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红侠女》 楔子 适逢毕业季节,人行道上的凤凰花开得正炽,片片红云盖满树头,沐红衣坐在校车里看着染满点点红彩的道路。 今天是她高中毕业的日子,她可是期待了好久,因为终于可以专心待在山上向干爹学习武艺,实现她将来惩凶除恶的伟大宏愿了。 交通繁忙的时段,免不了会有喇叭声的存在,但如果有人故意连按个不停,可就令人无法忍受了。 沐红衣移开视线搜寻连环喇叭声的来源,发现是部位在快车道内线的黑色宝马。在刚闪绿灯后,那人对还在人行道上缓慢行走的老太太猛按喇叭,甚至大踏油门,故意威赫受到惊吓跌倒在地,而爬不起身的老太太…… 好啊!一大早就让她瞧见开着“贱马”的人渣欺负老人,看她怎么教训他! 拿出自制的红毛镖,计算角度地瞄准着,待时机一到,红镖一出手即命中轮胎,教那辆黑色宝马一马冲先就先转他个360度,当场横在十字路正中央的大冒白烟。 沐红衣满意地看着十字路口四面道路的车子全部停摆,连噪音都跟着消弭殆尽。 很好,让这个美丽的清晨来个短暂的宁静吧! “红衣!不要胡闹,让老爸知道了,你又想挨饿面壁思过了吗?” 沐绿绣柔声告诫,眼中却是一副赞赏的目光。她这个做姐姐的总要做到提醒的本分,至于伸张正义,她私下是举双手赞同的。 沐红衣完全没将身旁大姐的话给听进去,因为她向来对口是心非的假话是一律充耳不闻的。 她兴奋地盯着在那辆爆胎的黑色宝马,等着里面的人渣自动滚出来,她还没玩够咧! 还不出来,看我逼蛇出洞大法!一镖又正中前轮上方,触动安全气囊的设置,精准地让安全气囊随即爆开。 嘿!看你出不出来?! 咦?怎么还不出来呢?沐红衣探头伸向车外,脸上写满好奇。 “头别探出车外,”司机陈叔拉开嗓门提醒全车看好戏的小脑袋。 小脑袋们纷纷动作一致地回笼,只差一个不听话的脑袋。沐红衣不相信自己的功力退步,竟会逼不出车里的臭家伙。 “红衣!”陈叔大声指名。 “好啦!”沐红衣听话地收回小脑袋,但在校车经过仍在猛吐白烟的“贱马”瞬间,她再度探出头,眯起眼紧盯那辆车的情况。 车里的人渣昏在鼓胀的气囊里,大概被安全气囊撞成了“猪头”,而出不来了吧!她取笑地想着。 稍稍满意地点头,沐红衣收回脑袋,然后站起身得意地向车内的妹妹们炫耀行礼,立刻获得热烈回响。 “多吃点,我看你这次不止饿一天这么简单。”沐绿绣拿出书包里自己的早餐,送到红衣嘴边。她估计这次父亲不止罚红衣禁食、面壁一天就能了事的。 “两天不吃都值得。”红衣大口咀嚼包子,说得潇洒。 *** 巽烈站在路桥上盯着那辆小客车离去,心中不禁大力赞赏着那位女孩。 除了她神乎奇技的镖法外,教他久久不忘的是她那光芒万丈的朝气笑颜。 他伸手抓住从镖尾掉落飘扬升空的大红羽毛,艳红飘逸的羽毛,与她的形象极为符合——火样的妙龄女侠。 第一章 众女儿中武术悟性最高、最杰出的就属红衣了,但最让人担心的也是她,所以沐山风为教导她而屡屡感到力不从心。 “红衣,我说过多少次,不可轻易在人群中施展镖法!”沐山风一脸威严地训道。 “老爸,是那个人渣太过分了,不教训……”沐红衣气愤填膺地反驳,却在父亲频频地瞪视下宣告消音。 “先罚你面壁思过一天,不准进食,之后的处罚让我跟你爸商量再作决定。”纪月影走进禅房,责难似地拍拍红衣的头顶。 “是,红衣知错了。”红衣连忙起身跑出禅房,她就知道老妈会救她。 “红衣的机缘到了。”望着红衣迅速地跑过广场,轻盈的身影仿若即将独立飞行的绯红赤鸟,纪月影不禁轻叹道。 沐山风起身走出禅房,望向广场上练武的众女儿们,她们个个全是他的骄傲。 他的女儿们拥有不同的性格,时机一到,她们将一个个地离开清风武道馆,追寻属于她们独一无二的人生。 “红丫头就要离开我们,她已经长大了。” 沐山风牵起老婆的手,注视利落翻上墙,站立在墙上受罚,但一脸傲气的红衣。 “老公,你决定如何安排红衣?” “送去月镜家里,让她见见世面。” 纪月影震惊地抬起头,望着一脸坚定的沐山风,看来她只能尊重老公的选择了。 *** “嗄!只是教训个人渣,就要被罚离家一年,这处罚未免也太重了吧!”沐红衣吓得松掉嘴中的包子,惊声地说着。 案亲宣布的处罚竟然是要她独自在外生活一年,除了重要节日外,不得回家。 “只是把你独立的日子提早而已。女孩二十岁就要独立在外生活是早就订好的规矩,谁叫你不乖,又决定不升学,所以就早点送你出去磨练磨练。”纪月影拿起从红衣嘴里掉出来的包子,重新塞回她嘴中。 红衣拿下包子,扁起了嘴,心中不服却也无法反驳这项家规。 “你的顽劣性格需要有人盯着,妈决定送你到姨妈家,磨磨你的脾气。说好了,不准动手,不许让人知道你会武术,乖乖待在姨妈家磨练学习。姨妈是位温柔娴淑的女性,是你可以学习的对象。三个月后,上山让妈瞧瞧,如果表现好,再决定要不要缩短处罚时间。”纪月影顺顺红衣的短发,温和解说着处罚规则。 “我们有姨妈吗?我怎么没听说过?”从小到大,所有小孩都不知道还有个姨妈的存在。 “不准跟姐妹们说,这是秘密。姨妈的家庭有些复杂,你只能静观其变,不要随便插手。在她家,你会学习到有些事情是除了是非黑白之外,还有许多的灰色地带是不能判定的。” 红衣来回望着父母脸上写着没得商量的表情,开始觉得乌云罩顶,这个处罚分明是他们想出来的奇招,看来她完了! “老爸,红衣想专心留在山上学习武术,我保证不下山,处罚另订好不好?”红衣胆怯地开口向父亲求饶,只要父亲金口一开,她就有救了。 沐山风摇头,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我不要啦!”红衣扬起极有个性的剑眉,愤而转身跑出禅房。 “这样好吗?”纪月影心疼地望着红衣的背影。 “我们留不住她,就该让她在山下闯祸前好好地磨练一番。”沐山风语意深长地说。 红衣是块有菱有角的美玉,注定得在红尘中大放光彩,而现在是到了该雕琢的时刻了。 *** 亲爱的爹娘: 不孝女红衣决定自行下山修练,不必麻烦姨妈她老人家来教我这个劣根性未除的野丫头了。 立志做个侠女的女儿红衣彬拜 沐红衣在清晨的林间小道上轻快跳跃,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山下走去,口中哼着轻快的歌曲,准备开始她为期一年的平地修练生活。 虽然修书出走的行径让她有些担心老爸、老妈的反应,但迫于情势,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想来,那未曾谋面的姨妈与老妈肯定都是古早时代的传统妇人,而姨妈的年纪比老妈更长,想法也必定更为老派吧。 脑海里逐渐浮现乡土剧里老一辈的老婆婆尖酸苛薄、严厉的面孔,三不五时命令她学刺绣、做衣服、捡柴、生火、烧饭……而她就成了古早剧里寄人篱下的小甭女,含着泪受尽凌虐,默默…… 停!红衣奋力抖掉身上冒起的寒颤,强迫自已别再幻想下去。 反正,她绝不去受那一套足以折煞她小命的无理凌虐! 她可是生来便立誓当女侠的料耶,沐红衣跳起身,摆出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功架势,以宣誓自己的决心。 “咕噜、咕噜!”肚子竟不给她面子地在这个当口叫了起来,只好收起她完美的女侠招牌动作,拿出包子填饱肚子。 女侠也是要吃饭的,就像超人克拉克也要个掩饰的身份,那她也该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可是,她会什么呢? 嗯……想来想去,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做包子”。 那就做包子吧!她就不信她做包子的好手艺会养不活自己。 *** “妈,你找我有事?”巽烈接到母亲的电话,即刻赶回家中。 纪月镜一脸为难地望向巽烈。 “帮妈一个忙,找到这个女孩,她的名字是‘沐红衣’。”非到万不得已,她才会要求儿子的帮忙。 纪月镜手中有一张月影寄给她的全家福照,照片背面标明着每个女儿的名字,她并没有见过妹妹与妹夫收养的女儿们。 昨天,月影通知她有个女孩要送到她这里寄住,但今天早上却来电说不来了,从月影不寻常的语气判断,她料想应该是出事了。她们双生姐妹向来有心电感应,她的不安纪月镜明显感受得到。 “是她?!”巽烈难掩讶异,母亲所指的女孩竟是昨天他看到的那个女孩,照片中其他女孩也同在那一辆车上。 “烈,你认得她?” “算是一面之缘吧。”收下照片,他说:“我会找到她的。” “保护她,别让她受到伤害……”纪月镜眼神惶恐地说。 “我会,尽我所能。”巽烈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按住她满是疤痕的手,他语气坚定地承诺。 *** 红衣一眼就相中这家位在老市场边缘,不怎么起眼的中式早餐店。 不到十坪的长型小店面,一对老夫妻辛苦经营着,从他们老道略带迟缓的动作看来,他们应付得相当吃力。 所以,她决定应征这家早餐店的低薪助手。 娇小瘦弱的老婆婆正努力地搓着面团,看来不怎么大的面团却像是在折腾她似地。 红衣起身,在洗碗槽洗净手,走近老婆婆身边,轻声说道:“婆婆,我帮您揉吧!” 不待老婆婆反应过来,红衣一把拿过面团熟练利落地揉着。 “婆婆,你们欠不欠小助手啊?我很会做包子,其他中式早餐也略懂一二,用我保证不吃亏,包三餐,免住宿,一个月我只要一万元薪水就好。” 红衣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立在似乎已经傻愣的婆婆眼前,而在另一边炸油条的公公也被她直接的应征方式给吓了一跳,翻动油条的长筷就这么旋在半空中。 红衣立刻拿下他手上的长筷,赶紧翻动着一根根在锅里快被煎焦的油条。 “沐红衣诚心请求两位收留。”竖起三根手指,她认真地说着。 “小妹妹,你几岁啊?”江公问道。 “上个月满十八,保证不是非法童工。”红衣立刻亮出她的身份证。 “你父母……”江公疑惑着。 “他们叫我出来找工作,见见世面,而我只会做包子,当然来中式早餐店应征做助手喽!”红衣露出纯真、诚恳的笑容博取同情,期望能一举成功。 “老伴……”江婆拉拉丈夫的衣袖。 他们的确需要人手,却一直没能力请人,眼前的女孩提出的薪资正好符合他们所能支付的低微薪水,可是,这么小的女孩…… “试用一个礼拜,不好我自动离开,ok?”不待两老回应,红衣说完便转身大力搓揉面团,准备大显身手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江公、江婆两人看着眼前年仅十八的小泵娘技巧纯熟、劲道适中,具职业水准的功力,惊叹的同时,更无法拒绝她了。 不到一个月,江记早餐的好吃包子已经传遍整个老市场,买包子的人川流不息,生意兴隆的应接不暇,皆是慕名来买传闻中口味特殊的鲜美包子。 十坪不到的小店面,拥挤得不得了。 江公、江婆忙着打包、算帐、送餐点,其余所有煎、蒸、煮的工作全让红衣一手包办。 举凡蒸包子、炸油条、煎蛋饼……红衣做得游刃有余,动作迅速利落得令人咋咋称奇。 不少客人就站在走廊上观赏这位神奇小泵娘大展身手,尤其是红姑娘凌空甩葱油饼的绝技一出,阵阵叫好的掌声不断,整排骑楼显得热闹非凡。 “红姑娘”的名号在老市场传开后,每天都有慕名她精湛手艺的人不远千里而来,而且一包就包六笼包子的客人也大有人在。 “红衣,会不会太累?”好不容易中午收摊结束后,江婆拉着仍在收拾善后的红衣,心疼地揉揉她的一双巧手。 江公立刻接下红衣的收拾工作,不让她再继续操劳,她做得已经超出她的工作范围太多了。 “哎唷!我是年轻人嘛!怎么会累?倒是你们。”红衣拉江公坐下,连忙倒两杯她独门泡出的如春茶孝敬他们两位老人家。“生意太好,忙坏你们了。”她笑兮兮地拿出难得卖剩的包子吃着。 江公、江婆互看一眼,江婆红着眼说:“都是你一个人在忙,红丫头,你为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做得实在太多了。” 见江婆戏剧性的眼泪扑漱漱地直流,红衣放下手中的包子,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安慰江婆。 女人的眼泪,她最怕了。她有些僵硬地走近江婆身边,搂搂她年老娇小的身躯。 “你一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而派来帮助我们的。”江婆忍不住开始老泪纵横地感恩起来了。 “哎!我哪有那么神?真是老天派我来,我就成了不用吃东西的仙女喽!”要是她真拥有仙法就好了,运用法力可以好好教训那些社会败类,还用得着她每天练功吗?“当初要不是你们愿意用我,说不定我会饿死街头呢!” 说饿死是有点夸张啦!了不起她饿过头,自动回山上,为修书出走的逆举再度n次面壁罢了。 “你就是会安慰我们这两个老人。”江婆看了江公一眼,又开始哽咽。 “好啦!好啦!婆婆,现在不是很好吗?明天放假你们想去哪里?要不要跟我一道去山上走走,运动运动一下?”沐红衣连忙转移话题。 明天是难得的公休日,她要爬山兼练功,带两位老人家去散心也不错。 “明天我们要去看看儿子,好久没去看他了。”江公搂住江婆掩面哭泣的颤抖肩膀,坚强平静地说道。 “喔,那我……就先回去了。”沐红衣不善应对地模模自己的脸颊,向江公点个头,转身拿起背包离开。 江公、江婆的儿子在十年前因飙车而意外身亡。 听到这种悲剧,除了感叹总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来证明自己的年少轻狂外,最令人同情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了,毕竟,活下来的人才要面对永远无法释怀的悲伤。 “轰!”身边的蛇形机车呼啸而过,拔除消音器所发出的刺耳噪音久久不绝于耳。 红衣不禁感叹摇头,实在不了解那些人的想法,这样哪里算酷?哪里算帅?净是一些满脑垃圾,拿生命开玩笑的家伙! 拿出包子,她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脚使力踢蹬骑楼柱子,凌空翻了个身,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她的小窝。 巽烈坐在车里赞赏地微微笑着,真是好身手哪! 他今天才找到她,这个小女孩躲在早餐店里打工,还好她做包子的好手艺出了名,否则短期内还不好找到她呢! 他私心地舍不得这么快送她到母亲家,也不忍破坏她帮助那对老夫妻的善举,决定观察几天后再做打算。 第二章 凌晨三点,天色漆黑,沐红衣早已醒来。生活作息固定的她,这个时间该是她开始动手做包子的时候。 穿上红色练武装,她套上大外套,准备上山吸收清新的天地菁华,好好地运行体内的气,调理一下这些日子她在浑顿市区所吸入的秽气。 拿起大型手电筒,骑脚踏车远离市中心,她选定一座小山从山脚上山。 靠着手电筒的灯光照亮山路,她必须承认生为现代人的确是比较幸福,日常生活的便利凌驾一切;可惜的是,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环境的污染。 她真想快点回到山上,她喜欢山林生活,融入自然的感觉,耳边传来的山野声响,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眼前大树旁的一块大石头吸引她的目光,关上手电筒,她凝望大石在月光的照射下兀自闪着亮光。 是块蕴含日月菁华的石头啊! 相中这块灵石后,她一刻也不浪费地盘腿坐上,沉下心神,准备打坐修禅。 巽烈远远观望着沐红衣的一举一动,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名古代修练的女侠。 祥和平静的神情,有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巽烈露出微笑,愈来愈觉得这女孩有趣极了,像是生活在现代的侠女一般。 “啊!”一声女性的尖叫声贯穿林间,打断沐红衣的沉静思绪。 那是一声从心底发出,惊惧的尖叫声,沐红衣警觉地跳起身,往声音来源处快步跑去。 一道无限延展的水泥墙横亘在眼前,沐红衣疑惑地望着至少一层楼高的高墙,它横立在看来毫无开发迹象的山林深处,显得格外诡异突兀。 “救命啊!”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人第一,红衣连忙爬上身后的大树,从枝干跳上高墙,放眼观望墙内的情况。 墙后是一棵棵与墙同高的大树遮住斑墙,仿佛是特意将高墙遮住,墙内的景像令她看傻了眼。 整齐的草地覆盖在平地上……平地?原该是高低不平的山地居然像平地般,草地上伫立着有如一般公园的艺术路灯,眼前就活像是一座市区的公园嘛!但在荒野山林中可能会有公园吗? “救命——”凄惨的声音伴随着一名狼狈的女子同时出现,她步履蹒跚跌倒在地,在草地上挣扎爬行,极度恐慌的目光不住地往后看,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 “跑啊!”一名巨大高壮的光头男子从大树的阴影下现身,手上拿着皮鞭,表情阴狠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扬起皮鞭,光头男子毫不留情地鞭打着女人,女人不断地哭喊着:“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你不是会催眠术吗?催眠我让我听话,你就可以逃走。主人说你逃出这里,就让你活命。”光头男子操着一口外国口音的中文。 她办不到!因为催眠术对这个巨大的怪人完全无用,而阮玉害怕得双脚根本使不上力。她只知道她必须逃,巽为风说只要能逃出这里,逃出身后巨男的魔掌,他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救命!”她存着一丝希望不断地叫着。心想要是有人可以报警,她就得救了。 红衣急急跳下高墙,往那名需要救援的女子直奔而去。她看得出,那名巨男正在玩着折磨猎物的游戏,一个可怕残忍的游戏。 “小老鼠,你是谁?”巨男看着从林中跑出来的沐红衣,瞧着眼前小得像小老鼠似地小女孩,她一副捍卫正义的表情让他不禁发笑。 红衣望着眼前几乎是她两倍高大的巨汉,倍感威胁的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赢他。 阮玉趁巨男分神之际,立刻爬起身想逃跑。 巨男发现她趁机欲逃,扬起长鞭,准备劈向阮玉。 红衣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长鞭的尾端,握住的刹那,她立刻感觉手心传来炽热的痛楚,教她差点无法持续握住长鞭。 “小老鼠,你也要玩吗?”巨男放声大笑,看来游戏更好玩了,他用力挥动长鞭,让她跟着长鞭甩动的律动跳跃翻滚。 红衣跟着长鞭的劲力灵活地翻转跳跃,手心传来的刺麻感让她警觉到就快无法跟上长鞭的动作了。 她立刻拿出腰间的红镖,射中巨汉的手臂。 巨男望着手臂上的三支红镖,不痛不痒地拔掉红镖,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小老鼠,原来你会功夫啊!”语毕,他大力甩动鞭子,让她继续跟着他的皮鞭翻滚。 沐红衣不敢相信她的红镖射在巨汉身上竟然毫无效用,眼前的巨汉根本不是正常人。 “不跟你玩了。”巨男发现阮玉愈跑愈远,于是大力抽回鞭子,转而鞭向阮玉。 一瞬间的火热痛麻感从掌心传来,红衣只来得及看一眼自己掌心的红肿,马上转身冲向女人,及时地推开她,教她避开了鞭子的摧残。 巨男再次灵活地运用皮鞭,长鞭一甩出手便紧紧勒住沐红衣的颈项,他可不能让她破坏了他的游戏。 红衣试图拉开勒住她的皮鞭,朝女人大叫道:“快点逃!树林后面是墙,赶快爬出去!” “不行!她是我的猎物。”巨男大吼,拿出口袋里的小铁球,用力砸向红衣的头。 “住手!”巽烈大喊,但来不及了,巨男已经砸中红衣。 红衣在撞击和缺氧的状态中昏了过去。 “放开她。”巽烈冲向红衣,检查她的气息,确定她只是晕了过去,才连忙解开她颈上的皮鞭。 “她是你带来的人?”巨男紧张地问着巽烈,他认得他是老板的弟弟。 “叫我哥出来!”巽烈抬头对着巨男喊道。 *** “她是谁?”巽为风盯着巽烈怀中的女孩,语气极为不悦。 巽烈没有回答,只是一径地检视着沐红衣前额的伤势。 “她是谁?!”巽为风再次严厉地询问。 “我的客户。”巽烈这才抬起头直视巽为风。 巽为风语气稍稍平缓。“是客户就看好她,别坏了我的事。” “我替她向你致歉。” 巽为风扬手,一辆轿车随即出现。“送他们去医院。” “谢谢你。”巽烈抱起沐红衣上车。 “看紧她,如果再坏了我的事,你求情也没用。”巽为风眯起眼,冷冷地望了一眼巽烈怀中穿着怪异的女孩。 巽烈点头,将红衣抱紧了些,尽量不让巽为风看清她的长相。 “调查那个女孩的背景,我要知道她是谁。”巽烈他们离开后,巽为风冰冷地命令身边的手下。 *** 沐红衣觉得头疼得厉害,想起身却被一股力量压住,教她动弹不得。 她睁开眼,搜寻那股压制她的力量。 “你是谁?”一名陌生的男人压着她的手。 “你的手受伤,暂时不能动。”巽烈答非所问地说。 红衣望了望四周的环境,问道:“这里是医院,是你救了我吗?” 巽烈点头。 “那个女人!”想起那个被追杀的女人,红衣激动地坐起身,随即感到头顶传来晕眩的疼痛。 巽烈轻压下她,让她平躺回床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女人?”红衣焦急地追问。 “我只有看到你倒在草地上,没看到有其他人。”巽烈淡淡地回道。 “不可能啊。你有没有见到一个手拿长鞭的巨大壮汉?”她只记得她被石头丢中脑袋后,人就昏了过去。 巽烈摇头。 “你真的只有看见我?”她追问。 “你当时昏迷在私人土地上,身上有明显的外伤,现场并没有其他人。”巽烈一再以平板的方式说服她相信他的说词。 红衣盯着那名救了她的陌生男人,一脸的怀疑。 “你有报警吗?我看到一个巨汉追杀一个女人!”红衣不能克制地激动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巽烈露出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 “不行!”红衣坐起身,一副要追查到底的样子。“我要去报警。” “等医生确定你没事后,我再带你去。”巽烈按下呼叫铃。 他会带她去,但她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对她而言,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衷心希望她当它是一场梦,不然,将会是一场永不结束的诡谲恶梦。 *** “不可能?!” 沐红衣站在相同的地点、相同的草坪上,看见怪手及多位工人正在施工。依照眼前的进度,似乎已经施工多时,至少,绝对不是今天才开始动工的。 “今天早上,这里只有草坪,真的!有个手拿长鞭的壮汉在这里凌虐一个女人,他……”红衣捉着巽烈的手激动地描述着,在看到他以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她时,她只能傻愣地转过头,看着眼前施工的情景。 “从你身上的伤可以证明你是被暴徒袭击,至于你说的另一名受害女子,我并没有看见。”巽烈平静地说着。 他希望沐红衣能相信,并且忘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这里的主人是谁?一定可以查得出来,我不相信这些……工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她手中的痛楚可以证明她的经历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座山的所有人正在国外旅游,近期内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红衣放开巽烈,警觉地直视着他。 “是他请我定期来检查工程进度,所以我才会发现你昏倒在这里。”目光转移到红衣包扎的手掌。“至于伤害你的暴徒,我会请人严加看守,一旦发现接近你所描述外型的人,再请你出面指认。” 红衣看着这个名为巽烈的男人及他的说话的方式、语气,她狐疑道:“你说话的方式很像警察,你是吗?” 巽烈摇头朗笑几声。“我不是警察,只是有几位警界的朋友,大概是受他们影响,说话也像个条子吧。” 红衣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回答,却只能想到今早的情景。她忘不了那名巨大的壮汉和那个饱受摧残、只剩半条命的女人。 那巨汉的鞭法出神入化,眼神、表情残忍得教人心惊。好似,这场地是专为他设计的执刑场,她犹记得当时乍见时的心惊。 到底在她昏迷之后,情况是如何演变?诸多不合理的环节无法解释,更教她心中疑云丛生。 以巨汉残暴的方式,不可能会留她活命的;此地正在进行的浩大工程也教她匪夷所思。总之,这块诡异的私人山林土地绝不单纯。 巽烈轻拍她肩头,唤回她神游的思绪。“我先带你去警察局做笔录。” 红衣点头,尾随巽烈的身后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禁怀疑起眼前自称救了她的陌生男人是否也包括在这场鳖谲的骗局中。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并不单纯。 *** “谢谢沐小姐的合作,如果发现可疑的嫌犯,我们警方会请沐小姐出面指认。” 一名与巽烈认识的警察如是说道。 红衣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一声,然后转头看了巽烈一眼。 她真的怀疑,这一切背后是有心人士在操控着整个局面。 眼前看来合理,而在司法的保护下,他只是为了要让她信服,不再多疑。 而巽烈,则是被派来安抚她的角色。 “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红衣淡淡地回道:“谢谢。” 她就是无法相信他,一个陌生人的热心让她生疑。 在这个现实的时代,这一件诡谲的事件与一连串情况的演变,她真的不知道她该相信些什么? 巽烈察觉出沐红衣对这整件事始终是抱着不愿相信的态度。 她是该生疑,他的确无法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禁在心中苦笑。 第三章 “红衣,你怎么了?!”江婆焦急地扶着她追问,怎么她额上及手上都是伤。 “呃!昨天上山玩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医生已经检查过,不严重啦!”红衣一派轻松地掩饰实情,不想让江公、江婆为她操心。 “医生还交代些什么?”江公关心问道。 “医生说要定时回去换药。