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之女》 第一章 泪水滴落面颊,白芸倔强地抬起手背拭去,命令自己勇敢面对。 她才不要嫁给那个“黛玉男”呢,哼!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吗?说什么只是相亲,其实她早就偷偷瞧过时家那个家伙了,高高的身子跟个竹棍似的,风一吹恐怕就会飞走;一身的排骨,瘦得跟只猴似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猴一样有个红,在洞房时还会闪闪发光哩? 破坏!明天的相亲,她一定要破坏,看看那个“黛玉男”还敢不敢要她? 面对祖母留下的古镜,白芸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熊熊的战火在她眼中燃烧。 突然,她惊见镜子中出现一扇绿色的窗子!猛然回头望向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哪来的绿色窗子? 她再回视镜子,惊讶地发现镜中的房间变得完全不同,镜中映照出的不是她的房间景象,而镜中人……竟也不是她! 镜中的女人跟她长得好像、好像,两人就像双胞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充满恐惧的脸,和颤抖不已的身体。 “你是谁?”白芸轻轻地问出声。 镜中低首哭泣的女人抬起头,望向镜子,看见白芸一副受到极度惊吓状—— “啊——”发出尖叫。 “不要叫!”白芸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内心咒骂:该死!怎么女人一惊就会尖叫,而且叫起来的分贝之高,令人受不了! 只见镜中的女人惊吓过度,呆愣愣地张嘴不知说了一大串什么。 白芸听到一连串快速且混乱的句子,心里发毛地想:该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吧?那个女人该不会是……鬼……吧?她白芸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种无形的东西。 “呃……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你别生气,我为刚才不好的语气道歉;好……好不好?”白芸紧张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抖着音说话。 镜中的女人泪流满面拉出垂挂胸前吊坠一颗绿色晶体的项练,哭泣着,像是在乞求;她似乎想要将坠饰递过来,喃喃说话的句子放慢,且重复着…… 白芸看着项练上那颗像小孩拳头大小的墨绿色晶体,渐渐地,她好像听得懂那个女人说的话了。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哀声请求。 “救?怎么救?”跟她长相相似的女人提出求救的讯号,让她性格中的正义因子忍不住发作。 “代替我……”女人哀伤得喃喃请求道。 白芸还意会不来女人的意思,瞬间只见数道绿色光芒忽地从镜中放射出来,照射在她的身上,忽地—— 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进了镜子里,与她擦身而过的是镜子中的女人。 她们的位置互换了!不知什么力量让那个女人的哀求实现,她们的角色确实地互换了! 白芸来不及细思,已进入昏迷状态…… *** “夫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藻晴拼命摇着躺在地上未来的喀达夫人。要是夫人有个什么闪失,她会被处以刑罚的。 尤其当她看见绿石掉在地上,而不是戴在未来喀达夫人的脖子上时,更是紧张得差点尖叫。绿石不能离开未来喀达夫人身上—刻,那是喀达的命令。 抖着手虔诚地捡起神圣的绿石,小心翼翼地戴回未来的喀达夫人颈上。 靶到颈上传来的冰凉感,白芸猛然惊醒起身,被眼前女人的模样吓得缩身至墙边。 这女人有着淡金色头发、深绿色眼睛、淡咖啡色的肤色……她死了?她到了地狱吗?站在她眼前的是地狱的使者,要来带她走的吗? 瞬间忆起镜子前的那一幕,白芸急得直解释 “我……我……我不是她……我是……我是……”吞了一口紧张的口水,白芸鼓起勇气继续道: “是她要我代替她!我不是她,我是……” “夫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藻晴听不懂白芸的语无伦次。 “夫人?我不是你们的夫人,她……她跟我交换了!”白芸望向另一边的镜子,惊讶地发现镜面上有着数道裂痕。 她回不去了吗?不要啊!白芸冲到镜子前,伸出手试图想穿越过去。 “小心,夫人!”