劲的往竹篓里一丢——又没丢中!她颇为泄气的看着那团滚落在一旁的草团。 “菱玲!菱玲!你在哪儿呀?菱零……” “别叫了,我在这儿哪!”从一大片花海里探出头来,她没好气的瞪着一路大呼小叫,现在正朝她走过来的笑语,笑语是和她一起整理这座大花园的婢女之一。 “菱玲,天大的喜事,大少爷跟二少爷要回来了!”笑语笑得两个可爱的酒窝几乎深不见底。 “两个少爷要回来这也叫喜事?你们这两个少爷是几百年没回来了?”张菱玲无聊的瞥了她一眼又把头缩回花叶里,脑中不期然的浮起了白衣人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对那个白衣人念念不忘,可惜来了半个月也没见他再次出现,实在很令她失望。 “别胡说!大少爷才离开半个月,二少爷也不过才离开四个月而已。”笑语站到她前关白了她一眼,随即又笑眯了眼,“哇!又可以见到大少爷了,真好!” “拜托!笑语,你别那么一副花痴样好不好?”她忍不住的一翻白眼,丢下手中一撮杂草,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瞪着笑语。 “哎呀!菱玲你才来几天,还没见过大少爷,所以你不知道大少爷他有多迷人。”笑语不以为然的瞪回她一眼,然后一脸沉醉的描述,“我们大少爷啊,眼如天星,充满智慧;鼻若悬胆,又挺又直;嘴笑唇笑,眼弯眉弯,好像天下最恰当的五官都长在少爷身上,再加上少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谦恭有礼,身形挺俊,出类拔萃,有学问,有知识,武功好,又年轻……菱玲!你倒是好好儿的听人说话呀!”她一把接下来住又想蹲回花叶里的张菱玲。 张菱玲无可奈何的让她抓着,苦笑道:“你讲的那些形容词我已经听了整整十天了,都快可以背起来了,你不饶了我吧!” “你真是个怪人,全长安城里谁不想多听听有关大少爷的事?就只有你这个笨姑娘一点兴趣都没有。”笑语放开她羞斥道。 “我干么要有兴趣?像你说的,你有大少爷既然人品那么好,那肯定是有无数的红粉知己,既然不缺我一个,那我又何必去凑什么热闹?”她还是兴趣缺缺。 “这你就错了,”笑语一脸骄傲的道,“喜欢大少爷的人是很多没错,不连号称长安第一美女的湘仪公主也心仪大少爷,但大少爷却是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上至名门千金,下至像我们这样的侍婢女仆,大少爷都是一样温文有礼从未听过大少爷有特别喜欢谁或对谁特别好,所以到现在大少爷虽说相交满天下却还没有一个人够格称得上是他的红颜知己。” “真的?”张菱玲听得愣一愣的,这个凌家大少爷是什么样的怪胎?她开始有兴趣了。 “当然是真的。”笑语用力点头陶醉道,“以大少爷的人品,我想全天下恐怕没有人能与之匹敌,难怪大少爷到现在还碰不上他看上眼的人……哎呀!大少爷进府了!”笑语的感言还没说完,一听到前头传来了阵阵骚动,她姑娘呼一声就往前冲去。 张菱玲略微迟疑一秒钟,也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反正——偶像人人爱看嘛!也不差她这一个,不看白不看。 猛喘着气的张菱玲学着笑语偷偷的躲在回廊外努力伸长脖子往外看,但看了半天,她还是只看到一堆,而那个美男子少爷显然正让那堆的主人给团团围在中间。 “喂!”她轻轻一撞隔壁那个如痴如醉的笑语轻喘道:“你不是说大少爷阳住在咱那栋‘邀月轩’吗?为什么他会跑到这栋‘皓日轩’来了!” 这“邀月轩”离“皓日轩”其实也不算太远,只不过那弯弯曲曲的回廊绣道跑起来,少说也有两百多公尺远,难怪跑得她气喘吁吁的。 “笨!大少爷外出办事回来,当然要先到‘皓日轩’处理完公事才有可能进‘邀月轩’休息呀!”笑语睁大双眼死盯着前头目标物——一堆围着的主人,细声回答。 “你们这七轩楼里每一轩的人都不是各负其职,互不逾界的吗?怎么这会儿全都擅离职守跑来这里鬼混,不怕被逮到呀?”张菱玲偷眼瞄着前后左右,发现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其他暗乍角落也藏了不少人。 奇怪了,根据谷中清当初抛下那一堆规矩,这凌府应该是管教严格才对呀,怎么大家都不怕死的“大老远”跑来看这个笑语口中的美少爷? “当然不怕。”笑语凑近她耳畔轻笑道,“每当大少爷外出回来时,府里有份量的大号人物全都赶到前头去了,就是现在围在大少爷身边的那些人,所以根本没人会来管我们这些小人物。”她得意洋洋的解释机密。 “原来如此。”张菱玲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她偏头再探了探,很快的打消了继续待下去的念头,“笑语,回去了啦!人都进‘皓日轩’去了,看也看不到,有什么好看的?” “嘘!别吵!”笑语专注的眼望前方,一点也没离开的念头。 翻了翻眼,张菱玲再也不管她独自走了。 会议散会后,“皓日轩”只剩下凌氏兄弟及谷中清三人还留下来闲谈,说是三人闲谈,其实也只有凌家二少凌星魂和谷中清两人在一旁交头接耳,还不时的把满含戏谑的目光飘向安坐一旁闭目养神的凌月魄。 “魄,听星魂说,你这趟前往彝州似乎颇为风光?”谷中清突然把话头转向凌月魄,然后别有含义的瞄了眼凌月魄那张傲人的俊脸,笑得挺暖昧不明,“请问你这次又带了几颗少女破碎的心回来?” 扁是这张脸他已经看整整二十七年;谷中清仍是忍不住要喝声采,好一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 凌月魄微一睁开黑亮的黑眸,谴责又纵容的扫了身旁的小弟一眼,轻描淡写的回了他一句,“小弟的话麻烦你自动减个七成。”说完又闭上星目不再理睬两人。 “大哥,你说这话会影响我的人格与信用的!”相貌与他有七分相似的星魂立刻抗议。 凌星魂虽与他相貌颇为相似,但就是少了他那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灵动的气息。 “对,是过分了点。”谷中清点点头,他朝文风不动的凌月魄投了不赞同的一眼,“顶多减个五成就可以了。”一句话登时把凌星魂未及出口的满月复感激给打回肚里。 “谷大哥,戏弄我很好玩是不是?”凌星魂一翻两瞪眼的朝谷中清猛皱眉头。 “还可以啦!”谷中清气定神闲的回他一笑,“四个月没见的‘玩物’,再乏味也会变得挺好玩的。” 闻言凌星魂立刻一掀下摆,准备为自己沦落成“玩物”的地位讨伐谷中清。 “两位慢慢玩,请恕在下失陪。”凌月魄对他两人暗潮汹涌的状况视若无睹,运自起身步出“皓日轩。” “等……下!魄,我还有事跟你商量。”谷中清一掌拍开凌星魂搭在他肩上的手朝远去的凌月魄喊话。 “待我向双亲请安问好后,再前来和你讨论。”他清朗的话声淡淡的传了进来。 “呃!”凌星魂正在偷袭谷中清的右掌一僵,随即忙不迭的收回手朝凌星魂追去,“大哥!等等我!” 望着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了,谷中清潇洒的一耸肩,看来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延到明天以后了,他可不认为凌伯父及伯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这一双儿子。 “哎呀!可恶!”张菱玲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抹了把脸,从衣袖上沾满的泥土草屑看来,她的脸上大概也挺精彩的。 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位置,刚从九弯十八拐般的绣廊下来就跌了个五体投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进入了哪一轩。 “知林轩?天!”一瞧见三个大字,张菱玲一声申吟,捧着头跌坐地上,月兑口就是一连串的抱怨,“要死了!没事盖那么栋房子干么?房子多那也算了,干啥又要建那么多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害我从皓日轩出来后,先后走进了秋情轩、迎风轩、听松轩,一大堆轩就是没有邀月轩!现在又来到这‘阮哉啥米碗棵’的知林轩!可恶!混帐!” 顺着线条优美的屋檐,凌月魄正从“七巧回廊“的顶端踩着轻快的步伐准备回他的住处,不料才步出“知林轩”的范围就听到了阵充满怨气的声音,他不由好奇的循着声源拐了个弯,从高处往下一看,好笑的见到一名披头散发、脸容污黑的女子坐在属于“知林轩”的通道入口处猛扯那一头乱发。 又是她?记得他要到“知林轩”之前见到她正朝着通往“秋情轩”的回廊上走去,原以为是小妹的侍婢,怎么现在她又在这里出现了?不过,那时她看起来还好好的嘛,怎么这会儿却是如此狼狈? 凌月魄不由大大的好奇,干嘛就站在廊顶上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该死的如愿双仙你们给我滚出来!”张菱玲忽然站了起来朝天大叫,吓了沉思中的凌月魄一大跳,“什么达到我的愿望?把我送到这鬼地方跟我想要看唐宋八大家有什么关联?我不看了行吧?赶快送我回去!你们这两个竹本口木子!” 咦?是她? 之前没仔细看,这会儿她一起身抬头,凌月魄方才讶异的发现,原来她是半个月前的那名自愿当婢女的奇怪女子,这下他更是稀奇的听她在念叨些什么。 “好!张菱玲!你一定要冷静、理智、处惊不变,庄敬自强、慎谋能断,在二十世纪自小到大你就从没迷过路,纪录优良得很,没道理会在这里砸了你的招牌,你一定要再接再厉、愈挫愈勇,效法国父革命的精神,他老人家好歹也努力了十一次,你不过才失败四次,这该死的的七轩楼顶多也才七栋而已,你最多也只会失败六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就是这样!“她憋着气为自己加油,却又没啥信心的说:“应该没问题才对……” “七轩楼”是哪里惹到她了?怎么会得到“该死的七轩楼”这句话?听完她一大段话,凌月魄几乎忍不住笑,他先是对她一连串精妙奥义的措辞感到惊异,后又让她那本该慷慨激昂却充满无力挫折的自我激励语调给惹笑,虽然他还是有些不懂她在说什么。 见她往回走,凌月魄不禁童心大起,带着笑意从屋顶上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叹了口气,张菱玲很认命的开始往回走,嘴里仍不忘念叨:“当初这七条通道是谁设计的?真该捉来修理一顿!样式一模一样也就算了,居然连颜色都相同,真是莫名其妙!吧么不像彩虹一样,来个红橙黄绿蓝青紫,七条通道七个颜色该多好?反而偏要用同一个颜色,害我走错了那么多次!尤其是这通道东一弯西一拐的,绕和人头昏眼花的,这个设计者肯定是心术不正!心肠有问题!” 听到这里,凌月魄总算恍然大悟,明白了她是因为迷路了才会情绪这么坏,不过,他居高临下左右看了看,这四周围的景致分明处处不同,很容易辨认的,更何况七轩各有一定的顺序,怎么她会迷路了呢?莫非她从未四处走动过?可惜不知道她要前去何轩,否则自己倒可助她一臂之力——毕竟“七轩楼”跟这通道是他设计的。 眼看她在廊口处拔了根草在栏干上结了个草环,然后朝通往“摘星轩”的绣廊走去,凌月魄不禁揣测她可是走对了路? “什么七巧回廊?根本就是没事找麻烦,存心整人嘛!直直的路不好吗?偏要弯来弯去的,害我白白多走了好多的路,浪费时间!”她一路是又怨又叹。 凌月魄颇有同感的点头,要不是因为循着绣廊走太麻烦,他又何必走屋顶呢? “唉,我也真是自找罪受,没事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呢?这下可好,人没见着倒受了一肚子气,当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我这是何苦来哉哦!” 她想见谁?难不成她要见的人就是自己?凌月魄好奇的猜测着。 一路自怨自艾的,好不容易又走完了一条通道,却因入口处的三个字让她差点气得吐血。 张菱玲死命的瞪着“摘星轩”的牌匾,她已经快到没气可出,“好极了!既然都能摘星,我就不相信我邀不到月!”她咬牙切齿的说完,垂头丧气的拖着发软的双脚再往回走。邀月?原来她要到“邀月轩”去,可是她怎么会…… 凌月魄大感愣然,略作沉吟后,登时明白过来,大概因为是他亲手将这名女子交给谷中清去处理,所以谷中清才会将她安排在“邀月轩”当差,见她这会儿又往错误的绣廊走去,他倒是迟疑着是否要纠正她。 “菱玲?你上‘秋情轩’做什么?”刚巧要回去的笑语见她埋头猛走,讶异的站在遥远的阵侧绣廊朝她喊话。 “秋情轩?”张菱玲连忙往栏杆头一看,上头结着草环证明她的确已经走过此道,看来她是气昏头了,居然没看见自己做记号的草环。 “菱玲!”笑语跑了过来,喘着气顺着她的眼光不解的看着那个草环,“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回去呢?没事的话是不能乱跑的。” “乱跑?”张菱玲将眼光调回笑语脸上:“我如果有那个闲情逸致到处乱跑,我还不如回房里去睡大头觉来得舒服!”嗔斥了声,她头也不回的朝笑语的方向走,“下回你要去见那个帅得举世无双天下无敌的超级大少爷,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对他没兴趣了,为了看他一眼害我白走了这么多路,我再也不想看他了!”最好永远都不要看到她!哼!“ “呃?”笑语愣愣的跟在她后头回去,搞不清楚她姑娘发什么脾气。 不想看到他?凌月魄剑眉飞扬,有趣的目送张菱玲回“邀月轩”,他缓缓的绽出一个顽皮的笑意,一个长身飞跃,他轻巧迅捷的往“邀月轩”笔直而去。 “伺候书房?”张菱玲瞪着谷中清那一张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笑脸,不悦道:“书房是谁?干么要我伺候?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只打算做些浇花打扫的工作,其他免谈。” “书房不是谁,书房就是书房,专门读书写字的地方,知道了没?”谷中清好脾气的解释,对她的无知丝毫不以为意。 “呕?原来是这个书房。”她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随即又理直气壮说:“你说‘伺候’我当然会以为是一个人啊!谁知道书房也要人伺候的?” “是,是,那么明天开始你就到书房去候着。”谷中清完全随她去说。 “知道啦!”抢了个鬼脸,张菱玲懒得再理她,迳自埋首花间。 她不理人家,人家可不打算放过她,谷中清拨开花叶好奇的朝她打量:“菱玲,你跟大少爷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连见都没见过大少爷,我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莫名莫妙回道。 “呃?”谷中清一怔,她没见过大少爷?那要不然她以为当日让她进来的那个人是谁?“那好吧!明天记得到书房去。”再叮咛一次,他决定不去管凌月魄跟她的事。 她这次连回答都省了,只抬头朝他望了一眼。 比中清也不以为意,只是莞尔一笑就走了,边走他边奇怪的想着,凌月魄向来不曾对任何人表现出兴趣,他会询问有关张菱玲的事就够新奇了,居然还破天荒的让她伺候书房?而备受关爱的当事人却宣称她不认识自己的主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实在想不通。 算了,他慈悲的代张菱玲祈祷,希望她不会让凌月魄给整得太惨。 “伺候书房那!菱玲,多棒啊!”谷中清前脚一走,笑语后脚步就到。 “有什么棒的?你喜欢就让你好了。”张菱玲没好气的瞪了一脸钦羡的笑语一眼。 “让……让给我?”笑语一颗心还来来及飞到半空便掉了下来,“行不通的,你是大少爷指名要的侍女,哪能随便换人。”她泄气道。 “奇怪了,去伺候书房真那么好吗?”看她一脸失望透顶,张菱玲更是莫名奇妙,“你要知道,去书房打扫可不比在这儿舒服,没得混不说,搞不好还会累死人。” “打扫?书房已经有专人负责打扫了,干么要你去!”笑语比她还莫名其妙。 “呢?那要伺候书房是干什么的!” “伺候书房是指当大少爷到书房去的时候,要负责为大少爷铺纸、墨磨、润笔这一类的事,另外就是要注意文房四宝有缺乏,随时补足,然后要侍奉茶水。此外其他时候都是没事做。”笑语解释,然后又一脸垂涎的补了一句,“伺候书房可是亲近大少爷的大好机会呢!所以这肥缺一直是邀月轩的所有男仆女婢所极力争取的,可惜,大少爷一直不需要有人去伺候书房。”她大表惋惜。 “那他现在干么要我去?”张菱玲兴趣缺缺的反问。 “唔……不知道。” 书房?天啊!这一定是恶梦!张菱玲双眼发直的座在房门口,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当差。 “我的天!”她苦笑,拧着两道弯眉抬头四处观看,只觉触目皆是一层又一层的书架,而且还没有一个书架是空的!让她这不爱读书的人顿觉压力倍增,“这哪叫书房啊?根本就是一座书城嘛!这个大少爷是不是整天没事做?还是他打算去考状元?要不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真要命,让我待在这里不出三天我肯定会开始大大作恶梦!让一堆书追着跑的恶梦。” 她嫌恶的强调着“恶梦”两个字。 凌月魄懒洋洋的半躺在椅子,脸带笑意的听着她有趣的自言自语,好赖以暇的等着自己来发现他这个主人,他可是一早就等在这里了。 她不想看到他,他就偏要让她第一时间见到!他坏心眼的傻笑。 张菱玲死盯着那一排排的书,万般不情愿的跨了进来,一进到屋子,更感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她不禁双手叉腰怒斥,“这个大少爷是哪根筋接错了?一大堆人不选偏偏要选我来伺候书房,也不想想我是个新人,简直是存心找我麻烦,难不成他跟我有深仇大恨?” “我想是没有。”一个清雅的嗓音回答了她的疑问。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点点头,张菱玲扬着眉摇头晃脑大言不惭,“跟我有仇的人哪能活到现在?早就投胎转世去……了……”她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一时僵直,方才可是有“声音”在回自己的话? “然后呢?”凌月魄闲闲的接着问。 “然……然……然后……”真的有!她白着一张脸开始往门口移动。 凌月魄站起身,正想走去她面前,不料他这一动,张菱玲反而吓得放声尖叫没命的往门口冲。 凌月魄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起来,瞧她一副花容失色样,看来他是吓着她了,但她也未免太胆小了些,没发现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当他是鬼脸般把自己吓个半死!也不想想在是大白天,哪来的鬼脸? “怎么了?”谷中清一把扶住差点撞到他的张菱玲,皱着眉审视她苍白的脸庞,“出了什么事?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叫声。”他就是让她的叫声给引来的。 “书……书房有……有……那个!”她缩在谷中清身后,没勇气往书房看。 “有哪个?”谷中清不解的往书房望去,见到斜倚在门口的凌月魄,不禁一翻白眼,“我想,你指的‘那个’大概是一个人吧?” 唉!他就知道,让魄看上的人通常都会很惨,因为他是那种摆你一道后,会很正经的说明他为什么整你的原因,而那原因肯定会让被耍的人无法反驳,只能自认倒霉,再加上他那张赏心悦目的俊俏脸蛋,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去生他的气。 “人?”张菱玲一下子站直了身,既然是人那就没问题了,她一把推开谷中清,立刻与凌月魄对上视线,顿时她心跳先是漏了两拍,然后砰砰砰的开始急速跳动,然后呼吸也跟着停了两秒,体内开始产生发酵作用,冒着酸酸甜甜的泡泡。 纯粹! 这是她乍见凌月魄时所浮现的惟一想法,瞧他英挺的剑眉。墨黑的星眸、挺直的鼻梁、不点而红的丹唇,他无异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但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所散发的那一股纯粹的中国风格,那是一种就算把他摆到二十世纪的日本让他换上日本的服饰,也仍然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地道的中国男子的特有的儒雅风味特浓,真是二十世纪任何一个天王都无法比拟的高雅气质,真是迷人直极! 尤其是他现在虽然站没站相的倚在门上,但一股自然散发的尊贵气质仍然让人忍不住心悸,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但……他看起来好眼熟。 “咳!”谷中清假唳了声,对她那种“惊艳”的神情他已经看多了。 “白衣人!”张菱玲望着仍是一袭白衣的凌月魄,失神的喃喃低语,不会错的,眼前这似曾相识的身影就是那天她看到的那个白衣人。 这会儿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天有那么多人聚集在门口了。 “哼哼!”谷中清更用力的哼了声。 听到谷中清的哼声,张菱玲这才像大梦初醒般回过神,随即反射性的垂下羞红的双颊,又忍不住偷瞄,“呃……才在里面说话的人是你?” 凌月魄点点头,唇边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 张菱玲一愣,呆呆的问道:“那个……影子也是你?”她就是因为忽然看到一个白影从书桌冒出来,这才吓得她夺门而出。 凌月魄挑了挑眉以示回答,唇边浅淡的笑意掺杂了一丝好玩。 “要死了!你没事躲在书房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这样忽然冒出来又乱出声是很恐怖的,知不知道?”见他点了点头,张菱玲心中那股几乎消散的怒气又冒出来,让她很轻易的就从他迷人的风范里“暂时”清醒过来,毕竟在二十世纪什么的美男子她没见过?他也不过是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帅上那么一点再多一些,气质也好上那么两点加多一些,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哼哼的想着。 “我知道。”凌月魄淡淡的颔首,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 而谷中清则是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舍得对凌月魄大小声,嗯,不错!他开始欣赏她了。 “呃……既然如此……那你干么出声吓人?”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怒气一下子让他唇边若有若无的迷人笑意给歼灭了一大半,立时气势大消。 “我只是好意回答你的问题。”凌月魄有礼的回答,清雅的嗓音自有一股迷人的韵味。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呃!”张菱玲想起之前听到的回答不由语塞,瞄到他戏谑般的眼神,登时脸上一阵发烫,恼羞成怒的瞪着他——的脚跟,“谁让你回答我的?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根本没有期望能听到回答。” 凌月魄但笑不语,倒是谷中清好奇极了,“怎么?大少爷是回答什么吓到你了!” “大少爷?原来你是大少爷?”张菱玲忍不住好奇的抬眼仔细端详他,唉,她早该想到了,这个大少爷的确帅得没话说,当闻名不如见面。 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的又沉沦在他似海一般深透的眼眸里。 “菱玲?我问你话哪!”谷中清好笑的在她发直眼前一晃手。 “呢?”猛一回神,张菱玲不禁大羞,她讪讪一笑,为了表示自己没被他迷住,她帮作姿态的将鼻子抬得老高,“哼!她哪里吓得到我?我是被自己吓到人。” 这倒是真的,她姑娘天不怕地不羞,就是怕“那东西”,方才她根本是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吓着了。 “自己吓自己!”谷中清更是大惑不解,打趣道:“没事你吓自己干什么?” “如果不是他忽然出声,又忽然站起来,我怎么会自己吓自己?害我白吓死了亿万个脑细胞。”想到这里,她就没好气的瞪了凌月魄一眼,直犯嘀咕。 “呃?”谷中清茫然的望了他们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决定去办自己的事,“总之,如果没事了,那你就好好待在书房伺候大少爷,知道吗?” “伺……伺候大少爷?不是说……要我伺候书房的吗?怎么又换成大……大少爷了?”完了、完了!怎么一听到要伺候大少爷,她的心就开始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而且竟然还有一丝喜悦与期待? “书房是大少爷的,伺候书房就等于伺候大少爷,明白不?”谷中清歪着头审视她,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姑娘。 “明白!”扁了扁嘴,知道自己问了笨问题,张菱玲又羞又窘的将一切罪全推给凌月魄,没错!都是凌家大少爷的错!他没事长那么迷人干什么?害她老是心神不宁。 比中清好笑的看着她气冲冲的走进书房,简直要开始佩服起她来了,有人做人家侍婢做得如此趾高气扬的吗?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没让凌月魄迷倒——虽然也差不多了。 “魄,你跟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才第一天到书房就气成那样?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他好奇的朝若有所思的凌月魄上下打量,想看看他是不是魅力以减。 “没事。”两个字轻轻松松的打发掉谷中清,凌月魄怡然自得的转身回书房。 “什么嘛!耙情他们俩把我当傻瓜?”谷中清瞪着凌月魄修长的背影咕哝。 张菱玲屏着气看着凌月魄踩着优雅的步伐踏进书房,然后优闲的走到书桌后坐了焉,一语不发的挑眉肩着她,神情似有所待。 她看得出他在等着她做些什么事,问题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呃……请问,我要做什么?”实在受不了他直盯着自己看,她只好茫茫然的开口问。 “拿帐册、磨黑、润笔。”凌月魄回答的简单明了。 “啊?”张菱玲瞄了瞄书桌上的砚墨及吊成一排的毛笔,再扫了扫书,小心翼翼的问:“这个……帐册在哪?”那么多书,谁知道哪一本是帐册? 凌月魄抬手朝她左前方即他的右后方的架子指了指,那上头正有数十本薄子。 “全部拿吗?”她傻眼的瞪着那厚厚的本子,心里开始盘算着如果他答是,那她就要溜之大吉,她可没兴趣虐待自己的手。 “不用。” 还好!她松了口气,“本月份的?没问题!”她爽快的应了声,来到书架前她又愣住了,回头呐呐的问;“请问,现在几月份?” 凌月魄接着道,“只要拿本月份的就行了。” 她不太确定现在是否跟二十世纪一样是九月份,不,应该已经进入十月了。 凌月魄心下怔了怔,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答:“四月份。” “哦!”果然不一样,吐了吐舌头,她连忙转头开始找四月份的帐册,这一看她不禁无声的申吟了声,因为架子上标着“肆”的帐册少说也有十来本。 无奈的暗叹一声,张菱玲认命的开始将四月份的帐册一一搬到桌面上。 凌月魄随手拿起一本帐册翻阅,然后再一次拿眼盯着她。 “又怎么……”质问的话猛然打住,她抿抿嘴唇,“我知道!磨墨,润笔。” 好不容易磨好了墨,瞪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毛笔再次愣眼,不晓得该拿哪一枝笔才好。 “紫金貂笔。”看出她迟疑,凌月魄好心的批示。 “呃?”她仍然一脸茫然的直瞪眼,不清楚哪一枝叫“紫金貂笔。” 轻叹了口气,他干脆直接道:“第三枝。” 早说嘛!真是!“哦!”张菱玲连忙拿起第三枝毛笔,然后沾满了墨汁再递给他。 在他核算批示帐册时,她也旁边伸长脖子偷看,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因为帐册的金额全是以国字书写,对她这个看惯了阿拉伯数字的人来说,实在很吃力,无聊之下,她只好直盯着他看,大吃冰淇淋顺便养眼。 “磨墨。” “咦?我不已经磨好……”艰难的将视线调回砚台,这才发现磨汁早已经干了,她好重新再磨一次。 第三章 明月当空,照得大地一片金黄,点点星光时明时灭,映缀在墨黑的夜幕上,冷月寒星相互辉映,让寂静的夜晚星得格外缤纷热闹。 “员工宿舍”里,张菱玲正皱着一张脸辛苦的揉着酸软疼痛的手臂,及捶着酥软的双脚,一想起自己在书房里手忙脚乱的忙着为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递纸磨墨,拿这拿那的拙样就想叹气,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磨墨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难怪“后人”会很聪明的发明罐装墨汁及免沾墨毛笔。 凌月魄这个大少爷真是吃饱撑着了,整个早上努力工作算帐也就算了,下午没事也不歇着,要不看书就看书嘛!还加什么眉批?又不是像皇帝看奏招还要朱笔点批。他写字的人不累,旁边的她可是累得手酥脚步软,要不是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太养眼再加上那股清贵的气质太迷人了,否则谁理他? 不过,虽然在他颐指气使中忙得团团转,但她还是抽空问出了那天领她进凌府的白衣人的确是他,问他为什么肯雇用自己,他大少爷的回答是,他高兴! 所以,张菱玲十他肯定、他绝对是一个受尽宠爱,任性至极的大少爷。 甩了甩手,她决定不揉了,因为揉了半天的结果是两只手一起发软发酸,望着自己酸疼的手,脑中不期然浮上了凌月魄那永远似笑非笑的脸蛋及不慢不火的风范。来到凌府半个多月她总算见到笑语口中那完美无缺的大少爷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如笑语所说,确实拥有迷倒众生的雄厚本钱,更令她气馁的是,她发现要对那么张毫无眦瑕的脸蛋生气实在是太难了,倒是着迷就容易多了。 啧!可惜了这么一个举世无双的超级大帅哥,偏偏是唐朝的“古早人”,害她只能纯欣赏,也就是只能看不能动,真是遗撼。 看了笑语一眼,非常羡慕她能安稳的熟睡,而自己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张菱玲万般无聊的踱到窗边,推开半月形的竹窗让夜风吹入。 “好棒的星……啊!”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惊喜的喊,“满月!天哪!月亮竟然也能亮到这种程度!而且是这么的又圆又大?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谁说美国的月亮比较大?我就不相信能大过这颗明月!”她好像忘了月亮从古至今只有一个。 自己岂能辜负如此诱人的明月?想到这儿,她轻轻拉开门栓蹑手蹑脚的跑到庭院,心情愉悦的深吸了一口夜间清爽沁寒的冷空气。 她坐在一块巨石上,以一颗虔诚的心仰头凝望着天上晶莹的明月,只觉那满月像是带有感人的魔力般直要将人的心给带走! 初时的感动一过,望着天际像是唾手可得的闪亮群星及孤傲亮洁的圆月,张菱玲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凄楚悲凉,从小未曾离开过双亲的她,如今总算体会到什么是孤苦无依,再加上不知归期何时,任她再豁达开朗,这会儿也是心乱如麻。 “唉!看来满月果然有迷惑人心的力量,我居然也开始有了忧患意识。”她微叹苦笑,仰望着那比之中秋还明亮的月,她不由感慨文明的发展,虽得到了许多东西却也失去更多的东西,想在二十世纪能见到如此浑圆晶润的明月?她想起了郑丽君小姐所吟唱过的“水调歌头”,不由得低声轻唱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 “哇啊——啊!”砰!尾声方歇,一声暴喝登时将她惊得从石上滑跌下来,摔了个结实。 “你没事吧!”凌月魄从容不迫的过来将贴在地上的她扶起来。 “哎哟!”痛呼一声,还没爬起来,张菱玲已经是火大的嗔斥:“哪个冒失鬼啊?没事鬼叫什么?想害死人啊?” 当她抬头见到凌月魄那张迷人的俊脸,更是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又是你?大少爷!我好像早上就跟你说过了。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拜托你以后别有事没事的在我旁边乱叫行不行?尤其是在这种三更半夜。”他不去睡觉半夜跑出来吓人干什么? 不能怪她语气冲,毕竟一天之内让同一个人吓两次,任谁都会发飙,不过,拜他所赐,这会儿让他这么一吓,她什么哀愁悲凄全都不翼而飞了。 “很抱歉,这次我不是有意的。”凌月魄俊脸有着一丝歉意,他向来有挑灯夜读的习惯,才会适逢其会的听见她在月下的轻吟浅唱。 “这次?那上次是有意的啦?”张菱玲危险的看着他,她指的是在书房的时候。 凌月魄淡然一笑,不理她的自顾道,“在下一时情难自禁倒是吓着你我。” “情难自禁?”张菱玲一翻白眼,“三更半夜的你在情难自禁个什么劲!” “三更?现在还不到三更……” “要命!”她掩着脸低吟一声,“那只是一个形容词……算了,我是问你有什么好让你情难自禁的!” “哦,因为你方才所吟唱的诗歌太精彩了,所以我才一时忘情而失态。”他解释。 “多谢夸奖。”张菱玲没好气的道谢。 “没想到你不但识字,且学问如此渊博,竟能吟出如此好诗来。”日间在书房知道她读过书已经令他颇为讶异,没想到她还有如此高明的作诗才能。 “还好啦,好歹我也是高中毕业,背个几首诗词不算什么。”听他称赞,她倒是有一丝腼腆与喜悦,还有那么一丝惭愧。 凌月魄感茫然的望着她,对她讲的话有点搭不上线,最后他决定略过。 “方才你所吟唱的那首……”他不太有把握的看她一眼然后接下去说:“诗,字句章法的结构十分奇特,不知出自何处?”顿了顿他又道,“且吟唱的曲调也颇为新颖别致非常好听。” “谢谢,不过那叫词不叫诗,搞清楚!”她纠正的瞄他。 “词?这我倒是没听过,但——”凌月魄朝她投以敬佩的眼神叹服道:“这首词中不仅充满了奔放豪迈之旷达胸襟,且又有婉约的一面,虽带有离愁之哀,却以隐含乐观开朗之态,是咏明月,也是寄情,更兼阐释天地间之奥妙,真是一首令人激赏的好词,此词一出,往后恐无人能将明月再创作出更适合的写照了。”赏析至此,他眼神炽烈的盯着一脸呆楞的张菱玲赞道:“没想到你竟能作出如此令人惊叹激赏的好词来。” “呃?”张菱玲愣呆的着望着他,她只是觉得这首词写得美,曲又编得好听,如此而已,他哪来这么多评语? “你虽说给人一种不拘小节之清朗气度,但却看不出你原来是如此的忽意豪放。”凌月魄剑眉微蹙的上下打量她,“如此好兴致的伴月吟唱,想来你也是个雅人。” “嗯?等、等等!”没空理他奇怪的评语,她瞪着他愕然大叫,“谁告诉你这首‘水调歌头’是我作的?” “不是你作的?”