没事的,你们别操心了。”挥挥手硬把话题带到暂时无法做包子及工作的情况上。“最近我只能做做简单的工作,至于做包子就……” 不待红衣把话说完,江婆立刻打断: “你别动手,只要好好地把伤养好就好。”向来和蔼慈祥的江婆难得以强硬的态度说话。一听到红丫头还想工作,她心里即担忧不已。 “您们会忙不过来啊!” “上诉”遭驳回,不得更改“判决”。所以她最多只能帮忙算帐、收钱的工作,包子也因为她的伤暂时不卖了。 “没有包子,有没有搞错!?”一群不良少年不满地敲着不锈钢台子,嚣张地质问。 “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做包子的姑娘受伤,包子做不出来。”江婆客气地直赔礼。 “没包子?那我们今天吃的都不算钱,当作向我们赔罪。”一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少女敲着桌子无理地要求道。 在一旁的红衣眯起了眼,准备上前理论、但才起身,就被身旁的江公拉了下来,一脸为难地朝她摇头。 “江公,他们……” “别惹他们。”江公按红衣坐下,上前拉拉老伴的衣袖,使了个眼色,便拿出报纸包油条,递给那名不良少女。“这些油条刚起钢,趁热吃。” 红衣握紧拳头,手中的伤因她使力而再度出血。 “红丫头,来。”江婆拉起红衣,强拉她往后头的厨房走去。 “江婆,为什么?!”一到厨房,止不住的怒气让她胀红了脸。 “他们是小人,我们不要得罪他们,红丫头乖,江婆知道你看了难过。”江婆按住她的手,红着眼替她拆纱布重新换药,她心底知道红丫头看不惯这些个无奈事,替他们抱不平。 看到江婆的眼泪,再多的怒气也在瞬间瓦解了,她压下满月复的冲动,拿起面纸替江婆擦去泪水。 这就是市井小民的无奈吗?只是她从来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何世上总有这么多不平的事?正义到底何在? *** 沐红衣好想和老妈聊聊天,躺在她温暖的大腿上,吐露这些天她所遭遇的事。 老妈会怎么开解她呢?老爸又会怎么对她说教?她好想回到他们身边,重回他们温暖的怀抱,在他们的羽翼下,继续当个不解天下事的小孩子。 “你就是那个做包子的女孩?”顶着五颜六色乱发的小淇领着身旁的同伴围住眼前这个传闻中叫红姑娘的女孩。 今天她受了爸妈念她的鸟气,正愁无处发泄,就让她遇到这个几天前在包子店坐在店里瞪她的女孩。 “那天你瞪什么瞪?!”小淇叫嚣着。 红衣直视她,没有闪躲她闪烁的眼睛,不动泰山地站在原地。 “还瞪!”伸起手,准备赏她一个巴掌。 红衣一撇身,教小淇挥了个空,失去重心地跌入同伴怀中。红衣冷哼一声,无言地嘲笑着。 “竟敢躲我,揍她!”小淇恼羞成怒地叫唤同伴。 红衣抬腿踢开身旁的一个男孩,然后冲出重围,转身面对这一群不入流的太保、太妹。 沐红衣利落的动作、高傲的神情吓住了他们一干人。她摇头嘲笑着他们的行径。 “打死她!”小淇气得跳脚,决心要揍死这个嚣张狂妄的女孩不可。 闻言,一群人同时冲上前攻击孤单奋战的红衣。 “我要烧掉包子店,你敢惹我们?”小淇在一旁威吓道。 “你敢!”红衣从人群中抽身,一巴掌打上小淇的左颊,随即勒住她的脖子,威胁身后的一群太保、太妹。“我警告你,你只要敢动他们两个老人家一根寒毛,我会让你后悔,你不妨试试看!” 红衣忿怒的声音在女孩耳边警告,她手劲加重,勒得女孩白了脸。 “放开她!贱货!”太保、太妹鼓噪着,有人拿出了刀子。 “你们看看自己,不为自己的模样觉得羞耻吗?”红衣扫过他们的奇装异服和流气表情。 “要你管!不要管小淇,打死她!”她的话惹恼了这群混混,他们的不堪禁不起话语和眼神的戳破。 红衣没想到他们竟不顾同伴,刀子直往她砍来。她闪避不及,手臂上被划了一刀,被她勒住的小淇也受波及,被刀子划伤,当场嚎啕大哭。 场面一阵混乱,她来不及应付眼前已经气红了眼非要杀她泄愤的混混。 眼看无眼刀子向她纷纷砍来,忽地,一个男人撂倒几个围着她的不良少年,勾住她的腰,救她出重围。 “你!”红衣没料到救她的人竟是巽烈。 巽烈放开红衣,专心应付眼前已经失去理智的不良少年。 “都是你害我的!”捂着被刀片划伤的右脸,小淇抢下同伴手上的刀子,气怒地朝着红衣的脸划去。 还好巽烈及时挡住刀子,却教他的手臂被划上一刀。 “干!你们该死!”一名少年趁巽烈分神之际,扬起怀中偷藏的玻璃酒瓶朝他头上狠狠一击。 玻璃四溅的巨大声响让全场静止了下。红衣见状,急得放声呼救。 *** 看着巽烈昏迷苍白的脸,红衣不断在心中自责。 他为了救她差点丧命,医生说如果再打偏几寸,正中太阳穴的话,他就没得救了。 红衣的双手不断颤抖。他差一点就死了,是她!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颤抖的手突然传来热度,原来是巽烈按住她的手。 “……你醒了!”他终于醒了,红衣不禁喜极而泣地放声大哭。 晕眩的脑袋禁不起她高分贝的魔音,巽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强忍住欲呕的冲动。 “哪里痛?”沐红衣焦急问道。 “嘘……小声点,让我休息一下。”巽烈睁开眼,小声要求。 “对不起。”红衣立刻退到一公尺外,频频点头表示她的歉意。 巽烈触模痛楚的前额,麻药已经开始失去效力。 就在这时候,病房突然冲入了一群人,一位母亲直扑在地跪在红衣身边哭泣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原谅我儿子,把他的右手还给我们。” 红衣模不着头绪地问:“你说什么?” “我儿子昨晚不懂事伤了你们,我知道是他的不对,求你告诉我他们被砍下的右手在哪里。我发誓以后一定好好教他!”她依然趴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模样让人心酸。 “到底是什么事?”红衣惊慌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他们的手到底在哪里?一过六小时,他们的手就再也接不回去了!”激动的母亲还是频频摇晃着红衣。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安静。”数名护士跑来拉开这些焦急的父母,关上病房门。 护士长走到红衣身边,低声说明: “凌晨送来八名青少年,右手全被同一种手法遭人砍断。据他们透露,他们昨晚打伤你们,他们的父母猜测是……”护士长神情紧张,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你们是说,你们怀疑他们的手是我们砍下来的?”红衣环视周遭一群心焚如急的父母们,最后落在同样震惊的巽烈脸上。 “不……不是我们,我们一直在这里。”红衣摇头否认。 “求求你,我知道是我儿子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一名母亲跪地磕头,替自己的儿子求情,只要能救回儿子的右手,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不是我们做的,从他们打伤我们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红衣完全无法接受此刻的状况,心头一片混乱。 “我可以作证他们从未离开这里,也没有向外界联络过,你们还是问清楚你们的儿子、女儿到底还惹了谁?带他们出去,病人需要休息。”医生走进病房,权威地说着。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他们的右手全遭人砍断?”红衣看着一一被拉出去的父母们,眼神呆滞地问着医生。 “是的,事发至今已经超过四小时,在没有妥善保持断肢的情况下,就算接回去,恢复正常活动的机率也不高。”医生平淡地叙述着。 医院的医护人员有三人以上可以向警方作证,这对男女从进医院至今,一直在手术室进行缝合手术,他们有绝对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到底是谁干的?”红衣呆呆地望着医生,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警方还在调查中。”医生边回答边进行检查工作。 “最少要在院观察三天,才能办理出院手续,你们好好休息。”医生说完,打开病房门离去。 看着慢慢关上的病房门,她可以看见门外仍在跟医护人员争执的父母亲们,他们的脸上写满无助、惊慌与焦急。 “你想是谁做的?”红衣转头看向巽烈。 “不知道。”巽烈闭上眼,心中却有了结论。 “我……我想去帮他们找,还有两个小时,或许还来得及。”她不能眼看着那些不良少年全都成了残废,他们是做错事没错,但这个惩罚实在太重了。 巽烈不置可否地看着红衣走出病房,然后才坐起身,想找寻自己的手机。 “有事找我?”巽为风无声地走进病房,看着巽烈拨出电话,他怀中的手机随即频频震动。 “放过他们吧!”巽烈平静地请求他放了那些不懂事的小孩一马,他心中清楚断手事件是巽为风主导的报复行动。 “他们差点要了你的命,只砍断他们的右手,算是手下留情。” “还给他们。” “为了那个女孩,你已经是第二次求我了。她值得你这么做吗?那个女人利用你保护她的侄女,只为了防我。”巽为风的薄唇泛起阴寒的微笑。“看来你的工作不轻松,以那女孩的闯祸程度,不需要我动手。”平板的声音中充满讥讽。 “她没有利用我,她是养育我的母亲。”没有任何人能抹灭纪月镜对他的养育之恩,她对他甚至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要好,她是倾所有的心力在教育他啊。 “我知道她待你很好。”这是他至今没有对纪月镜,还有她两个儿子报复的原因。 没错,纪月镜对巽烈是有养育之恩,但他从没有忘记那女人所做的罪状,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无法抹去她杀了他父母的仇恨。 “我请求你。”巽烈艰难地吐出他的请求。 巽为风笑了,但笑得空洞、森冷。 “你受那女人的影响实在太深了。”那女人为了赎当年的罪,吃斋念佛至今,连巽烈都被她教育出一副好心肠,实在太可笑了。 “好!我还他们右手,留给他们将来死后好有个全尸。”巽为风笑着答应,脸上是没有掩饰的怒气。 “谢谢。”看着巽为风离去的背影,巽烈的内心五味杂陈。 为了上一代的悲剧,他必须夹在养育他的母亲,与他血亲的哥哥中间为难。 要到何时,自责与仇恨才会完全消除? *** “发布新闻稿,让巨男先出国避避风头。”巽为风坐进车里,阴冷地下达命令。 “老板?”接收讯息的手下有些犹疑。 “照我的话去做。”巽为风不耐地捏碎手中的玻璃杯,流出的鲜血随即被一双雪白细致的小手包住,温柔地替他包扎。 映入巽为风眼里的是世上惟一能安抚他的容颜,她和煦的笑颜似乎在为他的决策喝采。 巽为风别过脸,他的确是该死的心软了。 他不想让巽烈为难,他是他在世上惟一的亲人,他欠他的已经太多了。 *** 沐红衣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被砍断分离的右手竟又被丢回了事发现场! 警方再度回到事发地点附近仔细搜索,发现一包黑色垃圾袋里装满血淋淋的手被丢弃在路边。 在手术室外经过警方的例行询问后,红衣恍惚地走回巽烈的病房,看到他一脸询问的表情。 红衣朝他点了点头。 医生说,那些人运气好,手还能勉强有知觉,但无法恢复到之前正常的活动状态;也就是说,那些不良少年今后的右手将形同残废。 这就是报应?是正义的伸张吗?心中对正义的信念开始有了疑惑。 然而三天后报纸上出现两则相关的新闻,让她深感意外,也暂时沉封了她脑海中的迷思。 今日凌晨警方接获目击者口述,三天前发生的少年集体断手事件为一名体形壮硕的巨汉所为。据目击者描述,嫌犯的外形与多天前警方接报一名暴徒袭击的案子相吻合,警方怀疑,这名极度危险具攻击性的嫌犯已涉嫌多件血腥暴力事件。 在侦办这件少年集体断手的同时,警方意外发现有多起案子作案手法与之相符,警方已派出大批警方,全力调查、追捕这名涉嫌多起连续暴力狂人…… “快起来,你看!”红衣摇醒巽烈,然后将报纸摊在他眼前。 巽烈睁开眼,阅过报纸内文,轻应一声:“嗯。”随即闭上双眼,继续休息。 平静的睡容下,内心却是波澜四起,意外于大哥竟发布这篇新闻稿,教他不禁猜测其背后的原因何在? 红衣仔细阅读完两篇相关报导后,意外于事情的发展。断手事件的嫌犯竟是那名巨汉,这其中的巧合令她心惊。 “怎么可能这么巧?” 喃喃自语的同时,她在视着巽烈平静的睡颜,想起自己她曾猜疑他是她谬想中大阴谋的一份子,如今,报纸的报导充分显示出她的胡思乱想是有多么的离谱。眼前的是二度对她有救命之恩的恩人,她竟怀疑他动机不正。 “喂,你又睡着了吗?”她轻唤他。 巽烈默不作声,仍闭目休养。 红衣鼓起勇气地说: “我想……我欠你两次道谢。呃……之前我有出言不逊伤人之处,希望你别放心上。”僵硬的语气足见她有多么的紧张,尤其在看见巽烈的眼睛睁开后,她立刻惊呼:“闭上眼!等我说完。” 巽烈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她的举动让他不禁发笑。 红衣尴尬地跳起身,大口吸气后,继说: “其实,我曾怀疑过你,以为你跟那个巨汉是一伙的,你只是要来堵我的口,探我的口风,不过,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坏人,请原谅我的愚蠢。我去问医生你可不可以出院,如果可以我就顺便办出院手续。”吨哩啪啦一鼓作气地说完,不待巽烈有所反应,她即火速冲离现场。她不说实话,会良心不安一生一世的,既然说了,她打算独自羞愧至死。 巽烈坐起身,朗声大笑,许久不歇。 他有多久没这样大笑了呢?他几乎不记得了。这个单纯耿直的小女侠非常有趣。 她让他暂时忘却一些烦心事,又让他心生愧疚。因为他的确隐瞒她许多事实。 *** “谢谢你。”巽烈以难得的轻松语气向巽为风道谢。 “不客气。”语毕,巽为风冷淡地挂上电话。他不擅长与人交谈,即使对方是他的弟弟。 巽烈握紧手机,他们兄弟从未深入交谈过,这算是遗憾吗?他生命中的遗憾,他无力控制,当它发生在他有能力抵抗之前。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红衣兴高采烈地冲进病房,发现巽烈一脸严肃,她不禁担心问:“你……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实话而生气吧?” “不。”巽烈露出一个教红衣安心的笑容。“我很高兴听到诚实的道歉,那是很伟大的情操。”至少,他就无法对她做到这点。 第四章 “你确定你已经完全复原?”红衣不安心地再三询问。 “百分之百肯定。”巽烈点头,唇边泛起一抹略带无奈的笑容。 “好啦!我知道我很烦,才不过问了三次而已,是关心你,我才嗦的嘛!”她竖起三支手指,以连自己听来都心虚的语气帮自己的婆妈找藉口。 几天相处下来,红衣发现巽烈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为人幽默风趣,不失一个可以当好哥儿们的料,再加上这位好哥儿们救过她小命两次,自然,她对他是既感谢又欣赏。 “你住在这种地方?”巽烈站定在红衣居住的铁皮屋前,眉头深锁地看着眼前生锈且有漏水之虞的屋顶。 “一个月两千,你还想要透天洋房外加水电免费啊!破旧归破旧,至少可以遮风避雨。”红衣说得洒月兑,拉开没有上锁嗄啦作响的铁门。“要不要进来坐坐?如果不嫌弃的话。”拍拍屋中惟一能坐下的大木床,她请巽烈入内。 闻言,巽烈不得不佩服她异于常人的生活态度及哲学。 “我想它避不了什么雨。”一道阳光穿透屋顶的大洞照亮室内。 “我搬来到现在都还没下过雨,这个天窗啊,晚上看星星可方便了,所以我一直舍不得把它补起来。” 阳光照在她俯仰的笑颜上,潇洒率性的特质让她看来相当亮丽,巽烈以目光赞叹她特殊的美丽。 “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这……该怎么解释呢?如果我说他们住在山上,而我是个逃家的小孩,你相信吗?”她笑得淘气。 “很有说服力。”他认真地点头,故作严肃地上下打量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迷途的小女孩。” 她不禁被他逗笑,故作哀怨地感叹一声,然后可怜兮兮地自怜道:“我何尝不想回家?可惜我爸妈不能原谅我的顽皮,不准我回家。” “你是说真的?”收起笑容,巽烈神情认真严肃。母亲并没有清楚告诉他关于红衣离家的真正原因。 “好吧!我告诉你事发经过,让你听听我的义举有多么伟大,而后果又是多么的惨烈。” 红衣口齿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导火线起于毕业典礼当天清晨的义举,老爸、老妈提早她的修业仪式、修书逃家的过程,故事的连贯中刻意忽略原本被处罚必须去姨妈家修身养性的事。 “你的家庭相当特殊。”他知道她原本是要被送到母亲家小住的女孩,洞察出她诉说的过程刻意遗漏了这个部分。既然逃家避开,想必她相当排斥被安排住到母亲家中吧。 “老爸、老妈从孤儿院领养我们这些没人领养的女孩们,教育我们,然后让我们回到社会,创造属于我们的人生,我爸妈真是伟大吧!”说起她亲爱的老爸、老妈,敬佩、崇拜之情便显现在她的脸上。 “你有回山上的打算吗?” 巽烈倒也不希望她寄住在他母亲家中,那个家并不适合她。留在平地,她根本是个超级大麻烦,只要她留在这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下,麻烦便会与她同在;她就像个古代隐居的侠女,不适合留在纷扰不断的江湖。 他似乎时常将她影射成武侠小说笔下的古人,是有些突兀,不过,他个人认定这个比喻用在她身上十分贴切。 思及此,他不禁为自己的谬想莞尔一笑。 正在深思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的同时,注意到他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红衣不禁揶揄道:“说!你神游到哪一个星球去游览了?自顾自地傻傻发笑。” “笑你啊。”巽烈泰然自若地回道,对自己的窘态不以为意。“知道吗?你毕业典礼当天清晨,我正好站在陆桥上欣赏了那一场精彩的戏码。” “真的?!”她一脸不敢置信。“那……那……那个人渣后来呢?” “由交警费力地从车内拖出。” “你真的在那里?怎么可能?那……那你告诉我,我们家的校车是什么颜色?”她实在难以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明黄色,你坐在左侧第二扇窗边。”正确无误地指出,证明当时他的确在场。 “天!”红衣震惊地瞪着巽烈。 此时,巽烈的手机响起,他接起后,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变为严肃。 “抱歉,我有事必须离开。”巽烈挂上电话。“我必须承认你父母的要求并没有错,你的功夫及义举的确会为你带来危险。”说完便转身出门离去。 迟疑了一下子,她才回神地追出门。她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在混乱的脑中捉到一个念头化为句子:“我们会再见吗?” “我保证会。”巽烈摇下车窗,微笑说道。 看着巽烈驶离的车影,她不禁惊叹地想着,他实在是无所不在啊! 巧合?真的只是巧合吗? *** 连一个外人都提醒她,她的爱管闲事会为她惹来麻烦,想必她的确鸡婆得令自己常处在危险之中;可是,有时候,根本就是麻烦自己跑来她眼前请她处理的嘛! “太太,你有没有摔伤?”红衣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一位太太在她眼前遭抢,而身边又没其他路人可以帮她,于是,舍她其谁呢? “我的钱!”太太奋不顾身想追那名抢劫她的少年。 “我帮你追回来。”她跳起身向前冲去,追逐前方逃进小巷子的少年。 “把钱包放下!”出声的当口,红衣跃身一个飞踢,当场踢倒前方的少年。 “你给我记住!”少年丢下钱包,随即拔腿跑掉。 “作贼的喊捉贼,居然抢我的台词?!”捡起钱包,她气喘吁吁地走回仍坐在原地哭泣的太太。 “谢谢你,这可是人家的会钱,丢了我怎么赔……”妇人感恩地连连道谢,庆幸的眼泪扑簌簌地直流。 “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呜……”妇人再次泣不成声地道谢。 扶着这位显然受惊过度,止不住哭泣的太太回家途中,红衣自问,要她视而不见这些个混帐事还真的不行。眼睁睁看着这位太太遭抢,若无其事地走开,晚上她大概会良心不安地睡不着觉吧。 躺在床上,她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安心、快乐,但……唉!麻烦真的会自动跑到她眼前,而她就是抗拒不了去浑水。 睡梦中,红衣仿佛闻到了烧焦味。 她猛然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浓烟中,空气中的热度显示附近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她家着火了! 当这个认知冲进她脑袋时,她下意识地抱起怀里的棉被,直觉找寻水的所在。 她冲进浴室,连忙打开水龙头,将棉被及自己完全沾湿,然后以棉被裹住自己,在灼人的高温中奋力地冲出大门。 当她看见人群的目光竟都放在火烧的房子上,而扫视她的眼神皆是一副看好戏的兴奋,好似这只是一场戏。 他们竟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燃烧,而不去抢救,就连看到受难者冲出火场,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红衣浑身打颤,分不清是死里逃生后受惊过度的后遗症,还是对眼前人性冷血的恐惧。 “我送你去医院!”巽烈一把抱起她。 “你!”红衣惊讶不已,没想到于巽烈竟再次神奇地搭救她。 “有没有哪里烧伤?”将她安置在车上后,巽烈火速地开往医院。 “你怎么会在这里?”红衣纳闷地问。 “我住在这附近。”从他开始了解她是个无时无刻吸引麻烦上身的麻烦磁铁开始,巽烈几乎二十四小时对她盯梢,确定她在他的视线之内。 “附近?”登时,脑中冒出她冲出火场时所看见的一张张冷陌的表情,而只有他热心地搭救……红衣喃喃回道:“难怪你可以神奇地马上出现。” 一个回转,巽烈将车子停在急诊室的大门前,然后送她到医护人员的眼前。 红衣的脚上有轻微的烫伤及擦伤,经包扎完成,确定一切无碍后,巽烈再度抱她回到车上。 “你的动作很纯熟,你时常救人吗?”红衣忽地发问。 沉吟片刻,巽烈俏皮地回道:“你成功引发我潜藏的能力,你让我开始相信我拥有当个英雄的潜能。”故意调侃他们两人的微妙关系。 事实上,巽烈是感谢她的,是她让他涌现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激发他性格中关怀他人的因子;至少,她让他开始相信自己的大脑里也有懂得紧张他人的细胞。 静默了会,红衣思考出他话中的含意,嘴角牵强地扯出微笑。“你是夸我好本事吗?” 巽烈将车停妥,弯身从后坐将她抱起。“是啊,你好有本事。” “嗯哼……”她靠在他肩头上,微微虚应了下。 巽烈抱着她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开门入内后,红衣被他抱放在沙发上。 一会儿,巽烈再度抱起她走进浴室。 “热水。”他指着洗脸台内的热水及毛巾对她说:“小心不要弄湿到伤口。” 红衣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衣服在你左手边,穿好再叫我。”他弯面对她的脸,轻问:“听懂我的话了吗?” 见她微微颔首,巽烈才走出浴室,并且带上门。 几乎是无意识的机械动作,红衣擦去一身的脏污,换上宽大的运动衣后,无感于脚上伤口传来的炽热刺痛,她迳自走出浴室。 随即,她立刻被巽烈抱至沙发上。 “乖,把它喝下去。”巽烈递了一杯热牛女乃给她。 看着她顺从地喝下牛女乃后,他安抚她躺下,抚着她的头说: “好好睡一觉。” 红衣现在的模样完全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这一刻,巽烈才深刻体验到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看起非常脆弱,仿佛像个极需要呵护的婴孩。 红衣闭上眼,脑中的思绪却混乱不已,她睁开眼,对上巽烈温和的目光。 瞬间,她所有受惊的泪水,委屈的心情顷刻爆发出来,她紧紧地抱住他宽大的胸膛,放声大哭。 下山以来,她所经历的一连串不顺遂,教她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流泻不止。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冷静了下来,泪水也湿透了枕头。 “对不起。”声音逸出喉头,红衣发现自己哭得声音都哑了。 “好点了吗?”巽烈将毛巾递到她眼前。 “嗯。”她羞愧地低头,警觉自己刚才抱着他嚎淘大哭的丢脸行为。 红衣接过毛巾,狠狠地搏一把鼻涕,接着几次数声的大喷气,逼出阻塞鼻腔中的天然胶质。 巽烈见状,表情先是一愣,随即轻咳几声试图控制自己想笑的。 红衣将巽烈的表情完全看入眼里,露出微怒的大眼。“你笑我?!”但不满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委屈。 “我道歉。”语毕,他忍不住一阵朗笑。 “我哭得这么难过,你竟然还嘲笑我?”她气愤地站起身,俯视巽烈努力收起笑意的表情。 红衣双手插腰,一脸受伤的表情,旋即深吸一口气,准备铿锵大骂的当口——红肿的鼻前却吹出一颗晶莹的气泡。 “啵”地一声,气泡破碎的同时,周遭的空气冻结三秒后,一旁的巽烈即笑得乐不可遏,还抚着额头笑得前仰后合。 瞬间,红衣羞窘得想钻个地洞逃跑。 她左手摇着荣登天下第一宝坐的红鼻,右手抗议地捶打仍放声大笑的巽烈,几乎希望手上握的是把刀,好杀了巽烈这个恶劣狂笑的目击者灭口。 “……原谅我……别生气……”巽烈接下她的拳头,伸起手频频表示自己道歉的诚意。天知道从他有记忆以来,何时这样笑过了!他发誓从未有人能让他这般大笑不已。 “不要笑啦!”红衣依旧气结不已。 巽烈将整盒面纸递到她面前,好声安抚: “别生气,是我的错好不好?” 