藻晴惊叫,冲过来准备拉开她。 啪!一声,镜子应声碎开,碎片飞溅四处, 也让白芸吓得站着不动,直直滑落跪坐地板上。 心里涌起恐惧的声音:她回不去了……她真的代替那个女人来到了这里…… “什么声音?”门外响起男性的询问声。 “雷峰,快进来!”看到眼前的状况已经无法控制,藻晴哭着尖叫。 碰!门被冲开,高大的雷峰立刻警觉地拉开摊软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白芸,远离满地破碎的镜子碎片。 “发生什么事?”雷峰望了呆愣的白芸一眼,责难地看向藻晴。 “夫人跑过去,镜子就破了,我也不知道啊!”藻晴只能哭泣。当她知晓自己被派来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她就知道她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们全族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火神要让山裂开,掉出绿石,应验了传说。 喀达必须娶这个仅存的黑族女人——她拥有绿色记号,是传说中的火神之女,亦是他们的领袖喀达未来的夫人。 难道是他们族人做错了什么事吗?所以火神要惩罚高贵的喀达娶个没有身分、地位低贱的黑族女人做妻子? 为什么当时火神没有把眼前这个黑族的女人也送进地狱?为什么要独独留下她——黑族唯一的幸存者,身体烙下绿色记号的女子? 藻晴埋怨地望着被雷峰扶起的黑族女人。他们全族人打心底鄙视黑族人,而今,却有个黑族女人必须成为喀达的妻子,皇族血统将会因此而毁了啊! *** 百年前,黑族人性格中的劣根性掀起了战争,战败的黑族人被驱逐至蛮荒的地区——一个接近火山的困乏之地;因生活环境恶劣,黑族人数急速锐减,几乎灭绝。 直到数十天前,火神发怒,火山喷出浓浓的火焰,地壳裂开,让黑族人面临了灭族的命运,独独留下一名被火神烙下绿色烙印的黑族女子。 传说中,火神将绿色记号烙印在一名女子的身上,当代的喀达必须顺应火神的旨意娶那名火神之女为妻子。 这是传说,身为族人领袖的喀达必须遵从火神的旨意,否则将有祸事降临族人身上。 绿卫表情极其冰寒地望着他的绿色国度。他必须娶个天性胆小、懦弱、愚蠢的黑族女人为妻,这令他的心,寒到最高点。 任谁都没料想到传说中的火神之女会是个黑族女子,而绿卫更是万万想不到远古的传说竟会降临在他这一代。 绿卫抬起僵硬的步伐再度走向那女人的寝室。今天那愚蠢的女人又再度惹事,说什么她不是黑族人……哼!连自己族人的血统都愿意放弃的女子,着实令人不齿! 然而,那女子将是他的未来的妻子。 *** 如果她是神怪小说作家,她会兴高采烈地观赏这一切如梦境、科幻的情景,然后,写出这个奇妙的故事。 她现在仍处在无法平静的惊吓过度状态,强迫自己冷静回想刚才那名叫藻晴的侍女对她说的“现实状态”。 就像在听童话故事一般,她试着消化她说的情况。 她处在一个绿色国度,天空是淡绿的、水是绿的,所有的世物仿佛也都是绿的;这个国度也有完善的体制,有个童话故事中的城堡王宫,有个国王,在这叫做什么来着…… 喀达! 没错,这里的领袖不叫国王,而叫“喀达”。连皇族姓氏都是以“绿”为姓,他们的喀达就是姓“绿”,名“卫”。 全国的人民全都是淡金色头发、绿色双眼、淡咖啡色肌肤。只有她,是唯一的异类,她的黑发、黑眼、雪白肌肤,他们说她是“黑族”的女人;黑族,全族人在火山爆发中灭亡,只剩下她,因而她赚到了一个听来很神奇的称号——火神之人。 她居然是什么“火神之女”! 黑族人全在火山爆发时死了,只剩她一人独活。似乎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火神要她独活,将绿色的石头炸到她身上,烙印下绿色的记号;她胸前的绿色石头就是火神赐给她的证明,还有烙印在她胸口的绿色记号。 正因她是神只留下的活口,拥有神的记号,所以她成为了传说中的火神之女。 低头注视自己的胸前,的确有个绿石头大小般的记号。不知是怎么“烙”上去的? 这一切的过程,她完全是听来的;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火神之女,她只是个被强迫交换灵魂到这个怪异的国度来的倒楣家伙。 她的灵魂进入了这副不属于她的身体,而她真正的身体则留在她原来的世界,如推敲无误,她原本的身体内应该住了另一个灵魂——真正的火神之女。 不论她如何解释,那个叫藻晴的女人和叫雷峰的男人只一迳地望着她,活像她是个说着疯言疯语的疯子一般,他们压住她,捂住她的嘴,强迫她平静地听下这一切,似乎打算敲醒她的神智,要她别再做困兽之斗。 她没疯啊!她只是无法接受这神怪的一切。 呆愣的表情持续到现在,从那对男女离开后不知多久,白芸就直直地平躺在床上,她不停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梦魇、是恶梦! 