凌月魄难得的微感错愕,“那么是哪位大家所作的?照说这首词一问世应该会广为流传才是,为何我却未曾听过?嗯,水调歌头,挺好的词牌。” 张菱玲疑惑的看他一眼,“没听过?不会吧?这首词很有名的,是大文豪苏东坡……糟!”她忽然张口结舌怔住了。 “嗯?”凌月魄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张菱玲震惊的张大了口,因为她发觉自己居然“盗用”了“前人”的作品。这苏东坡可是宋朝的大文人,偏偏这唐朝人又是宋朝人的“前人”!这…… “呵呵,请问……!”干笑了两声又吞了口口水,她小心的看着凌月魄,“大少爷,我刚刚唱的那首词……你可都记住了?”希望他不至于听得太清楚,最好是已经全忘光了。 “当然,一字不漏全记住了。”凌月魄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听见他的回答张菱玲几乎差点又要跌倒,“如此动人心魄的好词我岂能错过?”他火上加油般又添了句,更是让她懊恼的直想撞墙。 可恶!他的耳朵跟脑袋那么管用干什么?她苦笑。 心中虽犯嘀咕,但她对可能会影响历史的事实在没兴趣,所以她连忙蹦到凌月魄眼前,讨好得近乎献媚的冲着他直笑:“大少爷,咱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 “商量?你说说看。”凌月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却也感到有趣。 “这个……关于这首词,能不能请大少爷别流传出去?”她以着商量的语气道。 “为什么?”凌月魄不懂,“如此好词不广为流传出去岂不可惜?况且这可是别开先例的创作,该能为当今文坛开拓另一局面才是。” 就是这样才糟糕啊!真要命!张菱玲苦笑连连,“你别管为什么,反正就是请你别说出去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凌月魄眼露笑意的瞅着她。 因为要尊重人家的“著作权”与“所有权”!而且,“盗版”是犯法的! 知道说了他也听不懂,张菱玲不禁感到泄气,“所以我才说和你商量啊,你要什么条件才答应我不把这首词流通传出去?” 她最近走了什么运啊?连唱首歌也会唱出问题来,饶她向来认命,这会儿也忍不住猛发牢骚。 “条件?”凌月魄绽开唇笑了,“什么条件都成?” “我有三不原则!”没多余的精神去欣赏他傲人的风采,张菱玲戒备的盯着他声明,“不能强迫我、不能威胁我、不能耍文字游戏骗我!” 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凌月魄剑眉一扬,一个转身以低得“刚好”让她听到的音量边走边喃喃自语:“如此脍炙人口的好词,若不让双亲及中清他们晓得那多可惜?对了,还有小妹和小弟。” “等一下!”张菱玲一把拉住他哇哇叫,“你怎么可以威胁我?太不够君子!”他果然没把她的“三不原则”听进去,马上就犯了她第二不。 “咦?我威胁你什么了!”凌月魄不解的低头看着气愤不平的她,眼中令人难明的异采一闪而过,似乎在为她的亲近而讶异。 “你——哼!”张菱玲一哼放开了他,人在屋檐下,她也只能无奈妥协,“好嘛!那你说出你的条件好了,我都依你这总成了吧?只要不太过分。”她还是加了个但是。 凌月魄展颜露了一个胜利的微笑,笑得张菱玲一阵发痴——不,发毛! 心中一股奇异的骚动,慌得她直想逃得远远的,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历史改变就让它去改去变吧!只要自己能平安的从这风云诡异的唐朝月兑身,什么她都不管了。 她到底是“鸿运当头”还是“霉星高照”? 莫名其妙的连升三级也就算了,现在她居然还成了个名人了!整个“七轩楼”再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的,害她平白招惹了无数道妒恨的眼光,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张菱玲现在的身分是侍剑,书房要人侍候不说,现在居然连一把剑都要人去陪侍?这是什么鬼时代?呃……对了,是唐朝! 唉!所谓“侍剑”呢,就是跟在她的主子身边帮他拿那把据说叫“沉月”的宝剑,换句话说,就是得随时随地跟在凌家大少爷身边当他的贴身侍女就是了,不用说,她肯定是让“七轩楼”里的所有女性同胞羡煞妒煞了,这要是传出去,她八成又要让长安城里大大小小的姑娘千金给怨死,她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想今儿个一大早,凌月魄一宣布自己成为他的“侍剑”开始,还尚未搞清楚状况,她张菱玲的大名在一个时辰内便立刻传遍“七轩楼”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很快的,她的房间被移到凌月魄的隔壁,人也让几个婢女给从头到尾梳洗一番,换上清丽月兑俗的羽裳及一头贵“重”的头饰,打扮妥当之后,凌月魄随手将他本来“闲挂”在墙上的宝剑递给她,然后说了一句:“跟我来,老爷夫人要见你。” 就这样,所以她这会儿人正在“听松轩”,手心捧着一把剑愣着一张脸,呆望眼前凌家老老少少一群人外加一个谷中清,而胸前的“空旷”更是让她无法不去意识到唐朝的仕女的服装有多“清凉”,毕竟她不是常有机会穿这种“低胸礼服”的——她自己选的唐朝服装通常都比较“保守。” “玲儿,来,坐这儿。”孟仙瑶慈蔼的朝张菱玲招招手,指着身旁的空位要她坐。 “呃?”张菱玲一怔,略微慌乱不解的瞥了毫无动静的凌月魄一眼,在得不到他任何指示下,她只好低下头轻声道,“老爷,夫人,侍剑不敢逾越。”她记得这种大户人家上下之分是很严格的。 懊死的凌月魄,居然将她带到“听松轩”后就把她丢在一旁不管!可恶! “在听松轩里没有主仆之分,在这儿的都是一家人,来,快坐。”孟仙瑶再次朝她招手。 “我……”她迟疑不决的望望这个人,瞧瞧那个人,就是不敢造次,她向来很有自知之明,在二十世纪她是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新时代女性,但在这里,她只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夫人要你坐,你就坐吧,别那么多规矩。”凌临渊见她满脸踌躇不安,心下怜惜的朝她点点头。 这下老爷子开金口了,那她还顾虑什么?“是,那么侍剑谢坐。”好!你既然不理我,那就别怪我不顾你的面子了!她嗔嗔的朝凌月魄暗瞪一眼,不客气的在竹椅上坐下,顺手将剑放在桌上,捧久了手可酸得很。 凌月魄对她的瞪视只是淡然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凌临渊和孟仙瑶互望一眼各自莞尔,这女孩儿不算顶美,但倒挺有个性。 “玲侍剑,你是用什么方法让大哥收你做侍剑的?”凌星魂好奇的打量她,他记得大哥虽用剑,但却几乎不带剑,因为他只要是长一点的东西就能当剑使用。 问得好!张菱玲闻言忍不住一翻白眼,只不过他这句话应该拿去问他那大哥才对!狠狠盯了凌月魄一眼,虽是心中有气,但她可不想在众眼前闹笑话,所以她仍然尽本份的垂首敛首轻声细语兼恭敬的道,“承蒙大少爷厚爱,是侍剑的福气。” “菱玲姊姊,为什么你一直在瞪大哥?”芳龄十五的凌照雨纯真的说出自己的疑惑。 “呃?”张菱玲傻眼的望着凌照雨,差点没让她的话给吓死。 比中清和凌星魂闻言非常不给面子的发出一阵爆笑,她糗大的暗自申吟,一瞥眼发现连凌家两老也忍不住莞尔,想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当下把她羞个半死,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小妹,你的菱玲姊之所以瞪大哥是因为她在生大哥的气。”凌月魄像个没事人般慢条丝理的替张菱玲回答。 “玲姊姊为什么生大哥的气?是不是大哥欺负玲姊姊了?”凌照雨这下更不懂了。 “大哥怎么会欺负她呢?”不理张菱玲警告的瞪视,凌月魄朝自家小妹一笑,摆出一副兄长的慈爱面孔,“大哥是从来不欺负人的,你看,大哥不是让菱玲当大哥的侍剑了吗?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呢!” 恩宠?张菱玲几乎没让他的话给呕死。 “唔,是啊!”凌照雨显然很赞同他的说法,她点了点头转向一脸有气不能发的张菱玲,天真道:“玲姊姊,那你为什么生大哥的气?大哥人很好的。” 望着凌照雨那张清秀美丽的小脸蛋,张菱玲只觉一阵无力,她佯装惶恐的垂下头,“侍剑只是一名婢女,哪里有资格对大少爷生气呢?相反的,侍剑还要努力让大少爷不生气才行呢!” “大哥不会生气的,所以玲姊姊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凌照雨笑得娇媚又可爱,一派纯真善良。 “小姐言重了,侍剑岂敢。”张菱玲努力的将头垂得更低。 只要这个天真的小姐能别再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要她多谦卑低下都行。 见她满脸困窘的表情,孟仙瑶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微笑道,“玲儿,魄儿向来不喜有人跟在身旁伺候他,所以我一直很担心他出门时会有不方便的时候,现在可好了,既然他肯收你做侍剑,那么你就好好的跟在魄儿身边,代替我细心的照顾魄儿。” “是,夫人,这是侍剑的职责,请夫人放心。”张菱玲乖顺的点头,虽然她很怀疑他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魄儿经常会外出,跟在他身边可能会辛苦了点,玲儿你可要多担待多费心。”凌临渊脸带着和蔼的含笑道。 “老爷言重,侍剑不敢当……”天啊!她真想哭,他们能不能别这么客气? “魄儿,既然玲儿是你的侍剑,那么你理当好生善待玲儿,不许让她累着了,知道吗?”孟仙瑶转头吩咐自己的儿子,她着实喜爱张菱玲这个姑娘。 “孩儿知道了,娘。”凌月魄顺从的应了声。 有没有搞错?做主子的居然要去照顾侍从?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谷中清和凌星魂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心中都觉得有趣。 “清儿和魂儿你们也是一样!”孟仙瑶瞪了瞪神色怪异的两人道。 “是!”一下子被点到名,他们连忙正襟危坐齐声应是。 “可是,大哥,你怎么会忽然想要一个侍剑?以前你都不要的。”凌星魂忍不住提出他的疑问。 一旁谷中清给他一个“不解风情”的白眼。 “那是因为昨晚……” “凌月魄!你答应我不说的!啊……”见他似乎要泄露天机,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尊卑之分,张菱玲冲口就是大叫,等发现凌月魄外每个人都震惊的瞪着他时,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大不敬之罪,不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一阵红的愣在当场。 “咦?我又没说你昨晚吟……”凌月魄笑意浓浓的挑眉望着羞窘得无地自容的她。 “凌月魄!”不管了,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跳到凌月魄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干笑,在众人讶异中匆匆的拉着凌月魄离开。 如此不避嫌的拉着男子的手,她可真大胆!而魄居然就这么的任她亲近?嘿!有意思!比中清眼里闪着一抹玩味的神采。 “谷大哥,你想,大哥和玲侍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凌星魂贴在谷中清耳畔悄悄低语,眼中有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唔……”谷中清一阵摇头晃脑然后回答他,“不知道。” 凌星魂瞪他一眼,耳边传来凌照雨那轻柔的嗓音,“娘,玲姊姊不是大哥的侍剑吗?那为什么大哥的剑还在这里?” 众人随着她纤纤玉指所指的方向望去,登时齐声大笑起来。 “沉月”宝剑正孤零零的躺在桌上,惨遭遗弃。 “喂!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又说出昨晚的事?” 张菱玲气冲冲的兴师问罪,他们现在正在昨晚的“案发现场”。 “我并没有说出来啊!”凌月魄气定神闲的回她一记无辜的眼神。 “那是因为我阻止得快,否则你早就说出来了!” “是你自己紧张过度了,我岂会如此不知轻重。” “我……哼!”无话可说之下,她以一声怒哼代替。凌月魄一瞄她空空的双手,强忍笑意严肃的问:“侍剑,我的剑呢?” “剑?”张菱玲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掩口轻呼,“呀!我忘了!”她方才随手放在桌上,这会儿倒忘了随手带走。 “身为侍剑却将最重要的剑给忘了,这可是严重的失职。”凌月魄冷着脸说。 “呃……我……对不起……”自知理亏,在职业道德的鞭挞下,她不禁一阵嗫嚅,气焰全消。 “即已失职,理该受罚。”凌月魄绝对铁面无私。 瞧他一脸冷冰冰的俊俏脸孔,张菱玲一脸泄气的屈服在现实之前,“知道了,大少爷准备怎样罚我?” “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后凌月魄率先掉头就走,张菱玲则垂头丧气颇不甘愿却尽责的跟在后头,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他的贴身侍女,唉!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啦。 唐朝一直截了当中国有名的鼎盛朝,尤其是盛唐时期,文治武功发展得极为兴盛,且经济发展相当繁荣,京师长安理所当然是首屈一指的商业名城,各地商贩贾人皆纷纷来此做生意,甚至外邦也有颇多前来长安交易,于是,长安城内东西两市处处可见各种商行林立,人稠物阜,当真是车水马龙,富庶空前。 张菱玲跟在凌月魄后头东瞧西看,忙着吸收这盛唐的精彩文化,她在凌府足足待了二十几天,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跟着凌家大少爷出门,兴奋之下早忘了种种不愉快,本来她是想趁凌月魄没注意时偷偷溜走,但一想到她所有家当全留在凌府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精彩!太精彩了!”她轻抚着一只色彩明润的陶瓷忘情的赞叹,喃喃自语,“看来我真是错过太多东西方了,早该知道这唐代是一个精彩无伦的大宝藏,我居然不晓得好好去挖掘,反而作茧自缚的将自己困在这凌府?真是呆极了!” 走在前头一袭黑色长衫及黑色纱帽遮住俊脸的凌月魄站定了身子,回头不解的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张菱玲。 “你吱吱喳喳的在念些什么?” “啊?没什么……”回过神来,她这才想到一个主要问题,“大少爷,请问我们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嘴里在问话,双眼仍不忘四处观望。 “用膳。”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黑色纱帽后传出。 “用膳?用膳你干么跑出来,在家里吃就好啦!”张菱玲瞪着黑纱里头的主人,有点怀疑他是神经有问题。 凌月魄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他是因为她这几日看起来颇为闷闷不乐,所以才藉机带她出来逛一逛,让她散散心。 不一会儿张菱玲又高兴起来,管他是不是有问题,反正自己有得玩就行了。看着她兴高彩烈的样子,凌月魄也轻扬嘴角,好心情的带她来到一间三层朱红雅致的气派酒馆,进去后但见店内宽广舒畅,数十张桌子有一半坐满了人,且人人衣着华丽,显见这是一间颇为高级的酒楼。 伙计见两人衣着华贵,尤其凌月魄身上散发的尊贵气息更是不容人忽视,霎时笑脸迎了过来哈腰不断,“公子爷,请上楼。” “不必,楼下就可以了。” “是是。”伙计领着他们到一张视野良好的洁净桌前,然后再次哈腰,“请问公子用点儿什么。” “最好的酒菜拿出来就是了。”张菱玲抢着道。 “公子爷?”伙计拿不定主意的望了望凌月魄,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才是正主儿。 “就这样了。”凌月魄一开金口,伙计立刻领命而去。 “哼!什么嘛!一脸把我看扁的样子,真是狗眼看人低……”张菱玲瞪着那伙计愤恨不平的痛斥。 凌月魄掩藏在黑纱后,自得其乐的欣赏她丰富多变的表情。 酒菜很快的送了上来,果真是珍馐佳肴,吃得张菱玲眉开眼笑,不亦乐乎。 “喂,大少爷你瞧。”吃到一半,她让一对坐在角落的朴实夫妻给吸引住了视线。 凌月魄循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却不知道她到底要他看那对夫妇什么。 那对夫妻身上穿的是寻常的粗布麻衣,看得出来是一般人家,桌上所点的菜色也比他们逊色多了,但那对夫妻之间的感情却显得极好,因为他们不时的为对方夹菜倒酒,时而相视而笑,时而轻声低整形,显得相当鹣鲽情深。 “真好。”张菱玲神色温柔的看着那对夫妻道,“来到唐朝这么久,难得看到这么温馨美丽的画面,真是令人心情愉快。”她觉得十分感动。 “你倒挺容易为他人高兴的。”凌月魄含笑看着她,心中有一丝怜惜,如此多情善良之人,通常也容易多愁善感,但愿她不会有忧愁的时候。 张菱玲回她一记灿烂的笑容,随即低头继续猛攻桌上的菜肴,凌月魄倒是让她笑得一愣,他几乎不记得多久没见到有人朝他展露出如此无邪无垢的纯然笑容了。 用完了饭,张菱玲非常没大没小的催着凌月魄要去逛街,正当他们准备离去时,却听到一阵小小的骚动,张菱玲好奇的朝声音来源望去,却见到刚刚那对恩爱的小夫妻似乎有了麻烦,她立刻拉住凌月魄往那方向靠近。 “小二哥,请你相信,我的钱真的是让人给偷了。”那看起来挺老实的丈夫护着羞红着脸直发抖的妻子,满脸诚恳的向伙计解释他们付不出饭钱的原因。 “笑话!要每个客人都这样说,那本店还做不做生意?”伙计冷鄙笑喝,一派目中无人的嚣张样,看得凌月魄暗暗皱眉。 “小二哥,我没骗你,因为我家娘子怀了身孕,所以家父拿了一锭银子交代我带我家娘子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可是不知道在哪儿给偷了,请你高抬贵手暂缓一下,改天我一定会带足银两来付钱。”话落,他连忙回头低声安慰泪汪汪的妻子。 “别说了!看你们穿得这样寒酸,肯定是没几个钱,居然还敢到‘源滨楼’来白吃白喝,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岂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把你送到官府去!”伙计一把抓他衣襟就要将他送官府。 “喂!伙计!”一声半大不小的叫声伴随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伙计的后肩。 伙计一回头见是之前那名器宇轩昂的高贵公子身边的姑娘,倒也气焰略收,“姑娘有何吩咐?” “这位大哥欠贵宝店多少银两?”张菱玲满脸笑盈盈,眼里却不见一丝笑意。 “呃?姑娘您这是……”伙计不解的望了望那对夫妻再看看她。 “多少银两啊?”收起笑容,她再问一次,冷然的双眼已经带了点火花。 “总共一两七钱。” “一两七钱?”张菱玲挑起秀眉重复一次,蓦然沉下脸冷斥,“区区一两七钱就可以让你如此糟蹋人家夫妻的自尊?一两七钱就可以让你这么的高高在上欺压良民?嫌贫爱富的东西!你以为你多行,你又多有钱?摆什么臭脸给人家夫妻看?你没听这位大哥说他娘子怀孕了吗?一点爱心都没有,仗势欺人的混帐!” 她是愈骂愈火大,她对那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人类向来深恶痛绝。 “姑娘。”伙计也拉下脸孔冷声道:“这是本店的事,请姑娘别插手。” “是吗?”张菱玲皮笑肉不笑的瞥他一眼,突然怒声喝斥,“告诉你,就算天皇老子的事我也照管!什么源滨楼,姑娘我全买了!你看我怎么个插手法。”说着愤然一拍桌面示威,登时惊动了一楼所有的人。呜!我干么这么冲动呢?痛啊!张菱玲在心中哀哀痛叫。凌月魄透过纱帽,好笑的看着她暗中甩着发红的手,知道她拍疼了。 在众人惊愕中,受到惊动的掌柜也领着两名打手模样的人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惊扰到诸位客官!”年纪约四旬左右的掌柜朝伙计喝斥。 “是这位姑娘乱拍桌子。”大感没面子的伙计指着张菱玲愤然怒道。 “姑娘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姑娘如此胡来?”掌柜转向张菱玲皱眉道。 看到他们来势汹汹,她倒也有一丝忌惮,怯怯地回头瞥了瞥凌月魄,一看到他修长稳定的身影,她忽然又勇气百倍。 “我管你什么地方,反正姑娘我看不顺眼我就砸!你又想怎么样?”张菱玲嘴硬的顶回去,一脸的蛮横,反正出了事有大少爷扛着——这是她打的如意算盘,事实上,她敢这样为人强出头,也是因为有他在的关系。 自己这样算不算也是狐假虎威?她不确实的想着,心下一阵不安。 凌月魄着迷的望着她,她先前怯生生的模样令他心生怜惜,而后倔强骄纵的脾气又让他喜爱,这会儿不安的表情却又让他心疼。 掌柜脸色一沉,缓缓道:“姑娘,你若存心找麻烦,为了维护本商号的名声,不得已,休怪老夫不客气。” 不悦的皱起两道剑眉,凌月魄不喜欢有人对她凶。 “唷,气势不错,你是谁?”张菱玲见他不怎么惹人厌,倒也好言相向。 “老夫是此地负责人,姑娘最好立刻离去,老夫可不与姑娘计较。”掌柜倒是苦口婆心的劝她。 张菱玲回头见凌月魄毫无动静,一副事不关己随她闹的样子,但觉倍受鼓励。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她好整以暇的冲着掌柜贼兮兮一笑。 掌柜皱眉朝她打量一番……“我家少爷正是此地的新主人。”她昂然的一指旁边的凌月魄,坏心眼的将他拖下水。 “这……”见凌月魄没有出声否认,掌柜登时脸色顿变,“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好怀疑的?”张菱玲笑呵呵的斜眼看他一记,凌月魄的默认让她乐不可支。 “要买下本店至少要数十万两银子!”掌柜惊疑不定的直偷眼瞄凌月魄,也让他傲然挺立的仪态给唬住,不由心下忐忑不安。 “数十万两银子算什么?瞧!”她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两片金叶子晃了晃,“我家少爷虽的没有,就是金子多,要买下这间破酒楼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这……”掌柜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见掌柜吓到的模样,凌月魄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太纵容她了。算了,反正也满有趣的,就随她去闹吧!他不甚在意的想着。 “如何?”哼了声,她顺手将金叶子递给一直愣一在旁的小夫妻,“哪!傍你,这位大哥你快带着你家娘子回去吧,这金叶子大概还蛮值钱的,你去买些补品给你家娘子吃吧!” “姑娘……”早惊呆的那对小夫妻更是让她的举动吓得不轻,这两片金叶子少说也值在些纹银,而她居然就这样送给他们? “没关系!拿去吧!”张菱玲将金叶子塞给他们后,硬功夫是将他们推了出去,一转头却见掌柜正惊愣愣的发呆,她不禁大感威风,“干什么,大老板来了还不快好生伺候着?喂!你!”她朝之前那名骄傲的伙计冷喝,“你可以卷铺盖回家吃自己了,本姑娘决定炒你鱿鱼,所以你被革职啦!呵呵!”她得意洋洋的对着那吓傻了的伙计讪笑不已。 事情未明之下,掌柜倒也不敢得罪她,连忙将她和凌月魄请上了三楼一间最豪华的厢房,以上好的酒菜招呼,暗地里则去找真正的大东家。 “你真是胡闹!”凌月魄轻轻笑着,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既没反对也没阻止我胡闹,所以你也是共犯!没得说。”张菱玲笑呵呵,心满意足的喝着香浓的碧螺春。 “你哪里来的金叶子?”那么有钱怎么还会沦落到当人婢女的地步?凌月魄愈来愈觉得她不简单,也对她愈来愈感到好奇。 “呢……”张菱玲一阵支吾,不太好意思说是当东西换来的,“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就是了。”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凌月魄哑然一笑不再追问,带着看好戏的心情自顾喝着清茶,他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门扉在一刻钟后被打开,谷中清随着掌柜迈步而入,两方一对上眼,谷中清一怔,张菱玲却是眼睛一亮,笑盈盈的朝他打招呼,“谷总管你来得正好,一块儿喝茶吧,自家酒楼别客气啊!” 她这一招呼可把掌柜的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真的认识谷中清。 而这句“自家酒楼”登时把谷中清及凌月魄给逗出笑业,没想到她竟能在两三句话之下就把一栋偌大的酒楼据为己有,真是不简单。 “谷总管?”掌柜开始担心了,难道大少爷真的将酒楼卖给那名一直没出声的公子了?有这么一个刁钻的侍婢在,那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没事的。”谷中清朝掌柜安抚一笑,坐到凌月魄对面叹气,“方才王掌柜报说是有人在酒楼闹事,还扬言买下了酒楼,我正奇怪着,原来是你们两人,唉!”真可惜,他还以为有机会可以活动活动手脚呢!现在没得玩了。 “谷总管,大少爷……真的将酒楼卖给那位公子了?”掌柜忧心忡忡的低声问道。 “哈哈哈!”谷中清放声大笑,觉得实在有趣,“这话是谁说的?” “那位姑娘。”掌柜一指一脸小人得志脸孔的张菱玲。 “哦?”谷中清一声轻笑,“菱玲,听说你将酒楼买了下来?” “不是听说,是事实!”张菱玲纠正他。 “你可曾见过店东家?” “当然见过!”她可得意。 “呃?”谷中清一怔,斜瞄了凌月魄一眼,他问:“那他长得何模样?” 张菱玲跳了起来,一把掀开凌月魄的黑纱摆出一个高傲的姿态,“你看看就知道了,最新出炉的店东家在此!”至于旧东家咱们就别去管他了。 比中清为之失笑,对她的天真实感可爱。 “大……大少爷?”掌柜一见到凌月魄脚步几乎一软,“怎么会是您?”大少爷是怎么了?干么拿钱买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咦?你也认识大少爷?”颇讶异的瞥了瞥掌柜,她朝凌月魄皱皱鼻子,“没想到你还挺出名的。” “我是此地的店东家,他当然要认识我。”凌月魄慢条斯理的拿掉纱帽,露出俊美绝伦的脸庞。 “唔,说得对。”张菱玲没听出他的话中话,傻傻的点点表示赞同,转向掌柜讪笑道:“你倒是挺机伶的,知道要先认识自己未来的大老板,啊,谷总管,你怎么也会跑到这来?你也是来这儿吃饭的吗?”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谷中清来得突然。 “我是听说有人要买酒楼,我身为总管当然要出面和买家洽谈。”谷中清悠然道。 “呃!”张菱玲一怔,脑袋瓜了转了两圈登时明白过来。不禁愕然大叫:“你是说,这家酒楼是凌家开的?那大少爷不就是少东了?” “你不知道?”掌柜比她还糊涂。 “又没人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她喝斥,转头朝凌月魄质问:“你在楼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可恶的黑白郎君。” 有鉴于他只穿黑色和白色两系的衣服又因为他老害她出糗,所以她就很恶毒的封了他一个“黑白郎君”的封号,她发现这个布袋戏中以“别人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两句话出名的坏蛋还挺像他的。 “黑白郎君?谁?”谷中清不解的插口,不过没人理他。 “你又没问。”凌月魄气定神闲的朝她灿然一笑。 他这一笑,在场三人不由直盯着他看,好一个天下无双的大帅哥,果然够迷人! “你如果去卖笑保证全天没人卖得过你。”痴迷中,张菱玲不由忘情的低语。 凌月魄俊脸微红,颇为尴尬的正襟危坐,勉强板着脸孔不苟言笑。 “我同意。”听见她的呢喃,谷中清失笑的点头赞成。 “呃?”张菱玲一愣清醒过来,她不解的瞪着谷中清奇道:“你同意什么?” 比中清哑然,下次了会记得别跟一个神智不清的女人讲话。“对了!”张菱玲总算想起来了她之前的问题,当下重新瞪着凌月魄,“我没问你你就不讲吗?你又不是应声虫或答录机,在那种情况下不用我问你也应该自动自发的对我讲清楚!居然一个人在旁边纳凉放我独自在那虽独角戏,亏我还唱得有声有色,结果完全是白搭、多此一举。”说完她还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没见过这种不明事理的怪人。 “好!说得精彩,菱玲,你的措辞真有意思。”谷中清拍手呵呵笑赞。 “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源滨楼是谁的。”王掌柜低声嘟囔,惹来张菱玲的瞪视。 凌月魄不理她径自朝王掌柜温言道:“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法理不外乎人情,凡事皆要随机应变,酌情量办才好,此外,店里头伙计的态度也该加以训诫,不可如此与来店里的客官起争执,回头送个礼给方才那两位客官压惊谢罪。” 他每说一句,王掌柜就应一声,态度恭敬谦服。 在张菱玲大感没面子的生着闷气之下,这场酒楼风波总算完美落幕。 第四章 她在干什么? 凌月魄眯着眼打量几乎趴在书桌上的张菱玲,自酒楼事件后,他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情绪,经常暗中观察她,这会儿瞧她以一种奇怪的手势握着一根蓝色的细杆子在纸上挥动的样子,似乎是在写字,但她既没磨墨又没拿笔,好像也不太可能可以书写文章,难不成她手上那根杆子可以写字? 百思不解之下,他决定直接问她。 “你在干什么?玲侍剑。”他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从右后方斜望她铺在桌上的粗纸张,想看看她到底在弄什么花样。 “哇啊!”猛然吓了一大跳,张菱玲手上紧了一紧,瞪时在纸上画了一道月兑轨的长线,顺道搓了一个破洞,“大……大少爷,你回来了!”她干笑了两声,手忙脚乱的想要将手上的原子笔及她写的诗藏起来。 凌月魄眉一扬、手一伸,以淡然却隐含不容抗拒的语气:“拿来。” 张菱玲毁尸灭迹的动作一僵,略显惊慌的跟他对了一会儿,在了解他不会轻易罢休后,只好迟疑的交出那张破了一个洞的纸张,此刻她非常庆幸自己写的是这个时代以前的诗句。 凌月魄接过纸张,一看之下不由讶异的一挑眉,旋又皱眉苦思。 “回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轻易的摧毁了张菱玲遁逃的希望,她苦着脸慢慢的将踏出门口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层层的蹬回了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个奇异的东西呢?你用来写这些字的工具。”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张。 “这个……那个……”她下意识的将原子笔紧紧的握住,为自己争取权利道:“这是我私人的东西,大少爷你不能强迫我给你。” “我当然不会强要你的东西,”凌月魄睨眼道,“我只是好奇罢了,我从未见过有人以这种颜色来写字,尤其你手上的那怪东西竟可不用沾墨即可书写,是以我感到非常奇怪,想看一看,看完自然就会还给你了。”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张菱玲不自在的干笑道:“那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凌月魄定定的看了她一会,见她一脸心虚不安的模样,他不由心软不再强求。 见他不再坚持要看自己的原子笔,张菱玲大大的松了口气,要不然他若一定要看肯定会看不懂,到时要她解释那可就麻烦了。 “前已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你写错了一个字,应是前不见古人才是。”凌月魄念着她写的诗句顺道改正她的错字,顿了顿,他细细的打量她柔声道:“为何写这种孤郁悲凉的诗句呢?”他没忘记她方才写这诗句时的忧虑模样。 微微一叹,她幽幽道:“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故乡和家人而已,这首古诗颇符合我现在的心情,所以我就将它写了下来!”那个错字是她故意写的,因为她目前的情况是已经见到“古人”,却见不到“后人”。 “古诗?陈子昂写这首乐府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年而已。”凌月魄微笑道,见她一副失意的模样倒也略感不舍,他带着一丝好奇问道,“是了,我一直没问起你的身世来历,你自愿为婢是否有何苦衷?该不是缺少回乡的盘缠吧?”她在酒楼送人的那两处金叶子就够她从长安吃到天山了,她不至于住得比天山还远吧? “不是,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张菱玲垮着脸摇摇头,说到钱她现在可算是一个大富婆了,一玩笑,她有二十万两黄金耶!“算了,别再说了,愈说我心情愈糟糕。大少爷,你一整天都在忙些什么?怎么到现在才来书房?我是因为不知道你到哪去了,所以才没跟在你身边,可不能说我怠忽职守哦。”她转移话题顺道撇清责任。 “是吗?那么我的剑在哪儿?你应该有随身带着吧?”他不用看也知道剑一定不在书房,肯定又让她给忘在房间里了。 “呢?剑啊……”张菱玲顿时张口结舌,她这是不是叫搬砖块砸自己的脚趾头? 凌月魄一笑,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早知道没有他的提醒,她根本不会记得要将剑带在身边,“明日是府里的发薪日,你希望我给你多少薪俸?” “又发薪?”张菱玲一怔,记得她刚到凌府当差的头两天已经发过薪了,没想到现在又要发薪,看来自己在唐朝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没错。”点了点头,凌月魄温柔的笑道:“府里一般的仆子婢女按月给他们二两银子,不过由于你是我的侍剑,所以我允许你可以要求你想要的薪俸。” 促狭的瞥他一眼,张菱玲笑嘻嘻道:“这么好?你就不怕我会狮子大开口,向你要个百儿千两银子的?” “你不会。”轻轻一笑,凌月魄悠然自得哂道,“聪明如你,当不会如此自不量力,你该知道自抬身价的后果通常只会给自己带来羞辱。” “好吧,算你说对了。”