她抢下面纸,用力地掩面擦拭鼻子,回想之前的景状,她“噗”地一声,连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意识到必须预防这个遗笑千年的糗事传出去。 “你发誓你不把这个秘密当笑话说出去!?”抬起充满杀意的眼神低声威胁。 “我发誓。”巽烈扬起手真诚地回道。 “说出去的人是王八乌龟!” 巽烈笑着点头。“我去整理客房,你先休息一下。” 看着巽烈离去时微微震动的背影,知道他仍在笑她。 “笑嘛!笑掉你的下巴,看谁丢人!” *** 红衣从巽烈家的阳台遥望已扑灭火势的焦黑铁皮屋时,发觉巽烈站到她身旁,她平静地说道: “从你家这里看我住的地方很清楚。” “你该去休息了。”巽烈面色凝重地说。 红衣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心中的自责。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那群伤了你的不良少年变成残废时,我心中竟然有种快慰的感觉。虽然,我有很深的罪恶感,但我无法欺骗自己,当时,我的确是有兴灾乐祸的心情。”掉头望了巽烈一眼,红衣深怕得到的是他鄙视的眼光。“我很坏心对不对?满嘴的正义、惩凶除恶的抱负,但我的内在却是邪恶的。”意外的,她看到他温和的笑容。 “诚实面对自己感受的人,绝对不邪恶。”在这污浊的人心中,竟能看到一颗如此纯净剔透的心,他几乎要咋咋称奇了。 “你很会安慰人嘛!”她故作轻快地说。 “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事实。” 他铿锵有力的坚定语气震撼了她。 弯身打横抱起她,巽烈走进客房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柔地为她盖上被子。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红衣忽地问道。他对她而言就如同谜一般地神秘。 “最近胜任你的救命恩人啊!”巽烈笑说。 “我是问真的!”他总是能及时地救她,教她很难相信这全只是巧合而已。 “你确定你想知道?”他怀疑他一旦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会有什么反应。 “别跟我打哑谜。” “我是你的守护神,所以总会在你身旁保护你。” 他还是一贯地笑说。一旦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果可能是她的再度失踪。而以她惹麻烦的程度,他不敢想像她这条小命会保多久。 直视他深邃的眼睛,她必须承认她开始相信他打趣的说法了,即使听来荒谬可笑,但他的确是连续救了她三次,甚至是舍身相救。心中除了感激,她不敢作他想。 想来好笑,她竟然怀疑他居心叵测,不过,事实证明,居心不良的坏人是不可能每每救她的小命的。 他是个难得的好人,也许他也跟她一样,有不太一样的成长背景与秘密。既然他不想多说,她也无需苦苦追问。凝视他沉思片刻,红衣露出一抹信任的微笑,也学他打趣的方式回说:“我的守护神,你救我三次,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唔……”沉吟片刻,他不答反问:“你想怎么报答我?” “那这样好了,你可以向我提出三次合理、且在我能力范围内的要求,我沐红衣一定帮你办到。”她信誓旦旦地承诺。 “我劝你从现在开始你可要谨慎行事。以你闯祸的程度,如果欠下太多的人情债,我怕你会还不完。” 即使心有不甘,面对救她多次的救命恩人,红衣也不敢回嘴地反驳,只是咕哝回道:“我想,我今后会小心点。” “晚安。”巽烈关上房门。 “晚安。” 置身舒适大床、安稳的房屋内,红衣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赫然发现自己的洒月兑,在经历了下山以来的危险之后,竟开始变质了。 世界,似乎不像她以为的那样简单吧! 第五章 “砰!” 听到客房传来声响,巽烈火速地赶到房间,即见跌坐在地,一脸尴尬笑容的沐红衣。 “我想起床工作,但是双脚竟然不听使唤。”她努力想爬起身,但两只脚却酸痛无力。 “打电话请假。”巽烈说。 “不行啦!包子可以不卖,我却不可以不去,人手不够,江公、江婆会忙不过来的。”现在的生意不是两个老人家可以应付得了的,所以她不能不去。 “你不能工作。”巽烈坚持道。 “我必须工作。”红衣也固执已见。 巽烈不发一语地转身回房换衣,还拿一套休闲衫让她换上。 “我今天代你工作。” *** 沐红衣坐在柜台前打包算帐,江公、江婆忙着应付顾客,而巽烈竟委身成跑堂的,专门负责端送餐点。 为了不让江公、江婆担心,红衣隐瞒她受伤的真相,谎称她在煮食时不慎烫伤、摔伤;而巽烈,即使她一再强调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但两老还是一径地认定巽烈是她的男朋友。 她也不想多作解释,真相只会换来更多无谓的担心,于是,就随他们想吧! 忙了大半天后,红衣在车上向巽烈道谢。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她有些愧疚地说。 “一天算一个人情,代价还算合理。”他笑说。 “你如果有任何要求,不要客气。”她是很有诚意,怕的是巽烈嘴上挂着欠人情,只是为了让她心安,实则不求回报,那她不就占尽了便宜。 “我想想。”他俏皮地说。 “你确定你会讨回人情?”她却问得认真。 “当然。报酬是必拿的,这是行规。” 行规?她总算听到有关他工作的字眼了。 “你的工作会不会因为我而耽误了?”这是她担心了一个早上的问题。 “最近放长假。”事实上是告长假。 “喔。”她呐呐地回应,有些心虚得不敢多问。 一名机车骑士速度颇快地在慢车道上行驶,路边一辆计程车在没有出示方向灯的情况下从路边突然闪出,教机车骑士应对不及地擦撞而过,幸而骑土反射动作了得,及时跳车,只让机车失控撞上安全岛。 计程车司机立刻闪起方向灯,企图掩饰自己的过错,他冲下车破口大骂,标准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 机车骑士与计程车司机理论,路边走出许多正在休息的计程车司机加入战局,同行相护,一同攻击孤军奋战的机车骑士。 红衣从头到尾目睹这场车祸,正义感十足的她不由自主地想开车门,准备下车主持正义。 “轮不到你插手。”巽烈及时拉住她。 此时,交警出现了,他们正在理清车祸发生的状况。 “我要当证人!证明那个计程车司机根本没有打方向灯,也没有注意来车。”以一般人怕事的情形来说,一定不会有路人愿意作证的,尤其,对方是一群道路上的黄盟流氓,一般市井小民是不敢招惹他们的。 “我去,你待在车上。”巽烈下车。 他走向前与交警交谈几句,然后出示身份证、名片,以示负责。 巽烈走回车上时,红衣瞧见那群计程车司机瞪视的眼神,她遂开车门下车,昂起骄傲正义的神情回瞪他们。 巽烈走到她面前,扶她上车,看她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情,他暗自莞尔地心想:自从她出现之后,似乎一改他一向对事情冷眼旁观的态度。 “他们居然瞪你耶!有没有搞错?!错的人是他们,把路边停车位强占当他们的待客站,还……”她忍不住将对这群黄盟恶霸的气一古脑儿地倒给巽烈。 “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巽烈听着她源源不绝的骂声,忽地从实物箱拿出饮料递到她眼前。 这么明显的暗示立刻让她噤了声,微窘的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她接过饮料安静地喝着,看着巽烈的侧面,等着他取笑她的表情。 “憋得辛苦就继续说。”巽烈平静道,语气中没一丝的不耐与嘲弄。 红衣羞愧得抿起嘴,静静地靠回座椅。 看着平时步行的街景,教她想起她烧毁的铁皮屋,神情随即黯然地说:“回我的铁皮屋看看好不好?” *** 巽烈的车停在已烧得面目全非的铁皮屋前。 往日帮她挡风避寒的小屋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铁皮的残骸。 红衣不禁悲从中来,轻叹了声,准备开门下车。 巽烈拉住她。“没有东西能在大火下幸存下来的。”她能保住生命算得上是万幸。 “我该怎么办?”没有了铁皮屋,她该何去何从? “我送你回山上吧。”对她而言,回家才是最好的安排。 沉静片刻,红衣语气坚定地说:“不,我还不能回山上。”掉过头,她给巽烈一个不妥协的坚毅微笑。“逃回山上是懦夫的行径,我怎么可以这么表?” 他几乎迷醉在她此刻亮眼的神情中,那不是一般女人能表现出来的英气。 “可是……”思及现实面,她不禁有英雄末路之感。“钱、衣服全烧光了?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不能让江公、江婆收留她,他们的小房子只有一间房间,哪来她栖身的空间?要是给他们知道她的处境,不仅让他们操心,怕是会让出他们仅有的房间,那他们俩睡哪? 她终于了解到柴米油盐是可以逼死一个英雄好汉的,何况,先天条件下,她还是个雌的,如果是雄的,她就可以……瞄一眼身旁的巽烈,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再继续借住他家呢?要是让爸妈知道了,她不被打断腿才怪!自小,老妈教导她们的第一课就是男女之别,她岂敢忘了。 目光瞅着巽烈而不自觉,红衣兀自冥想着自己困顿处境的烦恼。 “啊!”灵光一闪,红衣发出一声惨叫。“完了!房子烧了,房东一定会叫我赔,我哪来的钱赔他啊?!”她焦急地猛抓自己的头皮。 “我想这种建筑值不了多少钱。”浅笑着看她生动戏剧性的表情。 红衣略带呆滞地点头赞同,但随即再度慌乱惊叫:“可是我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 “不考虑回家向父母求救吗?” “绝不。”她毫不迟疑地立刻反驳。 “骨气并不适用在末路英雄身上。”他淡淡地劝道。 满腔的坚决被巽烈的话一针戳破,她颓丧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掉头望向铁皮废墟。“你说得对。” 巽烈眼尖地盯着铁皮外围有两个焦黑的玻璃瓶。“你知道是有人蓄意纵火导致大火的吗?” “嗄?”经巽烈一提醒,红衣马上联想到自己是不是又不小心招惹了何方人物? 片刻,她想到昨晚帮助一名遭抢妇人夺回大笔金额的事,难道是那名不良少年蓄意纵火?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她无奈地轻叹道。 “又跟你插手的闲事有关吗?”他语气低沉地问。 惊讶巽烈冷凝的神情,她心虚地低声解释!“呃……那个太太的会钱被抢,我不能不管。” “我还是送你回家吧,这个危险的环境不适合你。” 红衣瞪大双眼,反驳的话在见到巽烈脸上从未见过的严厉给压制住了。 “你家在哪里?” “我……我又没有做错事。”语调由低扬高,脸上写满倔强与委屈。 她不明白,错的人不是她,为什么做对的事老是会受惩罚?! “我不回去!绝不!” 她愤而拉开车门,翻身跳上车顶,再到一户石棉瓦的屋檐,灵活的身子从屋顶翻过,消失踪影。 巽烈深锁眉头地看着她利落地逃离。 *** “小白,我要钱!”沐红衣接通妹妹的私人专机,劈头便提出她的要求。 “多少?”沐白昙没有半丝迟疑、震惊,反而平静地回问。 这一下,反倒让红衣有些愣住。 “我说你要多少?” “小白,你……你不问我要干嘛?也不问我其他的问题吗?” “我问你的行踪你会说吗?至于银子,还怕你不还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妹妹熟悉又吊儿唧当的语调,教她的眼泪不觉在眼中打转。 “小白……我……”声音有隐藏不住的咽哽。 “喂,亏你老是自称自己是红女侠,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混得变表了,认清自己没那本事就回家来认错,不要硬撑,回来掉两滴忏悔的眼泪,两滴就够了,以你红女侠在家中的硬汉形象,老爸、老妈抱你、安慰你都来不及了,之前的事包准不会跟你计较。” 没听到红衣吭个半声,她索性继续说道: “如何?就照我教的去做。我说过多少次了,小红阿姐,女人的眼泪不用白不用,运用得当,滴在刀口上,包准你的人生随心所欲。” 那只成精的妖女又开始传授那一套扮可怜、装委屈、获好处的耍心机伎俩了。红衣不齿地发出冷哼,性格中的倔强因子再度被引发,她收起软弱,硬声道: “要我像你这个千年妖女一样耍心机,不如叫我去死!我要十万,明天我到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馆拿,你一个人来就好,不准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要你发毒誓守秘。” 白昙嘴角扬起微笑,总算让她激起呆红小女侠的骨气了。 “对了,给你一个地址,有空去看看咱们家神秘的姨妈,回来再告诉我姨妈是啥样。”她感兴趣地提醒道。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家有瞒得住我的秘密吗?我说你啊!去看看姨妈家是啥样!要是环境不错就住进去嘛!倔什么倔?包吃、包住,说不定还有零用钱可……” 不待她说完,红衣直接挂掉电话。 那个小妖女,不知怎么那么大的本事知道这么多事。这下,她还留了个把柄在那个妖女手上,恐怕她会让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她仍是满窝心的,小妖女满嘴的讥诮,但说到底是关心她的。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必心……她才刚从一个关心她的人身边逃开,对巽烈,她是满心的愧疚。 *** 呆呆红女侠阿姐: 钱财虽是你的身外之物,但也拜讬你留点尾数在身边,别全都拿去助人,饿死自己就帮不了更多的弱小了,把自己养得头好壮壮才能实现你的无聊宏愿。 妹小白忠言逆耳于此 ps.姨妈的地址顺便附上,套句你的口头禅,丢的人是王八乌龟。 第n次看妹妹放在钱中的小纸条,红衣只有无限心虚。这笔钱她不是拿去助人,而是助己,如果那个妖女知道的话,大概会大乐她终于开窍了吧! “丫头,在看什么,情书啊?”江婆端进搅肉,玩笑说道。 “不是啦!”收起纸条,她洗净手,开始动手做包子。 “那天那个长得不错的男孩怎么没看到他了?”江婆又问。 “他……他在忙,没空。”红衣心虚地低着头,她一向不善说谎,只要一说谎她就会不由得满脸通红,无疑是在公告天下她正在说谎。 江婆以为是提到男友,丫头不好意思,便不再继续问了。心想,那个男孩若有幸娶到红衣,算是捡到宝了。这个时代,很难找到像她这么好的女孩了。 红衣低头用力揉面团,不禁猜想,巽烈大概生气了吧!气她朽木不可雕,听不进他的忠言劝告。 她还保有他借她穿的运动衣,正在烦恼该什么时候拿给他。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心中一直摆月兑不了对他的歉意。 忽地,红衣惊讶地瞪视出现在眼前的巽烈,他正向她走来。 难不成他听到她的呼唤,所以自己来拿衣服了?! 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还有包子吗?”他问。 她收拾的动作停顿。“呃……还有。你要几个?” “红衣,你也差不多该休息回家了。”江婆迅速包起几个包子,放在红衣手上,然后急急地推她出去。 就这样,她抱着一袋包子,呆呆地上了巽烈的车。 “下午有空吗?”他主动从袋中拿出包子品尝,边吃边点头赞赏:“你做的包子果然名不虚传。” “你……你不生气?”她问得小心翼翼。 “给我生气的理由。” 看她一脸呆滞,嘴巴微微张开的模样,他玩笑地拿出个包子塞住她快流出口水的嘴。看她的嘴无意识地吃着包子,巽烈不禁发笑。 “笑什么?”她不解地问。 “带你去看电影,如何?” “看什么电影?”她又呆呆地问。 “适合你看的电影。” *** “哈!炳!炳!炳!炳!”沐红衣张嘴狂笑着,美式低级笑话的电影剧情让她开怀大笑。 心情愉快地走出电影院,他们步行在地下停车场。 红衣侧头望向巽烈看似平静的侧面,问道:“你不开心吗?” 巽烈扬起眉,低首望向她那张坦率的小脸。 “我虽然神经大条、感觉迟钝,但还看得出你的反常。整场电影下来,你根本没笑过半次,只有在我放声大笑的时候,你才会跟着发笑。你既然不喜欢这场电影,又何必浪费时间、金钱看呢?”她指着自己咧开的大嘴,接着道:“如果你只是要看我大笑的馍样,告诉我就行了。博君一笑是我的专长,对你这位恩人兼好友我更是会搏命演出、不计形象的。”她说得洒月兑随意。 看着巽烈有些震惊的神色,隐约还有莫名的笑容,她爽朗地接续道:“咱们是哥儿们,虽然我不懂得开解别人,但要我当个倾听者是绝对保险的。” 她就像热力四射的阳光,可以将浑身烧不尽的热力无私地照耀她的四周,她让他感到心中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他真的喜欢她在他身边的感觉。 “只是工作上的烦心事。我需要有人陪我,你不介意浪费时间陪我吧?” 看着她毫不考虑地大力点头,他爱怜地揉揉她的短发。 “算你好运!明天江公、江婆要去帮他们的外孙过生日,早餐店休息一天,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玩通宵都行。”她向来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不过,巽烈的触碰却不会让她不舒服,就像……“你模我头的方式很像我妈安抚我的感觉,我总觉得你像我的亲人一样亲切。”她自然而然对他说着,还像撒娇的小孩似地勾上巽烈的手臂,仰头向他温和一笑。 的确,在某个角度而言,他们是亲戚关系,真给她误打误撞地说对了。 “你想去吃什么?” “你听见我肚子叫吗?”抚着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她惊讶地望着巽烈。 巽烈不禁失笑。 红衣心想他好像是真的听到她肚子对食物的呼喊了,她索性大刺刺地用力拍打他的背。“反正在你面前我早就没形象了,等一下你看我吃东西,可别被我这个大胃王给吓到喔!我没去过夜市,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好不好?” 以前她住在山上,哪来的夜市好逛;下了山,她又必须早睡早起做包子,也一直没想到去看看夜市的盛况。 “哇!哇!哇!”只见通天的光亮在眼前,鼻子就已经闻到各种香味,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们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好不好?”眼巴巴地望着在广大场地的摊位,嘴巴虽是询问,但听来却像是向自己宣誓一般。 “只要你吃得下。”她不像是个会说大话的人,听来也不像在开玩笑,他倒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能如愿? “好吃好吃!”手上拿着热狗,红衣嘴巴还吃着黑轮。 满嘴的食物塞不住她的嘴,她仍有余力大赞美味。若非亲眼所见,巽烈很难想像她有这种大胃王的潜力。看她吃东西,会让人食欲倍增,教他也跟着挑战自己食量的极限。 “我好胀。”吞下眼前所有的食物,红衣满足地说道。 眼角余光瞥见巽烈盘中没有动过的迹象,她问道:“你怎么都没吃?” “我吃不下了。”巽烈摇头,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那我帮你吃吧!”说着,已经把巽烈的食物移到自己面前。 他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胀”,只是一种形容词。巽烈以欣赏的角度看着她略显粗鲁的狼吞虎咽。 “嗝!”好大一声的饱嗝,红衣尴尬地摇着嘴看向巽烈。 巽烈再度大笑。当下,她又成了他的笑话。 不过,他不是说他心情不好吗?能笑得出来,表示她多少对他有些贡献和帮助。 总算,她还是有帮助到别人,而且,后果绝对安全无虞。 “我可是为了逗你笑,才会不顾形象地大打饱嗝的。”她微微红着脸,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佯装骄傲地向巽烈邀功。 面部传来的微酸感让巽烈惊觉她带给他的欢笑竟是如此的频繁。 *** “这里的夜景跟我家看见的好像喔!那里像星星聚集的地方是不是我们刚才去的夜市?”站在山腰上的人行道上,沐红衣吹着凉爽山风,连连惊叫道。 她转头看向巽烈,发现他一副若有所思,极其严肃的神情。 “我不会安慰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当我烦恼时所用的方法。我会一个人跑到山林中大叫,吓得森林中的小鸟惊叫着飞走,看它们惊吓的样子,我就会开心了。再不然……其实大部分我都是在生气,然后欺负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好好地发泄一番,例如劈墙、找姐妹过招,把自己搞得累到忘记生气,然后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巽烈不发一语地专注听着她说话。 红衣不禁感叹道:“我的话说得太直接,你不要介意喔。做人,其实不要想太多,想得愈多,尽是往自己办不到的地方去烦恼,实在是庸人自扰。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经验谈,虽然每次我还是会想东想西,事后,我会明白是自找麻烦,再下次,就会少想一点。所以喽!我的神经很大条。”抓着自己的短发,她憨憨地傻笑。“我表达得不好,你听得懂吗?”“我明白。”他了然地点头。 “像我这样少根筋的人都会烦了,何况是你这种聪明人,所以啊!凡事看开点就好。”她像个长者似地拍拍他的肩头。 巽烈按住她拍他肩头的手,拉起她的小手。“陪我跳支舞吧!” “跳舞?我不会跳舞。”她惊道。 “我教你,跳慢舞,其实很简单。” 巽烈开车门,按下拨放键。瞬间,柔和悠扬的乐曲飘在空气中。 环住她僵硬的腰身,他引领着她缓缓移动。 “我不跳行不行?” “不行,你忘了你欠我人情吗?” “好……好嘛!跳就跳。”她鼓起腮帮子,硬着头皮地任他摆布。 “听着音乐,身体随着它的感觉自然的放松。”拉近两人的距离,让她靠在他身上,由他的身体教她感觉摇摆的律动。 “你做得很好。”靠在她耳边,他轻声鼓励着。 “你怎么会跳舞的?”红衣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与男人相依共舞的一天。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跳舞?” “你还会跳什么舞?” “你好神秘……” “你到底说……不说?” “喂……回答……我……” 问问题的声音愈来愈缓慢,连她自己都忘了问了哪些问题,随着两人肢体的缓缓摆动,她的思绪愈渐迷濛。 他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只是一径深思着之前她对他所说的劝言,莞尔一笑的同时,他试着学习她的人生哲学。 “谢谢你的忠告,我受益匪浅。”巽烈淡淡、轻轻地表达他的谢意。 “嗯……靠在你身上好舒服……好想睡喔……”迷濛中听到他似乎在对她说话,温和的声音、温暖的体温、摇蓝似的摇摆,令她昏昏欲睡。 她是晶莹剔透的白水晶,心思清澈如水,冲淡他浑浊的思绪;她是块璞玉,质朴真纯,毫不做作,兀自散发她独特吸引人的特质,深深地吸引着他。 “谢谢你。”轻如蝶翼的吻滑过她白里透红的粉颊,他含笑望着她熟睡的睡颜。 *** 沐红衣聚精会神地柔劲运功,她正在演练一套拳法。 少了搞笑的活泼神情,她神情专注认真地打着拳,而沐浴在晨光中的她,看来颇有侠女风范。 巽烈在车座上醒来,入目即见这幅振奋精神的景象。 利落的翻身连续动作,在肉眼不及察觉的瞬间,数支镖从红衣身上射出,深深坎进树干中,可见她镖法的强劲力道。 红衣对自己的镖法深感满意,走至树干旁,她拔下红镖收进怀中。 发现巽烈睡醒的她,高兴地打开车门,中气十足地说:“早啊!巽先生,睡到太阳晒才起来,实在不是好的生活习惯喔!” 看到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巽烈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看了我的好功夫,有没有想要向我学啊?有诚意的话,我可以考虑收你作徒弟。”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她坐上车,顺手关上天窗。 红衣的视线再度回到巽烈的脸上,发现他还是一张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丝毫变化的蠢笑。 “你到底清醒了没?” “醒了。”他发动车子。 “你确定?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去撞电线杆喔。”她打趣道。 “放心,坐我的车包准安全无虞。” “好,我相信你!” 第六章 “我回来喽……”沐红衣朝气十足、精神饱满地宣告自己的存在,尾音却在看到江公、江婆身旁的少妇和小男孩后嗄然止住。 “红衣,这是我女儿江玲,小外孙傅杰。”江婆拉着外孙的小手,兴高采烈地介绍道。 “你好,我是沐红衣,初次见面。”红衣和善地向江玲打招呼。 “你好,谢谢你帮了我父母生意上的大忙。”江玲热络地拉着红衣的手臂。“今后我来帮忙做包子,要麻烦你教我了。” “好啊!我们一起去做包子。”眼角余光却瞥见江公的神色有些怪异,和江婆抱着外孙的高兴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红衣隐约觉得气氛并不寻常,怀疑自己是否多心。很快的,她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红衣,我有话跟你说。”江公谨慎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喔,我先把包子端出去。” “我在后巷等你。” 红衣心中纳闷,端出包子后,快速到后巷,即见江公一脸的忧愁。 “怎么了吗?”她倩测可能不是好事。 江公踌躇不已,老脸写满羞愧地沉声开口:“红衣,你不要让阿玲偷看到你做包子的秘方。”