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好商量道,“那就随你爱给我多少就给我多少好了。” 凌月魄定定的凝望着她,再一次发现,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特异女子。 张菱玲脸生红晕,心跳加速的垂下头去,他老爱这样盯着她看,再继续下去,她坚守的心总有一天会沦陷在他多情的眼眸里。 捧着当人家婢女所得到的薪俸,张菱玲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要是在一个月以前有人告诉她,她会沦落到屈身为婢的地步,她一定嗤之以鼻绝不相信。 “唉……”看着这六两银子,她不由得微叹口闷气,只觉心中千头万绪,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咦!菱玲,你叹什么气?怎么发了薪你反而不开心!”笑语兴采烈的拿着手中的二两银子,小心的收到袖袋里,“你一个月的薪俸有六两呢!那可是我们的三倍多,别家的侍剑也没这么多,大少爷对你可真好。”她羡慕极了。 “唉!”张菱玲用力的再叹了口气,想到这个月以来的大事小事,她就忍不住又想叹气,其实说起来,她在凌家当差大致上都还算不错,如果凌大少爷能少出点状况,别让她穷于应付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一想到他,张菱玲心头不期然就浮现凌月魄那尔雅俊美的笑脸,她不禁一阵出神。“我要将银子送回家去,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出去?咱们也可顺道在外头玩。”笑语可不晓得她的心思,径自提议道。今天是她们一个月中唯一能自由进出凌府的假日。 “咦?你还有家啊?”抬回心思,张菱玲不由讶异的瞧着笑语,她一直以为凌府里所有的下人都是让人给卖进来的。 “当然啦,那不然你以为我打哪儿来的?难不成你没有家吗!”笑语斜瞪她一眼。 有家不能回又有什么用?唉!家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的失踪一定会让家里的人担心,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唐代待这么久,而且还是归期未定,惨哦! 陪着笑语回家作了一会儿客之后,两个女人便相伴到长安街上四处游逛,随着张菱玲一路不绝于耳的赞叹声与笑语的瞠目结舌与阻止无效中,她狠狠的大肆采购了一翻,将刚拿到手的六两银子全都花光光,其中一大半都是送给路上的乞丐。 她很谅讶的发现,这个时代的乞丐简直就像是二十世纪的街头艺人一样,他们会对你唱上一段歌再说上几句吉祥话,而给不给钱端看你高兴,他们绝不勉强,行乞的非常有尊严。 “哇!太帅了!就算在台北也没这么多东西可以看,可以买。”她捧着一堆东西快乐的笑叫,“尤其在这里吃东西根本不必担心防腐剂或会致癌的化学物品,简直是美食天堂!棒透了!”说着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路上买来的栗子糯糕,那软绵香浓的清甜让她笑弯了馋嘴。 “真不明白你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笑语摇摇头,拿她没辙,至于那一堆有听没有懂的话她一概略过。 “没用的东西?”张菱玲哇哇叫,“这些纯手工的小玩意儿拿到二十世纪可是价值连城耶!包别说这些陶瓷、字画、彩绣了,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尤其是唐朝有名的唐三彩更是国宝级的宝贝,哇!我快要发了!呵呵!” 笑语像看疯子般直盯着她,根据张菱玲今天反常的举止,笑语判定她显然发烧了。 “咦?发生什么事了?”快回到七轩楼时,张菱玲眼尖的发现门前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个仆人正在搬行李。 “玲侍剑,你可回来了,真怕你赶不及。”凌星魂见她们回来连忙打招呼。 “赶不及?”张菱玲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二少爷,这些人在干什么?” “准备大哥前去洛阳的行李。”凌星魂回答,看了她一眼又补充,“也有你的。” “哦。”张菱玲点了点头,马上发现不对劲,“等一下!你说也有我的什么?” “行李啊,难道你出门不用带行李的?”凌星魂纳闷的瞧她一眼,安慰她道,“你放心,你的行李大哥全帮你准备妥当了。” “我的行李?”她错愕的张大了口,“谁说我要出门的?” “我。”简洁有力的回答来自凌家大少爷。 “大少爷!”张菱玲回头瞪着凌月魄,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出门了!”她敏感的发现自从他步出大门后,四周很快的开始聚集了一些看帅哥的大小泵娘,这更是令她没来由觉得火大,她低声嘀咕:“不知道自己是危险人物吗?要出门也不会戴上纱帽,简直是危众生!” 听见她的咕哝,凌月魄只是微挑剑眉,低下脸理所当然的斜眼着她淡然道:“你当然要跟我出门,难道你忘了你是我的侍剑了吗?”他扬了扬她手中的沉月宝剑提醒她,很怀疑她是不是记得这件事。 “我……”张菱玲愕然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还真的给忘了。 “你手上拿的那堆东西是什么?”凌月魄好奇的翻看她手中的东西,随即嗤之以鼻,“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嘛!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张菱玲恼羞成怒的直瞪着他嗔斥:“你管我要干什么!我钱多不行啊?” 听到她冲撞的话,笑语登时倒抽了口冷气,让她大不敬的态度给吓伤了。 “来人!”凌月魄不理她径自唤了个人过来,顺手从她手中接过那堆东西,“将这些东西送到玲侍剑的房里。” 张菱玲望着突然空出来的双手正想发火,却让一声清昂激越的马嘶声给吓了一大跳,转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谷中清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走了过来,登时引起她的兴趣,新奇的朝那匹漂亮的骏马直打量。 “魄,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谷中清看了看天色提醒凌月魄。 “等一下!”张菱玲这下真的是大惊失色了,顾不得再欣赏白马忙朝凌月魄叫道:“喂!我不离开长安的,你们不能强迫我。说什么我也不走,绝对不走。肯定不走,一定不走!” 开什么玩笑!自己哪能离开长安?万一她这么一离开,那两个“如愿笨仙”要来接她回去时岂不是找不到人?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但总是待在原地比较妥当。 对她的再三声明,凌月魄只是笑了笑,自顾的轻抚着飞雪宝马联络感情,反正待会儿就会有人帮自己把她给弄上马车,所以根本不劳他费心。 “玲侍剑,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果然,凌星魂马上提点她。 “菱玲,老爷、夫人交代的话你没忘吧?”谷中清也好心的劝她。 “既然身为贴身埤女,就要认份的跟在主子身边才是好女孩。”凌星魂接着道。 “乖乖的上马车吧,别再任性了,哦?”谷中清好言相劝。 “统统给我闭嘴!”张菱玲没好气的低喊,“我说不去就是不去,我还在要这里等人呢!让大少爷找别人去好了。”她企图挽回既定的命运。 “等谁!”凌星魂奇怪的问,随即又补充,“大哥的侍剑只有你一个,所以只能找你一起去,你也非去不可。” “星魂说的是。”谷中清点点头,跟着讶然问道,“在长安你不是说自己举目无亲吗?那还有谁可以让你等?” 不给她开口机会,凌星魂忙接着道:“不管等谁,只要有人来找你,本少爷保证一定好好款待他们直到你回来。” “就是,要不然本总管也可以亲自送他们去和你会面。”谷中清再提供另一则保证。 张菱玲头痛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秉坚强的人,正感没辙时,却听耳畔传来阵阵高低不同的叹息声,转头望去,才知道原来是凌月魄已经端坐马上,头也戴上了白纱长帽,就是因为俊俏脸蛋给遮住了,难怪众家女子会惋惜的齐声叹息,她不悦的看着四周仍留恋不去的一堆人,只觉心头酸直冒。 “菱玲,你别傻了,能随侍在大少爷身边可是你的荣幸,要好好把握机会,别再胡闹了,赶快上车吧,让大少爷久等了就不好。”好不容易从凌月魄身上移开视线的笑语,拉着她的衣角在一旁又羡又慕的低声劝她。 “笑语……”张菱玲哭笑不得的瞪着她,把握机会?什么跟什么啊! “都快午时了,菱玲,你就好心点,赶快上车吧!”谷中清不安的瞄了眼始终安坐马上的凌月魄,低声咕哝,“再拖下去你会后悔的……” “大少爷都不急你紧张什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张菱玲瞥他一眼,看了看马上雄姿英发的凌月魄,她也不由心中一软,微叹道,“好吧,我拿点东西就走。” 算了,她决定对“如愿笨仙”有点信心,相信不管自己在哪里她们都可以找到,顺便趁此机会带着她的家当,到时要走人也方便些,最重要的是,她也的确想和凌月魄在一起,即使不能爱上他,多和他相处一些时候也是好的。 “行了、行了!你行上车,什么东西让笑语帮你拿去。”见她点头,谷中清二话不说的直把她推上马车。 “干什么?真是……”让他硬推上车,张菱玲只能无奈的朝笑语招招手,“我房里床头有一个蓝色的包包,麻烦你帮我拿来。” “好。”笑语应了声,连忙跑步拿东西去了。 好不容易将他们给送走,谷中清和凌星魂半是好笑半是担忧的咬耳朵。 “谷大哥,你想,大哥会不会给玲侍剑苦头吃?” “当然会,藐视大少爷的命令及让大少爷等候的罪名可不小。”谷中清忍着笑道。 “那玲侍剑可真的要保重了,不过,说也奇怪,大哥这次怎么肯带个姑娘同行?他出门向来是轻骑简从的,这次为了玲侍剑还得多准备一辆马车,行程上肯定会延迟。”同情之余,凌星魂真是纳闷极了。 “菱玲可不同于一般的姑娘,你几时见过有这么嚣张的侍女?” “可不是,不过她也挺可爱的,奇怪的是大哥居然毫不见怪。” 凌月魄自小就是天之骄子,从来没人舍得忤逆他的意愿,更别说对他使脸色,张菱玲算是第一个例外。 “魄向来就怪里怪气的,难得碰上一个同样奇怪的菱玲,他大概以为遇到同类了。” “唔,谷大哥,你认为这次咱们在洛阳的绸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大哥去年不是才视察过吗?”凌星魂话题一转,说起了这次凌月魄前去洛阳的原因。 “仲字的飞鸽传收语焉不祥,我怎么会知道?”谷中清微一摇头。 “也不晓得严不严重!”凌星魂忧心忡忡。 “反正再大的事情,只要魄一去很快就可以搞定了,你别太担心。”谷中清意有所指的朝他眨眨眼。 “说得也是,大哥那张脸向来是不分敌我,男女老少皆宜。”凌星魂会意的笑了起来。 “你也别太羡慕了,再过几年你也会跟魄一样的。”谷中清安慰他。 “嗯,我相信。”凌星魂煞是正经的点点头。 正当两人相顾而笑准备进屋时,一转头却见笑语还跌坐在石阶上猛喘着气,不禁齐齐失声了起来。 听到他们的笑声,笑语不由大感羞窘,没办法,“邀月轩”离大门口实在太远了,她这一来一回的跑,没累瘫在地表示她体力够好。 张菱玲浑身软绵绵的抱着一棵树猛吐个不停,等吐完她也头昏眼花差不多快虚月兑了,从长安出发才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她翻滚的五脏六腑显然不打算归位了。 “玲侍剑,你还好吧?”驾车的两个车夫关切的问候她,他们实在不明白,大少爷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偏要走这种凹凸不平的曲径小路?想他们都快让这弯弯曲曲的小路给弄昏头了,她这么一个细皮女敕肉的姑娘怎么受得住? “放心,我还没死透呢,顶多死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垂死挣扎中,如果这是你们想知道的。”张菱玲按着发酸的胃有气无力的跌坐地上直喘气。 两名车夫面面相觑,不是很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在这儿用午膳吧,你们去准备。”一直在一旁纳凉的凌月魄终于开口。 “是。” 听见他清朗愉快的声音,张菱玲不由以哀怨的眼神直瞅着看来清爽迷人的凌月魄,瞧他一身衣白如雪,轻纱披风随风飘动,一派气定神闲的潇洒模样,欣赏之余也不禁大感不平,为什么自己得饱受路途颠簸之苦,而他却像个没事人般?难道骑马跟坐马车差别这么大? 虽然马车布置得非常舒适又柔软,但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定下来,她在马车里东倒西歪的。想不晕车也难。 凌月魄让“飞雪”自行去吃草,他自己但找了块软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再冲着愁眉苦脸的张菱玲微微一笑,“你好像不太舒服?” 张菱玲痛苦的横他一眼,假笑道:“随蒙大少爷关心,我只是有点晕车罢了,死不了的。” “晕车?”凌月魄不解的望着她,张菱玲回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他。 “大少爷请用膳,玲侍剑请用膳。”那两名车夫很快的备妥午膳分送给他们两个。 凌月魄斯斯文文的用膳,张菱玲则苦着脸毫无胃口听瞪着盘中菜,感到胃又开始隐隐作怪起来,吓得她忙推开餐盘决定让胃休息休息顺便减点肥。 用完午膳略事休息后,凌月魄决定继续上路。 想到又要坐上马车,张菱玲不由大声申吟,“大少爷,还要多久才会到洛阳。” 她实在让这缺乏弹性又没稳定性的马车给吓坏了,再加上那崎岖不平的路——天啊!扁是用想的她就快受不了了。 “还早呢。”凌月魄悠哉的跃上“飞雪”宝马,“我们才刚出长安城,离洛阳尚有好几日路程。” “天——”张菱玲皱着一张苦脸,苦哈哈道:“大少爷……我可不可以也骑马。” “没有多余的马可以让你骑。”凌月魄以一个正当的理由轻松的回拒她的要求。 张菱玲垂涎的猛盯着看起来很好骑的“飞雪”宝马,最终还是认命的爬上马车继续受苦受难,反正她也不会骑马。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原本以为可以好好的睡一觉,没想到凌大当家不住客栈,要露宿在野外。 “晚上要睡在这里?”张菱玲只觉一阵头昏眼花,她不敢置信的抬眼扫了扫眼前的树林哀声叹气,“大少爷,这里……好像是树林耶。” “是树林没错。”凌月魄点头。 “晚上要睡这?”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这种鬼地方能睡人吗?荒郊野外? “我们错过了宿头,只好在林中屈就一晚了。”凌大少爷显然不觉得有何不妥。 “错过……宿头?”张菱玲眼一翻真的快昏了,“好吧,好吧,我认了。” 她着实没力气多作抗议,当下再爬上马车倒头就昏睡,连晚膳也没精神吃。 凌月魄星目闪过一丝不忍与迟疑,但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她昏睡后,轻轻的为她披上一席薄纱,整夜就这样静静的守在她身边。 棒天凌月魄大发慈悲的吩咐车夫走平坦的官道,总算免去了张菱玲的痛苦,但这一番折腾下来,她不仅元气大伤,还患上了厌食症,看到食物就想吐,虽然凌月魄百般照顾,她整个人还是瘦了一大圈,整日晕晕沉沉的,两日后更是陷入昏睡状态。 洛阳城外,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犹如一片飞旋的银霜,以胜过月兑弦急箭的速度,快捷无伦的朝城门飞奔而至,正当守城的官兵和出入城的百姓个个惊奇的引颈而望时,骏马一声长嘶。在马上的白衣骑士精湛的骑术下,瞬间越过守城将领扬长而入,等众官将想到要追人时,那匹骏马已经像霜花落地一样,消逝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了。 “飞雪”宝马一声长嘶,在一栋壮阔的屋前一下子猛然停住,马上骑士也在它停下的同时,抱着怀中的人儿一个飞跃跳了下来,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 下马后,白衣骑士毫不停留的往华丽的“冷香院”大步而入。 “请问这位公子……站住!”广宁门的护卫正想拦住他问清他的身份来历时,凌月魄已经以一个奇异的身法闪过他们,径自进门。 “有人闯入!拦住他!”守卫微一失神后,立即放声大喝。 很快的,十来个护院训练有素的将整个前院围住,个个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凌月魄。 凌月魄无视一干蓄势待发的护院,仍然像通行无阻般的大步迈入。 “来者何人?且让管某……魄……大少爷。”闻声赶来的管仲宇猛然站住,愕然的瞪着依然薄纱遮面的凌月魄,那些护院则个个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在他发怔之际,凌月魄已经越过他朝内院走了进去,管仲宇连忙挥手让那些护院退下去,自己则急急朝凌月魄追去。 “大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到洛阳了?我还以为您至少还要五日才会到……” “仲宇。” “在。” “你立刻派人去请应傲前来。”他不浪费任何一句废话。 “是。”管仲宇毫不迟疑,立刻转身派人去找梅应傲。 很快的将张菱玲安顿在他的房间里,凌月魄拿开纱帽,心疼的凝望着她苍白的脸庞,瞧她平时活蹦乱跳的,没想到却是这般的娇弱吃不了苦,早知道就换个方式整她了。 “这位想必是玲侍剑了。”管仲宇好奇的跟了进来,看着凌月魄床上昏沉沉的女子,知道她就是谷中清的飞鸽传书中所说的玲侍剑,“她怎么了?” “嗯……不清楚,似乎是病了。”凌月魄剑眉紧皱迟疑道。 不清楚?管仲宇一脸疑惑正待开口,却让一阵朗笑声给打断。 “哈哈哈!避小子,你总算也有需要本神医的一天……魄?”清朗的话声在看凌月魄时嘎然而止,“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了,应傲兄。”凌月魄朝着梅应傲一抱拳,有点意外的微笑道,“你来得还真快。” “是好久不见了,月魄兄。”梅应傲也斯文的回他一礼。 “客套完了没有?”管仲宇不耐烦的打岔。 转头见管仲宇一副受不了他们的表情,两人也觉得好笑的相视而笑,梅应傲随即轻笑解释道:“我来附近应诊,不意瞧见他那匹宝马,所以想过来确认一番,正巧碰上仲宇派去找我的家丁,我就自己进来了,怎么?今日请我前来,可是有人身子不适,需要本神医大展身手?” “要不然请你来干什么?没事撑着?”管仲宇没好气的朝他挪揄。 “你没事撑着,本神医可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撑着,要不是看到月魄那匹‘飞雪’感到迟疑,否则我才不想踏到你这来呢,你以为你长得美吗?要本神医浪费时间来看你。”梅应傲不甘示弱朝他嘿笑,戏耍的神态完全没了方才儒雅的气质。 “除了比不上大少爷和二少爷外,其他的人我还看不在眼里。”管仲宇悠然的瞥瞥他,摆明了所谓的“其他人”指的就是他梅应傲。 “不巧得很,本神医刚好比那‘其他人’还要高明上那么许我,就差……” “停!你们还是一见面就斗嘴。”不等他讲完,凌月魄已经连忙喊停,他无奈的看着横眉竖眼的两人,打岔道,“傲,我请你来是让你来看病的,你怎么净和仲宇胡扯?” “呃?对哦,呵呵!”梅应傲和管仲宇各自讪讪一笑,立刻偃旗息鼓。 梅应傲黑眸一扫,不用凌月魄说明,他已经自动的坐到床沿为张菱玲把脉。 “怎么了。”凌月魄见他把了半天脉,眉头皱成一团,不禁大感忧心。 “奇怪……”梅应傲皱眉沉思,满脸的疑惑。 “应傲。” “这位姑娘没病……” “梅应傲!你到底行不行啦?没病她怎么会昏迷不醒。”管仲宇插嘴。 “我这不是要说了吗?”梅应傲嫌他罗嗦的瞪他一眼,随即肃容朝凌月魄道,“月魄,你将这位姑娘的病因向我说说。” “病因?”凌月魄微愕,略一沉吟后,他将从长安出发到洛阳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次,“从第三天他就开始这样昏沉沉的,刚开始还时睡时醒,后来则像这样一直昏睡,你想这会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梅应傲苦笑,“听了半天,我可听不出有什么原因让她这么昏迷不醒,我方才为她把脉时就发现她只是气血虚浮而已,照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她顶多会感到疲累倦怠,没道理会昏睡成这样啊?更何况她精气神各方面虽然弱了些,但也都很平稳,可见平时一定很健康……”他苦笑连连的摇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让她这样一直睡下去。”管仲宇也大感愕然,连梅应傲这洛阳城内公认的天下神医都找不出病因,那可真的严重了。 “笑话!有病我都能医好,何况这种没病的病……”顿了顿,梅应傲豪气千云的拍胸保证,“我会尽量想办法治好她的,就算没能让她醒来,至少保证她一条小命绝不成问题,反正我珍药奇草多得很,再不行用我的血给她喝也成。” 想他自出生开始就让他那名医老爹用泡了几十种名贵的药水洗澡洗大,又让他喂了一大堆的有的没有的珍贵药草,他的血早成了名副其实的宝血,里头少说也含有二十几种的珍奇药性。 避仲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他那不争气的说辞大为感冒。 凌月魄剑眉紧皱的轻轻抚着凌月魄瘦弱冰凉的脸颊,忍不住满心怜惜与忧郁。 趁着梅应傲为张菱玲仔细看诊之际,管仲宇将凌月魄请至大厅商讨事情。 “洛阳绸缎庄于去年立秋开张,主事者叫韩守仁,韩守仁在洛阳也算是一个有名望之绅,开张之初他们也曾派人前来打声招呼,因为经营业员的布种类不同。这近一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但是这几个月他们不断和我们进一样的货,就连我们特有的定州瑞续和相州续文细布他们也都能找到货源。而且定价比我们还低了许多,虽然我们因此而遭受损失,但这些我们是不能干涉的,不过,前几日我接到定州和相州的布庄要求提高续布价码的传书。”管仲宇叨叨絮絮讲了一大串,喝了口茶水,他又补充,“时间上正好是洛阳绸缎庄买进瑞续和续文细布之后。” 凌月魄静静的听他讲完,眼神冷冷的望他一眼,“就这样?” “呃……差不多。”管仲宇潇洒的一耸肩。 “这点小事你自己就可以解决了,何必要我多跑这一趟。”他拉长了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白跑一趟也就算了,问题是现在牵扯上张菱玲,难怪他心情不是很好。 “稍安勿躁。”凌月魄无视他阴沉沉的脸色,径自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好声好气道,“我当然有我的原因。” “哼!”闷哼一声,凌月魄闭目沉吟,“我们与定州,相州的布庄数年来向来合作愉快,他们为何会忽然要求提高价钱?他们应该知道,我七轩绸缎庄的价钱一直以来都是最公道合理的。”顿了顿,他又问:“他们要求提高价钱的理由是什么?” “这一点他们并没有交代清楚……”管仲宇皱眉道,“我已经传书去向他们问明原由,可是至今尚未得到消息。” “哦!”凌月魄剑眉微扬,“既然如此,你还是再传书前去将缘由问清,只有先知道原因,我们才可找出应对之策。” “我明白。”管仲宇点点头继续,“相州和定州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解决。当前燃眉之急是原来为我们织布的数十名织娘这两个月以来,接二连三的不是托病就是退出,再有就是转往洛阳绸缎庄织布,人人都不愿再为我们工作,我虽然曾拜访过那些织娘,但她们全都有各种借口推辞,不过我看得出来她们说的并不是实话。” “我怀疑这一切是洛阳绸缎庄在搞活经济鬼,他们可能用收买或威胁的手段来压迫那些织娘,让她们不敢为我们纺纱织布,企图断了我们的本地货源,所以我才请大少爷前来商议,看是要如此解决这一连串的事故,而且咱们绸缎庄里的货就快没了,积欠买家的布匹绸缎也还没个着落,若不赶快让那些织娘再织布,货交不出来,赔钱事小,失信事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凌月魄剑收微挑,“有这种事?看来这件事确有蹊跷。” “你看,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要你来。”管仲宇手一摊笑道。 “我可看不出来我来与不来有什么不同。”凌月魄郁闷的瞪他一眼。 “当然不同。”管仲宇贼贼笑了起来,笑容里很明显的别有所图,“我虽然可以肯定这整件事跟韩守仁有关,但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也奈何不了他。而最有利的证辞则是那些织娘的口供,问题是她们全都受到了压迫不敢说出来。”他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所以。”凌月魄危险的眯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慑人心魄的光芒,直盯着他,他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就是这样啦。”管仲宇帅性的朗笑一声,抛给他一个“你知我知”的暧昧眼色,只要凌大少爷稍一牺牲色相,还有什么是他问不出来的? 凌月魄不悦的轻哼一声,他向来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微微一叹,他脸色微黯道:“织娘一一中,待玲侍剑稍有起色后,我再去找她们了解事情的始末,在事情未解决之前,暂先将绸缎庄关闭别对外经营。” 避仲宇了解的点点头不说话,他看得出来,凌月魄似乎非常在意玲侍剑,现在他只希望梅应傲那个蒙古大夫能找出她昏迷不醒的原因了。 沉默片刻,只见梅应傲一脸挫败的踱了出来。 “如何?”见梅应傲出来,管仲宇迫不及待的问,比凌月魄还急。 “唉!”叹了口气,梅应傲颇为懊恼的微一摇头,“不行,我用尽了各种方式,仍是救不醒她。” “仍是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吗?”凌月魄平静的问。 梅应傲大感泄气的点头,“对好的情况,我还是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最奇怪的是,我发现她的脉象虽平稳,但似乎有渐趋薄弱的现象,这点很不妙,因为那等于她正在慢慢的死去一般,等脉动一停,她也就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那要怎么办。”管仲宇愕然惊道。 梅应傲扬了扬左手,在他手腕上有一条细细的血痕。“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她喝下我的血以护住心脉,再来就只好慢慢想法子了,不过她的情况很怪,我不敢保证我的血是否能保住她的命。”他补充道。 “啊——”管仲宇又是吃惊又是失望,如果连梅应傲的血都救不醒她,那可真的很惨了,他不禁担忧的看着敛眉不语的凌月魄。 “应傲!”凌月魄动容的看着手上的伤痕欲言又止,最后化成一声轻叹,“无论如何,请你想办法医治菱玲。” “放心,我会的。”梅应傲义不容辞的应允,见凌月魄要开口,他连忙抢在前头说,“别说谢字,这是外人才说的话。” 凌月魄闻言只好感激一笑,“我去看看她。” “喂!梅应傲,你不会真的想不出办法吧?”管仲宇见梅应傲一脸毫无把握的样子不禁大感焦急。 “如果她是患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至少我还能循医道脉理去慢慢医治,可是她根本好好的没病,你让我从何着手去救她?”梅应傲苦着脸直吐苦水。 “照你这么说,玲侍剑岂不是没救了。”管仲宇瞠目的瞪着愁眉苦脸的梅应傲。 “也不一定。”梅应傲摇头。 “那是有救啦。”管仲宇精神微振。 “难说。”梅应傲还是摇头。 “你……”管仲宇登时火大。 “你先别生气。”梅应傲抹了把脸颓然道,“我并不是在敷衍你,而是我现在顶多只能保她不死,但实在是没把握能将她救醒,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五章 “玲儿,玲儿。” 凌月魄轻轻唤着昏睡中的张菱玲,但她却仍是毫无反应的紧闭双眸,凌月魄不禁失望的垂下长长的睫毛。 自从发现她开始陷入昏睡状态后,他立刻舍去马车,亲自护着她骑着“飞雪”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洛阳,为的就是要请梅应傲为她看病,却没想到三天来梅应傲依然束手无策,找不出她昏迷的原因。 “玲儿!玲侍剑!”凌月魄徒劳无功的再轻唤一次,她却依然无语沉睡,无奈下,凌月魄也只能忧心忡忡的守在一旁。 夜已深了,月沉人静中,两道朦朦的光华闪现在“冷香院”前院,光华散尽,两条纤细的身影显现而出,她们正是好久不见的“如愿双仙”。 她们两人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一阵,见四下无人后,这才鬼鬼祟祟的朝院内走去。 “愿仙,司务仙姊将我们送到这里,是不是那个叫张菱玲的姐姐在这里?” “应该是这里没错,要不然司务仙姊干嘛送我们到这里来?” “可是,这里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人?”如仙凑近愿仙耳畔悄声问道。 “笨!她身上有大神的灵气,就算很微弱,但我们还是可以感应得到。” “唔。”如仙歪歪头,不是很明白,“可是我什么都没感到啊。” “这个……”愿仙一时也愣住,好一会儿才道,“也许等靠近此就能感应到了。” 两个借着仙法避开巡庄护院,逐渐寻往内院,然后两人脸蛋同时一亮。 “愿——唔!” “嘘!”愿仙连忙捂住如仙的大嘴嗔道,“小声点!你想吵醒这里所有的凡人吗?” 如仙兴奋的拉下愿仙的手低声叫道:“你感觉到了没有?” “当然有啊!”愿仙也压抑着满心振奋,努力维持冷静,“我们快去。” “好!”如仙快乐的低应了声,和愿仙心有灵犀的同往凌月魄的房间走去。 找到后,两人齐齐将脑袋从窗口朝里头探看。 “我看到……哎呀!怎么还有别人。”忽然看到睡在床边的凌月魄。愿仙连忙拉住如仙缩回脑袋。 “伤脑筋,这下怎么办呢?”如仙支着头蹲在窗下。 “得将那位公子引开才成。”愿仙毅然道。 “这我知道呀!问题是怎么将他引开?”如仙横她正好,愿仙竟当她是笨蛋。 “呃——我想想看。”愿仙皱眉苦思,老半天却想不出一个有效的法子。 “怎么样?想到了没?”如仙催促着。 “你别吵嘛……” “谁?” “呀!”从房间里传来的喝问吓得她们俩惊慌失措的忙屏息隐身。 让一阵细碎声响给惊醒的凌月魄轻巧的从门口闪出,他眼神犀利的往如愿双仙的窗下凝目而望。吓得她们以为行踪败露,还好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剑眉紧皱的移开视线往四处看了看,略一沉吟后即往前院而去。 他一离开,如愿双仙登时如释重负,连忙转向进入房内。 “这下好了,什么办法也不用想他就自己走掉了。”愿仙安心的吁了口气。 “可不是那位公子真好。”如仙点了点头,随即忙不急的走近床边,“愿仙,你快看,她身上的灵气快消失了!还好我们及时找到她!” “看来她在这个时空还没呆满四十九天。”愿仙大感庆幸的拍拍胸口,“要是让她待超过四十九天,不但她惨,我们也跟着非常凄惨。” “就是啊,不过好奇怪,她怎么会掉到这里来的?照理说在我们相异的灵力冲击下,她应该会飞到另一空间去才对呀,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唐朝,难怪我们会到处找不到她。”如仙大感不解的瞪着床上的张菱玲。 “是啊!谁知道她会在唐朝,害我们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想到要到唐宋两朝来找,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愿仙大大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们偷偷回织梦林找司务仙姊帮忙,现在我们恐怕还在其他空间找人呢!” “如仙,你想她为什么会跑到唐朝来?” “我也不知道啊!算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研究,现在我们快点将救醒,要不然等那位公子回来……愿仙!” “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愿仙让她吓了一大跳,不禁责怪的怒瞪她一眼。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位公子的脸?”如仙神色怪异的问。 “呢?没看清楚,你问这干什么?”愿仙莫名其妙的瞪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如仙一阵迟疑,“我觉得……方才那位公子很面熟……好像是……算了,没什么。”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愿仙不客气的以在二十世纪学来的词汇骂人,“神经病!” 如仙吐了吐丁香小舌不敢反驳,只是乖乖的和愿仙开始施法救人,完成后她们不敢多耽搁立刻走人,准备等张菱玲醒来后,再找机会和她私下磁头。 她们离开后,凌月魄正好因为没发现什么异样而返回房间,进房之前,他再次的往窗下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总觉窗下似乎有着什么,但现在却又没有那种感觉了。 虽然明知张菱玲昏睡不醒,但他还是深怕吵醒她般小心翼翼的放轻足音,他来到床头,神色柔和又带点忧郁的凝望着觉睡中的张菱玲,瞧着瞧着他忽地一怔,自己刚才可是看见她脸上一瞬间有着一抹光华流转? “嘤!” 正发怔间,一声低低的轻吟更是让凌月魄猛地惊醒,他讶然的睁大一双星眸,热切的盯着开始转动脑袋的张菱玲,生怕是他一时的幻象。 张菱玲觉得自己好像飘浮在深沉的幽暗中一般,四周一片漆黑,好不容易瞧见一丝光明,她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费力的往那光明靠去,等她辛苦的到达光明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天下无双的俊脸,一张自己似乎找寻已久的容颜。 “大少爷……”痴痴疑望片刻后,她微微的绽开笑颜,向睽违已久的主子打招呼。 “玲儿!”凌月魄不由自主地回她一个更大的灿烂的笑容,笑得张菱玲猛然一怔,但不等她回神,凌月魄已经就像一阵风般冲出门去。 “呃?”张菱玲登时僵住笑脸,大感不是滋味的嗔斥,“什么嘛!先是笑得人家心慌慌意茫茫的,然后又像见鬼般跑得那么快,你笑得再迷人我也不会把你给吃了啊!哼!” 她辛苦的坐了起来,感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这时才想起一大堆问题,“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的?”她瞠目的打量这间充满阳刚味的房间,“刚刚大少爷又怎么会在我房……在这个房间看我睡觉?啊!肚子好像饿了……” 她才感到饿得要命,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足音。 “醒了?这怎么可能。”梅应傲首先撞门而入,“小泵娘,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猛然醒了过来?”他凑到张菱玲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开始把脉,“咦?脉象恢复正常了?” “呃。”这个冒失鬼是谁?她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人。 “玲侍剑,你别理这个蒙古大夫,告诉我。是哪位高人将你救醒的?”管仲宇不落人后的也挤了过来。 “啊?”什么高人?救醒谁?张菱玲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统统闪开。”最后凌月魄一脚一个将他们踢到一旁,然后捧着一碗人参汤坐到床沿温柔道:“来,玲儿,你数日未曾进食,喝点参汤补补元气。” “呢?哦!好。”数日未进食?难怪她饿得头昏眼花的。 张菱玲头晕脑胀的任凭凌月魄喂她喝参汤,呆呆的享受从未有过的温柔。 “应傲,玲儿的情况如何?”凌月魄不忘询问了一下她的病况。 “呢?完全正常……”由于事情月兑离了他所认知的医理,梅应傲显得有点傻眼。 “正常?那好极了!你们已经看过清醒的玲儿了,现在没你的事了。”喂她喝完参汤后,凌月魄非常有权威性的开始赶人,“天快亮了,让玲儿再好好休息一会,应傲,明儿一大早你马上过来帮玲儿看看,现在你们各自回房去。” 张菱玲目瞪口呆的看着梅、管两人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让他像赶鸭子的赶出门去,不晓得向来冷静沉着的凌月魄为什么忽然大反常态,变得如此的——皮? “真的?怎么会这样?” 听完眼前的两个“大男孩”争先恐后的将她在洛阳这几日昏睡状况报告完后,张菱玲不禁愕然的瞥瞥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凌月魄,希望从他那儿获得合理的解释。 “这得问你啊,毕竟生产——不,昏睡的人是你。”管仲宇提醒她道。 “问题是,我最后的记忆只到睡在树林里的那一晚啊!”张菱玲睁大无辜的双眼,“所以应该是问大少爷比较清楚。”她再瞥眼文风不动的凌月魄。 “睡在林中?”梅应傲皱眉奇道,“你干么去睡在树林里?”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睡在树林里。”张菱玲一脸心有同感的神情,她瞄瞄凌月魄,然后很好心的对梅应傲道,“等我想到原因我再告诉你。” “呢?”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梅应傲不由一呆,而管仲宇则笑开了嘴,很满意有人能让梅应傲吃瘪。 “这件事到此为止。”凌月魄终于淡淡的开了尊口,“应傲,耽误了你好些时候,既然玲儿完全没事了,我想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玲儿?张菱玲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凌月魄改了对她的称呼,奇的她频频对凌月魄行注目礼。 “唉!你也别这么现实嘛!”梅应傲叹了口气,认分的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虽然知道你是在赶人,但我也确实必须回去了,太可惜了!玲侍剑,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聊。” “呢?好……”听见他的招呼,张菱玲反射性的点头应好。 凌月魄莫测高深的望了她一眼,转头朝还愣在一旁的管仲宇问道,“仲宇,前两天我要你去调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啊!”管仲宇微一错愕,忙道:“都查得差不多了,我再去看看。”说完他也立刻走人,顺便将一干仆役也给撤走,他可是很明白大少爷的意思。 一下子大厅就只剩下一个优哉游哉的凌月魄和一脸茫茫然的张菱玲,气氛登时僵住。 她趁此机会,细细的将他看了个够,瞧他那飞扬的眉,半盖的眼让长长的睫毛给盖着,挺直的鼻配着菱角分明的唇,活月兑月兑一个神仙中人。 “喂!大少爷!”闷了一会儿,张菱玲终于沉不住气的出声叫人,再看下去她肯定会沉沦在他的风采中,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何有自己的心。 凌月魄正好整以暇的品着香茶,听见她的叫声只是挑了挑剑眉算是回应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里是洛阳。”她有点没话找话说,顺道确定一下自己的所在位置。 “嗯。” “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有事。”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事!吞回差点月兑口而出的粗话,她耐着性子再问:“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有。” “什么时候要回长安?”要不然她昏睡的这几天他都在干什么? “等没事后。” “什么时候才是没事的时候。” “事情解决时。” 张菱玲无语的朝他干瞪眼,他这是在玩文字叠叠乐吗? 问了半天没听他回答一个有建设性的答案,惟一的进步就是每回答一次就多一个字。 “不问了?”凌大帅哥终于扬起睫毛正视开始冒火花的张家小姐。 “呵呵。”她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讨厌听废话。” “废话?什么是废话?”他倒是好奇。 “废话,没用的话,讲了等于没讲的话,毫无用处,没有帮助的话等等。”张菱玲正经的解释,然后补充,“像你刚刚讲的那些都可算是废话,懂了没?” “懂了。”凌月魄淡淡应了声,帅气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就像你刚才问的那些话也同样是废话,是不是?” “不……”张菱玲不由愕然,随即大感不解,“谁说那些问题是废话的?” “不是吗。”凌月魄笑意加深的凝望她,“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是要来洛阳,想当然这里就是洛阳了,而到洛阳自然是有事,我人还在这儿那就表示事情还没处理好,那事情没办完我当然不能回长安,你说,你方才问的不都是多问的吗?” “呢?我……我……”是这样吗?张菱玲让他一番话给堵得张口结舌,乍听之下好像很合理,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啊!不对!我问那些问题是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要听你说那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又会气死人的回答。”她总算想到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凌月魄微一点头。 “呢?你又明白了什么?”张菱玲又是一愣,丈二金刚模不着脑的望着他。 “没什么。”凌月魄淡然一笑,再次说了一个让人火大的回答。 “你存心跟我抬杠?”她危险的眯起眼。 “抬杠?”凌月魄再次奇道,“什么是抬杠?” 有问必答是她的习惯,所以下意识的,张菱玲又是很认真的解释,“抬杠,斗嘴,吵架,找麻烦——天!我解释个什么劲!”她申吟一声,头痛不已的转身回房,“我肯定和他八字不合!不行,我得回去休息……” 凌月魄神色柔和的目送她离开,他放松的微吐一口气,天知道他这几日有多想念她的伶牙俐齿与丰富多变的表情,对他来讲,看着她,跟她说话简直是一种新奇的莫大享受! 虽然她觉得自己早已经痊愈没事了,但凌月魄却不放心的硬要她多休息两天,一点也不肯让她步出房门一步,几乎没闷死她。 “天。”看着凌月魄又捧了一碗筷黑漆漆的药进来,张菱玲不禁大声申吟,“大少爷,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拜托你别再强迫我喝那些苦兮兮的药水了好不好?” 虽然很喜欢看到他,但她实在是已经喝药喝怕了,偏偏凌月魄每一次都是亲自端药喂她喝,让她想混都没得混,真不知道“冷香院”里一大堆的婢女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我特别让应傲开出来的补药,能够强身增进体魄,你身子这么虚弱,要多喝几贴才行。”凌月魄笑了笑,坚定不移的将药凑到她面前,这碗药里头可是有一味“雪山千叶白灵芝”,珍贵无比。 瞪着那碗药,她苦笑道:“我身子虚弱?这是从何说起?相信我,我从小到大都是个健康宝宝,看病吃药的纪录是几乎没有,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吃补药。” “也许吧,不过看你赶了一天的路就病成那样,看来你还是不够健康,所以你还是得将药喝下去。”他温柔又坚决的直望着她,“若不趁在洛阳这段期间将你的身子调养好,等要回长安里你岂不又要大病一场。” “这……不会的!这次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昏迷不醒,以前我就算晕车也从没这么严重过……”张菱玲连忙解释,企图免去喝苦药的苦刑。 “不管如何,将你的身子调理好总没错。”凌月魄毫不退让的坚守立场。 “你!哼!我不喝!”见哀求无效,气得她将脸转向一边不理他。 “玲儿,你听话,乖乖将药给喝了。”凌月魄好脾气的软言相劝。 “不要!”她闹起别扭时也是很固执的。 凌月魄为难的看着她,在缺乏经验之下,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让一个不听话的女孩乖乖将药给喝掉。 无计可施他只好展开生意人本色,跟她谈条件,“不如这样,只要你听话将药给喝下,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或者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张菱玲眼一亮,立刻转怒为喜,喜孜孜的跟他展开谈判,“那我要礼物也要你的承诺,缺一不可!” “没问题!”凌月魄倒也爽快的答应了。 “那……任何要求都行。”她眼睛闪闪发光的进一步要求。 “呃……只要我能办得到。”凌月魄赶紧补充,她非常兴奋的表情看得他大感不妥,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点好。 “啊——什么嘛!这种说法太笼统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是你办得到的什么又是你办不到的。这对我太不利了,不行!”她深感不满的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好了,咱们来交换条件,我保证我的要求你绝对办得到,那你也保证我的要求你绝对答应,好不好?” 凌月魄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交换条件?如果我保证绝对答应你的要求,万一你提出来的条件我办不到呢?到时你一耍赖那我岂不糟糕。”他多少也模清她的性格了。 “这……”是有可能,不过,管他呢!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哎呀!我不管,就这样说定了。”她忽然先下手为强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药水,憋着气咕哝几声就喝光,“哪!药我也喝了,你可不能反悔喔!”说完她连忙冲到桌边喝茶以去除口中又苦又涩的药味。 凌月魄失笑的看着她苦着一张小脸猛吐舌头,对她深感无可奈何。 “你打算要求我什么?”他认命的问,“唔……暂还没想到,以后再告诉你。”她宣称,然后凑近他,带点期盼、带点垂涎的问,“那你打算送我什么东西?” “你想要什么?”他不答反问。 “看你送我什么啦。” “你要我送你什么?” “你送我什么我就要什么。”她非常迁就的说。 “你要什么我就送你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个性,张菱玲火大的瞪着他,不悦道:“哼!你要没诚意送我礼物就说嘛!何必这样找我麻烦。” “我并不是要找你麻烦。”凌月魄浅笑,实事求是的说,“只是,我希望我送你的东西你会喜欢,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才会直接问你。” “啊?这样啊。”她顿觉心情大好,不由歉然的朝他一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无妨,现在你可以告诉,你想要什么东西了吗?” 虽然他是很想自己挑样东西送给她,可惜他除了曾送礼物给妹妹外,没有任何送女孩子礼物的经验,所以想送也无从送起。 张菱玲想了想一摇头,“嗯……我不知道,一时想不出来。” “或者改天我带你到外头游街,顺便挑选你想要的礼物。”凌月魄提出建议。 “啊!这个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张菱玲大感开心,一下子冲到门边,迫不及待想出去透透气。 凌月魄一手将她捉回来,歉然道:“不行,待会儿我还有事得和仲宇商办,改天可好。”他心疼的看着她一脸的失望。 “好吧。”张菱玲嘟着嘴无奈的同意了。 同是商业名城的洛阳,风格虽不同于长安,但其繁华程度比之长安毫不逊色。 今天张菱玲很成功的逮着凌月魄难得空闲的时间,缠着他履行约定带自己去逛街买礼物。 “大少爷,你看那边好多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张菱玲凝望前方,难得有机会逛逛洛阳城,她可不想错过任何好玩的事物。 “许是有人在卖艺吧。”凌月魄淡然应道。 “卖艺!”张菱玲眼一亮,忙兴匆匆的往人群钻去,“我们去看看!” 凌月魄也不叫住她,只是笑叹着摇摇头随她去,毕竟她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看得比较习惯,虽然她好像忘了他们原先出来的目的。 等他慢慢的踱过去时,却见张菱玲意兴阑珊的站在一旁。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凌月魄对那几人江湖卖艺的人看也不看一眼,只是专注的盯着张菱玲的反应。 “嗯。”她无聊的瞥眼场中很卖力耍着大刀的艺者无精打采道:“没什么特别的,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马戏团比这个好看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看了。”跟张菱玲相处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对听不懂的话当作没听到。 “好……哎呀!”张菱玲应了声马上往外退出去,不料才刚月兑离人群,冷不防让人用力一推,她又往后跌回去,连带撞倒了几个人,“好痛……搞什么嘛……” 等凌月魄将晕头转向的她扶起来时,正有三名凶神恶煞的大汉在砸场子,向那些卖艺的勒索保护费,而原先在旁边观看的人群早作鸟兽散,全跑光了。 这种阵杖她可是看多了——从电视上,而她向来不是那种吃了闷亏就算的人,所以她推开凌月魄的扶持,走上前去试着向那几个混混讲理,“喂!你们推了人为什么不道歉?”她纯粹是站在受害人的立场上说话。 没想到有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尤其还是个女人,那三名大汉着实怔了一怔,他们打量了她一阵后,个个流里流气的邪声笑了起来。 “道歉?是你站在那里碍手碍脚步的挡了我们的跟,居然还敢要我们道歉?” “小泵娘,你只要低头向大少爷们说声对不起,再陪陪爷们乐一乐,我们就饶了你!” “什……什么?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推人的,是你们不对!”看着他们丑恶的神态,张菱玲几乎想要退缩,但偏又忍不下这口气。 “嘿嘿,既然这样,那就让爷们好好的疼疼你向你赔罪如何?” “你……你们去死好了!败类!”气得发晕的张菱玲很不实际的开始幻想着手中有一把枪,然后一个个将他们枪毙。 “唷,小泵娘的脾气别这么大……你是谁?”正当那三名大汉往张菱玲逼近时,凌月魄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她身后。听见他们的喝问,张菱玲也转头一看,一看到他不由大感开心,“大少爷?你来得正好,你应该会武功吧?帮我教训教训这几个可恶的大坏蛋!” “你肯定我会武功吗?”凌月魄浅浅一笑问道,对剑拔弩张的三名恶汉视若无睹,神态轻松得很。 “呢?难道你不会武功?糟糕……”张菱玲登时惊愣,亏她一直以为凌月魄是个侠字辈的武林高手,看来是自己电视看太多了,这下可惨了!她忙扯着凌月魄准备开溜,“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快溜……”紧张之下,她倒忽略了凌月魄不正常的轻松。 “我没说我不会。”凌月魄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打断她的话。 “啊?”脚下一顿,张菱玲愣愣的看着他,随即不悦道,“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哪来那么多废话,吓死我你就开心是不是?”她朝他直瞪眼。 凌月魄一笑,尚来不及答话,让他们冷落了半天的三个大汉已经忍不住了,他们看凌月魄好欺负的互使一个眼色,齐齐朝他猛一挥拳,暗施偷袭。 然后在凌月魄东一闪西一踢,再加上几个巴掌,三两下那三个大汉就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申吟,而张菱玲则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发愣,至于那些艺人早乘机跑了。 “难得你一点也不惊怕,不愧是本少爷的侍剑,果然够胆识。”像是刚散完步回来的凌月魄见她脸色连变都没变,不由大大赞赏。 张菱玲眼光仍在地上挣扎申吟的大汉转了转,再将视线调回凌月魄干声道:“‘迅雷不及掩耳’这句话你听过没有?” “听过。”凌月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句话,不过仍是回答她。 “意思你该知道吧?”她干笑道。 “当然知道,是指雷声来得太快,所以来不及掩住双耳。” 张菱玲苦笑,“对了,所以不是我够胆识,而是我的情况就是那样。”她根本连惊吓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就结束了。 凌月魄微一思索,马上会意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她埋怨的瞥他一眼责道,“下次要打架前记得先通知一声,我好先找个地方避难,这次是我运气好,下次难保还有这种好运道!要是一不小心中了流弹那我可就真的玩完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丝毫伤害的。”凌月魄淡然道。 听到他的保证,张菱玲不由心情大好,她瞄了瞄那三个倒地的大汉,看着他们在地上哀鸣倒也于心不忍。 “他们怎么样了?怎么躺了那么久还不起来?” “小伤罢了,顶多手脚折断,嘴肿牙落,如此而已。”凌月魄轻描淡写的描述。 “如此而已?”张菱玲震惊的吞了口口水,悄悄退离他一些,畏惧的瞧着他,“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暴力,你……下手不必那么重吧。” 瞧他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样,出手却那么重,人不可貌相,果然有道理! “哼!他们竟敢伤你,又出言不逊,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凌月魄冷声道。 “呃?你这是为了我?”张菱玲眼一亮,忍不住脸庞发亮,喜孜孜的望着,只觉大受感动,一时心头暖洋洋的。 “你是我的侍剑,侮辱你就等于看轻我,当然饶他们不得。”凌月魄瞄瞄她发亮的俏脸,不客气的当场浇下一盆冷水。 “哦……”飞扬的心立时落到谷底,她神色黯然的大叹自己自作多情。 凌月魄忍着想抚平她打结秀眉的冲动,只是淡然道,“走吧,你不是要选礼物吗?我们还没逛完呢!” 很快的振作起来,张菱玲神色自若的跟在后头,反正已经被他浇冷浇惯了,不过她心中仍不免暗恼他的扫兴,说到扫兴,她这才想到,自从跟在凌月魄身边后,他就常常有事没事的寻她开心、找她麻烦,甚至故意惹她生气,每每逗她大发脾气他才肯放过她,瞪着他修长优美的背,张菱玲头一次想到,他或许有——被虐狂! 没有纱帽遮面的凌月魄,其魅力还真是凡人无法挡,为了探查众织娘拒绝织布的原因,原本任管仲宇如何旁敲侧击也问不出来的事情,他只用一个微笑就搞定了。 张菱玲嘟着嘴看他与五、六个织娘有说有笑的,她们是数十位织娘中仅存没有投向“洛阳绸缎庄”的。 “一开始,他们是派人来游说,后来见游说不成,他们就开始使坏……小女子与众位姊妹所织好的布匹,而且还威胁我们不许向管庄主说,否则就要对我们不利……柔柔细细的软甜嗓音来自晕红着双颊的俏织娘,她虽羞垂螓首,却仍忍不住将眼光停驻在凌月魄那动人心弦的俊美脸庞上。 “诸位姑娘平日皆是以织布为生,那么……”凌月魄毫不吝啬他迷人的笑容,“一旦停止织布,诸位姑娘家中生计是否有困难?可需凌某的帮助?” 他这关怀一问登时让在场的众位织娘嫣红了粉颊,个个羞答答的垂首不语,半晌才由一名清秀的小织娘含羞带怯的回答:“不劳公子挂心,因为管庄主平日非常照顾我们,一直是以颇高的价钱来收购我们的布匹,所以我们多少都还有些积蓄。” “是啊,而且家中父兄也尚有工作以维生,日子虽苦些,但尚过得去。”另一名娇滴滴的织娘也以最甜腻的语调道。 “既然是这样,那凌某就放心了。”凌月魄微笑点头。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张菱玲忽然神色一怔,她蹩眉的盯着凌月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面有一丝丝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公子……”另一个织娘怯怯的道,“其他的姊妹为韩大爷织布也是不得已的,是否请公子不要责怪她们?” 众织娘完全沉醉在他诱人的笑容里,个个心神俱醉。 “大少爷!”张菱玲酸气冲天的语气挽回了众女子的心神,“事情问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根据她的观察,她再不早点将凌大少爷这个“祸水”给带走的话,世间恐怕又要多增加几名怨女了。 凌月魄朝她淡然一笑点点头,接着转身向那如痴如醉的织娘致意,“多谢各位姑娘告知凌某实情,这件事凌某会迟早处理,届时不知诸位姑娘是否还愿意一展手艺,为管庄主和凌某织出精美的布匹?” “自然愿意!”众家织娘异口同声娇声回答。 “多谢各位姑娘,那么凌某告辞,打扰了。”语毕,他赠给她们一个临别的笑容当谢礼,这才戴上黑纱帽。 “公子慢走。” “公子保重。” 听着直追身后声声不舍的娇呼,张菱玲臭着一张脸走在前走,凌月魄则施施然的走在后头,以充满探究的眼神凝望着她的背影。 见她弯错了路,凌月魄先在路中停了下来,等她走了好一段路才慢条斯理的传声纠正她,“玲儿,你走错方向了。” 张菱玲停在原地,自我反省一番后,觉得自己实在气得很莫名其妙,而且也很不值得,他爱跟谁笑让他去笑好了,关自己什么事?她又何必生气?再说,她也没资格生气。 这么一想,她登时心情大好决定给他一个笑脸以示歉意。 “对不起,大少爷……”一转身才发觉自己离他可有好一长段距离,她不由僵住笑脸,想不为什么刚听他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一样!“不要告诉我,你是故意让我白走一段路……”她缓缓走回去,眼神满含风雨的瞪着他。 “我原是想让你自己发觉错误而回头,不想你却一直没发现,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开口告诉你走错路了。”他非常无辜的声音毫无罪恶感的传到她耳边。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大少爷!”她眦牙咧嘴的送他一个假笑。 “不客气,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侍剑,你若走丢了,我也是很麻烦的。”凌月魄实事求是的说道。 张菱玲垮着一张脸瞪他,她很肯定他是故意找她麻烦的,而自己对他讲话的“讽趣”向来是又爱又恨又没辙,谁教她老爱跟他抬杠却偏偏讲不过他呢?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敢保证,凌月魄绝对是笑得既“无辜”又得意! 第六章 “真难得见你没跟大少爷在一起。”回来的管仲宇颇感讶异的朝手支着头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张菱玲走去。 “谁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继续生闷气,她一早起来就等了半天,就是等不到凌月魄来找她,一问之下知道他出门去了。 “放心,大少爷那么在乎你,他不可能把你丢下太久的。”管仲宇安慰道。 “他哪一点在乎我了?”张菱玲毫不领情的一翻白眼,“我只是一名侍剑。对他来讲可有可无,他才不在乎我呢。” “你真的这么认为?光是你能当上大少爷的侍剑,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对你和别人是不同的。”管仲宇连忙纠正她错误的思想。 “是哦,哪里不同,因为大少爷只会找我麻烦。” “那是因为大少爷喜欢你。”管仲宇忍着笑道,他很明白凌月魄对自己欣赏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招待。 “你是说,大少爷老是整我是因为他喜欢我?”张菱玲怀疑的瞄着他。 “我就是这个意思……大少爷。”见凌月魄进来,管仲宇连忙起来向他打招呼。 “你们在这儿聊此什么。”凌月魄拿下纱罩含笑问道。 “聊你的坏话。”张菱玲抢着回答。 “我的坏话?”凌月魄可讶异了,“怎么我也会有坏话可以让你们讲吗?我以为我全身上下就只能找到好话来夸奖呢!你不介意将我的坏话说给我听听吧?好让在下开开耳界。”他有礼的询问。 凌月魄失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转头朝管仲宇笑道:“仲宇,人你可约好了?” 避仲宇点点头应道:“约好了,明日午时,韩守仁会在‘洛宾酒楼’的芙蓉厅房与大少爷会面。” “大少爷,你明天要去跟那个韩守仁见面啊?”张菱玲好奇的问,她单“蠢”的脑袋一次吸能装一件事情,这会儿她早忘了刚才的闷气了。 “是啊!”凌月魄微微一笑,他很喜欢看她眼神闪着好奇时的神情。 “那我也要去吗?” “你想去吗?”他反问。 “想!”张菱玲忙不迭的直点头,这等王见王的大戏岂能错过? “那就一起去吧。”轻轻一笑,凌月魄很仁慈的成全她的心愿。 “真是的,明天中午就要和人家谈判了,你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待在房里休息。” 吃过午饭,张菱玲硬是将凌月魄死拖活拉的扯出“冷香院”,边数落他边往目的地“洛阳绸缎庄”走去。 “就是因为明天才要和韩守仁会面,时间还长得很,你又何必一定要这么早就出门呢?”凌月魄完全是当作饭后散步的跟着她出来。 “笨蛋!你不知道制敌先机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人家要跟你抢生意,你不好好模清他们的底细,到时要怎么跟他们斗?再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秧,这你都不懂?要知道,兵败如山倒,一着棋错满盘皆输,要不先做好事前准备工作,到时候大势一去,那你就真的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将一间好好的店铺拱手让人了!” 她头头是道的唠叨着。 笨蛋?听到这个向来与自己绝缘的词儿,凌月魄大感新鲜的轻笑两声,不过见她得这样内行,他也不禁颇为惊异,“玲儿你读过兵书?” “那当然!什么孙子兵法,开穆遗书我可全都读……”看过了没错!她真的有看过,不过也仅止于图书馆看过封面的程度而已。 凌月魄俊脸掠过一阵茫然,“孙子兵法我是知道,但……武穆遗书?” 糟糕!这下真的是风大闪了舌头了!在这个时代岳飞都还没出生呢,哪来的遗书?看来大话还是不能乱说。 “呵呵!”干笑一声,张菱玲忙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兵法,诸葛孔明肯定是古往今来最厉害的人,你说是不是?” 见她转移话题,凌月魄也不追问,只是一阵沉吟,他忽然问道:“玲儿你家住处?除了双亲,家中可否有兄弟姊妹及其他亲人?你何以会孤身一人来到长安?”这个问题他以前也提过,不过她没有回答。 “干么?”张菱玲奇怪的回头看他一眼,“身家调查吗?” “只是好奇罢了。”凌月魄淡然一笑,眼中神采微晃。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住在台北,除了父母之外,我有一个哥哥和姊姊,我是老三,亲戚一大堆说也说不完,不说也罢,至于怎么来到长安,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她说得含糊不清,颇有语焉不详之嫌。 “台北?”凌月魄敛眉微思,想不出那里是哪里。 张菱玲忽然紧张的拉着他,指着前方一家颇为气派的绸缎庄低声问道:“大少爷,你瞧,是不是那一家?上面写的草书我看不懂。” 凌月魄抬头看了目的地,随即低头瞧着她,“既然看不懂,你怎么知道那是草书?”她总是一再令他感到惊奇,她到底还懂此什么呢? “会让我看不懂的就只有草书了,其他的我是一看就懂。”她大言不惭道。 凌月魄为之失笑,“原来如此,没错,那一家就是‘洛阳绸缎庄’,请问玲侍剑,再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呃?”张菱玲茫然的回望他,打算怎么做?这她怎么会知道?瞪着凌月魄好一会儿,她忽然讲了个言不及义的话:“大少爷,我发现其实你也蛮可怜的。” “为什么?”微一怔忡,凌月魄眼放异采的盯着她悲悯的双眸。 定定的看着凌月魄,张菱玲若有所悟说道:“你瞧,你每次出门都得戴上帽子遮住脸庞,要不然肯定不得安宁,因为你实在是长得太……怎么说,让人疯狂?也不对,总之,你长得太漂亮了,除了瞎子,没有人会不欣赏你的美,所以啦,除非戴上帽子出门,要不然你就得像猴子一样,受人指指点点的让人随意欣赏……”将他比作猴子好像不太恰当,她暗自窃笑一下接着道,“搞不好还有人想拉拉你的手,模模你的脸或者偷偷拔你一根头发……呵!”二十世纪的偶像明星不就是这样吗?凄惨喔!想到这里,她不由深感同情的凝望着纱帽里的凌月魄。 凌月魄眼神惊异的闪了闪,显然让她说中了某一项事实。 “对了,就连在自己家里,你的一举一动也都会成为人人注目的焦点与话题,像我刚到邀月轩当差时,虽然还没见过大少爷你,但对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这样的你一点隐私都没有,而那是很让人痛苦的一件事。”她心有所感道。 看了看四周,她忍不住大大一叹,“看吧!连你遮着脸都能让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可想而之你拿掉纱帽之后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还好他不是生长在传播媒体发达的二十世纪,要不然他肯定会觉得干脆死了还比较安静!她暗忖。 凌月魄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莫测高深的深邃眼神牢牢锁着她,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大少爷,我这几日其实想了很多,我觉得虽然所有的人都喜欢你,但那多半是受你俊美的脸庞所吸引,再加上你向来待人谦恭有礼,所跟你所接触的人,想不喜欢你都很难。 “不过,我很怀疑,到底有多少人能了解你内心的想法?有几个人能看到真正的你?因为,我一直觉得大少爷你的笑容里,总有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与寂寥,有时候你人虽然就在我眼前,但我常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你离我好远,那种感觉会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把你拉回来……很奇怪吧?但我就是有那种感觉。”她感到一阵心疼与怜惜,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微皱眉头,无法体会出这是什么样的情绪。 凌月魄还是没动,但面纱后的他却已是神色动容,神采尽放的眼中闪着一股温柔的激动,但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径自沉醉在自己心绪里的张菱玲。 她拍拍脸颊想拍去心中那股隐隐作祟的情感,“所以,虽然大家都想亲近你,但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去除你周围那股无形的隔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每个人都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只差没把你奉若神明,这种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生活虽然鲜艳亮丽,但也未免太无趣,所以太顺利的人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她颇为感慨的摇头,“看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太平日子过久了,实在也是很伤脑筋的。”而且早晚会得老人痴呆症!