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江公话中的意思。 “我知道你做包子一定是有秘方,你只是善心帮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我们很感激你。阿玲她……阿玲她会偷学你做包子的秘方,你千万不能教会她。” 他太清楚向来居心叵测的女儿不可能主动回来帮忙,绝对是因为某个目的,而他所能料到的好处,应该是来自红丫头做包子的手艺,她想藉此谋利。女儿有此居心,他们两个老的怎么对得起红丫头?他惭愧得都快抬不起脸面对红丫头了。 听完江公支支吾吾地解释,她终于完全听懂了。 “根本没有秘方,她要学就让她学嘛!”红衣还意会不出其中含意。 “阿玲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总之,别让她偷学到你的技术。”江公难堪地说,不知该如何让心地正直纯良的红丫头了解阿玲的心机。 看江公一脸严肃、认真的着急样,她只好顺他的意。“好、好,我做包子的时候尽量不让阿玲看到。” 她实在不知道江公到底在紧张什么? 人心的贪婪,要经过体验,才知有多么深沉可怕。 江玲表面上是个和善的女人,实则心机深沉、可怕。自从她听从江公的话,婉转表示做包子的事自己一个人应付就好,但江玲还是刻意盯着她做包子的一举一动,而且盯得她浑身不自在,直到有一天,她早到半小时,无意间听到江玲在车上与她丈夫的对话后,她才终于明白江玲在打什么算盘了…… “那丫头故意不让我学,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老家伙对她说了什么。我一定要学到做包子的秘方,赚他个一大票,只要有五个人愿意学,赚它个上百万,我们就可以带小杰移民了。” “你不会还要带你爸妈一起移民吧?”江玲的丈夫厌恶地问道。 “谁要带那两个碍事的老家伙,他们留在台湾做生意就好了。”江玲挥手笑道,紧接着建议道:“我看你也过来帮忙好了,他们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我看你也别在那家小鲍司赚那点小钱了。” 红衣忍不住双手握拳,想给江玲一拳,她竟然打算就这样甩开江公、江婆! 明明知道小杰是已丧子的江婆惟一的心肝宝贝,身为女儿的她却完全不顾母亲的感受。满腔的怒火在思及让江婆牵挂的小男孩后,红衣终究忍住怒火,因为一旦拆穿江玲的奸计,江婆也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小杰了。 *** “你说,我该怎么办?不管怎么做,受伤的一定是江公、江婆。”红衣频频在巽烈眼前踱步,而且苦恼得直抓头皮。巽烈在一旁配合地点头。 “江玲这么坏,怎么会是江公、江婆生的呢?傅杰这么乖,给那种父母教那还得了,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好方法。”红衣自言自语,眼神坚定地看向窗外。 她过度的热忱模样终于获得巽烈的注意,他好笑地望向她认真的表情。 坚定的眼神一对上巽烈那张看着她发笑的表情时,红衣随即眯起眼睛瞪视回去。 “有这么好笑吗?江公、江婆的处境很危急,你不帮我想办法,还笑我?我又哪里好笑了?!”奇怪咧!怎么他老是看着她发笑?活像她是小丑似地,要不是他们的交情这般好,她不揍扁他那张笑脸才怪! “不论怎么做,你都不可能改变江玲的。”她似乎就是不懂人心是不可能改变的道理。不过,她的可爱之处,就是她永不言弃的满腔热情,他并不想让她对这个世界失望,而失去她特有的纯真。 “不!我一定要帮江公、江婆,一定会有方法的。我不能让江公、江婆失去仅存的最后一丝亲情。”她知道巽烈说的事实,但她就是不舍得江公、江婆再失去仅存的亲情。 “你强求的是表面虚假的亲情。情感是世上最难演出的戏,想必他们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强求?” 直愣愣地看着巽烈,红衣两颊渐渐鼓起。 “我说实话又让你想逃了吗?”巽烈笑看着她的怒容,提醒她上次逃跑的行径。 像泄了气的皮球,她颓丧地说:“我承认上次逃跑是我孬,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一针戳破我……我的……”她一时语塞,想不出适合的形容词。 “自尊与热忱吗?”他平稳地帮她接话。 深吸一口气,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们伤心。” “他们心里明白女儿的性格,眼前只是利诱下的亲情,他们比你看得清现实。” 她无奈地点头,认同巽烈的话。 “我知道他们现在是自我欺骗,但是……”等一下,她猛然想到了。“我知道要找谁帮我想计谋了。嘿嘿!电话借我。” “请便。”瞧她一头热的模样,巽烈笑着直摇头。 *** “你又要来求我了,啧啧啧,依照这么个欠下去的话,小红啊!你说你要怎么还呢?” 电话传来沐白昙现实的语调,沐红衣虽感刺耳,还是得像哈巴狗似地乞求她想出妙计。 “小白,你说什么,我一定配合,只要你想到应对之策。”虽然不耻自己的行径,但谁叫她要倚靠奸计妖后的脑袋想出办法咧! “你先说说刚才你说提醒你现实的男人是谁?让我听听你认识了什么样的好哥儿们,我一边听一边想,要是你说的不是实话,可能就会影响我山人妙计的应对计策喔!”听小红说的那个男人,似乎是个不错的男人,以呆小红那副秀逗傻样,能遇到这么个肯不屈不挠点醒她死硬脑袋的男人,那个叫做巽烈的,可不简单啊! “嗄?!该死!她怎么会呆到不小心说溜嘴,她是经巽烈点醒才想到去找小白的呢?!她这张笨嘴! “给我仔细说来,否则我不小心暗示姐妹们,咱们的男人婆小红终于开始走男人运,到时……” “你敢?!”就知道让那妖女捉到一丁点小把柄就能把她整死,她怎么都还学不会慎言呢! “你知道的,我最大、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多、太快。为了堵我的嘴,就要让我听完一大个完整的故事,这样就不容易把故事中的只字片语说出来了嘛!” 呜……她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开始结巴,只得照实向妖女招了。“好啦!我说嘛。” “洗耳恭听。”她的小红姐就是这么个有趣的宝贝,要是巽烈也是个懂得欣赏稀世珍宝的男人就好了。 听着、听着,她还真是羡慕这只胡乱闯祸的小红衣有此好运,真让她给遇到了识宝男人呢,也该是老天赏赐红衣这个烂好人的时候了,赐给她一个照顾她的好男人,最好还有足够的强大力量让天下第一的闯祸侠女当靠山靠。 基本上,保护、照顾方面,巽烈算是达到了;至于其他,她还要探探他的实力。 “嗯,你交代完了,我也想好你要的计谋了,给我三天,我再联络你给你必备的法宝。”她得去看看巽烈是个怎么样的男人,真像呆小红说的那样好吗? “你要是敢向任何人说我跟巽烈的事,我……我……我会……” “给你大卸八块好不好?不说了,我得去准备一下,你乖乖地维持现状,拜。” 币上电话的红衣,急急冲向巽烈身边。 “喂!小白帮我想好了好计,太棒了!”她兴奋地跳起身旋转,不吝表达她的快乐。 巽烈看着沐浴在阳光下一张快乐的小脸,也被她感染了笑意,随口问道:“什么奸计?” 红衣停下兴奋旋转的快乐之舞,直愣愣地望着巽烈,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小白。” 看到巽烈因她的回答而摇头大笑,她不满地插腰质问:“你又在笑什么啦?我家的小白虽然奸诈、狡猾、有一点小坏心,不过,她一定会帮我的。” 巽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健康红润的脸颊,感受她热力四射的热度。 “我觉得你应该跟小白一样聪明,为什么你不帮我试着想想方法?”巽烈的头脑跟小白一样聪慧,她不禁抱怨他为什么就不会想帮她呢? “我可没有你们家小白聪明。” “你骗人,你跟小白一样都能一眼就看见事情最现实的一面,一、两句话就能切入核心,你们分明是聪明绝顶的人!”她的判断不会错的。长期相处下来,她发现巽烈有很多小地方的独到见解与小白雷同。 “你也像相信小白一样信任我吗?”微笑的表情中不无认真。 “嗯!当然。不过,你比小白好,不奸诈,是个好人,我大概比较相信你吧!”她毫不迟疑地说道。 她何以对他有此信心,而且来得如此容易、坚定? 她是颗最吸引他的璀璨红宝,仿若晶莹活血般泛着光芒,吸引着他对她目不转睛。 怎么办?他开始想拥有她。 *** “!”沐白昙发出不以为然的哼声,视线扫过眼前这间才五坪大小的房间,空间狭小不说,空气更是糟糕透了。“你就住这种地方,十万块你就租这种见不得天日的角落?!” “十……十万……我……我拿去……”唉!她就是说不了谎,只好从实招来。“七万拿去还上次的火烧屋,只剩三万,当然要省吃俭用。” “火烧屋?”犀利的妖眼瞪视着红衣。“就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差点被烧死,你岂不成了只火烤红土鸡。”她一记拳头打上红衣的脑袋。 “喂!小白,我是你姐姐耶。”红衣也不甘示弱地想出拳。 “你敢,我是债主。”满意地看着呆小红的拳头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去找其他房子,待在这里对身体不好。”打开像铁笼的窗子,小白望向窗外。 “不用了,反正我也很少回来。”动手收拾满床的衣服,红衣回道。 小白调回目光,暧昧地望向正无意说溜嘴的红衣,她转而语气放柔,试图诱哄呆小红说出更多。“你都睡哪里?”“巽……”她及时闭嘴,抬起目光对上小白促狭的眼睛。 “说!”小白飞身抱住红衣,逼问道:“你们发展到什么关系了?太劲爆了,呆小红居然也会隐瞒男女关系,啧啧,你转性了!” “你乱说什么?!”她急急推开满脑子思想的小白。“我们是哥儿们,去他家待太晚就睡在那里了嘛!他家有两间空房间,设备又好,煮的菜又好吃,我……我就……” “就爱上他……家了。”闪躲着红衣追上来的拳头,小白边接招拆招,逗弄着向来少根情感神经的傻红衣。 “爱他家就爱他家嘛!有什么好害羞的,有人提供免费食宿很好啊!喂!你出拳愈来愈不留情了喔!”红衣是众姐妹中拳脚功夫最好的一个,很快的,她快接不住她招招利落的拳头了。 “别怪我使狠招上小白放柔身子地缠住红衣,使出她最拿手的“蛇缠功”。 “嘿,啊!噢!啪!”一连串的打斗声在门被人撞开时,猛然地停了下来。 两个女孩纠缠互斗的身躯映入巽烈眼中,教他有些尴尬。 “嗨,我是沐白昙。你是巽烈吧?你好。”小白立刻推开身旁呆愣的红衣,露出友善的微笑。 “你好。”巽烈和善一笑。 “你不是要出差两天吗?”红衣有些讶异地问道。 “你拿了我的光碟片。”巽烈从口袋中拿出她原本要带回家听的cd,在她眼前晃了下。“我的光碟片在哪里?” “我马上拿给你!”她连忙找出她错拿的光碟片,火速交到巽烈手上。“再见!”随即关上门,不让他多待一秒。 “看都看了,你就不要那么小器嘛!”小白好笑地看着红衣挡着大门,一副誓死捍卫门板的模样。 “不错嘛!一表人才,是个斯文帅哥,看起来不像你说的那么勇猛。”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cd。“交情匪浅喔!小红衣,你确定你们只是哥儿们的关系?” “闭上你的嘴!” “瞧你这副悍样,真是糟蹋了这么一个斯文帅哥,真搞不懂他怎么会……” 不待她说完,红衣立刻飞身冲向她。“我要撕破你的嘴!” 半晌,两人又累气喘吁吁地各持一方角落。 “不准……你再说。” “呼……呆红衣……你的字典什么时候多了‘害羞’这种字眼啊?” 她愈来愈肯定红衣对巽烈绝对不止是好感而已,只是呆小红尚未察觉自己的情感罢了,真是愈来愈有趣了。 “我哪有?!”理直气壮的声音在看到小白那副了然的样子后,红衣也开始自觉不对劲的是自己。是嘛!好哥儿们被开开玩笑有什么关系?这不太像她平常洒月兑的作风。 “咱们是无话不谈的姐妹。”起身走近箭拔弩张的恐龙身边,小白改采柔和政策,这招向来最好骗她了。 “谁跟你无话不谈?全家的秘密都是你用计骗人说出口的。”她虽然不太聪明,但自小与小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对她可是清楚得很。 “不要这么说嘛!我可是守秘专家,只不过想知道多点资讯帮助家里的人,就像这次帮你想计谋啊!”闹着玩的架打完了,也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红衣没有反驳,小白的确是家中最聪明的鬼灵精,许多事还真是靠她暗中帮忙。所以她功劳之大,全家皆心知肚明。 “那你还不快说!”红衣催道。 “喏!这个锦囊给你。”小白拿出一个古意盎然的荷包交到红衣手上,她眼神泛起聪明的光芒,对红衣详述她的锦囊妙计。 “真的可以吗?”红衣不确定地问。 “幸福也是需要努力的,既然求的是虚伪的亲情,何不自欺到底?” 看着红衣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她只能感叹聪明人注定孤独的悲情人生。 “江公、江婆没有多少年的人生了,他们要的是亲情的围绕,何不将计就计,骗江玲到底,至少,在有生之年,他们自欺得很幸福。”看红衣还是一片茫然的样子,小白只好叹息道:“反正,真到了我说的必要时刻,你就把我的话直接告诉江公,既然他看得清自己的女儿,他会明白的。” 迟疑了下,红衣终于大力点头,虽然无法全部明白,但她相信小白。小白向来懂得许多她尚未明白的人生奥义。“告诉我,你的好哥儿们巽烈是做什么的?”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她还没探够虚实呢! “好像是一家网络公司的设计师吧!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要每天待在电脑前面就能工作了。” “公司啥名?” “叫什么‘亚瑟王朝’的。” 吸收完这少得可怜的讯息后,她起身拉起红衣说:“他要出差两天,就由我这个好妹妹陪你两天吧!咱们去吃好料的,顺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生活。” 红衣立刻推开把话说得顺理成章的小白。“你给我回家!” “我是你的金钱、人情债主,利息是你必须让我知道所有我要知道的事,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你这只千年妖女!”她终于知道小白是如何将全家的秘密一手握的了。 *** “你好像很快乐?”从他出差回来,红衣似乎就恢复了之前乐天不知愁的模样。 她咽下嘴里的炒饭,咧开大嘴朝巽烈笑道:“问题解决了嘛!当然快乐。” “说来听听。”他倒是想知道那位看来才十几岁的小女孩能想出什么高招的应对之策。 “小白给我一个锦囊,里面装的是我家山上邻居种的高山茶,要我将每天做包子放的水全改成淡淡的茶水,然后做给江玲看,让她相信真的有秘方一事。等到有一天我要回山上,就把这个秘密送给江公,让他继续演戏,茶叶则由我定期送去,让江玲永远学不会秘方。这样,江玲一家就会留在江公、江婆身边了啊!妙不妙!我家小白很厉害对吧!”“她很聪明。” “是吧!” “你能了解这个方法其中的用意吗?” 疑惑的小脸苦思不解。“我只明白这是对付江玲的好方法,也是不让江公、江婆伤心的妙计。” “这是欺骗。特殊的是,欺骗的对象是自己。” “我不懂,你能不能说得更简单一点?”自从她开始了解巽烈与小白是同种人之后,她清楚以自己近乎迟钝的脑袋,若想追上他们思考模式的速度,就要放下自尊,勇敢地不耻下问。 “也就是说,你所做的事,是让江公、江婆陷入自我欺骗的骗局。”他希望她能靠自我思考领悟人性中悲哀的矛盾情结。 她好像开始发觉这个妙计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简单了,快乐表情转为严肃。 “我需要想一想。”她低下头专注地吃着什锦炒饭。 难得她会安静地花脑筋思考,沉默细思整件事。巽烈心想。 思考了整个晚上,待她终于完全了解之后,红衣红着眼拔下腰上的锦囊,哀伤地望着坐在电脑前的巽烈。 “我不想让江公、江婆自己骗自己,那样好可悲。” 她陷入自我矛盾的扎挣中,她多么希望江公、江婆能够享受到亲情的温暖,但强求来的,只会是表面的虚假,怎么会这样呢? “别这么哀伤了,小白的提议是惟一的方法,你应该明白。”抚着她的脸,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哭丧表情,奇妙的是,他竟觉得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动人。 动人吗?他第一次把她与吸引人的形容词联想在一起。她向来是他的开心果,他的……他的?何时,他开始对她有了独占的情感? “可……可是……”为什么人的情感会这么复杂迂回呢?她从来没有想过,也无法了解那种自我欺骗的幸福。 “你只需要了解到这里就可以了,决定权不在你。”盯着她含泪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她是如此的秀色可餐,让人想一口吞下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向前飞进了一大步,这全要归功巽烈。笑容重回她的脸上。 “你开导我的方式很像我老妈耶!” 她绝倒的话立刻破坏他所有的感觉,果然很有沐红衣专属的作风,巽烈忍不住笑开怀。 “喂!我是在赞美你耶!这样也好笑?”她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巽烈的喜感到底从何而来。 “我不想当你的长辈,你知道吗?红衣。”捧着她笑得纯真的脸,巽烈说得感性。 红衣困惑地轻皱娥眉,她怎么觉得巽烈的表情怪怪的?而且他这次唤她的名的方式也异于平常。 “你是我的哥儿们、好朋友啊!我没当你是长辈。”红衣笑说。 “你感觉不出来吗?我在追求你,我想当的是你的情人。”他忍着笑意,期待她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有趣反应。 咚!仿佛一颗超大粟子垂直掉落在她的脑袋上,敲得她一片空白。 “嗄……?”她声带迟缓地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正在向你示爱。”他柔和的语调解释着,刻意让她快一点意会过来。 轰!仿佛有原子弹不留情地在她脑袋里炸开,脑细胞立时化为灰烬,要不是他捧着她两颊的双掌传来热度,她会以为她全身也随之化成灰。 “说好啊,我愿意接受你的追求。”他不期望她能这样回答,纯粹是逗她。 惊吓过度的涣散大眼慢慢聚集光芒,闪烁着。他居然敢笑得一脸无赖地要求她说“好”?!红衣的拳头开始紧握,缓缓扬起。 巽烈可以感觉到她正在慢慢凝聚怒火,但他仍执意逗弄她。“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对待向你求爱的男人?” “给他一拳!”回答冲出口的同时,怒气之拳的集气也达到饱合,拳头直直冲向巽烈的正面。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毫不闪躲朝他迎面而来的拳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拳头竟停在距离他的脸一公分之处,像是被凝结似的倏地静止住。 “你舍不得给我一拳,是否表示你答应我的追求?”挑逗地轻啄她停在他眼前的拳头,他笑问道。 “不!”红衣火速收回手,尖声弹跳起身,她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情况。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直接,我可以……” “你不可以!”她大力摇头,倏地转身向后冲。 “小心!”他来不及挽救她撞墙的动作。 她就这么撞墙昏了过去。 “天!我的表白,竟然会让你撞墙昏倒……”巽烈自嘲地喃喃说道。 *** “我作了一个可怕的恶梦。”一睁眼的红衣,余悸犹存地说道。 “你梦到什么?”一旁的巽烈问得平常。显然红衣以为她昏倒之前所发生的事是梦境。 “我梦到……”发现自己额头上放着冰袋,而头部隐隐作痛的痛楚,教她渐渐发觉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那不是作梦。”不待她开回,他直接回道。 “你!你!”一张脸立刻写满惊吓,直指着他。 “我道歉,毕竟我从来没有向人示爱过的经验,而你,应该也没有遭遇被追求的经验。”他忍不住为此无厘头的情况发笑。 他想,直接示爱大概才能让她明白他的情感,惟一预测错误的是,她竟然选择以昏倒来回应他。 情况绝倒得足以令人捧月复大笑至死,而他正在实践这个可能性。 他疯了吗?红衣看着巽烈仰头狂笑,她开始感到莫名的害怕,他到底是在笑什么?她不觉得这一切可怖的过程有任何可笑之处啊。 看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情况诡异得令她怀疑自己还在梦境中。 “不要笑了。”她呐呐地请求巽烈停止令她头皮发麻的笑法。 “你果然是我的开心果。”他低下头,迅速吻上她来不及反应的唇。 *** “你……你这个!” 红衣捂着自己遭遇强吻的嘴,她惊骇地瞪视着笑得一脸无赖的巽烈。 他……他……是她的哥儿们,她一直相信他的!而他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他不想浪费模索的时间。 望着自己一直以来最信任的巽烈,红衣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躺在地上的身躯开始向后缓缓移动。 “不要逃。”他按住她的肩头。“既然已经说开了,我就不打算收回。你可以慢慢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等。”凝望她一脸受惊的小脸,顾及她的心情,所以,他想给她充裕的时间考虑。 “你会思考吗?”他低下头,轻声问道。 思考?思考什么?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强烈得快从胸口撞出来了。 犹见她一脸茫然,他唇边扬起笑意,感性轻问:“红衣,你喜欢我吗?” 倏地,她全身血液直冲大脑,只感到脑子快爆开了,脸上、身上的热度直线上升。 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似的,他忍不住轻笑几声。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情况尴尬得教她下一秒有可能再度昏厥而去。 大掌滑过她胀红的脸颊,停留在她下巴,他强迫她集中注意力,然后大胆直接地询问:“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方式的追求?” 恍惚中,她好像听过这句询问,只是出自不同人的口中,语气也不同。一时间,她还无法回想,只能感觉到俯在她眼前的巽烈深深地困扰着她。 “给……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好想想。”她支支吾吾地,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巽烈满意地拉起她。他抬头望向时钟,已经是夜半时分。 “我送你回家。” 她僵硬地挤出笑容婉拒:“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 “时间太晚了,你就睡在这里,我保证在你明天早上离开以前都不会见到我。”拉开几乎已经成为她专属睡房的房门,犹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他又说:“至于之后见不见面,由你联络我,你有绝对充裕的时间思考。” “好,晚安。”语毕,她迅速进房关上门。 她甚至连让他说晚安的机会也不给他,巽烈望着紧闭的房门,只能自嘲地苦笑。 若他不是当事人,他会为这一场求爱闹剧狂笑一场,而当唇边的笑意敛去,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她思考后的答案。 思考?她真的会吗?他知道她绝对对他是有情感的,也由衷希望她能发现自己的感觉。 很有趣,他居然会爱上像红衣这么一个大而化之、不懂爱情的女孩。 *** 沐红衣拉开玻璃窗,目测一下楼层的高度,然后拉起床单准备自制爬绳。 一谈到爱情,瞧你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就知道你是个爱情孬种了。 你倒是说说,你需要什么样的追求方式?我看哪!不论用哪一种方式,你都会弄得不敢面对…… 她一边制作爬绳,脑中却一边回想起小白所说的话。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听到巽烈问她那句问句的时候,她冒起的熟悉感来由自何人之口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巽烈与那只千年女妖是同一种人,连说起话来也能“撞话”。 喜欢就喜欢嘛!面对自己的情感不是太难的啦! 承认吧!丙小红,你心里是喜欢他的,承认有什么好羞耻的,你打算到八十岁才准备面对爱情吗? 妖女的言语继续在她耳边萦绕不去,隐约中,她好像听到那只妖女正冷声嘲笑她现在的行径。 她愤而扔掉手上的绳结,挫败地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正中了妖女的话,真的好孬哪! 喜欢?她真的喜欢他吗?为什么她想揍他的拳头会及时地停住?她为什么会揍不下手?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吗?心里冒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心中觉得涩涩的、酸酸的,喜欢的感觉就是这样吗?好奇怪的心情哪! 难道她真如妖女所说,是个身体已经发育成熟,情感神经却尚未开始发育的爱情白痴吗? 好像是耶!身旁的姐妹、学校的死党,哪一个女孩不是成天谈论男孩的事。而她们谈男孩的时间,她又在干嘛!为什么没有受影响呢? 好像她一听到她们谈这些事情,人就跑去旁边睡大觉或练拳去了。 认真想想,她真的好像从来没有思考名为“爱情”的玩意儿。 