她暗笑,但这句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静默片刻,她忽然笑了起来:“真好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说出这些话吗?其实自从跟在大少爷身边后,我就一直有种怪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来到洛阳后就更明显了,一直到昨天我陪着大少爷去找那些织娘会谈之后我才真正的明白,因为大少爷和那些织娘虽然一直有说有笑,但是在你真诚的笑容里,却带有一股寂寞,那是一种不被人了解的寂寞,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到吗?其实很简单,记得我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吗?”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个悠然神思的表情。 “在我醒过来的那一刻,你曾对着我露出笑容,不同于以往的笑容,那真是全天下最真挚动人的笑容了,再加上你那晚对管庄主他们的神态是那么的轻松自然,充满愉快,然后我又想到长安时,你也只有对着谷总管和二少爷、小姐、老爷、夫人他们才会表现出真正的睚我,至于在其他人前,你总是将自己掩藏在面具之下……”她独脚戏唱了半天,终于迟钝的发现她戏中的男主角怎么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也不由奇怪的看着凌月魄,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大少爷?哈罗!你还在吗?”她朝他挥挥手,最后忍不住伸手去掀开他的面纱,无意一下子望进了他激情的眼眸,吓得她手一松连退两步,“大……大少爷,你……” “我怎么样?玲儿。”凌月魄声音虽沙哑,但却出奇的温柔,一种加了料的温柔。 “你……你……呀!天啊!我居然站在大马路上和你说这些废话?”愣愣,张菱玲总算后知后觉的清醒了过来,她震惊又愕然的瞪着凌月魄,“大少爷!你怎么也不提醒我?糟糕!快点,我们到‘洛阳绸缎庄’去!”她转身想走,却让凌月魄一把拉住。 “不是废话。”他说。 “什么?” “我们回去。” “什么。” 洛宾楼不愧是洛阳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气派又豪华,在精致的芙蓉厅里,凌月魄和韩守仁首度会面谈判。 张菱玲精神奕奕的坐在凌月魄身侧,她神情戒备的盯紧着和韩守仁一起来的韩硫箴,因为韩硫箴脸上那对凌月魄毫不掩饰的让她看得非常高兴,甚至反感。 就这样,从头到尾她就只顾着虎视眈眈的盯人,连凌月魄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玲侍剑!” “啊?剑我忘了带出来……呃!”听见久未出现的称呼,张菱玲着实猛然吓了一跳,有一点搞活经济不清楚状况,半晌她才茫茫然的转头往凌月魄望去,“大少爷,你叫我?” 凌月魄好气又好笑,他温柔的叫了半天她理都不理,反而是稍微大声又冷然的一叫就把她给叫醒,看来这丫头神游太虚的功力也颇深厚。 “我们该走了。”他忍不住轻拍她的粉额含笑道。 “走?”张菱玲更茫然了,她指指气得脸色发青的韩氏父女,“我们不是来和韩大爷讨论事情吗?” “已经谈完了。”凌月魄淡然的朝韩氏父女微一点头,拉着她就走。 韩硫箴恶狠狠的瞪着让凌月魄圈住的张菱玲,她布局了大半年才将凌月魄给引来洛阳,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凌月魄这次居然带了个女子同行,且状甚亲密,不过,她不会让那女子成为自己的阻碍的,她阴阴的笑了。 张菱玲让他半拉半扶的拥出酒楼,终于忍不住问道:“谈得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你不是一直在旁听着吗?”凌月魄剑眉一扬,好笑的看着仍迷迷糊糊的她。 “呃?这个……”张菱玲微窘的瞄他一眼,忙扯开话题,“大少爷,你还是赶快戴上纱帽吧,很多人都在看你了。”她指着站在路上的一堆“惊艳”者。 凌月魄毫不在意的瞄了一眼,淡然道:“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没关系?”张菱玲错愕的瞧着他。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纱帽了,所以他们爱看就让他们去看,我没关系的。”凌月魄微笑道,望着她眼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神采。 “你没关系?”张菱玲苦笑嘀咕着,“我当然知道你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那些无辜可怜的闺女千金。” “你希望我戴上吗?那我戴上好了。”凌月魄见她一脸不自在,体贴的戴上纱帽。 “啊……”张菱玲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她其实并不喜欢对着面纱讲话,但为了预防那些见了他可能会为他心醉然后心碎的织娘,也为了自己一点莫名的私心她还是觉得别让人见到他那张俊脸比较好。 不过,他干么忽然不需要戴纱帽了?这个凌大帅哥当真怪得莫名其妙。 “韩家小姐希望我娶她为妻。”静了半晌,凌月魄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啥?”张菱玲猛然一惊停步,错愕不已的瞪着他。 “这是韩守仁开的条件,如果我想让绸缎庄继续经营下去的话,那么,我就必须迎娶韩硫箴为妻。”凌月魄浅浅一笑,很高兴看到她脸上的慌乱。 “这是哪门子的条件?”张菱玲叫道,她大感紧张的问他,“你……你不会真的答应了吧?”一想到他可能跟韩硫箴成亲,她的心就莫名的揪成一团。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凌月魄以一种想当然的语气回答。 “哦……”放心的吁了口气,她忍不住嘴角轻扬,“就是说嘛!这种事怎么能答……啊!那你不答应,那个韩大爷怎么说?”韩守仁不可能很好心的就算了吧? “他要我走着瞧。”他微微一笑,好像这句话是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呃?那要怎么办?”很老套的威胁,不过也很实在,所以不能大意!张菱玲心中如是想着。 “看着办喽!”凌月魄潇洒的耸耸肩,完全不当成一回事。 “看……”这种回答真是会令人气结,不过她还是按捺着性子,“我说,大少爷,就算您要看着办,请问——您打算看着‘什么’来办?” “或许赔钱了事吧。”凌月魄轻松的回答,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韩守仁,否则凌家在洛阳岂不是威风尽失,再没立足之地了。 “赔钱?”张菱玲怔然诧道:“可是……我听管大哥说,光是违约金就多得足可买下任何一间绸缎庄,我们赔得起吗?总共要赔多少?” “我们的绸缎庄确实赔不起,数目大约九十万两吧!或者更多些。”他老实的承认。 没错!绸缎庄是赔不起,只不过他在洛阳并不是只有这么一间店铺而已。 张菱玲张大了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问起来,她微皱眉道:“这——是白银还是黄金?” “当然是白银了,如果是黄金,那可就是近五百万两银子之多了。” “哦。”她稍微换算一下,黄金跟白银的比数约是五比一,想到这她不禁大松了口气,登时眉开眼笑。 “你问这个干什么?”凌月魄不解的瞥了她一眼,奇怪她为什么忽然那么高兴。 “没什么?”她好心情的挥了挥手,笑眯眯的问:“对了,大少爷,你为什么不愿娶那个韩小姐?她长得很漂亮啊!”心情一好,好奇心就来了。 “哦,这也没什么,因为我决定要娶你为妻。”他也笑眯眯的回答。 显然凌大少爷是杜甫的知音,偏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调调。 张菱玲脚下猛一个踉啮,差点没跌倒,“你说什么?” “我要娶你为妻。”斩钉截铁的语气强调了他的决定。 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张菱玲生平头一遭,很没面子的脚一软,倒入凌月魄的怀里。 “你一定是疯了!”喝了一口茶压惊后,张菱玲严肃的朝凌月魄宣称。 “为什么大少爷疯了?”管仲宇问。 白了管仲宇一眼,张菱玲不理他,自顾正经的向凌月魄道:“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忽然跟自己的侍女求婚的。” “求婚?你说提亲?”凌月魄剑眉微扬。 想了想,她点点头,反正这两个词儿意思相同,差不多啦! “我并没有跟你求婚。”凌月魄气定神闲的绽唇一笑。 “呃?”张菱玲一怔,随即不悦道:“那要不然你有在路上跟我说决定娶我为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只是闲着无聊寻我开心?” 如果是那样当然最好,但……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心头酸酸的? “当然不是。”凌月魄凌月魄俊脸略带严肃的微微摇头。 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她可奇怪了,“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罢了。”凌月魄悠悠一笑,款款深情尽藏眸中。 张菱玲一脸茫然的转头问管仲宇:“请问,你家大少爷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少爷决定的事,你只能接受,不得拒绝。”管仲宇忍着笑解释,“所以大少爷根本不需要跟你求婚,既然他想娶你,那你就等着下嫁就是了。” “什……什么?”这只狂妄的沙文猪! “难道没人跟你说大少爷是很任性的。”管仲宇偷偷的在她耳边加了一句。 张菱玲气得是一翻两眼瞪,只差没发火而已,顺了顺气,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对不起,就算大少爷您‘决定’娶我为妻好了,我能不能请问一下,您下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总该有个原因吧?” “当然有。”凌月魄温柔的凝视着她,黑亮的星眸有着说不尽的情意。 “那……那……原因是什么?” 按着胸口,张菱玲脸红心跳的轻喘不已,不行了!她快窒息了,昨天的凌月魄已经很奇怪了,但今天的凌月魄更奇怪!让他这么一凝视,她就觉得双脚发软,心都快蹦出来了。 避仲宇为了看好戏,很努力的忍着笑静立一旁,他可不想杀风景的笑出来然后让凌月魄给赶出厅去。 “……什么?”看着凌月魄朝自己走来,张菱玲不由惊慌失措的退了两步,他坐着的时候明明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一站起来就让人倍感压迫?“你……你别过来。” 凌月魄直走到她身前两步远才停下来,他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红通通的脸颊轻声道:“可还记得昨日你在街上说的那番话?” 张菱玲根本没有反应,只能呆呆的望着他,倒是管仲宇思忖着她说了些什么话。 凌月魄也并不期望她能有什么反应,径自一笑续道:“你说得没错,由于我得天独厚的相貌,便让我从小到大受尽镑种宠爱与纵容,人人都喜欢我,没有人舍得让我吃苦受委屈,就算我做错了事或惹了麻烦,也没有人会责骂我,就连现在,我也能靠着我的相貌而事事一帆风顺,受人逢迎。” “但是,每个人看到的都是我的外表,而没有几个人能注意到我的才能,明白我内心的想法,甚至连爹爹与娘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更别说是星魂与照雨了,这让我感到很痛苦,连带的让我对自己的长相起了近乎自卑的想法,于是在十岁那年,我要求爹爹给我一顶纱帽,从此,我只要出房门就一定戴着纱帽,当然后来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戴,到如今我整整戴了十五年了。” “你戴纱帽是因为对自己的长相感到自卑?”张菱玲觉得开始头昏了,如果连他都会对自己的长相感到自卑,那其他人岂不就都该因羞愧而自杀了? “现在当然不会。”凌月魄好笑的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张菱玲,若不是碍于管仲宇在旁边,他真想尝尝看她那红嘟嘟的唇是否如她的人一般清新甜美。 看着他们含情脉脉,深情凝视的样子,管仲宇忽然觉得自己实在煞风景,不过也很无辜,若不是还有事等着和凌月魄商量,他“也许”会很好心的放弃继续看戏而离开。 凌月魄退离了两步,看着表情明显放松的张菱玲,他温柔的笑道:“其实我只是想和一般人一样,受人平等的看待,偶尔有人会责骂我,甚至是打我都行,这样我就会觉得我只是一个平凡人。”笑了笑,他继续道:“我虽然很早就懂事了,但那时毕竟年纪还小,思想不够成熟,很多事并不是我能理解与接受,所以当然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听完凌月魄的话,张菱玲总算肯定他果然有被虐待狂,不过,她不肯定胸口传来的阵阵抽痛是什么,只知道这种痛楚令她很难过,这是心痛吗?她不知道。 张菱玲忍不住问道:“你……你说这些与你想娶我有什么关系?”她开始怀疑的思索起这之间的相互关系。 凌月魄笑了笑,仍旧悠思,“随着我愈来愈不快乐,每个人都慌了,人人想尽办法讨好我,想让我开心,但是我却依然无法高兴起来,直到有一天,中清拿了一把刀给我,笑嘻嘻的对我说,只要我在脸上划上两刀,那所有的事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什么?他疯了不成?”张菱玲大叫,紧张兮兮的审视他的俊脸是否有伤痕。 “他没有疯,他只是了解我的心结所在,他也是第一个明白我的人,所以他以这种方法来帮我解开心里的症结。”凌月魄微笑的看着她。 “哦?那……你真的自己割了两刀啦?”她真无法想像在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上多了两道刀痕是什么样的情形,唯一肯定的是,她一定会可惜又心疼个半死。 “当然没有!我才没那么笨。”凌月魄翻翻眼,轻轻的笑了起来,“不过,经过中清如此的开导,从此我恢复了正常,而爹爹和娘也了解了我的心事,长大后,又陆续遇上了仲宇及应傲他们,我总算是有几个真正了解我,生死至交的知己好友、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他侧头和管仲宇交换了挚情的一眼,各自会意的笑了起来,浓厚坚诚的情谊尽在不言中,张菱玲含笑看着他们情谊交流,不过,听了半天,她虽然深受感动,但还是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何关系。 回眸望向凌月魄忽然切入正题,“我虽然有几个知己兄弟,但却没有半个红粉知己。” “呃?哦——然后?”她慢两拍的会过意来。 “直到昨日你说的那番话,我终于发现,原来我寻觅了半生的红颜佳人就在我的身边,所以我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她留在身边,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娶回来,伴我生生世世。” 对于向来含蓄的凌月魄来说,这可算是他最深情透骨的告白了!避仲宇在一旁想着。 “呃?那个红颜佳人不会刚好就是我吧。”张菱玲苦笑道。搞了半天,原来“祸根”是昨天那段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话,而话居然就因为这样就决定娶她?这是什么思考逻辑? 凌月魄眉飞色舞的灿然一笑,一扫方才深情似海的温柔,反而摆出一个金童也似的纯真无邪的容颜,“当然是你啦,玲儿,我想你不会怪我擅自决定吧?你是这么的善良,应该不会怪我吧?” 避仲宇眼神一亮,他可是很清楚,当凌月魄露出“金童式”的无邪笑容时,通常那就表示有人要遭秧了。 “呃?问题不是这个……”张菱玲微一怔忡,他扯到哪儿去了? “好……不是!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原……”现在是什么情形?她按着太阳穴头痛的想。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难道你真的不肯原谅我……”随着可怜兮兮的声音,凌月魄垂下眼睑,隐藏笑意盎然的双眼,俊俏的脸上更是布满落寞与失意,令人看了好生不忍。 避仲宇开始为张菱玲祈祷,根据他自己及众多受害者的经验,他实在没信心她能抗拒凌月魄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样。 “呃。”不出他所料,凌月魄这一招哀兵政策,果然让张菱玲很轻易的充满心疼与罪恶感,“你别这样,听我说,那个……我没有生气,只是……” “你真的没有生气?”凌月魄眼一亮,发光的俊脸直瞅住张菱玲的心,“你肯原谅我了?真的吗?” “真的……”望着她灿烂的笑颜,她也不由自主地受到牵引而展开笑容。 “那好极了!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回长安准备婚礼。”凌月魄笑逐颜开道。 “好……”她跟着嫣然灿笑……等等!她忽然感到愕然。 “婚礼?什么婚礼?” “当然是我们的婚礼啊!”凌月魄一脸笑盈盈的,当真是心花怒放,他温柔的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办一场全长安最风光的婚礼,你说好不好?” “好……不好。”猛一怔,她发觉情况似乎愈来愈月兑胎换骨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她不由得略感乱与惶恐的大叫,“你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嫁给你的!大少爷,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时代……”她决定把一切实情都说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凌月魄非常温柔的打断她的话,然后拿出足以风靡天下的招牌笑容安抚她慌乱的情绪,“头一次难免紧张,我保证没事的,只要你安安心的等着做我的新嫁娘就行了,其他的由我来处理,你别担心。” “啊?……可是……”事情急转直下,张菱玲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了,完全捉不到重点。 “有关细节我们改天再谈,现在我有事要和仲宇商讨,你先进去休息好不好?”凌月魄四两拨千金,轻易的将她的话给拨了回去。 “细节?天啊!不是,大少爷你听我说——大少爷!”呜……那也按呢? 你就认吧!避仲宇怜悯的望着她,暗叹凌月魄再一次赢得胜利。 这种事怎么发生的? 张菱玲焦躁的在房中来回蹬步,实在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连着躲了凌月魄两天,她还是没能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倒是她那一头长发让她给扯掉了好几根,她其实很慎重的仔细考虑过了,没错,她承认自己是很喜欢凌月魄,但她可从没想过要嫁给他,毕竟,她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来唐代作客罢了,早晚要回去的。 再说,嫁给一个像他那么漂亮的老公也未免太没安全感了,虽然说嫁给他这个主意似乎很棒,至少他很赏心悦目——呃?不对!想到哪里去了?总之,这是绝对不可以的!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说来说去,都该怪那两个“如愿笨婢”!般什么飞机嘛!把人家的愿望弄错了也不赶快来带她回去,害她现在陷入这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困境里——哎哟!难不成自己再也不能回二十世纪去了?要不然怎么都两个月了,那两个笨仙子为什么还没出现?还是说她们根本忘了她这个倒霉鬼了? 啊!糟糕!般不好真的像电视上演的一样,天上方一日,人间已数载?天哪!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怎么办?难道要她一辈待在这个时代? 想到这里,张菱玲不由惨白一张脸,冷汗涔涔的跌坐在床沿,着实被自己的一堆假设给吓着了。 不行!她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对了,得赶快回长安去。不管怎说,长安总是她第一个接触到的古城,不是有句话叫“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吗?所以还是回长安比较保险一点。 打定主意,她跳了起来就往大厅冲,决定通知凌月魄一声就返回长安城,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她是走定了。 第七章 “三天来,咱们在北城的酒坊让人给毁了数十坛美酒,闹事都都是趁着我们将酒运去给买酒的客栈时,在路上埋伏袭击,自今尚未查出是哪路人马。” “金玉楼这几天也一直有人前来滋事,闹得我们都没办法好好开业。” “在西市的笔行也让人给捣毁了门前。” 大厅里,以凌月魄为首,连管仲宇在内共有十来个人,他们都是凌家在洛阳各种店铺的负责人,此时他们正一一向凌月魄报告这几日来受到的困扰与损失。 “虽然闹事的各路人马都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看似各不相干,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全都找与我们有关的店铺的麻烦,据我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韩守仁在暗中搞鬼。”管仲宇冷然道,神色中隐含怒意,他向来最讨厌鬼祟阴险的人。 凌月魄沉着脸不出声,他不开口讲话,其余的人也全都吊着一颗心怔忡的望着他,一时之间,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好死不死的,张菱玲就在此时闯了进来,一进大厅,她急冲冲的脚步不由紧急煞车,因为她让厅内觉重严肃的气氛给吓傻了,她惊愣的望着脸色深沉剑眉紧蹩的凌月魄,头一次发现,冷然不语的他居然有着一股迫人的冷肃气息,让他俊美的脸庞凭添几许吓人的刚硬。 这个发现顿时使她全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陌生的凌月魄,本想悄悄的退出去,无奈由于她“明目张胆”的闯了进去,这会儿厅内每一双眼睛全盯着她看,她只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凌月魄原本紧绷着的俊脸,在见到张菱玲后瞬间解冻,他展眉松额的表情一落入在场的众人眼时众人不由齐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纷纷将感激的眼光投向张菱玲,而她却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会受到这许多的关爱的眼神。 “玲儿。”凌月魄走到她面前,温柔的为她展开笑容,“你终于肯见我了。” “呃……我……这个……你们有事请继续讨论,我不打扰了……哈哈!”张菱玲干笑两声,很快的打退堂鼓,反正回长安的事改天再说也行。她很没原则的想。 凌月魄拉住她,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将头枕在她小巧的肩上,寻求她柔软的慰藉,张菱玲则吓得全身僵硬得像个木乃伊般,动也不敢动。 发现她的反应,凌月魄略感失意的神情一闪而没,他很快的放开他,微笑道:“你是来找我的?有事吗?” “没事!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张菱玲忙将头摇得像波浪鼓般晃个不停。 “哦?”凌月魄脸色微微一暗,随之绽颜一笑,“那么,待我此间事情一了,我再过去找你如何?” “呃?哦!好啊!那我先走了。”胡乱一点头,她连忙逃离诡异暧昧的现场。 凌月魄怔立厅门边,神情复杂的凝望着人去门空的厅堂大门。 避仲宇朝厅中的众人使个眼色,霎时一干人等退得一干二净。 “大少爷……” “仲宇。”凌月魄转身看了管仲宇一眼,落寞的坐回椅子上。“你想,玲儿是不是真的不愿意下嫁于我?否则为何这两天一直躲着我,就连方才见了我也是一脸的生疏与不自然。” “大少爷你多忧……” “仲宇,平时我不愿意强迫你,但现在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少爷。”他怏怏不乐的拧着眉,眼神指控的瞪他一眼。 “魄!”管仲宇一笑改口。 “很好,以后就都这么叫。”凌月魄大感满意的点头,暂时舒眉展颜。 避仲宇不置可否的朝他微笑。略一思索,找寻适当的用辞,“你自己也该明白,以你的人品天下间恐怕没有人比得上你,再加上你的家世,学识,我不认为有什么人能比得上你。” “可是玲儿并不是一般人,我看得出来,她不在乎我的家世,也不重视我的相貌,至于学问,她恐怕也不少让于我,唉……!我早知道玲儿的不凡,她的特殊让我为之心醉,但我有时却又希望她能和一般姑娘一样平凡,这样我就不会老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了。”剑眉再次深锁,凌月魄俊脸掠过一阵迷惑,对自己矛盾的心态大感懊恼。 “的确,玲儿是不同于一般人。”管仲宇有趣的笑笑,然后给了他一个保证的笑容安慰他,“不过我还是看得出来,玲儿是很喜欢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是吗?但我实在没什么信心……”凌月魄难得感腼碘不安。 “魄。”管仲宇为之失笑,他好笑的摇头,“我真该飞鸽传书让中清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没想到向来英明睿智的凌月魄,竟也有这么彷徨无助的时候,就连梅应傲那个蒙古大夫碰到他没把握治好的棘手怪病时,也没像这样紧张过。”凌月魄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迟疑道:“也许是关己则乱吧,但是,我总是担心玲儿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看着黯然的凌月魄,管仲宇忽然笑不出来了,他早该想到凌月魄看似开朗淡然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最敏感与易伤的心。 暗叹了口气,他试图以轻快的语气帮好友解开心结,“魄,我劝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玲儿可是你的侍剑耶!她怎么会离你而去呢?再说,就算她真的走了,那你大可再将她给找回来呀!依你的能耐,玲儿绝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凌月魄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管仲宇,他就是觉得只要玲儿一走,自己就会永远失去她,再也找不到她了。 一想到凌月魄说事情办完后去找她,还没从冲击中复原的张菱玲实在不敢回房里去,只好溜出冷香院,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虽然是烦恼得要命,但热闹的街市仍然看得她眼花缭乱,由于逛街逛得太专心,以至于她没发现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两纤细柔美的身影。 “我们要跟她到什么时候?” “等她走到一个比较没有人的地方再说。” “那我们要怎么跟她解释?” “最好的解释就是实话实说,凡间不是有话叫‘自首无罪’吗?” “我当然知道要实话实说,问题是说完了之后也得要有个解决的方法才行啊!” “呢?这个……关于解决方法嘛……” “哎呀!她转弯了。” “好机会!咱们快跟去。” “等等!原仙!解决方法你想到了没有?真是的……” 东走西晃之下,张菱玲不经意的走到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寺庙前,寺名日“灵严寺”,庙前摆满了各种摊子,有杂耍、算命、杂货、小吃……应有尽有,热闹得很。 侧着头打量眼前美轮美奂的灵严寺,张菱玲喃喃自语: “看来这座寺庙香火满盛的,刚好我最近的运气又背到了极点,不如进去拜一拜看能不能改改运,只是不知道古时候的神明会不会保佑我这个现代偷渡客…… 虔诚的祈祷完成后,才刚步出佛堂,她马上让早就等在一旁的如仙愿仙给拉住扯往寺庙的偏院,冷不防下惊得她月兑口就是尖叫。 “啊——呃……”没等张菱玲叫完,两支雪白皓腕齐齐从左右两侧捂住她的口鼻,不过那两支小手很有经验的露出她的鼻孔让她呼吸。 “嘘!张姐姐,是我们哪!” 惊魂未定的张菱玲定神一看登时又要尖叫,“嗯唔呜……” 难得聪明一次的如愿双仙这次很聪明的没放开手,所以成功的让她的尖叫声成了一阵闷沉的低哼。 “张姐姐,你冷静了没有?”愿仙小心的注意着她的反应。 张菱玲瞪圆了一双眼珠子,颇不甘愿的微一点头。 “你不会再尖叫了吧?”如仙不放心的求证一番。 张菱玲一翻白眼再次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放开你了哦?”这次她们两个齐声征求她的意见。 张菱玲很没好气的各横她们一眼,不悦的用力点头。 如愿双仙互望一眼,非常有默契的齐齐松开紧箍在她脸上的小手。 嘴巴一获得自由,张菱玲马上发疯:“你们这两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干么把我丢到这个跟唐宋八大家八竿子也打不到……呃……”想起唐宋八大家好歹也有两家是在唐朝,所以她中途改口道:“你们把我丢到这个唐宋八大家都还没出生的前盛来干什么?麻烦你们给我解释清楚!” 如愿双仙怯怯的互相靠在一起,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怒气冲天的张菱玲。 “你们倒是给我说呀!吧么像个闷葫芦似的?”她咄咄逼人的质问。 “对不起,我们不是……”两个小仙子很可怜的搂成一团,望着她的两双灵眸充满委屈。 “说对不起就算啦?”张菱玲哼哼有声的打断她们的说话,标准的得理不饶人。 “哎……当然不是这样!我们……”两颗小脑袋连忙左右晃动。 “那要不然是什么?”她瞥眼一脸可怜兮兮的两人。 “我们会……” “会什么?” “就要说了嘛!你别一直打岔呀!”一再受到压迫的两个小仙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发出愤然不平的怒吼。 一直气势凌人的张菱玲让她们这一吼倒也给吼愣住了,而如愿双仙吼完后也非常后怕的噤口不语准备挨骂,毕竟她有错在先。 一时间,三人两方就这样你瞪我,我瞪你,活像三根木头般的呆怔成一堆。 “玲儿?” 像打破魔咒一般,一声柔和的轻唤叫醒了怔在当场的三个傻瓜。 惊怔回神的张菱玲愕然的转头一看,正好见到依旧轻纱遮面的凌月魄从侧门走入偏院,她登时喜上眉梢,“大少爷!” 凌月魄在面纱后的黑眸牢牢的盯着一脸惊疑不定的如愿双仙,心中隐隐感到,自己仿佛和眼前这两个清丽无伦又灵气迫人的小泵娘相识已久。 如仙和愿仙则紧张兮兮的直盯着他,因为她们发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灵气,虽然不是很强烈,但却是属于非常高级的一种灵气。 见他半晌不吭声,张菱玲奇怪的循着他的视线对上美绝人寰的两个小仙子,她大感吃味的拿掉他的纱帽赌气嘟嚷,“大色鬼!我干脆让你看得更清楚些……” 她才一拿开面纱,凌月魄和如愿双仙三人像是触电般一震,如愿双仙更是惊呼一声连退数步。 张菱玲吓了一跳,茫茫然的望着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小如愿?”这句话像是呓语般的从凌月魄口中逸出,没了薄纱阻隔,望着两个显然快吓昏的小仙子,他心中那股奇异的熟悉感就更浓了。 “咦?你认识她们?”听他叫出她们的名字,张菱玲更是吃惊,不会吧?他怎么连仙女都认识? 听到她的问话,凌月魄忽然一怔回神,他转头看着她略感迷惑道:“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她们叫——呃!” 张菱玲一双后僵在半空,无语的瞪着眼前的空气,本该在她前面的如愿双仙已是仙踪杳渺。 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凌月魄微迷的黑眸有着一抹深。 惨白着两张清丽的小脸蛋,惊吓过度的如仙和愿仙两人怔怔的窝在一颗大树上,她们是在凌月魄一失神之际,双双乘机溜走,不过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两个齐齐掉在一片树林里,她们也就随遇而安的藏身在树上。 “如仙……你……你看到了?”愿仙略微颤抖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而极度惊讶所造成的。 “看到了……”如仙申吟一声,随即兴奋的说:“我果然没有看错!” “我也知道你没有看错,那张仙界有名的脸谁会看错?更何况我们还跟他相处过两百年之久。”愿仙皱皱小巧的俏鼻。 “不是!我是说他就是那天张姐姐房间里的那位公子。”如仙解释。 “啊?”愿仙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她怀疑的瞥如仙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出去的时候我有看到他的脸。”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愿仙哇哇大叫,责怪的瞪着她。 “我也不是很确定嘛!当时我只是在匆忙间瞥了一眼而已呀!”如仙冤枉的嘟着嘴伸冤。 “唉!”没劲的叹了口气,愿仙苦苦一笑道:“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张姐姐会跑到唐朝来了。” “呃?”如仙一怔,迟疑的说:“你是说……” “没错,张姐姐就是让‘他’的强大灵力给吸引过来的。”愿仙非常的肯定。 “但……来了唐朝这么久,我一直没有感应到他的灵气呀!除了刚刚面对面的碰上以外。”如仙非常怀疑。 “笨蛋!你忘了他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下凡的!”愿仙没好气的叫道。 “啊!”一惊之下,如仙差点掉下去。 “想到了?”愿仙横了她一眼。 “想到了!”如仙苦笑。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织梦林禀告大神?”愿仙苦着脸问他。 “呃……”如仙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反问题再丢给她,“你说呢?” 两人一阵大眼瞪小眼后,最终还是齐齐苦笑,无言以对,因为她们实在是没有心理准备会见到凌月魄这么一号人物,他这一出现,霎时使得她们原本就一团乱的脑袋瓜子更是乱上加乱,半天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谁知道八百年前自愿除去全身灵气,化成凡人下凡寻找仙界失落的紫灵赤鹤,而在送回灵鹤后,抛下一句“历游人间”后就失去踪影的“火焱龙君”居然会在这里出现,这个问题就算是问遍了仙界的大小神仙,恐怕也没有谁回答得出来。 避仲宇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去找梅应傲前来,因为眼前这两个人打从回到“冷香院”后,到现在已经足足发呆一个时辰了,张菱玲发呆那是常有的事,没啥好奇怪的,问题是连凌月魄都在发呆,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管仲宇是怎么看怎么有问题,正当他决定去找梅应傲来为他们看病时,却见张菱玲似乎有了反应,于是他要起身的动作临时变成挪换一下位置。 张菱玲收回四处飘荡的神思,马上想到一件“好巧”的事—— “你到灵严寺显然是去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见凌月魄不回答,她眼珠一转发已经明白,她很肯定的说:“你派人跟踪我!”这种情形她已经从电视上看得太多了,随便想想也知道。 避仲宇看看一脸准备兴师问罪的张菱玲,再看看似乎不打算解释一下仍在发呆的凌月魄,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命苦的负起化干戈为玉帛的使命。 “咳!玲儿,大少爷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问应傲借来莫白及非天,以便在你出门的时候,让莫白及非天跟在你身旁保护你。” “所以?” “所以……”管仲宇微微苦笑,很认命的继续他的任务,“所以在见你似乎有麻烦的时候,莫白立刻赶回来向凌月魄报告,非天则留在你附近好随时救你。” 事实上莫白会回来向凌月魄报告,是因为他和非发现缠着张菱玲的两好清丽无伦的小泵娘身上一股奇特的灵气护身,他们自认没把握对付得了她,所以才会回来求救的,本来管仲宇还想问凌月魄那两个奇异的小泵娘是何路数,可是看情况是问不到了。 “救我?我可没看到有谁要救我的样子,更何况我一路上也没见到你们口中的莫白与非天。”张菱玲微感疑惑。 “没出手救你是因为非天判断你没有危险,至于你没看到他们是正常的。啊!对了,我忽然想我还有件事没办好。”管仲宇决定这和平使者的任务该告一段落,于是他非常有礼的起身朝凌月魄一施礼,“大少爷,属下告退。”然后“从容不迫”的离开。 看着“落荒而逃”的管仲宇,张菱玲好心的抿嘴偷笑,其实她并没有不高兴,早在见过如愿双仙后,她深觉回去有望,所以心情好得根本不会计较任何事。 “玲儿。” “哇!是。”让凌月魄不期然一叫,吓得她轻呼一声,连忙收起暗笑的嘴脸。 “你那两位朋友……她们来自何处?”凌月魄隐隐觉得她们不是平凡之人。 “呃?来自何啊……”张菱玲这下可为难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说实话嘛,他要不相信那她讲也是白讲,他要是相信了,那她岂不是得解释自己怎么认识她们的,到时又会扯到她的来历,那说明起来可就麻烦了。 说谎话嘛,编起谎话来也是很作脑筋,干脆说不知道算了!嗯!这个主意好。 “不知道。”她立刻付诸实行。 “不知道?”凌月魄剑眉一扬,“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谁规定一定要知道朋友的底细的?”她反问:“交友贵在交心,我才不管她们的身家背景是什么,出身来历又如何,只要我觉得她们值得交来做朋友就行!” “说得是,凌某受教了。”凌月魄微笑,不再追问。 “本来就是。”张菱玲得意的抿嘴一笑,“对了,你要派保护我,干么还要向梅应傲借人?你自己没人吗?” “你不生气我派人跟踪你?”凌月魄轻笑,神情柔和的望着她。 “我干么生气?你是为我好不是?”她“某些时候”也是很明理的。 “莫白与非天非常擅常追踪术及潜伏术,轻功更是一流,这方面,我们在洛阳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们的。” “原来如此。”张菱玲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为了保护你,除非是最好的,否则我不会派他们去的。”凌月魄深情的凝视着她。 “呃?哦,谢谢!”她干咳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随着忽然沉默下来的尴尬气氛,张菱玲不自在的扭扭身子,只觉手脚全没处放。 “谁说的?我才不讨厌你呢!”张菱玲下意识的反驳,等话一出口她不禁羞得面红耳赤。 “那为什么自从我要你下嫁于我后,你就老是避着我,不愿和我在一起!”凌月魄指责道,仍无法释怀她这几日的反应。 “呃……这个……我只是……”她苦笑不已,这教职工她怎么说呀?伤脑筋。 “下嫁于我真是如此糟糕吗?还是你担心我不是个好相公?” “当然不是!只是,结……成亲不是这样说说就算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很严重的,除非两人相爱,否则是没办法……呃,那个……我是说,没有爱怎么能够白头到老呢?所以……我……”张菱玲辞不达意的说出自己的感想。 “相爱?互相喜爱吗?”凌月魄蹩眉,“我是很喜欢你啊,非常喜欢!” “可是我不……”听着他直接表白的感情,张菱玲只觉得想哭。 “你不爱我吗?原来你不爱我……”他俊美的脸庞有着受伤的表情。 张菱玲见状深感心疼,不禁月兑口大叫:“不!我爱你!只是我不能——哎哟!”她震惊的捂住嘴,天哪!她刚刚说了什么? “真的?”凌月魄可不知道她心中受到多大的震撼。他只是兴高采烈外加雀跃万分将她搂进怀里喜道:“既然你也爱我那就没问题!这样我们就可以成亲了吧?” 听着他的心跳声,张菱玲一阵呆愣后,只觉得阵阵愁苦心酸,她明明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绝不能爱上他,因为她早晚得回二十世纪,爱上他等于给自己的未来的日子判上死刑,但爱情哪是能随意控制的?以往她一直掩饰自己的心情,如今在压迫下释出了自己的真心,避无可避,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是对他情根深种,但是她能吗? 眷恋的窝在他怀里,她反而惊惶失措的睁眼,“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娶我?” “因为我喜欢你,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凌月魄毫不迟疑的回答。 听到他的回答,张菱玲突然明白,他显然不懂什么叫爱情,在男女感情路上,他还是一个初学者,所以,也许她可以想办法说服他放弃娶她的念头。 想到这里,她凄然一笑,头一次主动的伸手轻轻拥着他,将蓄满泪花的眼藏在他怀里,“听我说,大少爷,玲儿不能也不配嫁给你为妻,你还年轻,往后你会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等你找到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孩子时,到时你也会喜欢她,也会想将她留在身边,那么,就可以娶她为妻。” “可是我已经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更何况我也不要其他的人,我只要有你在就好了。”凌月魄不解的望着她,他明明已经有了她不是吗? 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张菱玲无力的垂下头,“我不行……我配不上你……” 对于他真诚的表露自己的想法,她深感无力应付。 “为什么?你哪一点配不上我了?”凌月魄剑眉整个打结,他不喜欢她这种说法。 “我……不够美,也没什么家世背景,大少爷的家世……” “玲儿。”托起她低垂的脸庞,凌月魄细细的审视她,“你虽非风华绝代的倾城美女,但也是个眉清目秀、娇美可人的佳人啊!我就是喜欢你这两道黑黑的弯眉、黑黑的眼眼、翘翘的鼻、红红的唇……” 对他拙得可以的形容词,张菱玲实在听不下去,她忍不住哇哇叫!“什么嘛!前面讲得好好的,怎么到后面愈说愈不像话?我问你,正常人谁的眉毛眼睛不是黑黑的?一般人谁不是鼻子翘翘的,嘴唇红红的?” “但是我只喜欢你的啊!”凌月魄振振有辞,非常的理直气壮。 “你——”想生气却忍不住嗤笑了出来,她只好认栽,“好吧!算你有理。” “至于家世背景,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我要娶的人是你,又不是娶你的家世,所以你不许再以这两个理由说你配不上我了,知道吗?”凌月魄继续道。 看了他好一会儿,张菱玲不由慨然笑叹,“唉!我也真是太八股了,没想到我一个二十世纪的新女性也有这么古板的门第之见,简直是太逊了!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 “玲儿?”微笑的看着她,凌月魄不明白她在嘀咕些什么,总之笑就对了。 定宣扬凝视着凌月魄的俊脸,她好玩的伸手揪住他的两边脸颊,“都是这张脸害得我信心全失!” “玲儿!”让她这么一拉,原来微笑的嘴唇霎时变成开怀大笑的模样。 “哈哈哈!”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张菱玲忍不住失声而笑,终至遏不住的大笑起来。 凌月魄抚着脸不明所以的瞪着大笑不停的张菱玲。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漾着柔情的眼眸停驻他的脸上,“好吧!我愿意嫁给你!” “呃?”凌月魄一怔,随即喜出望外,“真的?” “不过……”她微微一笑,“在那之前,你必须想办法哄我开心、让我快乐,否则本姑娘只要一不高兴,随即会反悔不嫁给你哦!” “这……那要如何做你才会快乐?”凌月魄笑容微僵,有点傻眼。 张菱玲邪邪一笑道:“关于这点……恕不奉告!请君自行细细思量喽!” “玲儿,这好像有点强人所难……”凌月魄苦笑不已,拿这狡猾的丫头没法。 她只是慧黠的瞅着他直笑,就放纵自己一次吧!虽然明知他温柔的笑容,深情的凝视都不该属于自己,但,何妨暂且不要去管时空的阻隔问题,且让她一尽情挥洒自己一片柔情蜜意。 “仲宇,你说,我该做些什么来讨玲儿欢心呢?”凌月魄忧心忡忡问道。 在苦思一夜未果之后,他不得不求助向来鬼点子奇多的管仲宇。 避仲宇辛苦的忍着笑,正经八百的肃容道:“大少爷,我想,女孩子喜爱的东西不外乎胭脂水粉、金银珠宝之类的,或者是霓裳彩衣等精美衣物。” “哦?”凌月魄精神微振,“那么,只要我送玲儿这些东西她就会开心了吗?”这太简单了。 “大致上是错不了的!”管仲宇信心十足,不过他一想到张菱玲那古怪的个性,信心不由大大的打个折扣,他连忙补充:“不过这也很难说,我看大少爷你还是多费心,想办法弄清玲侍剑嗜好比较妥当,必要时也得说些花言巧语才行!” “花言巧语?我从不说迷惑人心的假话。”凌月魄蹩眉。 “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甜言蜜语才对。”管仲宇立即改口。 “甜言蜜语?比方说?” “比方……”管仲宇苦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这个爱情初学者,“所谓的甜言蜜语就是……呃……就是……”就是什么?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我瞧你年纪也不小了,却至今尚未成亲,恐怕也是所知不多,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慢慢想好了。”凌月魄看他一脸为难,也很大方的放过他。 “大少爷!你别忘了咱俩可是同年纪!”管仲宇不服气的瞪他一眼,大感哭笑不得。 他不知道是因为通常是女人来讨他欢心,根本不需要他去说什么甜言蜜语。 唉!全天下大概就数凌月魄这个与众不同的大少爷最老实了,从小到大没对女子动心过也就算了,居然连逢场作戏的经验也从没有过,更别说是喝花酒了,亏他长得那么迷人,真是可惜了他的好天赋,浪费哦! “倒也是!”凌月魄哑然一笑,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管仲宇,侧了侧头道;“你看,应傲会不会比较有经验些?也许我可以去请教他。” “呃?”拎回心思,管仲宇立即嗤之以鼻,“算了吧!梅应傲那小子整天与药草为伍,哪里知道温柔为何物,他跟咱俩是半斤八两,谁也称不了好!” “是吗?”凌月魄想了想事实确是如此,倒也觉得好笑,“好吧!既然如此,我暂且就照你说的,先送玲儿一些胭脂水粉、云霓彩裳及金银珠宝吧!” 张菱玲嗔目结舌的看着桌上那一堆珍珠翡翠、碧玉玛瑙,以及床上那堆会淹死人的衣服,另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胭脂水粉,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肯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她错愕不已的问立在两旁捧着许多首饰的两个婢女。那两名婢女蹲身为礼道:“回小姐的话,这都是大少爷送给小姐的礼物。” “送给我的礼物?大少爷是发神经啦?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她失声叫道,这个凌月魄有没有搞错?绸缎庄不是正缺钱吗?他干么还买这么多东西给她?而且她居然升格为“小姐”了? 那两个婢女一阵茫然,张菱玲的反应大出她们意料之外,照说收到这么多珍贵的礼物不都该高兴万分吗? “那你们两个又在这里干什么?”她瞄瞄她们,早八百年前就告诉凌月魄自己不需要婢女伺候。 “回小姐的话,奴婢们要伺候小姐沐浴包衣,梳妆打扮。” “什么嘛?”张菱玲苦笑不已,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否准备沐浴包衣了?” “呃?好。”她才一点头,那两个婢女已经走过来要帮她月兑衣服,吓得她连退两步双手乱挥,“免了!免了!你们不用伺候我,我自己来就好衣服我也已经学会怎么穿了,你们等一下帮我梳头就行了。”她来了唐代这么久就梳发髻她怎么也学不会。 经过一番折腾后,在张菱玲的坚持下,她只抹了些口红,扎得很漂亮的发型上也仅结了个蝴蝶结及别了一根翠色的金步摇而已,衣服则在那堆衣海里选了一袭轻柔飘逸的雪白流苏纱裙,再配上淡粉色的披帛,整个人显得非常清灵秀丽。 打扮好了后,她立刻拎着裙角跑到凌月魄的房间,敲了敲门见没人应声,她忍不住轻轻一推,门立刻让她推了开来。 “哈罗?大少爷你在家吗?”她小心翼翼的探进头,眼光四处转了一圈后,最后在床上找着了他。 已经睡着了?今天怎么这么早?以二十世纪的时间来算,现在应该才晚八点左右。 想了想,她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再小心的关上门,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近床前蹲了下来,好奇的打量他的睡脸。 看着看着她不禁痴了,眼前这张脸,就算是用最选进的画家——照相机或录影机,恐怕也没办法将他的灵贵气质给表现出来。 早在她进门时,凌月魄就已经醒了,不过他一时玩心大起,所以继续闭着眼睛装睡,打算看看她会做些什么,谁知道他等了老半天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最后他居然听到床畔传来一阵细长均匀的呼吸声,他好奇的眯眼一看,不禁无声的笑了起来,原来这张大小姐看着看着,居然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凌月魄轻轻将她了起来,考虑了一会儿,决定让她睡在自己的房间,所以他又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内侧,自己则躺在外侧。 看着她沉睡的俏脸,凌月魄忍不住凑了过去,蜻蜓点水般在她颊上印了一下,张菱玲微吟一声,身子往他那靠了过去,寻找着舒适的姿态,凌月魄则一动也不敢乱动,直到她窝在自己怀中不动后,才松了口气的轻搂着她柔软芬香的身子,带着笑意也缓缓睡去。 第八章 啊!难得自己这睡得这么舒服,果然有人陪着一起睡就是不一样……有人陪着睡? “早,玲儿。” 张菱玲茫然的睁开眼,首先映入她眼里的却是一片宽厚的胸膛,她愣愣的将视线入上移,登时陷入一片深邃的眼眸里,吓得好霎时清醒。 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大少——唔!” 她的惊呼未完,凌月魄已经情不自禁的翻身半压着她,温柔的吻住那张鲜女敕娇美的红唇,深深的吸吮着她的柔唇,更凭着本能的吸取她口中香甜的蜜汁。一时之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躯壳已不存在,整个身子在云端飘呀飘的,那是一种陶醉的感觉。 “玲儿……”凌月魄轻啄着她滚烫的粉腮,满足的轻叹,“你的唇真柔软。” “谢谢。”张菱玲细细喘息,缺氧的脑袋尚未清醒。 “找我有事?”他好笑的弹了弹她的鼻子让她清醒些。 “找你?没事啊。”她茫茫然的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俊脸。 “那你昨晚到我房里来干什么?”凌月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道,漫热的气息轻拂她的脸。 “呃?昨晚?”她蹩眉苦思,蓦然她一声尖叫,“哇啊啊!”她总算迟钝的想到了目前暖昧不明的处境。 随着尖叫,张菱玲猛然一把推开了,然后连滚带爬的跌到床下,再远远的绕到桌子的另一面瞪着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交错着,最后红晕胜利的占据了她的脸庞。 “玲儿?你怎么了?”凌月魄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奇怪的举动。 他……他竟然吻了她?这表示……这表示……啊唷!她的初吻! 天哪!真是羞死人了! 张菱玲捧着脸软软的蹲到桌子底下,不敢相信只是一个吻竟然就让她惊惶失措,虽然是没有经验,但她好歹也二十岁了,怎么反应还像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一样青涩!再怎么说,他们可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当中呀!接吻是必经的过程呀!没啥大不了的……她努力的说服自己! “玲儿?”凌月魄走到桌子旁伸手将她扶起来,不解的抬起她低垂的螓首,一眼望进了她仍显慌乱的羞怯眼眸,不禁错愕的奇道:“你在害羞吗?” 我的天!他怎能这样问人?忍不住申吟一声,她的故作镇静全让他这一问给破了功,当下又羞又气的再次红了双颊。 “你跌了床的事我不会笑你的,所以别不好意思了。”凌月魄温柔的笑着保证,会错意的以为她是因为抗摔下床才会不好意思的。 这……这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 忍住想尖叫的冲动,张菱玲错愕的呆望着他,无奈又挫败的垮着脸蛋,娇羞无限的横他一眼,“我回房去了。” “玲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有什么事……”她忙扬声唤着急匆匆而走的佳人。 实在没勇气回头,张菱玲红着一张脸,叹息连连之下停也不停的径自快步回房,本来想问他为什么送了他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现在也不想问了。 “我们到底要上哪儿去?如果要爪山的话用走的会比较有意思。”张菱玲仰头看着凌月魄,“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好像已离洛阳城好远了吗?” 吃过早饭后,凌月魄就带着她坐上“飞雪”直奔城外,接连绕过了许多山峰,树林,这会儿洛阳城早不知在身后几十里外了。 “我带你拜访应傲去。”凌月魄欣然笑应。 “应傲!”张菱玲拢着秀眉,继而恍然大悟,“那个帮我看病的帅……公子?” “没错。”他点头微笑。 “我们去找他干什么?聊天吗?” 凌月魄摇摇头,温柔关切的凝望着她,“今天你整个早上脸色都不太对劲,一直红通通的,我不太放心,所以带你去让应傲看看。” 她傻眼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呆了半晌她无力的靠进他怀里,哭笑不得的猛翻白眼,不知道该拿他怎么样!唉!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不跟着他来了。 “放心,我绝对会让你不虚此行的,”看出了她的念头,他这样保证道。 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她已经不知道该拿这个不解风情的呆瓜怎么办了。 “飞雪”老马识途的自行往一条山径奔去,走完山径后,眼前出现了大片枫林,地面落满厚厚一层枫叶。 穿出枫林后,远处传来流水声,“飞雪”灵巧的停在一片花园外侧,凌月魄跳下马将看傻了眼的张菱玲抱了下来。 “好香啊!”她叹为观止的望着眼前的景致,放眼所及,处处皆是高红矮绿,茂盛无比的各种花草,随风飘菜着阵阵浓郁的药草香气。 “这里的每一株花草都是应傲游遍各地所搜寻得来的灵花异草,再加以细心栽培而成的,可以说每一种花草都是稀世难求的灵药。” 凌月魄轻搂着她穿过花园边为她解说,张菱玲发现有一条蜿蜒的小溪贯穿花园,通过花园后,右侧有一座大屏风似的怪石耸立着,使人惊奇的是凹凸的石面居然也长满了各种青藤与爬藤类的植物,也不知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有人种上去的。 左侧还有一道小小的瀑布,飞瀑下是约百丈宽的青潭,潭边筑有一茅屋,屋前一块巨大的石碑竖立着,上头画有“别府洞天”四个大字。 凌月魄带她进入茅屋后并不停步的往里直走。 “我的天啊!”张菱玲震惊的瞪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没想到茅屋后竟然别有天地,活月兑月兑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凌公子,您好久没来了。”守在茅屋外的几名年轻人一看到凌月魄,立即亲切的向他行礼打招呼,显然是旧识。 “可不是。”凌月魄向他们颔首微笑,“应傲可在?” “很不巧,少爷出去了,恐怕得两、三个月才会回来。”一名年轻人歉然摇头。 “那么两位老人家呢?” “两位老人家在天山雪池,说是要找天池冰蚕,已经一年没有回来了。” “啊!”凌月魄略感失望,颇为忧心的望着正好奇四望的张菱玲。 那几名年轻人察言观色之下,互望一眼建议道:“凌公子可是带这位姑娘前来找少爷求医的?小姐此刻正在山下为人看病,您若紧急,小的可派人前去将小姐请回来。” 凌月魄一沉吟未答话,张菱玲已经抢在前头回拒:“不用麻烦了,我没病。” “呃?姑娘你……”那几名年轻人微怔,个个好奇的朝她一打量,她睦起来也的确不像有病的样子。 “在下的未婚妻。”凌月魄笑着向他们介绍,待那些年轻人慌忙向她见礼后,他才蹩眉看着她,“玲儿,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菱玲连忙打断他的话头,“相信我,我保证我一点病都没有,根本不必看医生……我是说大夫。” 凌月魄细细的审视她健康红润的俏脸,半晌才勉强的同意:“那好吧,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马上跟我说。” “没问题!”她快乐的应了声,心情大佳期的缠着他带自己四处逛一逛。 凌月魄自是依她,他和那几名年轻人谈了几句话后,即带着她在山谷里尽情的游玩,等要回洛阳上,她手上已经捧满了各种礼物,乐得她笑不拢嘴。 “小姐?您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张菱玲一踏进厨房,吓得里头的几位婢女个个不知所措的愣立当场。 她脸上红了一红,不好意思的道:“大少爷和管大哥忙了一天了,我想做两样小点心送去给他们吃。” “哎哟,这您只要吩咐一声,奴婢们就会准备的。” “不!”张菱玲摇了摇头,娇羞的笑弯了红唇。“我想亲自动手做。” 众婢女微怔,旋即会意的笑了起来,不再坚持要她离开。 张菱玲问明了所有材料的名称及用法后,以厨房里现有的用具就包了几样不同款式的港式烧卖,这新颖别致的小点心看得几位婢女大感兴趣。 不过,她除了捏制形状是自己动手的之外,其他有关馅料及调味料的准备与作法都是她动口,其他人动的手,所以当香味四溢的烧卖问世后,她着实看得有点心虚。 “谢谢你们的帮忙。”她捧着一盘卖相可爱的烧卖向那几个正在收拾大战过后的婢女们道谢,“如果大少爷他们吃了喜欢的话,我再教你们怎么制作烧卖来报答你们。”说完后便欢天喜地的走了。 厨房里的婢女全都笑着送她,个个由衷喜爱这个亲切可人的小姐。 当张菱玲献宝似的将烧卖送给凌月魄及管仲宇时,立时赢得了他们的赞赏。 “好吃!虽然形状奇怪,不过真的满好吃的。”管仲宇送进第二口烧卖赞道。 “玲儿,没想到你竟也有一手好手艺。”凌月魄含笑的望着她,无尽温柔的说,“我正奇怪着你一下午都上哪儿去了,原来你是在厨房里为我们忙着,辛苦你了。” “才不辛苦呢!”张菱玲怪难为情的低头道:“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厨房里的几位姐姐帮的忙。” 凌月魄拿起一块烧卖喂她,“来,你也一起吃啊!” “好!”她高兴的吃了一口,殷勤的教他们怎么吃才好吃,“大少爷,管大哥,你们可以沾些酱油或辣椒吃。这样会更有味哦!最好是配着女敕姜丝吃就更好吃了。” 一大盘烧卖就在谈笑中吃完了,管仲宇教人将盘子收拾好,再送上两杯茶后就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玲儿,你过来。”凌月魄微笑的向她招招手,将她抱在怀里后才轻轻笑道,“我该怎么报答你这一盘美味可口的点心呢?” “我才不要你的报答呢!”张菱玲扯了扯他的长发,洋着一脸喜悦说,“人家只是答谢你前天带我到城外散心而已。” “哦?”凌月魄一挑剑眉,满脸沉思,“如果为为了报答我带你出去散心,这样的答谢,你不觉得我的报酬太少了吗?” 张菱玲笑脸一僵,愕然道:“那不然你想我怎么样?” “当然是追加我的报酬喽!”他理所当然道,涎着一张脸望着她,“怎么样?你想好怎么答谢我没有?” “这……哪有这样的?”这个人也未免太不知足了吧?她一下子跳离了他的胸膛,哭笑不得的瞪详情他嗔斥,“答谢你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哪!我肯为你下厨你就该偷笑了,居然还改得寸进尺的要求我再做一些有的没有的。” “玲儿,你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凡事当然要以我的利益为优先考虑啊,既然你自己提出了要答谢我,那我当然要求合理的报酬。”一把再将她拉回来,凌月魄可理直气壮得很。 “韩守仁似乎都没有什么行动,这一点有些奇怪。”凌月魄模着下巴沉吟。 “大概是他看我们一直都没有反应,所以不想再自找麻烦了。”管仲宇揣测。 “除了绸缎庄之外,我们在洛阳的其他的药行、酒肆等店铺也都没有再受到扰乱吗?” “没有。“管仲宇摇了摇头。 “相州和定州和布庄方面可有消息?”凌月魄转了个方向问道。 “昨日刚收到飞鸽传书,相州和定州的布庄解释他们要提高价码的原因,是因为有人以高于我们的价码向他们购买续布,所以他们认为我们也该将价码提高。”顿了顿,管仲宇肯定道:“我相信出高价向他们买布的人一定就是韩守仁。” 凌月魄微一思索,淡然道:“你继续和相州、定州方面进行沟通商量,在合理的范围内,可以答应他们的要求,但若是要求太过分,那就放弃他们另寻管道。” “是。”管仲宇应了声,又问他:“那月底我们交不出货来要怎么办?” “你尽快通知所有买主前来绸缎庄,到时再一起商议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了。” “另外,你还要通知我们在洛阳的其他店号,近日还是要严加戒备,以防万一。”凌月魄吩咐道。 “我知道了,可是,我们已经一再退让,你想韩守仁还会找我们的麻烦吗?”管仲宇问道。 凌月魄淡然一笑,缓缓道:“我曾经和韩守仁会面商谈过,既然条件谈不拢,我相信他不会轻易的放手,或许这几日他正在计划要展开另一波行动。” “嗯,这也有可能,我会吩咐他们小心行事。”管仲宇同意他的看法。 “韩守仁之事倒没什么,我担心的是货交不出来,对那些向我们订货的顾主无法交代,我对他们真是深感愧疚。”凌月魄微叹了声。 “我会飞鸽传书给所有买主,请他们前来一会。”凌月魄站了起来往外走。 “魄,你要去找玲儿吗?”管仲宇黠然邪笑,“我传授你的方法有没有效?” “很遗撼。”凌月魄转头朝他抱歉的笑了笑,“我送给玲儿的金银珠宝、胭脂水粉全都让她给退掉了,很显然的,她不喜欢那些东西。” “那?怎么可能!”管仲宇叫了起来,很不服气,“天底下有哪一个女子会不喜欢那些东西的?” 凌月魄看了他一眼,道:“玲儿。” “耶?”管仲宇猛然一滞,随即面不改色的转了过来,“对了,我忘了说一句话,除了玲儿。” 望着荷花池里的倒影,张菱玲微叹了口气,打从上次在庙里碰见如愿双仙后,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也没见她们再来找她,害得她心里老是七上八下,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忽然就回到二十世纪去。 当真是造化弄人,想当初她殷殷期盼能早日回去,到如今却是希望多留一日是一日,这之间的变化,岂是她所能预料得到? “在这儿干什么?玲儿。” 听见凌月魄轻柔悦耳的嗓音,她不禁抬眼瞧着他,心下一阵感慨,若非为了他,自己又岂会对这唐代有所眷恋,且如此心神不宁,整日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看着她的脸,凌月魄凝视着她似悲似喜的美目,“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有着如此多的愁意?” 呵,他可真是观察入微呀! “没什么。”她收起愁怀展颜欢笑,俏皮的在他唇边吻了一下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这几天好像很空闲,来洛阳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们何时可回长安?”她忽然好想念凌府中的许许多多的人。 凌月魄俊脸微微一红,不很习惯她的主动或受不住她的诱惑,他按回她的俏脸,再次深深的真正吻着她。 将脸埋在他怀里,她无声的娇笑了,心灵相契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好。 拥着她走到亭子里坐好,凌月魄搂着怀中害羞的人儿微笑道:“你这么急着回长安,是不是想早与我成亲呢?” 抬起脸,睁大了一双眼,她朝他皱了皱鼻子,“你可真臭美。” “臭美?”凌月魄敛眉微思,捏了捏她的皱鼻问道:“什么意思?” 他多喜爱她这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啊!他心中在赞叹着。 眼珠子一转,张菱玲嘿声笑道:“就是说你自作多情的意思。” “是吗?”凌月魄一扬剑眉,慢条斯理的问道:“我向谁自作多情了?” “当然是我!”她直接反应的回答。 “这么肯定?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凌月魄故作讶异的瞥她一眼,自从发现她很容易害羞后,他早已经知道怎么治她了。 “你……我……”一阵愕然,她不由大窘的飞红了双颊。 “玲儿你的脸好红呢,是不是又在害羞了?”凌月魄凑近她的耳边低喃。 “你——讨厌!”她又羞又气的捶他一记粉拳,赌气的别过脸不肯看他。 凌月魄哑然失笑的看着张菱玲气嘟嘟的脸蛋,虽然觉得她这模样很可爱,却是舍不得看她生气,当下好声好气的哄她:“玲儿你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可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你取笑我!” “是是是!”他轻轻的板回她的脸蛋,笑盈盈的自我认错,“是我不好,全都是我自己在对玲儿自作多情。” 她这才笑开了脸,得意洋洋的朝他扮鬼脸,“知道就好!” 凌月魄着迷的看着她的笑颜,忍不住抬起她的脸庞轻轻一吻。 “别这样,会让人看到的。”张菱玲红着脸躲着他的吻。 “没关系。”说完,他便不客气深深吻住她正待抗议的小嘴。 在他深情的拥吻里,张菱玲恍恍惚惚的想着—— 她,是否真的能不在乎!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以朝朝暮暮。 不分古往今来,逛街永远是女人的最爱。 洛阳城依然是繁华热闹,赶贾穿梭街道,过往人潮川流不息,叫卖声、呼喝声此起彼落,处处一片生机盎然。 张菱玲跟随着人潮兴高采烈的东走西看,时而发出一两句赞叹声,凌月魄则照旧跟在后头应付她随时提出来的问题。 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人一路么喝着迎面而来,她狡黠的笑开双眸,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她顺手从头拔了一根糖葫芦,看那个毫无所觉的继续一路么喝走过,她不禁颇皮的笑了出来。 凌月魄拦住卖主,顺手给了他一文钱,看卖主一脸茫然样,他伸手指了指前面得意的舌忝着糖葫芦的张菱玲,那卖主回头一看登时明白,也一路笑着离开了。 “真好玩!”她笑呵呵的朝卖主挥手道别,“如果台北有人在街上这样卖糖葫芦,生意一定会很好。” “你真是爱捉弄人。”凌月魄拍了拍她的脸颊笑道,“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也不怕被捉去关起来。” “反正有人会帮我付钱。”她还是笑嘻嘻的,一派信心十足的模样。 “万一我不帮你付钱呢?”他侧头斜视着她。 “你会吗?”她爱娇的反问,神情充满依恋的凝睇他。 “不会。”他老实的回答,宠溺的含笑回望。 “这不就结了。”得意的下了结论,她大口的咬了一口糖李子,随即让李子酸的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想吐又不好意思。 “酸吗?”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凌月魄几乎忍不住失笑。 