如果她要体验爱情,是否要从喜欢开始培养呢?对象呢?应该是……巽烈了吧!至少,她好像有点喜欢他。 嗯!有什么好害羞的?面对他,她感觉很舒服不是吗?他应该是个培养感情的好对象,他对她向来也不错啊! 也对,他说他喜欢她嘛!想到这个事实,一股莫名的快乐便涌上心头。 爱情,的确是种奇妙的情感。 ***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吵醒巽烈。 他打开房门,看到的是红衣满面朝气的阳光笑容。 “早安!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就当我的男朋友吧!我想,跟你培养爱情这玩意儿,应该会成功吧!”她微红着脸,中气十足地说完。 他有些错愕,但随即却放声大笑。 “你慢慢笑吧,我去上班了,拜。”说完,旋即转身跑开。 她冲出大门,在电梯中抚着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啊! 哀上自己发热的脸颊,脸红心跳原来是这种感觉。好刺激啊! 红衣猜想着,巽烈听完她的宣言后,他是开心,还是觉得好笑呢? 她决定下次要告诉他,当她男朋友的第一守则,就是告诉她他到底在笑什么。 丙然,另一边的巽烈是笑得无力,他靠在门边心想—— 他真是爱极了这个不按理出牌,永远让他出其不意的开心果,他这一生都不会放开她了。 第七章 “巽烈,这一关我要赢!” “入选参赛者的关卡,我可不能帮你,这是作弊的行为。” 红衣抬起头,拉下巽烈的衣领,她翘起嘴任性地要求:“我不管,我要你帮我过关嘛!” 望着她耍赖的表情,巽烈低下头飞快地偷了一个吻。 “啊!”她向后弹跳了些,羞红着脸看着巽烈一脸的笑。 他的偷袭教她想起两个礼拜之前他对她的强吻,她几乎都快忘了他曾亲过她了。 “你也会有羞涩的表情?”长臂一伸,将她拉回电脑前,还调侃地拍拍她赤红的脸颊。 盯着巽烈那一张一闭的两片唇,红衣只能数着自己无法控制节拍的心跳和直冲脑门的血液。 “你到底要害羞到什么时候?”她大概是他见过神经最粗的女孩了。 “不准你再偷亲我!”红衣回神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捣住他那张惯性偷袭的嘴。 “征求你的同意之后才行吗?”拉下她的手,他故作认真地问。 红衣毫不犹豫地点头,浑然不知她正踏入他设的陷阱中。 “好。要我帮你闯关可以,条件是你必须要主动亲我一次。”认真的表情瞬间变为奸诈的笑容。 “嗄?!”她震惊地望向他那张令她想一拳揍上去的无赖表情。 最近,她才开始发现巽烈本性中无赖的一面,但现在的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他。 像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猛然记起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她的好朋友、好哥儿们,而是她的“男朋友”。 至今,她还没习惯他的新身份,至少,她还没领悟男女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你休想!”她扬起腿,准备偷袭巽烈。 巽烈眼明手快地接住她的腿,教她失去平衡地跌落到他怀中。 红衣气怒地瞪视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外表道貌岸然,实则内在奸诈无比的无赖之人。 奸诈、无赖,这类的形容词她好像不止用在他身上,她身边好像也有这种人。啊!就是那只千年妖女嘛! 悲情啊!有个妖女妹已经够惨了,倒霉的她竟还不知死活地惹上了个无赖男友。 这些人大概是她命中注定的克星,既然不幸遇上,她就没辙了。 尤其,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居然打不过巽烈!这个好人不露相的家伙,功夫竟然比她高强,可见他之前根本是有意不躲她的拳头,存心欺骗她的情感。 “如果你以为我会允许我们的相处之道还像朋友一样,那就太单纯了,红衣。”他戏弄似地唤着她的名,放下她之后,迳自躺回沙发看他的书。 “哼!你以为我会让你的奸计得逞吗?!作你的大头梦吧!要……要我亲你?!哼!我自己闯关上红衣怒火中烧,巽烈竟敢对她提出这种不知耻的要求。 与她相处果然是纯然的愉快,喜怒哀乐的情绪在她的脸上完全展露无遗,更得意的是他百分百肯定他的小红对他是真的有感情。而她不矫柔做作的一举一动,更教他喜爱极了。巽烈得意的在心中发笑。 “天杀的!懊死的!杀千刀的!”与游戏关卡厮杀数个钟头后仍是惨败之势时,红衣开始不耐烦地叫嚣出许多不文雅的字眼,甚至开始大砸滑鼠,连键盘都被她高高扬起准备砸烂。 “别激动,砸坏的话,你就不用玩了。”拿下她手中的键盘,巽烈拉开她远离电脑,防止她一脚扫坏整套电脑设备。 “我一定要过这一关!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她的好胜心,教她誓不过关便不罢休。 “我说过,帮你要有代价啊。”他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你!我……我……好!我亲你。你先帮我过关,我……我就亲你。”心中强烈的好胜心让她硬着头皮答应。 “不可以反悔。”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给我一个小时,你好好学我过关的手法。”将她拉入怀中,让她仔细看清他闯关的秘诀。 原来细心地调整兵马慢慢应付,就是这个游戏致胜的关键,之前的失败都是因为她太猴急的关系。 就在巽烈快冲破关卡的最后关头,她心中开始忐忑不安,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地应允他的交易条件。 亲他……她居然答应要主动亲他?!刚才她到底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居然会不知耻地应允亲他? “好了,你具有下个月全球总决赛的选手资格了,该是你实现你的承诺的时候了。”转过她已然有些僵硬的身体,他含笑欣赏着她既白又红的俏脸,等着看她怎么个主动法。 “亲就亲?!谁怕谁?” 看她一副壮士断腕的赴义模样就令他快忍俊不住。 “来吧!”朗笑几声,等着她实现诺言。 “你先把眼睛闭上。” “好。”巽烈配合地闭上眼。 “好,我来了。”她嘟起嘴唇,准备对上他的嘴。 “哈!炳!炳!”巽烈睁开眼睛,看她紧张得把整张小脸皱成一块,红唇嘟得高高的,这副逗趣样惹得他狂笑不止。“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她趁机准备逃跑,但还来不及全身而退,就被巽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进他怀中,反而被他吻住。 她睁大眼,与巽烈充满笑意的眼对视。 他……他的舌头居然伸进她的嘴里,手也探进她的运动衫里游走! 红衣惊慌得停止呼吸,直到巽烈退开,握住她的下巴提醒她:“呼吸!” 呼……呼……呼,她大口吸进氧气。 “你的舌头不让我呼吸,好恶心,你的手……啊!”抓住他仍放在她肚皮上的手,努力扯出他的魔掌。 他反而泰然地面对她的指控,温柔地磨蹭她的脸颊,轻说:“我会慢慢教你。第一步,你要学的是记住不能忘了呼吸。” “谁要你教?!你这个走开啦!”推着他,急欲想离开他的怀抱。 巽烈改为捉她的手去移动滑鼠,准备进入网络游戏中的另一个系统。“从现在开始练习,再要求我帮忙,你就不要后悔。” “哼,我不玩了,要不然又中了你的奸计。” “你确定你不玩?这个系统很好玩喔。”转过她气咻咻的脸,他笑说。 “不要!我要睡觉。大,下次我不会再中你的奸计了,晚安!”弹跳起身,她朗声道。 “我道歉。”拉住她的手,表情认真地说。虽然知道刚才是他的不对,但谁教她让他情不自禁。 放开她的瞬间,他必须承认她拥有足以影响他理智的魅力,甚至让他失去控制得收不了手。 看着巽烈很是自责的表情,红衣耸耸肩道:“我不喜欢,可是,我没有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生气?其实,谁叫我要答应亲你,才会误入你的陷阱。” 巽烈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心想他大概非常自责吧! 她露出灿烂笑容,大而化之地说:“不会跟你计较啦!我保证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正常来说,她应该是不能接受巽烈刚才太过逾矩的亲密动作才对。 她的心思一向很简单,既然没有生气的感觉,更没有不舒服的感受,她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太信任我了。”将手掌放在她脸颊上,他语气低沉。 信任?大概是吧!她思索数秒,点头道:“这大概就是我没生气的原因吧!可是,不准有下次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喔!” 巽烈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在她颊边轻吻了下。 “这样可以吗?” 红衣引发了他心中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只想好好地珍宠她。 凝望着巽烈,红衣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很喜欢、很喜欢他的感觉,强烈的感觉教她毫无预警地冲进他怀中。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巽烈深感意外。 “我突然觉得我很喜欢你。”她毫不害羞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抬起她的笑脸,巽烈深深凝望着她,无法置信她竟会对他说出这般直接的话,赤果果地表达情感。 “我爱你,我的珍宝,我的开心果。”他说出生平第一次的爱语后,低首吻上她的樱唇。 他吻得很轻很柔,却教她有股浑身发软的酥麻感,令她不知不觉得沉溺其中。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抱起她坐进沙发中,她只知道他吻得她好舒服,令她感到全身发热。 待他终于放开她,迷濛中与他对视时,她发现他居然攀着她的颈后,吸吮着她的锁骨。 她害羞得推开他的头,盯着他好久才呐呐开口说: “你的经验很丰富对不对?” “算吧。” “不公平!”倏地,她发出抗议。 他几乎要为她的不满而啼笑皆非。她的情绪转变快速向来令他印象深刻,就像此刻,她居然能在高涨的时刻,反过来质问他。 “说!你也不是处男了对不对?”她胀红着双颊,鼓起勇气地大胆追问。 “的确。”巽烈诚实地回答。 “那……更是不公平了!”这下,她更不平了。 “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红衣顿时一愣,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反正,这样对我不公平啦!”不知为什么,她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以后想亲你或是碰你。”伸出手指,他挑逗地轻划着她绯红的脸颊。“你也必须经验丰富才算公平,是吧?”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意,故作认真地问道。 巽烈倒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要求碰她的男人必需是毫无经验的。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女人总是能让他觉得有趣,并且常会有模不着她思绪的意外新奇感。 红衣毫不思索地肯定点头,随即,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你认为,你该怎么达到与我平衡的程度呢?”他认真地提出问题的所在。 红衣还是一脸的困惑。 笔作深思片刻,巽烈提出他的建议。 “从现在开始你主动,我被动,直到你认为你的经验丰富之后,我们再互动。你觉得怎么样?”说到最后,看着她专注地听着他的建议,他几乎忍不住满腔狂烈的笑意。 主动、被动、互动,这样的顺序好像没有错…… 沉吟片刻,她迟钝的终于发现自己被他听来中肯的漫天胡扯给要得团团转了。待她凝聚怒气,他早已笑得乐不可遏。 “你要我!” “哈、哈、哈……”巽烈紧紧抱住在他怀抱中挣扎的忿怒小火焰,确信他再也不会遇到比她更好骗,更有趣的女人了。 忿忿不平的小脸靠在巽烈温热的颈窝,感受他从身体发出的震动,他好快乐呢! 红衣内心忍不住埋怨他总是把他的快乐建筑在她迟钝、少根筋的糗事上,但她总是生不起气来,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好开心。 “我真的有那么好笑吗?”她在他耳边无奈地发出抱怨声。 “当然,你是我的开心果。”搂着她的手,他回答得很真诚。 他把她抱得紧紧地,好温暖、好服适喔!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的酸味因为他的话而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甜的感觉。 “你抱着我睡觉好不好?”她自然地要求道,没有丝毫的扭捏之色。 “好。”他安稳地让她睡在他怀中。 “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抱着我跳舞的事吗?我觉得舒服就睡着了。你的抱抱真的好舒服,就像干妈一样的温暖。”懒懒的嗓音柔柔地诉说着她的感受,像个渴求疼爱的小女孩。 靶觉到巽烈轻微震动了下,他似乎在笑,是在取笑她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吗?意识朦胧中,她想起要告诉他,当她的男朋友第二守则,是不能老是取笑她。 “温暖的是你。”他平静地告诉她。 真正需要感受温暖的人是他,她才是温热他冰凉的心的热源所在。 她让他说出了“爱”这个字眼,让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原以为不存在的浓烈情感。 是的,他的确爱上她了,远超过他所能想像的深刻。 *** “她为什么不教你们秘方?!”江玲失去耐性地抱怨。 每天,她只看到红衣将混合秘方的茶水倒进料中,她只闻茶味,却始终不知其法。 “不准你去问她,那是属于她的秘方。”江公严厉道。 “阿玲,红衣肯帮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怎么可以!”江婆拉着女儿好心劝戒,但立刻被江玲打断。 “帮我们就帮到底啊,她应该告诉我们秘方的!”江玲自私地大喊。 “啪”地一声,江公大力拍桌。“闭嘴!你如果敢偷学红衣做包子的秘方,我再也不准你踏进家门一步!”撂下狠话,江公愤而离去。 江玲压下怒意,转而说服最好说话的母亲。 “妈,我也是为大家好。你想想,要是红衣有一天不做了,这家店怎么办?妈,红衣最听你的话了,你去问她,好言请她教你,她会答应的。” “这……这……不好吧!”江婆为难地说。 “妈,听我的话准没错,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都靠这家店吃饭,包括你和爸五口倚靠这间早餐店,要是红衣一走,我们怎么办?”江玲极力劝说。 江婆迟疑许久才回话:“好吧!我试试看,要是红丫头有一丁点不愿意,就不能再为难她了。” “学了秘方,以后传给小杰,继承这间店也不挺好。”江玲知晓母亲的传统观念,进而利用自己的儿子强力说服。红衣站在后巷中听着她们母女的这一段谈话,心中百感交集。她拿出巽一烈买给她的手机拨至江家。 “江公,我是红衣,今天我感冒起不来,请一天假好吗?……嗯,我会去看医生,你们不要担心。” 红衣平静地告假一天,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接着,她拨电话给巽烈,想要他带她去走一走,也想问问他,她该怎么做? 她心底似乎已经有了个想法,或许该是向江公献出“锦囊妙计”的时候了。巽烈大概也会赞同她吧! 电话转入语音信箱。红衣有些纳闷地挂上电话。向来不关机的巽烈居然关机了,大概是有事忙吧! 她突然觉得好想他。这就是思念吗?自从他们开始谈恋爱之后,她学会好多好多她从来不懂的情感,恋爱果真是一种复杂又奇妙的情感。 仰头望向天,将手机放入口袋,却触到外套口袋中的一张纸条。拿出一看,发现是姨妈家的地址。这是小白之前给她的。 姨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该去看看了,见见这个神秘的亲人。 *** 一栋旧式洋房,偌大的庭院中种满了各种照顾良好的植物,红衣的眼光瞥见跪坐在地上整理花草的太太……是老妈吗? 不!不是老妈。当她看清她的侧面,发觉她的神韵、气质与老妈并不相同,体态也比老妈更清瘦些,只是,她们拥有一对几乎相同的样貌。 她们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目光紧盯着长得非常像她老妈的妇人,她一时无法将“姨妈”这号人物与之前的既定形象兜在一块。 姨妈怎么看都不会是她以为的可怕老婆婆,她长得跟她的老妈几乎一模一样,她猜想她们的性格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吧! 看着她戴着手套修剪红玫瑰花丛,然后她蓦然转身,她们两人目光交会时,趴在墙上偷看的红衣被吓得险些摔倒。 “小心!”妇人惊叫了声。 红衣站稳脚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你是红衣对不对?”纪月镜认出她就是照片中的女孩,知道她是月影的女儿红衣。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我……”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偷窥行为。 “进来喝杯茶,让姨妈好好看看你。”纪月镜拉起红衣的手,两人往房里走进。 她只听烈告诉她,红衣一切安好,烈定期告知红衣安全无虞,她也就放心了,只是万万没想到,红衣真会来看她。 “姨妈,你跟妈是双胞胎对不对?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近看姨妈,愈觉得她们像得不得了。 “从小,便时常有人认错,除了父母之外,没人分辨得出来。”仔细端看红衣,她就如月影描述的一般,是个散发活力的女孩,让人打从心底喜欢。 姨妈温柔似水的气质让她印象深刻,她开始觉得当初不肯来姨妈身边学习,实在是有些失策。 她欣赏着姨妈戴着白手套,优雅地在她面前插花的样子,就这样,两人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 “巽烈,你在家吗?我回来了!” 拉开铁门,红衣开朗大喊,却意外看到一个陌生人。 一名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以相同意外的表情看向她,然后他转向巽烈,以感兴趣的口吻问道:“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 亚瑟十分感兴趣地起身靠近红衣。 “你好,我叫亚瑟,小姐怎么称呼?” 红衣望了巽烈一眼。 “她是沐红衣,我未来的新娘。”巽烈将红衣圈在自己怀中,主动向亚瑟宣告她的身份。 劲爆的话一出口,两双惊讶的眼同时瞪向巽烈。 亚瑟首先回神地笑道:“那恭喜两位。我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两位。” 一看到那个女孩因巽烈的介绍而吃惊万分的表情,他旋即识相地起身告辞。 “再见,麻烦帮我关上门。”巽烈的目光始终放在怀中正聚集怒气的小女人身上。 “你说什么?我……我是你……你……”她支吾地说不出口。 “未来的老婆啊,不用怀疑,我已经决定要娶你了。”娶她伴一生是他的决定,而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是一个正确的抉择。 他再自然肯定不过的口吻让她顿时语塞,只能张着嘴看着他无法言语。 “嫁给我好吗?我的开心果。”低头啄一下她的下唇,他问得温柔。 轰!他又再度丢了一颗足以炸毁她全身的原子弹。 “今生,我只会爱你一个人,今后,你也只做我一个人的开心果好吗?”他柔柔地亲吻她的面颊,然后圈紧她的腰身,缓缓地带着她滑动。 他长手一伸,按下音响开关,乐曲扬起,他领着她跳起舞来。 红衣羞红的脸被他压在他肩上,感受到他的怀抱,她沉溺在他的求婚蜜语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没有奢望她会马上回应他,他只是让她开始适应,终有一天他会索取她的首肯的,他相信。 “你疯了吗?!”待她回神,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她大力推开巽烈,近乎发狂地叫嚣:“结婚!亏你说得出口?我们才开始谈恋爱不到两个礼拜。你……你神经有问题吗?” “嘘……”靠近她唇边偷了一个吻。“我只是先跟你求婚,你可以慢慢考虑再回答我。”再次将她抱进怀中慢舞,他继续安抚她的情绪。“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喜爱到想娶你伴我一生。” 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她只能陶陶然地再次受他摆布。 他为什么总能说出这些肉麻得要命,又让她开心不已的情话呢?她的心情好矛盾,明明觉得肉麻得鸡皮疙瘩掉满地,却又喜欢他这样对她说话,她愈来愈不懂得自己的感觉了。 “红衣,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她紧抱着她要求着。拥着她,让他烦躁的心好过许多。 红衣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他认真的表情,直觉他心中藏有秘密。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迟疑了下,巽烈说: “我有些心烦,你愿意听我说说话吗?” “当然愿意。”双手环上他的腰,她肯定地回道。 红衣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分享巽烈的喜与悲。一切的感觉,她都会愿意跟他分享。 “我只想听你承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他带点稚气地撒娇说道。在说出口的同时,巽烈觉得自己似乎摇身变为渴求关爱的孩子,他笑着抱紧红衣,感受她身上的温暖。 “我保证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让我很生气、很生气。”除非她被他惹得大怒,她大概才会离开他吧! 巽烈低首亲吻她的颈项,他真的非常喜爱她诚实近乎可爱的性格。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气愤难当,你也不能离开我。”当她知道他对她的欺骗之后,定会气愤万分,这是他惟一担忧的事,而这一天,即将到来。 “我不能答应你。除非我气消,不然我才不会回来呢!”诚实地告诉他她的坚持。 她或许永远不懂得浪漫为何物,但她绝对会是世上最信守诺言的可爱情人。他笑着搂着他怀中的柔软身躯,红衣绝对是他最诚实的开心果。 *** 江公充满皱纹的脸上带着苍桑,又像是感动的表情,红衣不禁一阵心酸的红了眼。 “红衣,你为我们做得太多了,我……”江公哽咽道。 “以后我不能在店里帮你们了,您和江婆要好好保重。”感伤的气氛异常凝重,她知道自己就快忍不住大哭了,但她不能让江公看到她落泪,要是她哭了,更会教他伤心。 红衣急忙站起身,望向窗外等待她的巽烈。 “有人在等我,我……我先走了。江公,下次我送茶叶来再见。”看了江公一眼,她随即转身离开。 迷濛的泪水教红衣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眼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直直地冲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我舍不得他们!” “我知道。”他低头亲吻她的头顶。 拥着她的手收紧,他必须让她离开自己一阵子,却发现自己舍不得放开她。 她会是他的终身伴侣,她将会开始认识所有的他。 第八章 “我也要去!我有功夫,也可以保护你的朋友……”红衣自告奋勇地说着。 “不行,他个性古怪、脾气暴躁。你就乖乖地待在家里,不要惹事。” 红衣忽地被眼前倾吻她的黑影所笼罩,就在她意识浑沌的时候,她承诺他会乖乖待在家里,尽量不惹事,而且每天要向他报告一天的行程,还要想着他。 “我的开心果最乖了。” 耳边仿佛又响起他诱哄她承诺的甜言蜜语。为什么她总是无法抗拒他的柔情和蜜语呢? 红衣甚至到现在才理清他所说的话。巽烈有个设计电脑游戏的公司同事遭人莫名地偷袭,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他要送他去国外。 整个过程,他好像全说了,但又好像没说似的,怎么当时她没听出其中的漏洞呢? 颊上染上羞赧的晕红,她知道她的大脑为什么又停摆了,因为他又吻得她晕头转向。 “红衣,在想什么?”纪月镜轻拍了下红衣的手背。 “我……我……我在想……想……”她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僵硬地露出一个苦笑。“我结巴说不出来。” “交了男朋友吗?” 面对姨妈温柔的询问,她只能默默地点头承认。 “是谁能让我们家的红衣动心?”能让个性大刺刺又单纯的红衣动心并不容易。 见姨妈一脸关心的样子,红衣迟疑着。一方面是羞于启口,一方面是苦思该如何说明。