对他的幸灾乐祸,她没好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哇!”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张菱玲龇牙咧嘴的直哈气,“天啊!我牙齿都软了!酸死人了!”她嫌恶的瞪着那串缺了一口的糖葫芦。 “也许剩下的三颗不会酸,你再吃吃看。”他好心的建议。 一翻白眼,她将糖葫芦直送到他的眼前假笑,“那给你吃好了。” “我不吃这种小玩意儿的,还是你自己吃吧。”凌月魄委婉的推拒。 瞥了他一眼,她苦着脸道:“那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吃第二口。” “丢了它吧!”凌月魄干脆得很。 “虽然可惜了点,但也只好这样了。” 她从善如流的将糖葫芦丢进街旁的竹篓里,两人正想再继续往前走时,不意遇见了韩家那个美丽却骄傲的韩毓箴,她以红色的薄纱遮住脸,身旁跟了两名婢女、两名武士,显得气派十足。 “真是巧遇啊,凌公子。”韩硫箴娇媚的朝凌月魄福了一福,她可是得到情报特意出来见他的。 张菱玲不悦的看着她,暗想她眼力倒好,凌月魄戴着面纱她也能认出人来,另外她脸上戴的纱巾是用来干什么的?分明有戴跟没戴一样。 “韩姑娘。”凌月魄礼貌性的微一点头。 “唷,这位不是公子您的侍剑吗?怎么如此不知礼数的走在主人前头呢?”她神色轻蔑的瞥了张菱玲一眼,马上又将视线调回凌月魄身上娇声道:“凌公子,管教下人是不能太放松的,否则他们就会爬到主人的头上去。” “玲侍剑正巧是在下的未婚妻。”凌月魄不悦的拱着眉,不喜欢她对张菱玲的不敬。 “呃?”韩毓箴一怔,美丽的眼闪过一丝狼狈与恨意,“就算是公子的未婚妻,她也不该走在您的前面呀,可见刀子的教养肯定不是很好,公子您还是三思而行,以公子的条件,该娶门当户对端庄有千金小姐才,公子您认为呢?” 凌月魄不置可否的保持沉默,张菱玲则翻了翻白眼,懒得跟她计较。 见没理她,韩毓箴倒也不以为,仍用她那张软绵绵的柔媚语调道,“凌公子,前些日子您在洛阳的许多家业似乎出了点问题,现在虽然没什么事,但难保往后不会再有人找您的麻烦,惹您肯答应家父提出来的条件,毓箴可以向家父请求他老人家助您一臂之力,让您的问题永远解决。”语调中威胁的意味很明显的露了出来。 “此事不劳姑娘费心,告辞。”对她的话完全不在意,略一抱拳,凌月魄不再理她,扶着张菱玲自顾离去,将她撇在一旁。 “凌公子!”饶是让他的不情面气白了俏脸,韩毓箴仍不死心的娇呼,“您最好再考虑考虑,否则若是后悔了,那可能就来不及了。” 见他当作没听到般愈走愈远,韩毓箴不禁气得直跺脚,哼!等着瞧好了!她韩毓箴想要的东西就绝对会弄到手。 “喂!你对她这样绝情,不怕她会恼羞成怒对你展开报复吗?”张菱玲忧心忡忡道。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有能力应付的。”凌月魄微微一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套句管仲宇的话——那他还用混吗? “你认为我连应付她的这点能耐都没有吗?”凌月魄定定的看着她。 “玲儿。”见她一脸怏怏不乐的样子,他连忙转移话题,“难道你希望我对她和颜悦耳,跟她有说有笑的?还是你要我干脆迎娶她算了?” “好啊!如果你想娶的话就去娶好了。”张菱玲神色平静的点头应允。 “我话还没说完。”瞥了他一眼,张菱玲眼神邪恶的朝他打量不已,看得凌月魄全身都不对劲起来,然后她才悠悠道:“在你娶她之前,我会像广东泡菜一样,先淹(阉)了你再说!”然后又对他笑得很可爱的加了一句:“到时候看你想娶几个都随便你!” “玲儿!”凌月魄哭笑不得的直皱眉头,虽然对她的用辞不太明白,但意思还是听懂了,不由对她的大胆感到惊异,更多的欣赏。 “你别想让我开心,我问你,韩毓箴刚才那段话是什么意思?绸缎庄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大麻烦?店铺关了有没有办法再开业了吗?还是……”她扯着他的长发,迭声的追问。 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凌月魄力还是一句话:“绸缎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仲宇可以应付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她不悦的叫道。 “那你就每次都相信我吧!”轻笑一声,他柔柔的抬起的下巴轻吻了一下,“你什么都别担心,只要乖乖的等着回长安做我的新嫁娘就行了。” “哼!”无比娇羞的瞅他一眼,虽然再次败下阵来,她仍是哼了声意思意思。 “张姊姊。” 坐在梳妆台前正努力想从光亮的铜镜中看清自己模样的张菱玲,听见这一声悦耳的叫唤声,心神大乱中,手中的木梳也掉了下去,她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一团柔润的光亮映出了两道纤美的身影,正是清丽无比的如愿双仙。 第一次见到她们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出场,但张菱玲可没心思去研究。 “你们来了?”勉强笑了一下,她转头望着她们。 小心的四处瞧了一遍,见没什么异状后,她们俩没啥精神的各自找了一椅子坐下来,看得出来心情不是很好。 看她们这样,张菱玲倒有点发愣,奇怪她们是怎么了。 “怎么,你们是来这儿发呆的吗?”等了一会,见她们仍是一脸痴呆状,她可忍不住出声了。 她们两人拾起哀怨的美眸望了她一眼,没啥反应的继续发呆。 这下张菱玲可是好奇心大起,“发生什么事了?干嘛一可怜样?” “什么可怜!”她们一起叫了起来,“我们是快烦死了!” 很好,总算是有反应了。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烦?说来听听。” “还不都是为了你!”她们埋怨的看着她,一脸的责怪。 “我?”张菱玲心下一震,开始紧张起来,“你们要送我回去了?” “是啊!不过有点麻烦。”愿仙唉声叹气的精致的小脸蛋。 吸了口气,她作着心理的准备问道:“什么……麻烦?” “唉!”如仙大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先别管什么麻烦,我们弄砸了你的愿望,就必须补偿你,现在你可以再有一个新的愿望,你想到了什么愿望没有?” “新的愿望?”她傻傻的重复了一次,又傻傻的问,“什么愿望暑可以?” “当然啦!”愿仙委屈的瞪她一眼,“不要怀疑我们的能力。” “呃……对不起!”张菱玲忙道歉,随即试探道:“如果我说我想留在这里呢!” “当然可以啦,这样我们可是省事多了,不过,你已经在这里待这么久了还不够吗?”如仙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怎么会提出这种“便宜”的要求。 “我是说,永远的留在这里。”张菱玲小心翼翼的讲明。 “什么?”如愿双仙再次叫了起来,“这当然不可以!你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怎么能永远待在这里?” 听她们这么一说,张菱玲不由心中一痛,凄然的颤声道:“可是……你们自己说我可以要求任何愿望的,再说,我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那你们就继续让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是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但穿越时间这一件事,不管是到哪个时空,你都只能待上七七四十九天,等时限一过,我们留在你体内的灵气就会消失,如果不赶在期限之前回去,你会死掉的!”愿仙急忙解释。 “原来如此……”张菱玲惨笑一下,这是她早已料到的。可是,一想到要永远离开凌月魄,那种椎心之痛仍让她受不了。 突然,她愣了愣,“可是,我来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呀!”她不解的问。 “那是因为我们赶在四十九日到期前重新加了一道灵气到你的体内,否则你早就完蛋了。”如仙向她说明。 “记不记得前些时候你曾经陷入昏迷的事?”愿仙问道,见张菱玲点了点头又继续说明,“那就是你体内灵气即将消失的征兆同,如果我们再晚来两天找到你,那你可就真的会死翘翘了!你的生命完全是靠着灵气在维持的,所以除非有人能时时帮你输入灵气,否则你是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的。” “而且死了之后连尸首也不会留下。”如仙再补充。 张菱玲已是六神无主,再也无话可说。 “所以啦,你还是再想别的愿望好了。”如仙建议她。 “张姊姊,你有什么其他的愿望没有?我们一定会帮你达成的。” 吸了一口气,她苍白着脸,惨笑摇了摇头,“我暂还没有想到。” “这样啊?”如仙和愿仙两人互望一眼,然后看着她齐声道,“你不有二十九天的时间可以留在这个时空,在这之前我们会等你想出另外的愿望,但是不管有没有想到,二十九天一到,我们还是得将你送回你原属的时空去。” 话毕两人再次随着光芒消逝无踪,房中只留下愁绪满怀的张菱玲。 二十九天,只剩二十九天了…… 第九章 靠在凌月魄怀里,张菱玲望着眼前清澈洁净的溪流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何故叹气?”凌月魄温柔的望着她,轻轻拂开飘落在她脸颊的发丝,这两日她似乎情绪不佳,所以他才带着她到城外近郊散散心,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 “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她凄苦的闭上眼,自己如何能忘了他呢? “当然记得,怎么?你想到要我做什么了吗?”他轻轻笑了起来,无比眷恋的凝望着她,带点纵容的含笑道:“只要你说出口,我一定为你做到。” 怔怔的望着他俊美的脸庞,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唇,低喃:“离开不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离开我?”她的声音虽低,凌月魄还是听到了,他不由微感愣然,惊诧道:“玲儿,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究竟有何心事?”他不安的捧着她的脸颊,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消失的样子? “呃!没……”微微一惊,张菱玲定定神强笑了笑,故作轻快的说:“我可能这几日就会要你履行承诺,你最好有心里准备,到时我可不许你耍赖! 疑惑的看着她,凌月魄微一颔首道:“我记下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的要求必须是我能做得到的范围内。” “这我可不管!”她赖皮的瞥他一眼,随即微叹着安慰他,“不过你放心好了,也许会么困难,但你总有一天一不定办得到的。”倒是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办得到!她苦涩的想着。 “哦?”微蹩剑眉,他忍不住问她:“玲儿你真的没什么事吗?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两日颇不对劲,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 心下一凛,她忙垂下双眼不敢跟他对望,她早该记得他的观察力是很敏锐的。 “玲儿?”凌月魄略感担忧的担起她的低垂的脸。 张菱玲一下子跳了起来,朝他扮了个鬼脸笑道:“什么也没有。你别瞎猜了!你不是带我出来玩的吗?咱们骑飞雪到处跑一跑好不好?” 说完不等他的回答,她已经转身往飞雪跑去,凌月魄则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以他的精明,当然不可能没看出她有事瞒着自己。 年久失修的弃庙,照理说是不会有人来的,可是在洛阳城南侧一间残缺破落的小庙里,此里却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 “真是一群蠢材,连个女人都捉不到!”虽然是在骂人,但嗓音里却仍带着一股妖媚的语调。 “她很少出门,就算出门那个姓凌的小子也一定陪在她身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不过只要再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机会下手的。”男子诚惶成恐的解释。“哼!我就不相信我奈何不了她。” “是是。” “凭我的条件,我是哪一点不如她?居然敢如此轻视我!” “小姐是洛阳城第一美女,那个姓张的女人根本不能和小姐相提并论。” “啪!” 那个小姐显然赏了那个男子一巴掌,“蠢材!这用你说吗?限你三天内将姓张的女人给我捉来!” “是。” “有劳诸位专程赴会,凌某深感过意不去。”凌月魄朝着由各处赶来的商客抱拳施礼,吩咐一旁的婢女,“为各位贵客奉茶,传令厨房摆酒设宴。” 等所有人一一坐位后,为首的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首先发表疑问,“收到管庄主捎来的信件时,老朽颇为不明,想老朽与贵庄买卖布匹长达十年之久,其间一直愉快,从来也未发生过交不出货来的情况,不知此次何以会有问题发生?这令老朽深感费解,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其余的人也一齐点头,表示有着相同的疑问。 凌月魄微微一笑,颔首道:“确实有些状况,不过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诸位不必挂念心,积欠各位的绫罗绸缎过一些时候即可如数奉上,至于延误交货的损失,敝庄将完全负责,绝对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赔偿。”说着,他向立在一旁的管仲宇示意。 微一点头,管仲宇朗声向在场的所有商家道:“管某已经对各位所订的布匹数量、价值做了一个估算,关于对各位的损失也做了一个合理的赔偿预算……” 左侧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截口道:“凌公子、管庄主,在下此次前来,并非想向贵庄要求赔偿,只是想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罢了。” 场中唯一的女性代表轻轻一笑道:“凌公子、管庄主,一直以来,贵庄的信用都非常好,所卖出的布匹也是全洛阳最精致的,价钱亦合理公道,所以这一次虽然出了点状况以致交不出货来,但敝院并不打算失去贵庄这么一个好交易的对象。” “没错!老朽亦有所同感。”另一名老者点头道,“所以有关赔偿之事休要再提,倒是若有所需要老朽协助之处,但说无妨。”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对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凌月魄和管仲宇不禁有点呆愣,没想到他们最烦恼的事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 张菱玲抱着装有银票的包包在房里焦急的来回踱步,她很想冲到大厅去看看情况,可是又怕像上一次一样,打扰了凌月魄他们办事情。 “真是的!怎么没有人跟我说今天有人要上门讨债呀?真糟糕!偏偏我又忘了将银票事先交给大少爷,现在也不晓得他有没有钱还债?唉!早知道我就不要睡得那么晚,现在可来不及了!急死人了!” 她今天一早起来时——大约是中原标准时间十点的时候——就听帮她准备洗脸水的婢女说有一大群人上门来,经她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些人都是凌月魄的债主,她记得管仲宇说绸缎庄赔不起那一大笔钱,而她又睡得太晚赶不及将自己的银票交给凌月魄,只好在房中急得团团转。 “哎呀!不管了,我就在门口叫管大哥出来再交给他就是了。” 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打武术房就迈开脚步往大厅跑,不过当她到达大厅时,却发现里头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把她愣在当场。 “怎么都没人?”她眨眨眼以确定自己没看错,“真的没人!” 茫然的退了出来,她拦住一个婢女问了问,才知道所有的人全都到花厅用膳去了,她只好再掉头往花厅去。 到了花厅门口,她探头探脑的往里头找寻凌月魄,不过她还没找到,凌月魄已经发现她了。 “玲儿。”她站了起来朝她一扬手,示意她过去。 “呃……”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来,张菱玲大窘的立在门口,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进去。 见她不敢进来,凌月魄微微一笑往她迎了出去,再亲自扶着她走到里面,脸含喜悦的朝众人宣布,“玲儿是凌某的未婚妻,待回长安后我们即将成亲,届时请各位务必赏光参与凌某的婚礼。” 众人哄然叫好,纷纷向他们两个道喜,把张菱玲羞个半死。 “大少爷!”她又羞又喜又窘的瞪他一眼,低声含蓄道:“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去一下。” “什么事?” “你出来就是了。”张菱玲说着朝其他人笑了笑,转身就往外去。 凌月魄告了声罪,也忙追了出去。 “哪,这个给你。”一出厅门,立刻将装有银票的包包塞给他。 “这是什么?”凌月魄力疑惑的打开包包,登时愕然,“银票?还是黄金的,你哪来这么多钱?”他略微翻了翻,只见每一张银票上头面额都是千两黄金,约莫一、两百张,而且还是京城第一钱庄珍珠坊所发行的全国通用的银票。 “嗯……”一阵惊愕,她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先推搪再说,“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这些钱先给你,你拿去还给那些人吧!”她指了指里头的人。 凌月魄讶异之色仍未消褪,他蹙着剑眉怀疑道:“你有这么多钱,大可一辈子丰衣足食,却又为何自甘为婢呢?”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两次,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你这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张菱玲直想顿足,“事有轻重缓急你不知道吗?等你将目前的事办好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明事情原委也不迟啊!”微一沉吟,他将银票再次包好递还给她,吩咐道:“将银票收好,别到处乱跑,晚上我会去找你。” “咦!啊!喂!大少爷……”看着凌月魄又回到花厅里,张菱玲愣愣的看着手上的包包,觉得莫名其妙极了,“怎么回事?干么把钱还给我,难道他们有足够的钱还债了吗?可是……什么啊!乱七八糟……” 失约背信的人是最可恶的!张菱玲一肚子气的在洛阳城里乱逛,昨天晚上她为了等凌月魄去找她,足足等了一个晚上却没见到他半条影子。 明明是他叫她不要乱跑等他的,结果却是他自个儿乱跑失约,害她像个傻瓜似的瞪着蜡烛呆呆的等,最后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了之后她还是在桌子前,可见他整个晚上都没去找她,要不然看她睡在桌子上的他一定会把她抱上床的,哼!累得她现在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对而全身酸痛。 “他叫我不要到处乱跑,我就偏要跑给他看。”她睹气的喃喃自语,没啥方向感的往城门方向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后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有两个中年男子一直遮遮掩掩的跟着她。 不自觉地来到城门,她倚在一棵树下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感到心情好些了后,她决定原谅他这一次,于是开始往回走。 这声告罪一入耳,本来低着头走路的张菱玲,忽觉得眼前一暗,她奇怪的抬走头,什么都还没看清,脑后就让人用巧劲劈了一掌,她只感到全身一震人就昏了过去。 “你们得罪的不只是这位姑娘。” 完全昏过去之前,她似乎听了这么一句话。 “玲儿!”凌月魄大惊失色的从一名年轻人手上将昏迷不醒的张菱玲抱了过来,心急的审视她有否受伤,不明白怎么她才出门没多久就让人给抬了回来。 “凌公子,请不用担心,张姑娘只是受到震力暂已,很快就会醒来的了。”那名年轻人低沉的开口。 凌月魄点了点头,心疼的望着她没说话。 “莫白,这是怎么回事?”管仲宇问着随后进来的一名年轻人,指着他手上的两个人奇道:“他们是谁?” “张姑娘遭人袭击。”名唤莫白的年轻人简单明了的回答,随手将那两个人丢在地上,“他们是袭击张姑娘的元凶。” 避仲宇眼神凌厉的扫视那两个惊颤的人。一旁凌月魄瞧张菱玲没受到外伤,放心不少的朝默立一旁的两名年轻人谢道:“谢谢你们送她回来,非天,莫白。” 他们两人略一拱手,随即双双身形一展,两人立时不知所踪,他们的责任只是在张菱玲外出时跟在身旁保护她,至于其他的事他们就不管了。 “仲宇,那两人就交给你负责了。”冷然说完,凌月魄看也不看一眼的抱着张菱玲回后院安置去了。 “没问题。”应了声,管仲宇笑眯眯的转身朝惧色的两名中年男子问道:“敢问两位大哥尊姓大名呀?” 那两人惊惧的互望一眼,老实的各报姓名。 “郑赤虎。” “何常善。” “原来是郑、何两位大哥。”笑了笑,管仲宇忽然脸色一沉,冷酷着一张森冷无比的脸缓缓道:“你们是要自己老老实实的招出来呢?还是要我来问?” 郑赤虎和何常善不敢置信的呆瞪着他,想到前一刻他还笑得和和气气的,下一刻却已经换上一副冰冷的脸孔,变化之快登时把他们吓傻了。 “痛……”才一醒,头痛欲裂的感觉,就让张菱玲忍不住申吟起来。 “玲儿,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凌月魄温柔却焦急的声音在她头上传来。 “大少爷!”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凌月魄关怀与心疼的俊脸,她茫然的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怎么了?我发生车祸了吗?”她仅存的印象似乎是让人给撞昏迷了。 “什么?”凌月魄剑眉紧蹩,看来得找应傲来看一下比较妥当,他暗想。 “我是让机车还是汽车撞到的?车主有没有溜掉……”她甩了甩头,想甩去那昏沉沉的不适感,不料这一摇头登时让她头痛加剧,也让她想起了在街上的事,她猛然一把抓住他月兑口叫道:“啊!不是车祸,我想起来了,绑票!有人要绑架我!”她真的想起来了。 “糟糕!瞧她胡言乱语的,该不是惊吓过度以致神智不清吧?” “玲儿,你没事吧?知道我是谁吗?”他忧心忡忡的拥着她,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大少爷嘛!”张菱玲奇怪他干嘛紧张兮兮的,颈后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忍不住边揉边嗔斥,“古代人的绑架手法真野蛮,下手也不会轻一点,痛死人了,真可恶!居然敢敲我的脑袋,他们难道不知道后脑是很危弱的吗?万一不小心敲坏了管理和记忆那一边的大脑,把我打成了白痴或语言障碍怎么办?真该给他们上一节机会教育。” 对她一连串的埋怨,凌月魄只能无语的瞪着她,因为自己实在接不上话,只好接替她的工作,细心温柔的为她揉着后颈。 舒适的倚在他的怀中,她扮了个鬼脸问道:“我不是我的房间吗?我怎么会回来的?难不成是把我打昏的人送我回来的?”看着垮着一张俊脸的凌月魄,她自己也想起来,不用想她也知道不可能。 “莫白和非天带你回来的。”总算听懂了她的话,凌月魄赶紧趁空解释,“他们跟着你出门,见有人向你偷袭,所以就将你救了回来了。” “哦?”想起了昏迷前到的那声温文却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她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他们还在保护我吗?你到底跟梅大哥借了他们几天啊!” “直到我们回长安为止。”凌月魄一笑,很高兴她总算恢复了“正常”,不过她异常的镇静让他意外,他略带讶异的问她:“玲儿,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你刚才遇到了歹徒哦!”他提醒她,顺带吻了吻她的颈际以示心疼。 “好痒!”咯咯一笑,她淘气的瞥瞥他道:“有什么好怕的?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想了想,她又笑了起来,老实的承认,“其实我不是不怕,而是根本没机会害怕,因为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让人给打晕了,一醒来又已经安全归来,一点刺激感也没有,唉!真可惜。”她遗憾的摇摇头,为自己没能体验到人质的经验感到可惜。 凌月魄啼笑皆非的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小脑袋,溺爱的捏了捏她的女敕颊。 “大少爷。”此时管仲宇悄然无声来到房中手捧着一碗药香浓郁的药汁,“玲儿,你还好吧?” 点了点头,她先朝那碗药汁嫌恶的皱,才顽皮的笑道:“嗯,没事,只有头有点痛而已,我依然聪明睿智,没有变成白痴,语言能力也依然顺畅无碍。”呵呵的笑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前好像说了一堆“现代话”,凌月魄不晓得有没有听胀了脑袋,难怪他的表情一直那么古怪。 “呃?那就好。”看她笑得诡异,管仲宇只好愣愣的回她一笑,自动裁掉后面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暗暗朝凌月魄使了个眼色,凌月魄会意的微一点头。 他从管仲宇手上接过药汁,细心的吹了吹气,“来,将这碗药汁给喝了。” 她瞪着香气四溢的药汁,很怀疑它的味道是否跟香气一样讨人喜欢。 避仲宇看她一脸迟疑,很好心的告诉她:“放心,不会苦的,里头加了一堆珍贵的白莲蜜乳和白芷,味道甘甜而清香,很好喝的。” 他熬这碗药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如果梅应傲知道他将他千辛万苦提炼的白莲乳拿来当蜜糖使用,肯定会宰了他! “是吗?”他半信半疑的浅啜了一口,果真是香香甜甜的,不由喝得她芳心大悦,一下子就喝完了。 “真乖!”见她喝个精光,凌月魄心情太好地赞了她一声。 张菱玲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舌头,大有想再来一碗的意思。 “玲儿,你好生休息,晚膳时我再叫你。”凌月魄小心的扶她躺下,再仔细的替她拉上丝被,轻声叮嘱与保证,“什么都别去想,只要安心休息,我会让人在你房门外守着,绝不会让你遭受到同样的苦。” “好。”实在也累了,她顺从的低应声,乖巧的闭上眼睛让自己睡着,睡梦中犹自带着一抹信赖与甜蜜的笑意。 空气好像在凌月魄周遭冻结了。 全身散发着冷肃气息的凌月魄,随着管仲宇的报告而愈显杀人气逼近人了。 “韩毓箴派人想挟持玲儿已有好些日子了,只不过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次他们趁你没陪在她身旁时下手,却没想到玲儿身边会有莫白及非天暗中保护着。”管仲宇一字不漏的转述从郑赤虑及何常喜口中得来的消息。“根据他们的招供,捉到玲儿后,他们会将玲儿交给韩毓箴,至少韩毓箴会怎么处置玲儿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聪明。”管仲宇点点头,随又摇摇头,“真笨!” 凌月魄让他的神态给逗出一抹笑意,“韩毓箴会想挟持玲儿显然是明白玲儿对我的重要性,这是她聪明的地方,不过她既然知道玲儿对我的重要性,却没想到我会妥善的保护玲儿意妄想挟持她,这一点的确是很笨。”顿了顿,他剑眉微蹙,“但是我不明白韩毓箴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挟持玲儿,她打算用玲儿来要求我什么?” “不知道,韩毓箴是个任性娇纵的大小姐,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搞不好她是想用玲儿来向你逼婚。”管仲宇打趣道,一摊手,他再补充说明:“不过,这件事韩守仁是不是有参与就不清楚了,因为一直是韩毓箴在与他们接触,所以没知道是否为韩守仁所授意。” “是与不是,我想都该作个了断了。”凌月魄缓缓的站了起来,俊雅的脸上冷漠得近似无情,“绸缎庄之事已经拖得太久了,是该彻底解决的时候了。” 避仲宇轻快的绽出一朵优雅的笑容,仿佛猎人发现欲猎的目标出现般,为即将到手的猎物所展露的慈悲笑容。 “今天晚上月色应该不错。”望着窗外清朗的天色,凌月魄快乐的笑开了一口白牙,实在是好久没在晚上出去散步了。 半圆的清月当空,虽无满月的光华璀灿,却也是柔润明亮,夜空中,两条矫健修长的身影飞快的掠上屋顶,停了一停后,他们毫不掩饰踪迹的就着排排屋顶,悄然无声的往北侧的方向投去。月光照射下,他们的身形清且显眼在这不是月黑风高的夜里,还敢大方的飞屋掠顶,看来这两名夜行人若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标准的大笨蛋。 夜行人双双跃到一棵大的树上,借着浓密的树叶掩去他们的身影,然后轻松随便的就着树干一坐一站,居高临下的观看眼前的华屋。 “这个时间韩守仁人通常都会待在书房。”管仲宇舒服的晃着两条腿,朝东侧的阁楼一指,简单的介绍着,“那时就是他的书房,卧房在隔壁,韩毓箴则住在南面那一栋。”四周打量了一下,他挑眉讶道:“平常在他们的院落四处及门边两侧都会有护院巡视守护,不过今晚有点奇怪,韩守仁住处四周居然不见任何一个护院。” 凌月魄笔直的站在树上,任夜风吹动他如雪白衣。 虽然情况有异,不过管仲宇可不在意,他扭头朝始终没开口的凌月魄漫声道:“你打算先找韩守仁探探口风,还是干脆找来韩毓箴挑明真相,一次解决!” “我没兴趣再来第二次。”凌月魄缓缓开口,深沉的俊脸看不出情绪。 凌月魄盯着他摇晃不已的脑袋无声邪笑,猝然一巴掌将他拍下树,淡然道:“我到书房去找韩守仁,你去将韩毓箴带过来。” 总算反应够好没摔着,管仲宇才安然落到地面,凌月魄已经化作一道白影从他头顶掠过,瞬间消逝无踪。 “我都还没说好呢!”管仲宇惊魂未定的模模被拍疼的后脑勺呢喃,继而大而化之的耸耸望,“好吧,反正他是大少爷,他说了算。” 相对于凌月魄的迅捷,他慢慢吞吞的往韩毓箴的闺阁踱去。 “请坐。” 看着凌月魄推门而入,韩守仁既不意外也未显惊慌,好像一切已在他预料之中。 看着凌月魄微一欠身,从容自在的安坐椅上,神态一点也不像是闯空门的人,反倒像是让主人请来的贵客一般。 “我原以为你会得更早些。”韩守仁平静的看着他。 凌月魄扬扬剑眉,双手在胸前交握,“我并不着急。” 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明月,再看了看他,韩守仁好奇道:“看来传言属实,你果然只在月明天清的夜晚才会出来办事,而且一定是身穿白衣,这是为什么?” “既然要在夜晚出门,若有明月相伴顺道赏月不是挺好的?至于穿白衣是方便让人瞧见,省得不小心和其他人撞成一堆。”凌月魄半真半假道。 韩守仁闻言失笑,“诚如传言,你果然很特别,如果有可能,老夫真的衷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得意快婿。”韩守仁朝他温蔼一笑,眉宇间有着无比的遗憾。 “承蒙厚爱。”凌月魄有颔首微笑。 韩守仁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快人快语的说:“你在洛阳的所有损失,老夫愿意负责赔偿,而对你们所造成的诸多不便,老夫也愿意登门道歉,若嫌不够,什么条件你尽避提出来,只要合理,老夫都愿意接受。” 凌月魄微感错愕,黑亮的星眸有着一丝迷惘。 “我知道你感到很奇怪。”韩守仁怅然一叹,苦笑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相反的,我非常希望能结交你这个朋友,只是……唉!家丑不可外扬!”他欲言又止的一言不发。 沉默了一阵,凌月魄剑眉微扬道:“挟持玲儿之事你怎么说?” “他完全不知道。” 韩守仁方自一愕,管仲宇适时领着满脸红疹神情委靡丑且满脸惊惧的韩毓箴到来,顺手将她推给她爹。 “爹!”她想哭又不敢哭的直接咬着唇,满脸的委屈。 “箴儿?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韩守仁吃惊的扶住女儿,“管庄主,你……” “没事。”管仲宇一挥手,笑嘻嘻:“韩老爷不用急,事情的直相,令千金自会向你解释清楚,至于她脸上的疹疤三日后自会消除,不用担心。”说着,他又朝凌月魄招扫手,“魄,我们可以回去了。” 瞥了眼管仲宇,凌月魄也不多说,他朝韩守仁一抱拳,“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告辞了。” “呃!”韩守仁愣怔的看着他们两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走了出去,他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韩毓箴挟持玲儿果然是要向你逼婚。”管仲宇一路自得意满的睥睨,“我就说嘛!韩守仁好歹也是洛阳有名望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找我们麻烦,原来一切都是韩毓箴的意思。” 凌月魄绷着一张俊脸走在他身边不吭声,难怪韩守仁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奇怪了,大少爷……魄。”见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瞟来,管仲宇立即惊觉的改口,“你来洛阳不都戴着长纱帽吗?怎么会让韩毓箴看到你那张脸蛋的?” 凌月魄仍是紧绷着脸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这个韩毓箴虽然极端的任性娇纵,但也颇有一些头脑,不失为一个经商的好人才,想光是为了引你来洛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布局,不但开了家绸缎庄和我们互别苗头,又设计让我们的绸缎庄遭遇空前的难题,这可真令我佩服。”