该说他的外在绅士表现,还是该诚实地说出他在她面前满嘴甜言蜜语只求诡计得逞的无赖样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与巽烈之间的关系。 最终,她想到一个最安全、诚恳的说法。“他救过我好几次。” “是吗?”纪月镜极为讶异,烈都没有告诉她这些事,难道…… “他甚至为了救我,被玻璃瓶重击,还差点送了命。”说起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至今还让她余悸犹存。 手机声响起,红衣连忙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她满心期待地按下通话键,因为这只手机是巽烈送她的专机,也只有他才会打来。 “我在……呃……外面,你……你在哪里?”为难地望向姨妈,红衣为自己的撒谎而心虚得结巴。 “你已经在家里了?!”欣喜的声音随即转为惊恐。“不……不用……我……我自己回去。” 他竟要来接她!这怎么行?这样他不就知道她是故意不告诉他她下山是要来姨妈家报到的事了吗?! “臭巽烈!不准你来接我听到没有!”转过身低吼完,她旋即挂上手机。 一旁的纪月镜听到红衣叫出巽烈的名字时,着实感到意外。 “姨妈,呃……他……他要我……”红衣手指向门外,结巴道:“要我去……去见他。” “好,下次再来陪姨妈一起做玫瑰梅酒。”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纪月镜起身送红衣出门。 “姨妈,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纪月镜站在门口,目送匆忙离开的红衣。她没有想到红衣的男友竟是烈。烈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只是为了保护她……烈会伤了红衣的心吗? *** 红衣看到巽烈脸上青肿一片时,担心地急急问道: “你脸上的伤……怎么会伤成这样?” “和几个好友互揍了一场。”巽烈笑说。 “你说清楚一点。” 原来之前巽烈说道人攻击受伤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同事叫斐彻。斐彻脾气古怪,受了伤不肯住院就算了,竟还动手打巽烈。 红衣看巽烈说得很开心,一副似乎被朋友打得很过瘾的样子。 “那个斐彻是不是挺厉害的,不然受伤得那么严重竟还能跟你们打群架。”红衣说道。 巽烈笑说:“才不呢,彻根本不会拳脚功夫,也不擅长打架,后来是我们把他打昏才送进医院的。” 巽烈保守地叙述当时的状况。事实上,阿彻只参与了前三拳,彻倒地之后,他倒是和亚瑟、赤骤打得尽兴。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说有关于你的事情。”看着巽烈说得兴高采烈的模样,她赫然意识到巽烈似乎从来不谈论关于他自己的事,她对他的背景也完全一无所知。 “是吗?你还想听什么,只要你问,我会尽力说得精彩。”只要红衣愿意听,他会让她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 红衣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随口说道:“那说说你的家人,或是你有趣的家庭故事什么的。” “这样好了,我告诉你一个我听过最可悲的一段故事。”巽烈抱着她躺进沙发。 一个名叫风的六岁小男孩,亲眼看着身为情妇的母亲,疯狂刺杀父亲的元配妻子,却在混乱中失手杀了心爱的男人,而那个情妇也随即自杀了。 红衣闻言,吓白了脸,她望着一脸认真的巽烈,缓缓问道:“这是你从哪听来的可怕故事?” 巽烈定定看着她,抚着她的脸,思索着该如何接续他的故事时,电话蓦然响起,他起身接电话。 只见巽烈平静的表情忽地转变成震惊、痛苦的样子,他失神地挂上电话后,红衣紧张地追问: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哥哥他死了。”巽烈忽地弯身紧抱住她,深深埋入她颈窝中。 红衣闻言一惊,感觉到颈部传来微微的湿度,是泪。 *** “姨妈,你家可不可以借我住几天?”红衣红着一双大眼,哽咽地问道。 “当然可以。红衣,发生了什么事吗?”纪月镜赶紧拉她进门。 “姨妈!”红衣蓦地抱住她放声大哭。 昨晚巽烈抱她,在她颈肩落了几滴泪后,便要求她明天一早暂时回山上,等到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再去接她,然后接着就出门了。 她一个人呆呆地等到天亮,决定到姨妈家暂住,她不想回山上,她只想待在离巽烈最近的地方。她承诺过,她不离开他的。 “红衣,你不要吓姨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红衣的举动让纪月镜忧心如焚。 “巽烈的哥哥,他……他突然死了。”红衣哽咽地说道。 纪月镜闻言,脸色惨白的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听到为风那孩子的死讯。 “他……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红衣抬起头,看到姨妈一副受惊的模样,以为自己贸然的举动吓坏了她。“姨妈,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 “没有,你没有吓到姨妈。”纪月镜强自镇定,拉着红衣进屋,领她走进客房。 “你先睡一下,姨妈有点事要忙,你好好地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去。 她必须静一静,不能让不知情的红衣看出她的哀恸。为风那偏极的孩子竟…… *** “让烈接手我的位子,由你辅导他进入状况之后,全权让他发挥。” “是的。”没有片刻迟疑,马萨领命离去,不需要多余的交代,他的任务是辅助新老板。 一身黑衣的马萨走进另一间会议室,省去所有开场赘词,他朝巽烈开门见山地说: “老板指名由你接任,交代你全权主导公司的运作方向;其他多位主导人全数同意由你接手,所以请你务必出席下个月的会议。” 巽烈震惊地站起身,充满血丝的双眼直视着马萨。马萨一直是他大哥的得力助手,信任的心月复。 “亚瑟王朝是个需要强大后盾保护的年轻组织,集团强大的力量是它最佳的运用资源。”马萨直接切入重心地点出亚瑟王朝的需求。 巽烈面色凝重地转过身面对窗外,始终不发一语。 在丝毫未察觉下,大哥已设下了一场棋局。 为了拥有在国际网络上无远弗界游走的特殊身份,发展他的长才,他从未出席会议、发表任何意见或参与任何一项表决。他属于集团的高层,拥有独立作业的能力,负责追缉、吓阻任何想破坏集团软体的骇客。 而巽烈与同伴共组“亚瑟王朝”的动作,他并没有刻意隐瞒,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是不可能瞒得了集团的。 就在他自以为每一步走得随意自主的时刻,大哥早已棋高一着了。他的死,便是棋局的最后一步——将军。 *** 强烈阳光的照耀下,盛开的玫瑰显得格外娇媚。 红衣抬起头,享受烈日的照射,在金黄色的眼帘中想到了巽烈。 他现在大概忙得焦头烂额,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她从未听过他提及有兄长的事,失去手足的悲伤她无法想像。若是她失去姐妹们,噢!她甚至不敢想。而向来理智一定的巽烈,他能从极度的悲伤中恢复过来吗?红衣担心地想着。 忽地,巽烈给她的专机响起,她急忙接起。 “喂,你……你还好吧?”语气轻柔,她问得小心翼翼。 “嗯。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来似乎很疲倦。 “我……我……”红衣欲言又止。 “你没有回山上,还待在公寓是吗?” “不,我没有在公寓里,我在我姨妈家。”她诚实地回道。 他沉默不语,红衣以为巽烈生气了。 “我……对不起!我骗了你,之前我被赶下山,就是要被送到姨妈家寄住的,我故意隐瞒你是因为我觉得丢脸。”“你等我,我去接你。” “接我?不用啦!我住这里很好,你忙你的,我等……” “你等我一个小时。”说完便挂断。 “喂、喂……”她茫然地望着手机萤幕。 他知道她姨妈家在哪吗?她并没有跟他说过姨妈家的住址不是吗?红衣心中疑惑着,站在路口扫视往来的车辆。 一个小时后,巽烈的车果真出现在她眼前。他停在她身边,替她开车门。 “你怎么知道我姨妈家?”红衣疑问。 “等一下再告诉你。”巽烈抚着她的脸,朝她温柔一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也长出了胡渣。 “你看起来好累。”她心疼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感受他刺手的胡渣。 抓下她的手,巽烈轻吻她的指尖,他好想念她哪!从未有人能让他如此挂心,而这样的心情,更让他很难告诉她真正的实情。 *** “你要带我去哪里?”红衣忽地惊问。“你走的路线是我回家的路。你该不会也知道我的家在哪,准备要做什么吧?” 看着他往她家的方向前进,她害怕他又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来吓她了。 “我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他深情地望向她。 红衣的眼神充满疑惑,觉得巽烈很怪。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处已开始动工的公园预定地,他刻意停在一颗大树边,巧妙地让她无法顺利开门逃离。 “从这里开上去,就是我的家了,你该不会真要到我家去吧?”望向自己以前每日必经的熟悉地方,她开始怀疑身边这个向来喜好吓她的无赖男人又想做什么? “红衣,你爱我吗?”他问得平静,而且认真。 “嗄?”她瞬间满脸通红,尴尬得频频转移目光,支吾不已地说道:“你……你怎……怎么这样问啊?我是喜……喜欢你,也……”咽了回紧张的口水,她频频摇头。“我说不出口啦!你很肉麻耶!”双手连忙捣住火红的脸蛋。人掌包住她捂着自己双颊的手,巽烈倾身深情地印上一吻,然后在她唇边轻声呢喃“记住你是爱我的这个事实好吗?” 在他的爱情催眠之下,她只能点头承诺。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实情,你静静地听我说完。”他严肃地看着她。 意识到气氛的凝重,红衣顺从地点了下头。 “我是纪月镜的儿子,巽为风的弟弟。”他平静地道自己的身份。 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红衣困惑地望着巽烈,仿佛要求他再说清楚一点,她无意识地伸手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之前我不是曾向你提及一个故事吗?故事中名为风的男孩是我的哥哥巽为风,而你的姨妈就是故事中的妻子,后来她领养了当时仍是婴儿的我,养育我长大。” 红衣惊愕地睁大眼,一时间,她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巽烈。 “当初是母亲请我找寻失踪的你,而让我遇见了你,发现我生命中惟一的真爱。” 看着红衣深受打击的样子,他仍执意要继续说下去。今天,他会把所有的实情告诉她,即使,他将会失去她。 他视她为最爱的伴侣,所以她有权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 “之前在山上私人土地上动用私刑,其幕后主导人便是我哥,现在,我必须继承他的工作。”巽烈的视线望向远方,续道:“或许我做事的方法与我哥哥会有不同,但仍称不上光明磊落。在你无法理解的领域中,有许多不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它是你所看到光明背后的阴影,它无法不存在。”巽烈尽他所能,在她听得懂的范围中,说明黑暗面存在的必要性。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目光紧盯着她已经红了的双眼和一脸呆滞的表情。 泪水滴落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听懂了些;即使深奥,但他说的每一句,她都明白。 蓦地,她转身开门,但车门被大树挡住,她放声大说:“放我出去!” “红衣……”巽烈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狂乱挣扎的身躯,呼唤着她的名,心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抱她了。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她嘶声尖叫挣扎了一会儿,随即静止在他紧紧的怀抱中,转为低鸣。“放开我……你……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红衣的脑海里忽地响起巽烈曾一再重复的要求——记住爱他的事实。而这个事实,令她伤心欲绝,无力面对。 “对不起,我的开心果,让你伤心了。”他拥着她向她道歉,他可以感觉得出她此刻有多么的伤心。 “放我走,求你。”红衣无力地提出她的请求。现在,她无法面对他,这疯狂月兑序的现实令她只想逃离。 “如你所愿。”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回应她的请求。 他向来是介在光明与黑暗夹缝中求生存的人。遇见了红衣后,她带领他踩入光明世界的一角,但他的黑影却拉扯着他进入黑暗;现在,红衣拉住他的手已然放开,而他的眼前,只剩黑暗。 第九章 哭得伤心欲绝的红衣突然回家,搞得沐家全家上下一片大乱。 从来不哭的红衣,这会儿竟哭得梨花带雨,简直比天下红雨还要惊人。 “红衣,别只是哭,你吓坏大家了。”全家围着抱住纪月影痛哭失声的红衣,着急得都快疯了。 “我好喜欢他,可是……可是,他一定要继承他大哥的坏事业,还有,他居然……居然是姨妈的儿子,还是那个……那个可怜故事中的小儿子。”红衣抬起头混乱地解释后,又继续抱住老妈痛哭。 一旁的沐白昙忽地出声: “我看她说几次都是一样的语无伦次。老爸,我看你打个电话给姨妈,她多少知道些;至于巽烈继承他哥事业的那部分,我可能可以约略提供一点讯息。” 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劲,她充分利用身边能提供一点内幕的朋友,然后一点一滴地拼凑出那一点资讯。那两位巽氏兄弟来头惊人,牵扯到的都是不简单的组织。 “小白,把你知道都说出来。”沐山风日吻严肃地说。 “老爸,我认为姨妈与巽烈、巽为风之间的事有必要先说清楚,我相信这个事情是导致今天局面的开始。”沐白昙果决地说道。她有把握,这准是一个精彩万分的故事。 沐山风环顾众女儿,连红衣也停止哭泣,她抽咽地准备听清楚当时她没完全听懂的惨剧。 纪月影与沐山风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后,纪月影才缓缓道出多年前的悲剧始末。 “你们的姨妈与我虽是双胞胎,个性却大不相同。月镜的性情温顺、保守、传统,面对丈夫巽誉的外遇,她选择包容地不吵不闹,还主动提出让丈夫在外的私生子入藉的意愿。 她的识大体与柔顺,让丈夫回心转意。另一方面,巽誉受不了外面吵着一直要他离婚的情妇黎倩。黎倩是个爱恨分明、神经质的女人,她爱巽誉,又恨他用情不专,受不了他爱自己,也爱月镜的事实。 长时间的挣扎后,她开始变得无理取闹,不让巽誉回家探视妻子,而巽誉放不下月镜与月镜为他生的两个儿子,时常偷偷回家探望他们母子。 有一次,黎倩带着六岁的大儿子巽为风,与甫出生三个月的小儿子巽烈跟踪巽誉回家,然后在巽家大吵大闹要他们离婚。月镜不忍丈夫为难,主动提出离婚的意愿,而巽誉却不肯,执意不肯离弃柔顺的妻子,娶黎倩为妻。 黎倩或许疯了,从怀中拿出预谋的刀子要杀月镜,巽誉阻止她,却在混乱中被刺中要害身亡。黎倩眼见自己意外杀了巽誉,竟转而自杀。 月镜将他们两人办了后事之后,欲收养巽为风、巽烈两个孩子,但六岁的巽为风却逃家,从此下落不明。 才六岁的孩子亲眼见到母杀父又自杀的残忍画面,势必在他心中留下不可抹灭的阴影。在他小小的心灵中,或许以为是月镜导致他父母双亡的刽子手,所以,他才会强烈痛恨你们的姨妈。 这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是两个孩子。巽为风这个孩子因此性格扭曲、偏激。或许,他也有他母亲疯狂的因子,没想到,年纪轻轻就……上一代的恩怨,却害惨了下一代。” 纪月影平静地说完隐藏了十多年的往事。 她抚着红衣的脸庞,感叹道:“巽烈那孩子虽没看到事情的经过,但想必这悲剧也深深地影响着他。” “他曾告诉我这件事,没想到,这竟是他的真实故事。”红衣哀伤地说道。 “小白,说说你的调查结果。”沐山风转向女儿沐白昙。 “巽为风在一个大集团中负责保全的部门,这个集团中的首脑人数是个机密,而巽为风便是其中一个。 这个集团的势力相当庞大,据内幕消息指出,他们是几个国际企业的结盟,至于是哪些企业,目前无法得知。 我猜测既然巽烈能继承巽为风的位置,想必不止是单纯地兄传弟而已,巽烈可能也是集团内部的重要人物。但巽烈真正挂名的工作,是一个号称亚洲最大的国际网络游戏公司,名为亚瑟王朝。 据闻,只要能成为年冠军,打败世界各地所有参赛对手,便能以冠军之名立名王朝之上,获得累计高额奖金。每年会有打入前十名的高手对战,而且所有的对战皆透明化,上网便可观赏。 惊人的是,亚瑟王朝创立至今,五年未曾改朝换代,一直是由创立之初,名为亚瑟之人所夺冠。 巽烈是亚瑟王朝的创始人之一,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亚瑟王朝也是他们集团中的联盟企业之一。”小白一一仔细说完她的调查结果。 “我见过亚瑟,他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红衣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是个天才、又多金,真想认识他,有机会可不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小白谄媚地拍拍红衣的手背。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套关系。”沐绿绣轻敲小白的头,面对这个现实的妹妹她也只能无奈摇头。 “有什么好这个时候的。我看巽烈是个上等好货,能爱红衣这种正义又白痴的蠢蛋男人能坏到哪里去?小红,你得想清楚喔,以你闯祸的功力,我看天下没几个男人能军得了你,你三生有幸遇到一个,就别再坚持了。他的性格又不像他哥一样变态、偏激,我看他会好好修正之前他哥的作风,他不也这么告诉你了吗?”小白条理分明地为红衣分析道。 红衣望向小白,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 “算了,你今天脑袋不大清楚,有空再说。时间晚了,我去睡了。”小白起身告退。不想再继续参与这场今晚不会有结论的家庭聚会。 “红衣,你也早点休息,今晚就不要再想了。”沐月影拉着红衣回房。 “好了、好了,故事全都听完了,我们也都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沐绿绣起身轻拍其他的妹妹们。 “今晚的事,你们听进耳就好,不要多嘴说出去。”沐山风交代着女儿们。 *** “月镜怎么说?”沐山风询问着妻子。 “月镜要见红衣,她想要跟她说些话。”纪月影与丈夫一同望向远方,看着站在高墙上的红衣。 “再过几天吧。” “多亏了巽烈,红衣长大不少,我想他有照顾红衣的能力。”纪月影说出这几日与红衣相处的感觉。 “他是琢磨出了一块美玉,算他好眼力!”沐山风赞赏道。 “既然干爹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得好好撮合、撮合红衣与姐夫的婚事了,拢络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姐夫绝对有利可图。”小白从房间走出来,盘算地说道。 “你啊!”纪月影忍不住揪了下她的耳朵,受不了女儿的现实语气。 “实话嘛!” 小白蹦蹦跳跳地跳上墙与红衣并肩站立。 “请问我的小红阿姐,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巽烈。”她老实回道。 “想他就回去他身边嘛!” “不,我不能忍受看他做那些事。” 小白认真地看了下红衣,缓缓出声劝道: “我劝你换个角度想事情,你既然不能忍受,就去改变啊!以你在他心中的份量,何不就利用他的庞大力量来化恶为善呢?” 沉默片刻,红衣说: “你现在教我耍心机还来得及吗?”她露出这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小白也开心地笑道:“耍心机,跟我小白妖后学就对了!” 红衣的头靠着小白的肩头。她不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她只知道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觉。 是的,她爱巽烈,对于这份感情她执迷不悔。她不要他的双手染满鲜血,甚至与他的哥哥一样死于非命。 既然光明一定会有黑暗,他如果必须走入黑暗,她会尽她所能地扭转这个劣势。 她承诺伴他一生,在生命用尽之前,她将会永远伴着他。 *** “姨妈,我来看你了。”红衣见到纪月镜,即飞奔上前拥住她。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姨妈总是戴着白手套,原来她的手上满是刀痕,就如同她曾遭遇的人生悲剧一般,是无法抹灭的痕迹。 “红衣,你会恨烈吗?”端出玫瑰花茶,纪月镜细细观察红衣的面部表情。 品尝一口花茶后,红衣抬起头,微笑地摇头。 “烈是爱你的。那个孩子很少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他告诉我他爱你,可见你在他心中占有很大的份量。” 闻言,红衣只是淡淡地地摇头。 红衣冷然的态度不禁让纪月镜心寒,她知道红衣嫉恶如仇的性格有多么的强烈,她的决绝想必伤了烈的心。 她好怕,怕烈会……会变成跟为风那孩子一样的偏激。 “他不能失去你。”纪月镜拉住红衣的手激动地落泪。烈是她的儿子,她不能让他失去所爱的人。 “他不会失去我啦!”红衣抬头,坚定地笑道。 纪月镜有些错愕,红衣她怎么在瞬间又变换了个表情。 “嘿、嘿、嘿,姨妈,我骗到你了对不对?我装冷淡装得还像吧!我最近开始学奸诈,立誓不能像以前一样呆了。我会去找巽烈啦!你放心,我会回到他身边。”回复以往开朗的笑容,她接继道:“我只是有点不安,不知道去找巽烈会面对什么样的阵仗?” 纪月镜破涕为笑,心想红衣这孩子会是烈最好的伴侣,她衷心感谢上苍,让烈遇到红衣,她将照亮烈冰冷深沉的内心。 *** ‘想我吗?’ ‘你好。’ ‘嗨!’ 红衣想了无数个开场词,瞪着手机发愣着,仍不知该如何开口。 蓦地,手机响起,她志怎地按下接听键。 “我想你。”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红衣顿时眼眶泛红,不知如何启口。 “还在生气吗?” 她抿着嘴、忍着眼眶中的泪连忙摇头,根本忘了电话另一头的巽烈看不见她,但她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吐出细微的吸气声。 听得出她在哭的巽烈急忙说:“别哭,我的开心果。” “我……我没哭。” “撒谎!”他怜宠地骂道。 他了然的语气逗得她破涕为笑。“你在哪里?” “愿意见我吗?” 沉默半晌,她鼓足勇气开口说:“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回答得太晚,我想我是爱你的。”一说完她立刻就后悔,因为她想当面看看当她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 “爱到愿意包容我的一切吗?”他不确定地问道。 “尽我所能。” “谢谢你,我的开心果。”巽烈从身后紧抱住她。 红衣一震,惊讶地转头,正想开口的嘴随即被他吻住,吞下她的问句。红衣对上巽烈那双令她心惊的冰寒大眼,缓缓地,大眼慢慢合上,变成她记忆中的一双温和的眼睛。 “你怎么想通的?”巽烈好奇她的心思是如何转变的? 见她一脸晕红,仍陶醉在刚才的吻中,他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呢喃问道:“舍不得离开我吗?” 对!还有那张天下独一无二的无赖神情。 “对啦!”她别开脸娇喔道。噢!她发现自己居然对他的无赖样上瘾了。“原来爱情会让人像吸毒一样上瘾。” 巽烈朗声大笑,他的开心果永远都能出其不意地逗他开心。 阵阵笑声传来,红衣才惊觉自己无意识地说了心中的想法。 巽烈抱她入怀,轻声请求:“不要再离开我。” “嗯。”红衣温柔地应声。 远处一双深沉的双眼看着巽烈他们两人。那人按下手机,交代道: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得向我回报。” “你要做什么?”一旁的女人惊慌地询问。 “我猜想那个女孩会引发烈的妇人之仁。”男人冷冷地回道。 “你不要伤……”未完的话语被男人的薄唇封住,他霸道地让她住口,然后将她紧抱在怀中。 *** “为什么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窗,这样不是很没有隐私吗?外面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一举一动。虽然在市郊,附近的邻居都住不近,但拿起望远镜不就都看到了吗?”抚着眼前视野极好的透明落地窗,红衣疑惑地询问身后的巽烈。 从一踏入这片宽敞庭院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被眼前位在中央的透天洋房给吸引住,惊叹于三层楼高的洋房四面全由全透明化的落地窗包围,远处看起来就像栋玻璃屋。 巽烈从身后将红衣拥住,靠在她肩头。 “这房子是我哥设计的,他明知自己的仇家众多,却狂妄地让自己身处在极容易受狙击的地点,这栋房子就是他极端性格的最佳写照吧。”对她,他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只想告诉她他坦白的感受与事实。 红衣心中一阵轻颤,呐呐问道:“那他是在这间房子里被暗杀的吗?” “不,他被炸死在车里,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所以,他在黄泉路上并不孤单。” 他的陈述是如此的平静,红衣望向近在咫尺的巽烈,他没有一丝悲伤,似乎已经从这件伤痛中平复了。 第十章 “唔!”棉被中蠕动的娇躯发出一声闷哼。“痛死我了……” 红衣挣月兑出棉被,原来自己竟撞上了床头柜。 浑沌的目光扫视房间,不见巽烈在内。 昨晚她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她就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还被小白妖后取笑她有“巽烈温暖怀抱入睡症”的毛病。 想起小白还一脸暧昧地暗示道:“要是改不掉,小心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喔!” 甩甩头,红衣挥去那张可恶的嘴脸,心想,巽烈绝对不会对她……嗯……应该……可能不会吧……?一阵热度传上脑袋,危机感开始在她迟缓的脑袋中蔓延。 “早安。”一进门就见到她红着脸呆坐在床上发呆,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教他忍不住欺近她眼前,亲吻她的脸颊。 “啊——”红衣尖叫一声地跳起。 巽烈一脸错愕地看向她。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抱我,也不准搂着我跳舞!”红衣站在墙角,比出武打招式,厉声说道。 巽烈不禁被她一副誓死捍卫自己的模样给逗得发笑,他轻松坐上床沿,等着她完全清醒。刚睡醒的红衣老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来,告诉我,又作了什么梦?” 而红衣总会告诉他她梦到了什么,而他在她的梦境中似乎时常出现,通常是扮演大恶人的角色。这次,他大概又在她的梦境中对她做了什么事。 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正以一双震惊受怕的眼神望着他。 “梦中,我又对你做了什么?”他温柔地轻声问道,起身一步步走近她,试图卸下她的心防。 “你……你不会对我……对我……”她支支吾吾地问着。 “对你什么?” “小白说……她说……” 只要沐白昙的名字一出现,他就知道这个鬼灵精女孩又胡乱给红衣洗脑了。 “小白说什么呢?”趁她失神之际,他拥她入怀。 不知不觉,她又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乖乖地吐露她的担忧。“小白说,再改不掉‘巽烈温暖怀抱入睡症’,我会失身的。” 巽烈顿了一下,笑说摇头说道。 “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我相信你。”她直觉地回应着。再度闭上眼,在温暖的怀抱中再度昏昏欲睡。 “不过,我赞成你改掉这个毛病,因为难保有一日我不会兽性大发地吃了你。”他笑笑地提醒在他怀中即将再度入睡的小病患。 “你在开玩笑吗?”她天真地问。 “应该不是。”他回得认真且诚实。 呆愕了下,红衣使出最大的力气挣月兑出已笑得乐不可支的巽烈的怀抱,然后站在离他最远,且能立刻夺门而逃的门边害怕地望向他。 “这种玩笑不好笑!”看他愈笑愈开怀,她发觉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巽烈走近她身边,低首靠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是开玩笑。” *** “奥巽烈!老是拿我寻开心。”红衣频频挥拳扫向玫瑰花丛。 “等一下!”诣妃喝阻道。 “等我剪完玫瑰,你再拿叶子出气也不迟。”她及时抢救下红衣拳头前的玫瑰。 红衣只能呆愣地看着她利落地剪下玫瑰,放入篮中。 “好了上诣妃在红衣面前站定,对她报以和善的一笑。 “我是这里的女佣,我叫阿妃。我很抱歉打断了你。这里的玫瑰花是要拿来插花,美化空间用的,打烂了,可是有些可惜喔。”诣妃俏皮地拿起一支玫瑰花在红衣眼前挥动。 “喔……抱歉。”听来,迁怒在无辜的玫瑰花上好像是她的不对。 “没的事。你继续,发泄是必须的,何况要适应这里的确需要一些时间。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要忙。”诣妃掉头准备离开,但才走两步,便回身问道:“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菜?让我做几道合你口味的菜给你尝尝。” 红衣呐呐问道:“你认识我?” “当然,你是新老板的未婚妻沐小姐。”诣妃回答得理所当然。 “巽烈跟你说的吗?”未婚妻?他是这样跟这里的人介绍她的吗? “难道我说错了?”诣妃露出无辜的表情。 “他竟敢这样说?!”红衣又羞又愤地转头准备找巽烈兴师问罪。 诣妃面无表情地盯着沐红衣离去的身影,心中怀疑看来心性单纯的沐红衣真会对公司造成影响力吗? *** 红衣大力推开书房大门,高涨的气焰立刻被眼前的情况给浇熄了。房里除了巽烈,还有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他们似乎正在讨论什么大事。 “红衣,麻烦你出去一下。”巽烈朝傻愣在门口的红衣说道。 红衣一脸尴尬地迅速关上房门。 她呆愣地站在门外,无法忽视巽烈刚才对她报以的牵强笑容,好像他正处在沉重的压力下。 走向阳光倾泄的落地窗边,想享受一下温暖和煦的阳光,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她的心情忽地有些低落,仿佛感觉巽烈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她所无法理解、感受的阴暗世界。 突然,她眼前出现一大群狗儿,它们兴奋地在草地上嬉闹、奔跳,奇怪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就是全都受过伤,有的架着木条,有的裹着纱布…… 突然一阵兴奋的狂吠传来,然后它们全都冲向一个目标——只见一个高大的巨汉手上抱着一只脏污的杂色大狗,它虚软的身上带有血渍,右前脚呈现异常的扭曲状。 红衣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抱着大狗的巨汉竟是当初她在私人山上所遇到的残暴巨汉。 记忆中他残暴的表情不再,反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手上受伤的大狗…… 红衣僵硬的身躯不自觉得往后退,教她撞入一具熟悉的胸膛。 巽烈转过她苍白震惊的小脸,缓缓地解释道:“巨男本身不具攻击性,当时是你无意闯进破坏了他的任务,他才会主动攻击你的。走,我带你去看看他的小医院。” 巽烈牵起她的手,带领她走向一间小木屋。 走近木屋,红衣得以近看那些围绕在木屋旁的狗群,发现它们身上清晰可见的伤疤都经过妥善的治疗。 棒着木屋的窗子,她看见刚才的大狗躺在一个手术台上,巨汉正戴着手套,为它处理伤口。 红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残暴骇人的巨汉竟会悉心照顾受伤的狗儿。 红衣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向巽烈,像是寻求他的解释。 “相信你自己所看见的。”语毕,他在她的手背印上一吻。 *** 红衣坐在床上呆愣地回想着下午时在庭院中与一大群狗儿玩乐的巨男,他壮大的体型在玩乐中就像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大男孩罢了,她实在无法想像眼前开心的巨汉,就是她印象中可怖、残暴的杀手。 在她非善即恶的绝对世界中,这是无法理解的事。 何以残暴之人却另有仁慈的一面,互相冲突的性格竟然可以发生在同一人身上? 以她简单的脑袋是无法独自想通的,所以她决定去找巽烈,听听他会怎么说。 “今晚你很安静喔。” 在书房的巽烈望向已半天没有跟他说话的红衣,他索性关上电脑,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红衣习惯地在他怀中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享受他的温暖,原本满脑子困扰她的问题好像也减轻了些。 “我觉得世界上的事突然之间都变得好复杂,我连理解都办不到。”红衣温和地吐露她的困扰。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巽烈与她之间的关系,是情人?还是知心朋友? 她只知道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与亲人的地位同等重要,却又独占她心中的一块天地。 她想让他分享她所思、所想的一切,也迫切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巽烈像位良师般轻声告诉她:“不需要觉得不安,用你本来的性格来应付这些复杂的问题,问心无愧地面对它,以你所想的方式来处理就好。当个潇洒的现代女侠,就是最适合你的处世之道。” 红衣抬起头望向巽烈,皱眉地抱怨:“你说的话太深奥,你忘了我头脑有多简单吗?你对我愈来愈严格了。” 她感觉得到巽烈对待她的方式有些改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耐心地解释,反而要她自己去思考,但这些艰深的习题让她觉得头昏脑胀。 “你会懂的。”巽烈笑着亲吻她嘟起的小嘴。 “我是笨蛋,你是天才,我们不一样,你不能把我当天才来教啊!”红衣撒娇似地说道。 “我希望你愈来愈聪明,这是在训练你。”顺着她红润的脸颊亲吻到她的领口。 “你希望我快点长大也不能强迫啊,喂!不要太过分!”推开他隔着衣料亲吻她胸前的脸,红衣警告道。 “我正努力增加你的经验,以达到你要求的平等。”他始终记得她那套独特的经验平等理论,故意以此调侃、逗弄她。 巽烈的话听来很诚恳,但她沐红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她不若以往的迟钝,也不再那么好耍着玩了。 “别以为我会上当地认同你的鬼话。”虽是微红着脸,但她已经不再害羞了。 巽烈的笑意加深,吻了下她的唇,还在她嘴边感叹道:“我开始后悔让你变聪明了。” 巽烈变相的赞美让她开心。红衣微推开他,兴奋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变聪明了吗?” “从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变聪明了。”巽烈意犹味尽地想继续亲吻她。 此话点醒了红衣的迷思。她回来不就是为了拯救他的吗? “停!你等一下啦!”尽力阻止他的亲吻,她在巽烈大声抱怨的叹气中,认真托住他的脸庞。 “我是想……是想要你不要做你哥做的那些事。”伴随她的话,她看见巽烈的表情开始起了变化。 他的笑容敛去,转为面无表情,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让整个公司改邪归正吗?你是负责人,可以力求改变、转型啊!”她天真地建议。 “你的建议我无法采纳。”他直接否决她的提议。他没有看轻她的天真,只是,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懂?”红衣不解地问。 “我们处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你期望的大同世界从来没有存在过,它只是逃避现实的幻想产物。”巽烈毫不留情地说出实话。他不想伤害她,但如果要她能够明白,他只有选择这么做。 她的表情变得僵硬,觉得自己受到伤害了,他的话严重刺伤了她。红衣别开脸,不让他看见她不争气的红了眼。“说过的话我不想重复解释!你必须明白,世间上很多事情是它的光明面与黑暗面相互制衡所形成的。”看见她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泪滴,巽烈才赫然发现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重了。 “对不起,是我太天真愚蠢!”她又羞又愤地急欲挣月兑他的怀抱。 “对不起!”紧抱住她,巽烈急切地向她道歉。 红衣转身抱住他,激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现实,但你说得好可怕、好骇人,我觉得害怕。” 在巽烈面前,她觉得自己变得软弱,傲气与自尊全都消失殆尽,只能诚实地吐露出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对不起,我的开心果,我不是有意的。”捧起她的脸,他吻去她的泪水。 红衣已经在无形中改变了他,让他不再冷眼面对一切,但这会阻碍他应有的决策能力的。 受到影响的不止是他,也包括了她。即使他努力不直接干预她的所思所想,仍是让她承受了他无意散发出来的压力。他不禁自责,自己是否抹煞了她最吸引他的性格特质,她对生命与美好世界的狂热与憧憬? “眼中所看见的世界来自你心灵所持的角度。很抱歉,我的消极面影响了你的视线。”她引发他性格中未被发掘的光明思想,她的存在让他不致坠落到迷惑的深渊。只要有她,他便不会迷失。 红衣泪眼望着他,小脸写满迷惑,她无法通悟他话中的所有含意。 “你不能说得再白话一点吗?”他说的话,对她而言是艰深难懂的。 “我喜欢你的单纯、天真、热情,你眼中看到的世界必须经由你告诉我,让我感受到它的美好,你是我心灵的眼睛。不要受我影响,只要诚实、坚定地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即使我不见得依言行事,但我保证,我会确切记得。”以拇指轻点她细致红唇,他倾身靠向她。 “你是在告诉我,我也能教你吗?”他的话让她顿时有了自信。 “嗯。”吻上她开启闭合的下唇。 “那你会听我的话喽?”有些骄傲了起来,推开他的脸,红衣大大地笑着。 “嘘!我希望你以最快的速度学会不要破坏气氛。”他从来不怀疑她是他见过神经最迟钝、破坏气氛的奇才。 “什么意思?”破坏气氛?他指的气氛是什么? 巽烈移动手臂,紧紧地抱住她,以防她再度在他面前上演上一次求爱昏厥的闹剧。他好整以暇地靠近她耳边轻吐: “我想吻遍你的全身,对你为所欲为。” 仅仅简单的两句话,就足以让红衣血脉偾张,顿时,她觉得全身发热。 “不许昏倒。”看她整张脸瞬间赤红,他怀疑她是否会当场昏倒来逃避他。 “不……不……”她努力咽下嘴中的口水,才能继续说话。“不可以!那……那件事,妈说结……结婚以后,才……才……才可以……” 天知道,她说得七零八落的句子他到底听懂了没有?而巽烈却以行动回答她。他正亲吻着她敏感的锁骨,而且不断地往下延伸。 “你会嫁给我的,我们只是试着提前演练一下。”看着她眼神渐趋迷乱,巽烈抱起她往房间走去。 第十一章 好痒啊!“唔、唔,哈啾!” 红衣打了一个喷嚏醒来,发现是—— “你干嘛偷拿我的飞镖川?”红衣捉下巽烈手中骚她痒的“凶器”,发现她的飞镖没了镖头,只剩下一片羽毛。 “你无聊!”推开他的脸,红衣转头把脸埋进枕头中,想起之前他对她做的“好事”,她顿时羞怯得不知所措。 从她的手掌抽出那一片羽毛,巽烈靠近她发红的耳边呢喃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因为这片羽毛,它让我的红衣女侠飘来我身边。”他边说边亲吻着她的耳垂。 “走开啦!肉麻死人了!”闷声抗议,她羞愧得想钻个地洞逃离。 “咕噜咕噜……”偏偏肚子在这当口发出声响。而巽烈的笑声教她羞愤得自哀自怜,更加地埋进枕头。 “你饿了。”巽烈捉起她坐正,勾起被扔至床头柜上的内衣替她穿上。 “我自己穿!啊……!你?!走开!”她的惊呼、抗议敌不过他强而有力的手劲,最后红衣只能捣住自己满脸红通的脸,任由他替她穿上胸衣。 灼热的呼气吹拂在她的胸前,惊得她放下手,眼看他竟亲吻她的……她又羞又愤之下,一脚踢上他的肚子,踢得他当下跌下床。 没想到偷袭会成功,红衣呆愣地看着巽烈一副狼狈的样子,随即一股胜利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活该,谁叫你这么色!”以棉被包裹住自己,红衣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物,快跑进浴室。 *** “够了!放过她,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巽烈说完后,愤而挂上电话。 “你在说什么?”在一旁的红衣怔怔地问道,隐约觉得她听到的是她所无法想像的可怕事件。 “不堪的事情。”巽烈回得语焉不详。 “什么小女孩?”红衣拉着巽烈追问道。 “不要问。”他猛然抱住她,埋首在她颈边。 “告诉我,我可以接受的。” 终于,巽烈极其平静地告诉她,他是如何决定灭门一家七口的决定,只留下一名正巧不在家的十岁小女孩。 红衣闻言,惨白了脸。她无法相信巽烈的一个指令,就轻易地处决了人命。 “为什么?” “除了死,他们不会停止报仇的使命。” 她可以感觉到巽烈的苦痛与挣扎,即使他的语气是如此地平缓,表情是如此地平静,好似在告诉她一个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其他办法吗?”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无法从震惊中恢复。 这只是一个开始,从今以后,巽烈都必须决策如何处决人命吗? 巽烈抬起头,给了她一个苦笑。 “你会怕我吗?”迎视红衣恐惧的目光,巽烈问道。 “你不能……”问出口的瞬间,红衣才发觉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和多余。 因为巽烈不做,还是有人会接手,而接手的人,可能会残忍得连一个活口都不会放过地追杀到底。 即使她知道答案只有绝对,但她就是无法放弃去相信事情总会有转圜的余地,她的内心混乱、狂乱地想捉住些什么。 “你不想这样的,对不对?你不是这么残忍的人,你怎么可以忍受!?总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你可以……”红衣激动地说着,说到后来,她终于顿悟巽烈一直试着让她明白的道理。 世界上有许多事是双向的,如同战争的发生,只有赢和输,当和平与谈判不被其中一方采纳时,惟有生死两抉择。 领悟的同时,她看见巽烈无奈的神情,伤心地躲进他怀中,请求道:“让别人去做,你总可以不管吧!” 巽烈拥着她,语带保留地承诺。 “终有一天,我也许会为了你放手……给我时间。”他目光深远地望向远方。 *** 巽烈在开会,又是在决定可怕的行动吗?红衣猜测地想着。 这几天,他终日忙碌,承诺她的结束会来临吗?他说的放手指的是他愿意带着她离开这一切吗?她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即使她觉得逃避有违她正义的原则,但她必须承认,她薄弱的正义敌不过庞大的黑暗力量。 她觉得罪恶,试着让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是,逃避让她觉得不安,游移的感觉让她无法坚定地告诉自己,她决定这么做是正确的。 她不想去想,努力甩开这些令她头痛的迷思。她漫不经心地走入庭院,一只小狈好奇地在她脚边嗅着她的鞋子,她低抚模小狈。 此举引来狗群的争相争宠,终于围绕在她身边。 靶觉到有人靠近,红衣抬起眼一看,吓得她跌倒在地。 “上次害你受伤,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新老板的未婚妻。可是,你放走猎物是不对的。”巨男操着一回外国口音的中文。 红衣尴尬得不知如何应对。她对巨男仍感恐惧,无法忘记当时他手拿长鞭的狰狞模样。 “巨男,别吓到沐小姐。你要的东西我都买齐了,去看看我买的工具对不对?”诣妃适时支开巨男,替沐红衣解围。 “谢谢。”巨男兴奋地走向木屋,带走狗群。 诣妃扶起红衣,拍去她身上的尘土,问道:“听说你曾被巨男攻击过?” “你知道这件事?”红衣有些惊讶。 “巨男攻击你是因为你破坏了他的工作。你救的那个女人助人谋财害命差点得逞,她本就该死;至于青少年集体断手事件动手的不是巨男。其实他心地很好,那些流浪狗都是他救的,对他来说,忠实的狗比可怖的人心更让他信任。”诣妃望向在木屋旁检视工具的巨男,平静地述说着。 红衣一脸疑惑的不发一语,诣妃接续说道:“巨男被父母遗弃,他的童年很悲惨,直到被送来到这里,有人提供他所需,给予他所想。这里是他的家,而我们,还有他救回来的流浪狗,就是他的亲人。” 诣妃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直直望向红衣。“而你是巽烈的妻子,我们就是一家人。” 诣妃露出真心的笑容。她在试探红衣的反应,面对沐红衣这样的性格,不需迂回,她需要详加评量沐红衣的性格。 “我觉得你人很好,不像大部分的人喜欢虚与蛇委、表面迎合,事实上是笑里藏刀。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诣妃展露出真诚的笑容,以她对沐红衣的调查,沐红衣的正义性格令她印象深刻。 红衣只能愣愣地点头。 “来,我做了果冻,来尝尝吧。”诣妃热络地拉着她走进大门。 *** 诣妃说话直接、犀利,为人却又亲切和善,是个十分特别的女人。对于她所说的话语,红衣始终萦绕脑海。 她向她解说了许多的事情,以简单的言语带过、轻松的语调陈述他们的组织。这个组织在她口中是个非善非恶、以独特的方式互相联结的组织网。 诣妃说这是一个大家庭,而她亦是其中的成员之一。 趁着巽烈今天一天都不在,红衣偷偷走进书房,开启巽烈的电脑,输入印象中巽烈的专属密码。 慢慢地随着时间,红衣凭着清楚的机密资料了解到原来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战争。 战争中的血腥、杀戮一页页地尽收眼底。这不堪的一切,令她心惊,但其中无可避免的手段又令她无法理清其中的是非对错,善与恶变得模糊。 “你不该偷看。”巽烈走进门,语气平静地说。 红衣连忙跳起身面对巽烈。从何时起,她开始怕他了?应该是从他温和的表情愈来愈少、时常夜半无眠、笑容愈来愈少时。 面对巽烈,她竟有无措、心虚的感觉,这让她觉得陌生,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 他走近她,问道:“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她问得胆颤心惊。 “你不需要知道。”拥她入怀,他亲吻她的颈项。 巽烈可以感受得到她对他产生了戒心,这代表了什么?她会离开他吗?他心慌地想着。 *** “嗯……嗯哼……”小白在电话另一头专注地听着,似乎愈听到后面愈不耐烦。 “你说完了吗?”终于等到红衣住了嘴,小白才慎重问道。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喂!这句话该是我说才对吧!你丢就算了,还拉巽烈陪你一块逃避。你有没有替他想过?他有责任感的话就不能放手。 我说啊!小红,公司在他手中掌控,你还怕他不能作主?!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可能世界大同的嘛!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沉住气?看清楚点呢? 我看巽烈人不坏,不可能重蹈他大哥残暴的作风。至于你说的那些个血腥、暴力,我看是以暴制暴,没办法避免的。 是你正义过了头,你非黑即白死钻牛角尖的性子真的要改一改了。退一步想,海阔天空。”小白辟哩啪啦说着,完全不给红衣为自己想法辩解的余地。 “亏你还曾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要学聪明,你这不可雕的朽木真是快把我气死了!是谁痛定思痛、坚决告诉我要学耍心机的?你啊!忘了当时你回家哭诉时我怎么告诉你的,用你的呆脑袋好好想想!我要出去参加舞会钓凯子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喂!喂!小白。”红衣被小白骂得臭头,但仔细深思,她好像真的忘了当时坚决的心情了。 退一步想,真的会海阔天空吗?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红衣四处寻视她走过的每一个角落,她要送去给江公、江婆的锦囊袋不见了,不知道遗落在何处? “你该不会是在找那个红布袋吧?”诣妃指向庭院中一只啃咬红布袋的小黑狗。 “啊!”红衣闻言立刻飞奔地冲了过去,尖叫道:“还我!” 小黑狗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咬着它捡到的玩具逃跑。 “还我!”她直追到大马路,小黑狗兴奋地与红衣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好不容易追上它,抢回已被咬得满是口水的袋子,望向国着她兴奋摇动尾巴的小黑狗,红衣只能哭笑不得地弯身轻拍小黑狗的头。 远处传来疾速行驶的车声,她望向道路中央,发现一只母狗正在路中央行进。 眼看车子即将撞到正在行进中步履蹒跚、大月复便便的小母狗,红衣急急飞奔上前一把抱起母狗,在她以为自己反而要被撞到的当口,巨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出大石砸中那辆车子的挡风玻璃,车子这才连忙地紧急煞车。 车内一群男子愤而下车叫嚣,但一看到巨男惊人的体型,那群男人吓得不禁噤声。 