管仲宇扯了一大堆,笑呵呵的看着凌月魄扬眉道:“魄,你真的完全不跟他们计较吗?” 摇了摇头,凌月魄微微一笑:“我对韩守仁的豪爽颇为欣赏,我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让他太难堪。” “这样叫小事?”管仲宇低喃了一句,旋又一脸戏谑的邪笑道:“如果玲儿知道这一切事情,全都是因为韩毓箴爱上了你,为了逼你娶她所做出来的,她会怎么想?” 凌月魄负手轻松的抬眼望月,悠然道:“玲儿怎么想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我会怎么想。”说着,他忽然放松俊脸,甚至还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 “呃?”看到他的笑容,管仲宇不由笑脸一僵,忙顾左右而言他,“梅应傲提来的药还真有效,我不过洒了一些在韩毓箴脸上,她就吓得什么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他沿路打倒一堆护院的武士进入韩毓箴的闺房时,他拿出了一瓶朱红色的药,使韩毓箴花容月貌的脸竟然长了一层皱皱的皮,变成了一张麻花脸,登时吓得她有问必答。 凌月魄不搭腔,径自神色温柔的抬头望月,月圆之日,他想必已带着玲儿回到长安了吧? 第十章 “七轩绸缎庄”重新开始经营了! 张菱玲愣愣的看着绸缎庄前络绎不绝的人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事就忽然都解决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玲儿,怎么呆呆的站在这儿!”凌月魄来到她身边,将脸庞凑近她的眼前笑着。 “啊?”她专注的看着他深情的眼眸,一时倒忘了回话,含笑看着她晕红的双颊。 “唔……讨厌啦!”冷不防让他给吻了一下,她轻叫了声,乍喜还羞的垂下眼眸,唇边漾着丝甜甜的笑意,但想起再过不久两人即将时间阻隔,不由笑意微敛,黯然失色的脸庞覆上一层愁绪。 “怎么回事?看你一副失神的模样。”凌月魄温柔的抬起她的脸,关怀又怜惜的拍拍她忽然不快乐的粉腮,“你心里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这几日你似乎失去了往日开朗与快乐。” “呃?没事……”忍住心中的悸动,她嫣然一笑,为他绽出最美的笑容,“前面好热闹哦,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好不好!” 她分明有着心事,他痛恨自己解读不出其中含意。 但是他愿意等,等她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天。 牵起她的柔荑,凌月魄无比深情的凝视她道:“当然好,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张菱玲痴痴的眼望,但愿时光就此停驻。 “魄!玲儿!” 避仲宇往正在赏花品着的两人走了过来,扬着手上一大一小的盒子轻快的笑道,“韩守仁让人送来了一只剑格及一封玉蝉,分别送给你及玲儿,说是向我们赔罪。” “真的?我瞧瞧是什么东西!”张菱玲喜孜孜的从他手中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见是两只小小的淡黄色玉蝉,不禁开心的大叫,“哇!好可爱!”随之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见她开心,凌月魄自然也跟着高兴,他含笑要管仲宇打开手上的长方形方盒,一看之下不由挑起了两道剑眉,“雕青玉蟠螭剑格!” “没错!”管仲宇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张菱玲也凑了过来,不过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出那是啥东西。那是什么? “剑格。”管仲宇简单明了的回答。 她拢起秀眉用力的瞪他一眼:“剑格又是什么东西?” “呃?”管仲宇微讶的看了她一眼奇道:“你不知道剑格是什么东西?那你这个侍剑是怎么当的?” “呃……呃……”她立时张口结舌,吐不出一句话来。 “剑格是摆剑用的。”凌月魄适时为她解危,然后详细的为她解释:“你手中的雕青黄玉蝉及这个剑格都是汉朝的玉器,千金难求,想不到韩守仁竟会送来如此珍贵的礼物,这倒教我为难了。”他微微一叹,不知是收好还是不收的好。 “汉朝?”她吐吐舌头,不太清楚汉是西元几年前,她瞄一眼管仲宇道:“那韩守仁又送你什么东西?”她不相信韩守仁会独独漏了他。 “一只玉辟邪。”管仲宇咧嘴笑了开来,“同样是汉朝的文物。” “玉辟邪!”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再问他玉辟邪又是个啥玩意儿。 “啊。”管仲宇忽然想到了自己来找他们的第二个原因。 “我没问。”听到他啊了一声,她下意识的撇清立场。 “啊!”管仲宇浓眉微扬,朝她投以询问的一瞥。 张菱玲无视于她的眼光,惜守“沉默是金”的格言,紧闭嘴巴不开口。 瞄了她几眼,见她无动于衷,管仲宇只好转头看向唇角含笑的凌月魄道:“咱们的织娘送来了她们的织品,这会儿人正在门外头,你是不是出去表示一下?” 凌月魄侧头一想,随即晒然点头,唤来侍婢将东西收了起来后,三人谈笑风生的一同往前院走去。 才一踏出大门,门外登时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那些娇滴滴的织娘全都聚集在门外,等着要见他一面呢,这时见他出来,立即齐声问好。 “凌公子您好。” 哇!这阵高低不一的莺声燕语还真是声势浩大呢!张菱玲想。 “呃?” 一下子看到了近三十名大大小小的姑娘,凌月魄也不禁有点傻眼,管仲宇则在一旁窃笑不已,凌月魄狠狠的瞪了他正好,怪他没有事先通知,否则自己就不出来了。 “哼!”张菱玲一一扫过门前那一堆花痴似的女人,不甚高兴的哼了声,“大少爷。” “嗯?” “你把头低下来一点。”她朝他招招手。 “唔!”凌月魄纳闷的依言行事。 “再下来一点,你!”调整好了高度,她忽然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然后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面前在他的唇上用力啵了一声,在印下了标记的一吻后,她将头一摆,昂首阔步的扬长而去。 哼!只要她还在唐朝一天,凌月魄就注定是她的,谁也别想对他有所企图。 一阵惊讶的抽气声过后,现场一片寂然无声。 包括凌月魄在内,人人皆嗔目结舌的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凌月魄愈来愈红的俊脸,管仲宇首先回过神来,在凌月魄面红耳赤之下,他不可抑制的暴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好!这才是玲侍剑该有的豪迈本色啊!被狂! “我们要回长安了?”张菱玲瞪着眼前笑咪咪的帅哥。 “对。”凌月魄笑盈盈点头,看得出来他心情极端的好。 “要回长安这么高兴吗?”她试探的问道。 “没错。”说着,他干脆轻轻笑了起来,“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一?”稍一迟疑,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高兴什么?你已经笑了一个早上了。” “没什么。”凌月魄朝她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他的心情从昨天好到现在,瞧这情形,恐怕还会一直好下去。 没什么?他的表情、他的语调一再说明了绝对有什么。 狐疑的瞥了他几眼,张菱玲扳着手指头揣测能让他开心的其他原因,“绸缎庄的危机解除了、织娘又开始织布了、欠人家的布匹也交出去了、韩守仁送来了名贵的礼物,嗯……”这些好像都不是,那还有什么?“啊!”她突然羞经了脸,因为她想到了昨日自己大胆的举动。 在她想起了可能的原因后,凌月魄突然不笑,他就那样静静的、专注的凝望着他,瞬不瞬的模样像是打算看着她一生一世。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张菱玲按着卜通直跳的心脏,心慌意乱的垂下螓首,难得展现出一副羞答答的小女儿娇态。 凌月魄凝视她的眼光逐渐凝聚,变成了一抹好动人的光彩,他轻轻的拉过她,低下头,以着绝对真诚的深情吻着她。 软软的任他吮取自己的甘甜,在极端的幸福中,她又想起了如愿双仙那娇美无伦的脸庞,一刹那间,她心中涌起了一种绝望的甜蜜,这绝望的感觉是那么惊心动魄,令得她不得不紧紧的依偎在他怀里,只求能永远记住他的温暖。 版别了管仲宇后,张菱玲带回长安的东西,除原有的行囊不变外——当然她的二十万两黄金还是没动到,她又增加了一大准分别来自凌月魄和管仲宇以及在梅应傲的“别府洞天”那儿得到礼物,甚至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白和非天——她还是没能见着他们——也让人送了一样稀奇的珍玩给她,洛阳之行,她真可谓是收获丰富。 在凌月魄急着加长安及她无心游览名胜下,两人风尘仆仆的一路停也不停的赶回长安,当他们一进长安时,谷中清已经得到消息,连同凌星魂两人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谷大哥!你瞧!”凌星魂大眼圆瞪的直盯着马上的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儿,“坐在飞雪上头的可是玲侍剑?”他声调古怪的问。 “没错。”点了点头,谷中清也大感讶,“魄让玲侍剑坐飞雪是意料中的事,而飞雪居然肯让玲侍剑坐在上头那才真教人意外,玲侍剑果然了不起!”说着,他不禁有趣的笑了起来,玲侍剑一直都是那么特别,特别得让人不佩服也难。 “飞雪”是一匹千里神驹,除了极有灵性外,它还有着“一马不侍二主”的烈性及强烈的独占欲,除凌月魄外,它非但不驮载第二人,就连凌月魄骑别匹马都不行,更别说是让人跟他一起骑在自己背上了。 “嗨!比总管,二少爷。”张菱玲高坐马上笑着朝呆立门边的两人打招呼。 “呃?” 来到了门前,“飞雪”自动的停了下来,凌月魄抱着张菱玲飞身下马,无视两人惊奇的瞪视,迳自亲密的扶着她进门而去。 “啊!对了,谷总管,马车还在后头,车上有好多好多东西,别忘了帮我收好哦!”才跨进门槛,张菱玲想起了马车里的东西,忙又扭头叮咛着。 “哇!这是怎么回事?”目瞪口呆的目送他俩人进屋,凌星魂忽然很后悔为什么这次的洛阳之行自己没法跟着去,以致错过了看好戏的机会。 “唔?”谷中清捏着下巴,决定如果无法从他们身上问出个所以然来,就马上派出最优良的飞鸽到洛阳,直接找管仲宇问明真相。 她很不快乐! 打从离开洛阳后,张菱玲就一天比一天消沉,一日经一日忧郁。 看着她愈接近长安就愈是愁眉深锁,而凌月魄,却始终不知道她究竟被何事困扰着,若说她不想回长安,她却又急着赶路,现在已回到了长安,她依旧是愁眉深锁,容颜未展,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烦心? 眼看她愈接近长安就愈是愁眉深锁,而凌月魄,却始终不知道究竟被何事困扰着,若说她不想回长安,她却急着赶路,现在已经回到了长安,她依旧是愁眉深锁,容颜未展。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烦心? 眼看他日渐消瘦仍强颜欢笑的容颜,凌月魄有一种无力痛心与不舍。 从怀中拿出一条珍奇的紫色水晶蝴蝶项链,他衷心期盼这能为她带来一丝快乐。 “玲儿,你瞧这是什么?”他微笑的将链子垂到她眼前。 “咦?”怔了怔,张菱玲惊喜莫名的一把将链子抢在手上大叫,“我的蝴蝶项链?”她连忙抬头朝一脸笑意的凌月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链子是我的?你在哪儿找到的?链子又怎么会在你手上的?” “在洛阳你曾经拿了二十万两的银票要给我,记得吗?”见她热切的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道:“你的银票是珍珠坊发出来的,我只要稍一调查就可以知道你身上的银票是怎么来的,再追查一下,很容易就能知道这条链子的下落,所以我就将它赎回来了。” “赎回来?你花了多少钱赎的?”她问。 “可是……”她迟疑的看了看项链再看看他,“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当初她当了二十万两黄金,赎回来的价格肯定更高。 “那又如何?再多钱也不及你一个笑容来看有价值。”他爱怜的朝她一笑道。 她太受感动的凝望着他,当下就给了他一朵大大的笑容。 把玩着阔别两个多月的水晶项链,将项链贴在脸颊,水晶特有的冰凉感觉让她很轻易的想起了二十世纪的一切,想起了她即将告别这个瑰丽多姿的唐代…… 她又开始闷闷不乐了!凌月魄几乎是生气的想着,为什么她不肯将心事说与他明白呢?难道他就不能让她信任,不能让她依靠吗? “玲儿,在你心里,你是怎么看我的!”心急之下,他语气不由重了些。 “咦?”他为什么生气?不安的望着他,张菱玲茫然无神的眼里有着无助与彷徨。 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安,凌月魄不禁为自己的烦躁感到懊恼,忍着心里的忧急,他柔声道:“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我是你的什么人?”自己能否为她拭去眼底眉梢的不安?他想。 “我的什么人?”微一怔愣,她眷恋爱慕的眼神毫不掩藏的投注在他身上,“你是我的情、我的爱、我唯一的人。” “那么——”虽然很满意她的回答,但凌月魄温柔眼光依然坚定的锁着她,他决定要问出她的心事,“我在你心里的定义是什么?是一个只能同甘而不能共苦的人吗?” “当然不是!”张菱玲斩钉截铁的回答,她被弄糊涂了,“为什么这样问?” 他捧着她的脸,心疼又心痛,“因为你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只是一个人忍受着所有的事情,总是独自一人暗自悲伤,我不行吗,你的苦、你的愁,我不能为你承受吗?回府三日了,你一直不快乐,你既然不肯告诉我该如何连络你的亲人,又不许我准备婚礼,这是为了什么?告诉我,玲儿!” 怔怔的呆望着他,她只觉心乱得一塌糊涂,也心乱得说不出话来。 “玲儿?”凌月魄担忧的注视着她慌乱逃避的眼神。 涨红的脸再次褪色,她终是鼓不起勇气说出一切,只是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痛,扁了扁嘴唇,张菱玲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玲儿?”凌月魄大惊失色,赶紧将她拥住怀里,手忙脚乱的想止住她的泪水。 “别哭……呃……哭出来也好……不,我是说,有什么委屈告诉我,一切有我在,你……玲儿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最后他静静的拍着她的背,让她哭个够,只愿她哭过后能说出她心里深藏的苦楚。 而她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当真是哭得天昏地暗,也哭得整个凌府陷入一片混乱。 “唉……”黯然一叹,张菱玲拿起原子笔将那简易月历上的“六”画了一个大叉叉,然后抛下笔就这么发起呆来。“菱玲?”笑语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原来你在这儿,别闷在房里了,我陪你到花庭走一走好不好?” 打从五天前她哭倒在凌月魄怀里之后,整个凌府上上下下全都紧张兮兮的,从早到晚随时有人准备带她去走一走散散心,用尽了各种方法只求她姑娘一笑,他们的用心张菱玲全都明白,也非常感激,但……离别在即,教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呢? “菱玲!”笑语忐忑不安的拉了拉她,怎么又在发呆了呢?去洛阳之前她虽然也常会无缘无故的发呆,但从洛阳回来后好像就更严重了。 “嗯?”勉强集中精神,张菱玲扯出一抹浅笑来,不忍拂逆笑语的好意,“好啊,咱们到花园去吧!” “真的?太好了!”笑语喜出望外,连忙帮她披上一件披风,拥她往花园而去。 她们走后,凌月魄闪身进了她房里,他拿起桌上的白纸,只见上头整齐的写了个三十个号数,而除了一至五外,其余全给画上了大叉。 他蹩起剑眉,虽对这上头的数字代表的意义百思不解,但他相信这必定与玲儿的心事有关,否则她不会经常对着这张纸发呆。 他该拿这个固执的丫头怎么办呢?这几日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或是直言逼问,她始终咬紧牙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徒然让他心急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夜深人静,今夜的星空依然明亮闪烁。 凌月魄信步来到了张菱玲的房前,倚着栏杆无语的望着她烛火示灭的窗口。 这是他回到长安后养成的习惯,若不看着她熄火而眠,他就是无法安心。 忽然间,张菱玲的房里猛然一暗,接着光芒飞旋,瞬间整个房间大放异彩。 在他还示及有所反应时,明亮的光华已从门缝窗隙里渲泄而出,随之像是受到牵引一般,点点丝丝的往他身上投射,霎时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圈里。 他挺直了身子,神色凝然的望着自己身上流转的光芒,此时他脸上惊异的神色已经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乍然醒悟的清明,清澈的眼眸里更有着一抹恍然。 张菱玲房间明亮的光华一阵流转后很快的逝去,继而隐约传来一阵话语声,他略作沉吟随即缓缓一笑起步往她房间走去。 “奇怪,真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仙和愿仙绕着张菱玲前后乱转,娇丽的俏脸上有着惊异难解的疑惑。 “到底什么事奇怪?”张菱玲六神无主的跟着她们转圈圈,顾不得自己已经转得头昏眼花,她慌乱的脑海里只知道自己就要离开唐代了,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再也见不到凌月魄了,而她却连一声再见也来不及说。 “时间已经快到了,怎么你体内的灵气还剩这么多呢?”如仙是真的不明白。 “可不是。”愿仙同样莫名其妙,“照理说这时候你早该进入昏睡状态以保存所余不多的灵气才对呀!” 她们今晚本来是专程来救醒她的,顺便问她想到了什么新的愿望没有,却没想到她不但还清醒着,而且体内所存的灵气也意外的多,这个突发事件再次记她们措手不及,全然不知如何处理。 “怎么会这样?” 如仙和愿仙对视苦笑,心里同样在叹气,她们的这第一宗案子也示免太多灾多难了吧!从开始到现在都快结尾了,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从没顺利过,害得她们在充满挫折之下,连带的对未来的两件任务完全没信心。 “怎么会这样,我也想问你们,小如愿。” 轻柔优雅的话声随着凌月魄推门而入,他这一出现,登时吓得房内三个女孩齐齐跳了起来,惊慌的搂成一团。 “龙君?”如仙和愿仙吓得几乎没昏过去,她们居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大少爷?”被挤在中央的张菱玲愕然的望着他,脑袋暂停止运转。 “别紧张,过来这边坐。”造成慌乱的主角优闲的坐了下来,顺道招她们也一起坐,三个女孩子面面相看,情不自禁的照着他的话坐了下来。 “告诉我,玲儿是来自哪一个异空间的?” 他这一问登时又把三个刚坐下来的女孩子给吓得全跳了起来,六只眼睛全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活像他头上长角似的。 “大少爷……”无力的申吟子声,这次换成张菱玲几乎要昏过去了。 “昕火哥哥……”惊吓过度之下,如仙和愿仙两人这次反倒没啥反应,只是愣愣的瞪着她,凌月魄好整以暇的负起双手,悠然的等着她们来告诉自己事情的所有真相。 “耶?不行!哪有人能许这种愿望的?不行!绝对不行!”如愿双仙义正言辞的坚决表明立场,誓死维护行规。 “为什么不行?”张菱玲叫得比她们还大声,咄咄逼人的问道:“是谁说什么愿望都可以的?是谁说没有什么她们办不到的?最重要的是,是谁欠这一笔烂帐的?” “这是……这是……”两个小仙子哑口无言,虽是无话可说却又不甘心,只好眼睁睁的拿眼直瞪着她。 “如何?”瞄了瞄两个敢怒不敢言的小仙子,她勉强板着一张扑克脸,心里则得意极了,唉,事情的发展怎么会这么的……这么的……嘿嘿! “昕火哥哥……”投诉无门之下,她们只好将求救的眼光投给凌月魄,可怜兮兮的语调加上委屈的神情,指空着张菱玲对她们的压榨与胁迫。 “龙君大人!”凌月魄还来不及开口,张菱玲警告的眼神已经锁定他,“请您说句公道话,我不过是要她们将我在二十世纪的家人带来这里和我聚一聚,让我报报平安而已,这个愿望很过分吗?嗯!” “当然过分!”如仙和愿仙不甘示弱的齐声大叫,一人一边的腻在他身旁委屈道:“昕火哥哥,你已经恢复了被封住的记忆,应当知道咱仙界天都的天规,我们让张姐姐留下来已经是违反天规了……” “一开始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这根本是你们自己的错!所以违反天规的事可不能怪我。”张菱玲插嘴,虽然她非常满意这个错。 没人理她,愿仙自顾自的继续讲下去:“如果再让不相干的人得窥天机,知晓时空奥秘,一旦被发现的话,那我们俩可就真完蛋了!” “就是嘛!”如仙嘟着唇,怨怼的瞅了一脸无辜的张菱玲道,“张姐姐是因为有昕火哥哥能给她灵气,所以留在这个时空也能生存,看在昕火哥哥的份上,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重要的是,就算哪天被发现了,咱们也能以打不过昕火哥哥为理由,将张姐姐留在唐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张菱玲脸上闪着一股幸福的耀眼神采,一想到凌月魄借着亲吻而为她注入灵气,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又喜又羞。 “昕火哥哥的身份尊贵灵力又高,根本不会有事,可是我们可不同,如果我们擅自带其他人穿越时空,那可是很严重的违反天规,要是被发现再碰上大神心情不好的话,我们俩可就小命难保了。”愿仙接着解释事态的严重性。 如仙在一旁猛点头附和,虽然愿仙说得严重了点,不过哪天真的东窗事发的话,她们俩的确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啊?这……这……那怎么办?”张菱玲也泄气了,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而拖累这两个美丽又可爱的小仙子,可是她实在是很相信在二十世纪的家人,一时间进退失据,左右为难,教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这样吧……”久未开口的凌月魄终于出声了。 “好好好!就这么办!”在场的女性同胞非常热闹的支持他的建议。 “我方法还没说出口呢!”凌月魄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不知道说什么。 “呃……呃……”讪讪的互相对望了几眼,张菱玲耸耸肩窘笑道:“我们对你有信心啊!” “是啊,是啊!昕火哥哥的法子一定行得通!”如仙和愿仙也忙跟着点头,她们早“千年前”就对他信心十足了。 忍不住笑了,凌月魄怜爱的爱着眼前自己向来疼惜的如愿双仙,“小如愿,八百年未见,你们的灵质还是如此纯净清柔,一点都没变。” “昕火哥哥,你这一下凡就是八百年没消没息的,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想念你!”如仙眼微泛红晕,撒娇的依偎在他怀里。 “你不在,我们受了欺负也没人疼。”愿仙也爱娇的腻在他另一边怀中。 凌月魄两手轻抱着她们,柔声道:“你们俩是织梦林里最小的小仙女,众家仙君疼你们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负你们呢?倒是你们别为大神及众仙君惹来麻烦就好了。” 如仙和愿仙闻言不依的抗议。 一旁的张菱玲原来脸含笑的看着他们嘻闹,不过这会儿看他们似乎没打算回到本题的样子,只好开口提醒他们。 “对不起,龙君大人、如愿双仙,我们可以回到原先的话题了吗?”咳了声,她彬彬有礼的询问道。 “啊?对了,昕火哥哥,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解决张姐姐强人所难的愿望?” 什么叫强人所难?白了她们一眼,张了张口,张菱玲还是把要抗议的话吞了回去,专心的听着凌月魄的解说。 安慰的朝她笑了笑,凌月魄微笑道:“我想,就请小如愿回到二十世纪,找到玲儿的家人,向他们解释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以传送影像的方式,让玲儿和他们见上一面,如此虽是无法交谈,但可以知道彼此过得如何,也算是了了玲儿的一桩心愿。” “可是……这样还是违反天规呀!行吗?”愿仙愣愣的提出疑问。 张菱玲虽然听得是一知半解的,倒也还知道凌月魄的办法有点原则性的困难,不禁提着一颗心等他的回答。 “没错。”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接着道:“这样虽然仍是触犯了天规,不过只要他们人没直接穿越时空,你们顶多也只能算是泄漏了一点天机罢了。”顿了顿,他忍着笑摊了摊手道:“反正你们泄漏的天机是常有的事,大神大概也已经习惯了,至多是责骂你们一顿,该不会太为难你们才是。” “昕火哥哥!”羞红了女敕颊,如愿双仙不依的娇嗔大叫,“你取笑我们!” 他但笑不语,张菱玲则忐忑不安的探问道:“这样到底可不可以?” 如仙和愿仙你眼望我我眼望你的对看了一阵,终于像壮士断腕般,毅然决定的点头。 张菱玲大喜,忍不住激动的摇着她们俩,迫不及待道:“太好了、太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家人?” 无奈的交换了一个眼色,她们齐声叹道:“我们尽快就是!” “邀月轩”的赏花亭里,张菱玲无礼坐在一旁的谷中清及凌星魂,频频以哀怨的眼神瞟着凌月魄,不时的发出几声幽愁的叹息,凌月魄则一迳回以慰抚又怜惜的笑容。 比中清左看看、右看看,就是看不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说,魄。”他向凌月魄使了个眼色,大感兴趣的说:“你说才成亲三天,怎么玲儿就一副怨妇的样子?出了啥事说来听听看?” 凌月魄朝他一笑,将“沉默是金”句话发挥到最高点。 “大哥,该不是你欺负大嫂了吧?当心娘会责怪你。”凌星魂仗义执言。 他还是一笑置之,理都不理自己的弟弟。 比、凌两人没辙的对看一眼,知道如果凌月魄不想说,任凭他们怎么旁敲侧击或严刑逼供、威胁利诱也别想让他迸出一个字来。 “昕火哥哥?龙君大人?亲爱的老公?”凌星魂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谷大哥,你说嫂子在叫谁?”他问同样怔在一旁的谷中清。 “他罗!”谷中清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大帅哥。 “大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封号?我怎么不知道!”凌星魂更不明白了。 比中清苦笑无语。 “玲儿你别心急。”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凌月魄柔声解释道:“影像传递又名心灵传送,如果受传送的人心里有障碍是无法传影成功的,所以这会儿小如愿一定正在想法子让岳你岳母他们相信你人在这里,只有他们的全心信任,小如愿才有办法将他们传送到这里让你们相见的。” “我知道啊!这你早就解释过了,可是还是太久了嘛!”她嘟着嘴道。 “我想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很抱歉为夫不能打破天规亲自送你回去省亲。”凌月魄歉然的凝望着她失望的脸庞。 摇了摇头,她钻进他的怀里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无理取闹。” 凌月魄揉着她的秀发微笑不语。 他们这几句对话使得谷中清和凌星魂两人像鸭子听雷般,是一阵雾煞煞,他们俩茫茫然的瞪着眼前这一对恩爱鸳鸯。实在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啊!你们看!”凌星魂惊然指着花庭中惊叫。 众人齐抬头望去,张菱玲更是整个人跳了起来。 眼明手快的拉住就要奔过去的张菱玲,凌月魄急道:“玲儿!不能过去!” 只见花庭里泛起了一阵轻轻柔柔宛如薄纱般的雾幕,在雾幕中缓缓的显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像,随着影像的逐渐清晰,张菱玲愈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等影像完全显现出来时,她早已是泪流满面,若不是凌月魄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前去了。 而生平头一遭见到这种异象的谷中清和凌星魂,则双双给惊呆了。 在雾幕里,如愿双仙各自站立两侧,正中央立着四个张菱玲无比熟悉又亲密的人,他们所立这处则是她在台北家中的客厅,一个她闭着双眼也能顺畅走动的地方。 乍见到她之际,那四个人的表情明显有着不敢置信极端激动,她亲爱的妈妈更是激动的踏前了两步,伸长手想将她失踪了三个月的女儿抱进怀里,却在发现无法碰触到她心爱的女儿时颓然垂下手,只是泪流不止的凝望着她。 “爸!妈!”终于,张菱玲哀声悲叫,忍不住哭倒在凌月魄怀里,“月魄,他们是我的双亲,我的父母啊……还有哥哥和姐姐……” 她的爸爸走了上前,将她妈妈抱在怀里,接着她的哥哥和姐姐也走了过去,四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隔着遥远的时空距离望着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小妹。 “月魄,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到?”张菱玲颤抖着唇,泪眼婆娑的望着雾幕里似乎正在讲话的家人,心急如焚的抓着他直问,“你快点告诉我!妈妈……现在爸爸在说什么?啊!大哥……姐姐……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你说啊!” 凌月魄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紧紧的搂着怀中哭成泪人儿的爱妻,以坚定的眼神和态度,向雾幕中的人保证,他将终其一生用全部的心意爱惜她,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痛。 而他们显然看出来了。 她的父亲定定的和凌月魄对视,最后朝他点了点头,表示他将最心爱的女儿托付给他了,而她的母亲哀痛的眼里则有着祈求,祈求他尽心尽力的爱她、怜她。至于她的兄姐则满脸信任的将自己的妹妹交给他照顾。 对于他们无声的交代,凌月魄微一颔首,全都一一接了下来。 他们宽慰的笑了,虽然是笑中带泪。虽仍满心不舍,但他们终究是安心了。 “啊!不要!别走啊……”眼见雾幕中的人影又渐渐模糊不清,张菱玲惊惧的睁大眼,极力的想留住他们,“如仙!愿仙!求求你们让我再多看一会儿。爸爸!妈妈……等一等啊……大哥!姐姐!你们要帮我照顾爸妈,哥……“ 徒劳无功的叫唤并不能改变事实,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至亲的人就这么永远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玲儿。”吻着她止不住的泪珠,凌月魄心疼的唤着失神落魄的妻子。 “不见了……他们都不见了……”空洞的语调,无神的眼睛,显示出她仍处在极度哀伤中。 “你还有我,玲儿,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凌月魄怜惜的搂着她道。 怔怔的抬眼望着她全挚爱的夫君,张菱玲眼里忽然有着不确定,“你会不会也不见了?你会不会也忽然消失?你总有一天会回织梦林的是不是?那我呢?我怎么办?你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不会!不会!”他迭声的保证,“我不会忽然不见的,我会守在你身边,就算我要回织梦林,我也一定带着你一起回去,相信我,玲儿。” “真的吗?”她可怜兮兮的向他寻求保证。 “真的!”坚定有力的一点头,凌月魄满怀柔情的拥着她,“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我是你的夫君啊!” 闭着眼睛,她充满信心与依恋的倚在他怀里,从此以后,他的怀抱将是她的心永远不变的停泊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目瞪口呆的谷中清和凌星魂眨了眨疼痛的眼睛,他们到现在总算有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问问那两个当事人可能会比较清楚。”谷中清以同样沙哑的低沉音调回道。 “请问……有没有人可以大发慈悲,向我们解释一下我们方才是看到了什么?”两个“有幸”看到异象的“可怜人”齐声哀求。 看着他们两个那种傻愣愣的模样,张菱玲忍不住破涕而笑。 总算是拨云见日了,凌月魄看着她阳光般的笑容,也跟着放心的笑了起来。 “三位哥哥,嫂嫂。”柔润的呼唤来自凌照雨,她正俏生生的伫立在回廊处向他们展开清丽的笑靥,“爹爹和娘请你们到听松轩品茗闲聊。” 望着娇美可人的凌照雨,张菱玲感到美好的日子才正要开始。 相视一笑,凌月魄扶着她步下凉亭,相依相偎的往“听松轩”而去。 “喂喂喂!你们先别走!”谷中清和凌星魂快步跟了过来,不死心的追问:“刚才那阵怪雾是什么?雾里的人又是谁?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别光顾着笑,你们倒是说说话呀!” 会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但是,现在嘛,还是先品茗闲聊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如愿双仙:侍剑婢女 如愿双仙2:宝贝殿主娇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