巨男扶起跌倒在地的红衣。 “你要赔我们。”其中一男子说道。 “赔?你敢说要赔钱?!”红衣愤而将怀中的小母狗放进巨男怀中,转身向那男子大吼。“你开快车差点撞死狗,连人出来你都敢撞?还敢要我们赔钱?!” “是你自己冲出来救那些死狗。赔不赔?要不然我们叫警察来评理。” “你叫啊!我等着。我们就住在前面的房子,你尽避带警察来。巨男走,我们回去。” “不准走!” “你敢拦我?” 巨男挺身挡在红衣身前上脸凶恶。 红衣心想不能让他伤及这群蛮人,要是事情真的闹大,巨男可是被通缉的人,绝不能让警方看见他。 “巨男,我们不要跟他们计较,我们回去。”她努力地推着巨男壮硕的身子。 红衣转过身,威胁道:“我劝你们别惹我们,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否则后悔的人是你们。” 跋紧推巨男回庭院,她大力关上铁门。 “谢谢你。”巨男抱着刚刚险被辗毙的小母狗,他激动地红着眼眶道谢。 红衣腼腆地回说:“不客气。你快抱它回去,我看它快生了。” 巨男点头,转身走向木屋。 看着巨男的背影,红衣心中百感交集。残暴的行刑者、仁慈的兽医,巨男到底是善还是恶?如同这个善与恶模糊不清的交集地教人匪疑所思一般。 她到底该怎么想?怎么她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令她陷入一片茫然。 “追回你的东西了?”诣妃关心地问。 “嗯。” “有空吗?”诣妃扬起手中的大竹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后院摘青苹果,晚上一起做苹果派。” “好啊,”红衣大力点头,诣妃做的苹果派好吃极了。 这几日,她与诣妃相处后,觉得诣妃是个心直口快且和善的好人。 “还习惯这里吗?”诣妃站在树下,与爬上树上摘苹果的红衣闲聊。 她迟疑了下,低下头,望向一脸和善的诣妃,老实地说出她的感受:“其实,这里让我心中产生不少困惑。” 诣妃难得露出笑容,她眼神明亮地望向红衣,赞美道:“我欣赏你的诚实。” “咦?” 突然,诣妃的的表情瞬间变色,她紧张地说:“不要动!” “干嘛?” “你先别乱动,有机会就跑进屋里。”诣妃神情紧张地交代红衣,然后转身面对悄然出现在庭院的黑蜘蛛。“你来做什么?” “老板要我带走她。”黑蜘蛛语气平板地回答,犀利的眼睛盯向站在树上的沐红衣。 “做什么?”诣妃问得冰冷。 “诣妃,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她不想与自家训练出来的同伴正面冲突。 “要带走她,除非打赢我。” “我要知道你挺她的理由?”对于诣妃的所为,黑蜘蛛感到意外。 “我一直不喜欢杀戮,新老板的出现让我决定效忠。而沐红衣,她则是新老板改革这里的动力,她够格让我效忠她。”她仔细地观察过巽烈与沐红衣之间的关系,她已下定决心转而效忠巽烈。 “是吗?我倒是挺钟爱公司一贯的作风。”黑蜘蛛美艳的脸上满是讥诮的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她不再迟疑地率先攻击。 站在树上的红衣看着两个女人激烈打斗,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待她想拿出怀中的红飞镖打算帮诣妃时,颈部忽地传来一阵刺痛,她来不及转身,人已坠入树下。 第十二章 红衣被人关了两天,除了担心受怕、尝试逃跑无功之外,独处的她终于想通了困扰她的迷思。 诣妃的话像导火线似地引爆她逐渐融会贯通了小白的话。 她不该执着于不切实际的正义原则,不体谅考虑巽烈的处境及立场。 她还没细思她该怎么做,但她不再感到迷惑,眼前变得清楚。 她应该要信任巽烈的人格及能力,他一定能在黑白善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而她必须做的就是支持他,在他身边鼓励他。 巽烈……他现在一定为她的安危而急疯了吧! 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首先是向他道歉,她在他最辛苦的时候不但没有体谅他,还造成他无形上的困扰与压力吧。红衣除了自责、心疼他,更觉对不起他。 当初,她曾答应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开他的。没错!她必须守承诺地回到他身边。 她起身,再次从门缝试图看向外面,寻找逃月兑的可能。 “喀”地一声,铁门被缓缓推开,红衣躲进黑暗处,看到一位身穿白色洋装的女孩探头进来。“红衣?” “你是谁?!”红衣盯着眼前清丽的妙龄女孩。 “跟我走,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红衣迟疑了下,决定相信这个陌生的女孩,她必须先离开这里。 女孩拉起红衣的手,两人穿越迷宫般的小径,进入一扇圆形拱门。 门后是一处古色古香的旧式庭院,开满了各色艳丽的牡丹,红衣随即被女孩拉进屋里。 女孩跑进房间,脸色苍白得直喘气。 “你没事吧?”红衣扶着她坐下,随即退开她身边,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红衣仔细环顾这间干净清爽的粉色系房间,这是一间少女的房间,与外面古意盎然的庭院截然不同。 “没事。”牡丹微微笑了一下。 “我看你是运动太少了,你的皮肤白得像透明的一样。”喘着气的女孩皮肤异常的白皙。 “是啊!我不喜欢晒太阳,也不喜欢运动。” “你不是要带我出去,怎么带我到了这里?”她试探着。 “我没办法马上送你出去,你暂时躲在我房间,我保证你跟我在一起很安全。”牡丹笑说。 “最安全?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现在的情况。”红衣手指向她,再指向自己,询问她最想搞清楚的问题。 牡丹迟疑片刻,想着该怎么说才比较妥当。 “你先回答我,我为什么被捉进来?”这是她最想知道的。 “因为巽烈。”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牡丹轻叹着摇头。“你听我慢慢解释。” 原来父母双亡的巽为风性格偏激,惟一的弟弟巽烈却被他眼中的仇人养大,而他独裁地希望巽烈能继承他所打下来的天下,但却出现了一个影响巽烈深远的女孩,甚至,巽烈愿为她舍弃一切,这无疑让巽为风怒火中烧。 听完牡丹的说辞后,红衣不无惊讶。 巽为风一怒之下,就决定绑架她吗?红衣目瞪口呆地听着自己竟成了巽烈的哥哥的眼中钉。 最让她震惊的是,巽为风并没有死,他只是诈死。为的就是让弟弟变得跟他一样的残暴。天!这是什么样的期望?! “他打算杀了我吗?”红衣有些恐惧地问道。 “不,他暂时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置你。你是巽烈最重要的人,他多少顾忌他的感受。” “那你又是谁?”红衣的语气有些不悦。 当女孩提到巽为风,红衣不由得起了警戒。之前,她在机密资料中发现,巽为风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魔鬼转世,一向阴狠残忍,甚至以玩弄人命为乐。她开始不信任这个救她出地牢的少女,深怕她是巽为风设计来迫害她的角色。 “我?我是……牡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牡丹迟疑数秒,泰然答道:“巽为风的牡丹。” 闻言,红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捉起桌上的杯子敲碎,以尖锐的玻璃凑近牡丹雪白如玉的颈子。“现在立刻带我出去。” 牡丹不急不徐地站起身,直视红衣清彻的双眼。“我们出不去的,我没有能力离开这个牡丹园。” “为什么?”红衣质问。 “我……我必须待在风的身边,他不许我独自行动。”这是巽为风过度保护她的专制作风之一,她并不以为苦。但如今却成为她营救红衣行动上的阻碍。 红衣一脸怀疑,她一直观察着这名自称是牡丹的奇怪女孩。她不明白为何她会救她?而且,她竟还是巽为风身边的女孩。 看出红衣的不信任,牡丹说道:“你不要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拿到可以出去的通行磁卡。你待在我房间里,我可以保证你安全,我发誓我是真心要救你的。” 红衣迟疑许久,仍不敢松懈,再度提出疑惑。“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知道巽烈不能失去你。风早晚会懂的,他只是一时气愤而已,你要知道,巽烈是他最在乎的亲人。” “他要是在乎巽烈的话,他会绑架我?巽烈现在一定急疯了,你有没有电话?我想跟巽烈报平安。”她急切地四处张望,想寻找电话。 “对不起,我房间没有对外通讯的电话。”牡丹歉疚地望向红衣。 看着牡丹诚恳的表情,红衣放下威胁在她颈边的尖锐玻璃,决定相信她。 红衣烦躁地四处走动,苦思着逃走之道。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对这一切怪异的情况感到不解。 “你像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没有电话,巽为风为什么要这样对你?”红衣百思不得其解。 “他对我很好,只是对我有太强的占有欲和过度保护而已。其实,我生活得很快乐。”牡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平静、安稳,没有烦恼的与心爱的男人相守。 “快乐?你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耶!”换成是她,她早就发疯了。 “在遇上风之前,我的生活并不安稳,他带给我最渴望的平和,他就是我的一切。”牡丹平缓地说道。 看着牡丹一副满足幸福的模样,红衣也无话可说了,她起身小心翼翼地从窗帘细缝看向窗外。 红衣回过身,发现牡丹一直盯着她看,对她似乎很感兴趣似的。 “你看我的方式很奇怪,干嘛?”面对目前进退不得的情况,红衣只能相信这个叫牡丹的女孩真的能救她出去。 “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很想跟你作朋友。”牡丹观察过她好几次,沐红衣活力四射、个性开朗、快乐的形象让她印象深刻,她一直想跟她作朋友。 “没问题。”握住她如白玉般白皙柔软的小手摇晃几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忽地想到什么,红衣又疑惑地问道:“不过,要是你成功地放我出去,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我是指你还能自由地出来见我吗?” 这一问,倒真把牡丹给问傻了。她轻皱娥眉深思。 “你问得对。我……”牡丹困难地思索着。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红衣觉得她似乎一如她外表般,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像她这种女孩,怎么会心甘情愿和巽为风那个可怕的魔鬼在一起?她是真心的喜欢巽为风吗?真令人感到匪疑所思。 “我决定了!”牡丹鼓起勇气地大喝一声。 红衣被她吓得差点跳起身。 “我要去求风放你回巽烈身边,跟他说我跟你是好朋友,求他不要妨碍你跟巽烈。”红衣是她生平第一个好朋友,她决定为了红衣跟风争取,甚至不惜抗争到底! “不行啦!要是他不答应,我不就永远出不去了,你还是偷偷放我走就好了。”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为了你,我一定要争赢!”牡丹下定决心地说道。 “不好吧!”她实在无法相信,巽为风那个魔鬼能够被牡丹所说服,连弟弟心爱的女人,他都能绑架,她不敢奢望他会听牡丹的话。 “还是照原订计划,你偷偷放我走,等到我安全了,你再求他看看愿不愿意让你见我,至少,这样……”等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想到了! “喂!要是你放我走之后,被巽为风发现是你放人的,你会不会被怎么样啊?”要是巽为风为此大怒,会不会牵累到牡丹? 牡丹立刻微笑摇头。“不论我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责罚我,顶多给我臭脸看,或不理我几天而已。” 瞧牡丹说得自信满满,红衣还具有点不相信她们指的是同一人。 “你确定巽为风不会对你怎么样?”巽为风真对牡丹这么好? “他看待我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是她惟一肯定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他真的很爱你。”听到这,她总算宽心了。 “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自己的处境如此危急,竟还替我着想。”牡丹满心欢喜地说。沐红衣果然就像她所看到的一样心地纯良,而身为她的朋友,她是既高兴又感动。 “你什么时候能救我出去?要是我逃出去前被巽为风发现,会不会就逃不成了?”接下来,红衣开始担心自己。 “他在处理事情,明早前不会来我这,而看守你的人被我下药迷昏了,药效大概可以持续到明天早上。我今晚会去找风,趁他不注意,偷到通行磁卡,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确定我们出去的过程不会被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环境,会不会在出去的时候又被人发现?“你说得对!从牡丹园出去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到时,你就胁持我吧!以我威胁风,带着我直到回到巽烈身边,再放我回来就成了。”牡丹盘算着逃跑计划。 “这样真的行吗?” “我们必须试试看。” 此刻,红衣只能相信牡丹的计划了,她必须尽快回到巽烈身边,他一定急疯了。 *** “我偷到磁卡了。来,这是水果刀,你拿着架在我脖子上,若被人发现,你就用力抵着我的脖子,小小伤了我才逼真。”牡丹说道。 “好。”红衣接过水果刀,准备行动。 殊料,巽为风竟猛然推开房门,右手举着枪对准红衣,语气冰冷地命令道!“牡丹,你过来!”他正处在极怒的状态。 “不要!”牡丹随即挡在红衣身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着自己的颈子,威胁道:“放了红衣。求求你,她是我的好朋友。” 巽为风冰冷的目光眯起,望向桌上牡丹新画的水墨画作——竟是沐红衣捧着一朵粉红色牡丹。 牡丹只将最亲近之人画入她钟爱的水墨画中,她只画过自己与他。而沐红衣竟有幸入牡丹画中?! “求求你,巽烈不能失去红衣。就像你对我一样。”他该懂的,他危及巽烈的最爱,就是伤害了巽烈啊! 巽为风冰寒的目光转向沐红衣。 巽为风严厉的眼神,教红衣不由得发出寒颤,从未有人的目光让她如此害怕,她不自觉得缩进牡丹娇小的身后。 “你看不出来吗?你弟弟有多需要她。”牡丹开始声泪俱下地请求。 直到红衣的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住,才赫然发现自己被巽为风的目光骇住,她竟软弱地躲在牡丹身后,不试图自救! 气自己的同时,红衣也鼓起勇气直视巽为风。 他竟诈死欺骗自己的弟弟,让巽烈如此伤心,不仅承接下他残酷、可怕的事业,甚至还想伤害她让巽烈痛苦。 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她只觉得作哽。 她愈想愈气,愤而怒道:“你到底想要巽烈变成什么样?变成跟你一样的邪恶吗?他是你弟弟,你自以为对巽烈好的事真的就是对他好吗?他被你害得很痛苦你知道吗? 你诈死,让最坚强的巽烈伤心流泪!你强迫他继承你做那些可怕事,让巽烈夜不成眠!你让巽烈不快乐,他的笑容变得一点都不开心!你绑架我、杀了我,巽烈……他……他会发狂的。 他说,他不能失去我、我是他的生命。你想杀我,还是想杀你的亲弟弟?”语气中磅礴的气势句句痛骂巽为风对巽烈的所作所为。想起他对她说过的话,心酸地想起巽烈的苦痛,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滴落。 巽为风的眼神不再骇人,他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因为她看着他放下枪。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巽为风平静道:“你可以走了。”随即转身离去。 牡丹泪眼看着他离去,手中的水果刀掉落,转身抱住红衣大哭,感谢道:“谢谢你、谢谢你!” 她感谢红衣说了这一席话,她让风听进了更相,她相信,红衣拯救了他们兄弟俩之间薄弱的缘分。 红衣虚软地坐下,她只想着巽烈,她要回去他身边。 *** 被专车送到门口,向车内的牡丹挥别,瞄了一眼从她说了那一席话之后目光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的巽为风,红衣转身跑进洋房,准备飞奔进巽烈的怀抱。 但进到庭院中,竟看到教她意外的激烈的场面。“巽烈……” 满脸是伤的巽烈发狂似的被巨男架住,他猛烈想挣月兑继续和被诣妃扶起的马萨打架,其他人则挡在中间。 “巽烈——”红衣大声呼唤他的名。 巽烈喜出望外地转身跑向她,红衣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紧紧抱住。 “红衣……红衣、红衣……”他拚命唤着她的名,以强劲的力道紧抱着她。 “放……放开……”天!她快窒息了。 巽烈将她抱进屋里,红衣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中的人望向大门外。从他们的眼神中,她可以肯定他们都知道巽为风并没有死;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她和巽烈被蒙在骨子里。显然,他们也都意外她能活着回来,这真让她感到可怕。 巨男快步跟上他们,紧张地问道:“沐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 显然,巨男也在欺瞒之列,他们大概是看准他守不住秘密吧。 “我很好,你……”还来不及说完,红衣已被巽烈抱进房间。 再度被他紧紧地抱住,她可以听到巽烈强烈的呼吸声。 “我……没事。”她努力挣扎出一点得以正常呼吸的空间,决定告诉巽烈一切发生的过程。 当然,包括她终于相信巽为风是在乎巽烈的一些证据。例如,他放她回来,表示他是认同她的话云云。 红衣最后的结论是“其实,我想你哥也没那么坏,只是环境造成了他性格上的偏激,你不要生他的气,我想,他爱你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听她平静地说完后,巽烈始终不发一语地维持同一个姿势,然后吻了她一吻。 她心疼地看着他一脸憔悴的样子,想他一定因为她的失踪而急疯了。 “我好爱你。”抚着他未刮的胡渣,她深情道。 “我知道。”合着眼,他微笑回答。 “我想,你大哥也是爱你的。” 一会儿,红衣突然叫了一声,惊醒了巽烈。 “我有话要告诉你。”红衣深吸了几口气,流畅地表达她的歉意。“原谅我之前一时的困惑和懦弱,我不但没有支持、信任你,一定也成为你的困扰。今后,我不再疑惑了,你所处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我要永远与你在一起。”一鼓作气地说完,红衣开心地大笑着。 巽烈动容地深深吻住她,传达他内心的感动。 *** “你想他们会达成协议吗?”红衣不安地问道。 “我想会吧!红衣,你再转过来让我看一下,我要画你的眉形。”这是牡丹第一次尝试画玫瑰,她心中的红衣是野地的红玫瑰,自然不做作的坚强绽放着。 一看到巨男从房子里走出,红衣立刻飞奔上前询问!“怎样?你听到他们决定得怎么样?” 巨男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被赶出来了。” “喔。”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预言,很准喔!”她大概可以猜到巽家兄弟今后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 “说说看!”红衣感兴趣地凑近牡丹身边。 “他们会联手管理公司,其中不乏争执,不过,终究会形成平衡状态,因为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平稳地画完最后一笔,牡丹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一幅作品。 “有答跟没答一样。”红衣笑说。 “你放心,情况会演变成像这幅画一样完美的。”牡丹自夸地笑说。 画中的红衣坐在满地的野玫瑰上,她朝着一名男子绽放笑颜。背影的男子是她笑容的来源,隐约可见巽烈捧着满怀的野玫瑰走向心爱的女子。 *** “为什么他穿西装,我就得穿古代的红嫁衣?!”红衣不满地坐在镜前,气愤问道。 “你去问你丈夫啊,是他决定的。”小白悠闲地坐在一旁,笑看着一群姐妹,包括新加进她们姐妹行列的牡丹。 “那你帮我叫他进来。” “姐夫忙着招待客人,待会儿时辰到才会进来接你。”小白起身走近红衣身边,好言劝道:“我说小红,你今天是新娘,可不可以拿出点气质来。看看你的脸,活像准备去砸场,这哪像是要结婚的新嫁娘。” “小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站起身,红衣气愤地瞪视一脸悠哉的小白。 “啧啧啧!呆小红,看看你自己这张脸,我看姐夫是有先见之明,因为穿白纱透明得让全场宾客看新娘子臭脸还得了?你穿古式礼服,喜帕盖住脸才保得住你的形象。姐夫是顾全你的颜面,你还不感谢姐夫的细心?!”小白毫不在意地继续讽刺,又惹得红衣气得出拳,而身旁一干偷笑的姐妹则全体稳住红衣,企图努力保住忙了一早上替红衣穿戴的衣物。 “小白,你就别气红衣了。”纪月影权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而纪月镜则尾随姐姐一道进来。 沐白昙立刻见风转舵地为自己的行为开月兑。“妈,我是看小红太紧张,才会想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嘛!” 纪月镜看向房中的女孩们,最终的视线停在牡丹的身上,她心忖这女孩并不是妹妹的女儿,她猜测她的身份可能是…… “阿姨。”牡丹也发现纪月镜的目光,她主动地打着招呼。 “牡丹是巽为风的老婆。姨妈,她人很好喔!”红衣拉起她们的手,忙着为她们介绍。 纪月镜和善地向牡丹一笑。之前,她听闻红衣说过巽为风与巽烈两兄弟最近发生的许多事。而为风那孩子有这个好女孩相伴,老天总算没有薄待他。 “红衣,时间差不多到了,你赶快披上喜帕,等新郎来接你。”纪月影说道。 红衣乖乖坐下,让妈妈替她披上喜帕。 “愿我的女儿红衣幸福美满。”纪月影感动得红了眼眶,她替女儿盖上喜帕,诚心祝福道。 “谢谢妈。” “来,吉时到了。”纪月影扶起女儿,亲手将她交到巽烈手上,以一个做母亲的身份向女婿交代。“好好照顾红衣,多多包容她的性子。” “我会的,妈。”巽烈的眼光放在他的两位母亲身上,他真切地承诺道。 红衣忍不住轻撞了下巽烈的身子,微愠地问道:“喂!为什么你要我穿古式礼服?”她绝对要知道巽烈坚持她穿大红嫁衣的原因。 “等一下我再告诉你。” 相互交换誓言,巽烈拉下喜帕,执起她的手,戴上婚戒的,他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给我的第一个印象,便是身穿红衣的现代女侠,所以这一身红宜古宜今,绝对适合你。”巽烈深情地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下一吻。 红衣对上他深情的双眸,不禁感动得落下泪来。 *** 在宴客席中,红衣对巽烈咬着耳朵问道: “你那行踪诡异的哥在哪里?”经过几次少得可怜的见面,她还是对巽为风没啥好感,但已经不讨厌他就是了。 巽烈端起酒杯交到红衣手上,示意她扬起酒杯,向站在顶楼观礼的巽为风敬酒。 “我看你哥喜欢装酷的毛病是永远改不了,你千万不能变得跟他一样。”最近他们兄弟感情似乎发展得不错,她开始忧心巽烈会受到巽为风的影响。 “难说,我们是兄弟。”巽烈笑说。 “你敢,我就不要你。” “你舍得?” “试试看喽。” “谢谢你。”巽烈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谢什么?”红衣奠名其妙地望向巽烈。 “感谢你带给我的一切。”是她弥补了他生命中所有的遗憾。 红衣开心回道:“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他不解地问。 “你的肉麻习惯应该可以保障你不会变得跟你哥一样。很好,请继续保持。”说完,还不忘拍拍巽烈的肩头。 真是道地的红衣作风啊!巽烈朗声大笑。 *** 看着一对新人在夜半的庭院中共舞,巽为风以前所未有、接近温和的语调,有感而发地说: “红衣果真能带给巽烈快乐。” 当他看到弟弟快乐幸福的神情,他不得不承认,之前他对巽烈的做法是有欠妥当的。 “风。”淡淡地轻喃,牡丹漾着娇柔的笑颜紧紧抱住巽为风,她庆幸他终于想通了。 *** “我妈告诉我,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你相信这种说法吗?”红衣从巽烈温暖的胸膛中抬起头,轻声问道。“让我告诉你我的体验。”巽烈凑近她耳边,感性地轻喃:“你是我生来便遗失的一根骨头,名为‘乐’骨,掌管快乐的骨头。而你现在终于回到我的身边,带回我所遗漏的快乐。” 红衣为他与众不同的情话大受感动,大概终其一生,她都必须拜倒在他的情话了。 漾开欢颜,她带点生涩地说出她的第一句情话:“我是你快乐的骨头,重回你的体内,我让你变得完整,是吗?” 他以深吻代替回答,迷醉在她娇艳欲滴宛如玫瑰的红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