但,不管什么都好,她只希望恶梦快醒。 或许,她闭上眼,一觉醒来,便会惊奇地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梦境,然后她会很高兴地把这奇想世界的故事说给她的好友们听…… 是的!她需要的只是好好睡上一觉,然后等着梦醒。 *** 绿卫推开房门,一片漆黑,但仍看得见床上躺着的黑族女人,她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散发淡淡的莹白光泽。 走近床边,鄙视地望着床上的黑族女人,弯,平静地看着她的睡容。 不可否认,她长得很美,雪白的肌肤配上她纯黑的长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的五官不若他们族人一般深刻,小巧的脸上五官柔和地配置着…… 他想,如果她不是黑族人,以她的相貌,她绝对会是令人心动的女人。而她,却拥有了黑色的眼眸、黑色的发色,这样的黑,毁了她的美丽;此时她的美,无法令他提起任何兴趣! 从不安中醒来,瞪大双眼注视俯在上方的巨大男性黑影,静止不动。 由对方浑厚的鼻息,她得以断定他是人,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鬼魂”之类无形的东西,她就无所畏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相貌,独独一双深绿色的眼眸与她对视,深邃浓绿……她几乎要被这极其特别的绿眸所吸引。 绿卫看着这个身分低贱的黑族女人,她毫不畏惧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地与他对视令他意外。 黑族人天性胆小、懦弱,她的勇气必然是假象,他不会忘记第一次发现她时,她那令人厌烦的胆小涩缩模样。 她没有如他预期中受惊,令他不快,更低,逼近她的脸,强势地压迫着她。 “离我远—点!”直到眼前无礼的男人靠近她至几乎碰触到她,她才终于开口低声警告。 男人笑了,没有笑意的笑。黑暗中,她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那双绿眸及笑容确认他讥讽的鄙视笑意。 绿卫收起笑容,猛然拉开她前襟,忿怒地凝视她胸前的绿色烙痕,及垂落颈边的绿石,低声道:“它让你得以幸存,却无法令你得到尊严,你永远都是低贱的黑族人,别再做出愚蠢的行为!” “拿开你的手!”她觉得饱受羞辱,气忿地打掉胸前的巨大手掌。“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鬼黑族人,也不屑得到你们这种落后野蛮人给的尊严!”大声对着他的脸吼叫。 绿卫双眼透露出震惊,惊讶她突显的勇气,直到他再度提醒自己——她是黑族人。瞬间又恢复鄙视的眼神。 “别以为强装的勇气可以保护你,你不够格支配勇气。” “你才不够格谈勇气!大半夜跑来吓人,就是勇敢?我看你是见不得人!你以为你是谁?我呸!到现在都不敢让我看清你是谁,勇气?哈!哈!”眼前陌生男人过于强势的作风激起她所有的怒气,刺激她把之前受的惊吓‘一次爆发出来。 绿卫用力拉起她,直到她的脸对上他的,让她在月光下得以看清他的脸,压低嗓音冰冷道:“你是唯一敢嘲笑我缺乏勇气的人。” “是吗?那我看你是失败到没人肯对你说真话了,真可悲!”白芸毫不惧怕近在咫尺的凶恶眼神。 她受够了这一切!凭什么要她忍受这个无礼的家伙?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绿卫直视她的眼神,从她黑亮的眼神中找不到一丝恐惧,只见黑瞳发亮,充满……勇气,她……黑族女人身上竟有勇气? 绿卫平静地松开她,让她滑落在地。 “疯子!”白芸被直直地扔在地上,气忿地大骂。 绿卫低下头,露出微笑,却没有丝毫笑意。 “火神之女,或许火神赐给你勇气,但你仍是黑族人,不属于你的勇气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平静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要离开这里!啊……”白芸坐在地上,发出尖叫,泪水滑落她的面颊。 她心底有个绝望的声音:或许,她再也离不开这里了……她肯定会被活活折磨至死…… 那个与她交换灵魂的女人必然是饱受折磨惊吓,所以才会乞求与她交换,而今,她必须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镜子破了,是否代表这一切都无法回复原状了?她要回去,她不要待在这里,她不要! *** “我想要镜子。”白芸坐在床上,平静地对着端着食物进来的藻晴说道。 “夫人,请吃早餐。”藻晴放下盘子,准备走出去。 “麻烦你帮我找来镜子好吗?”白芸对着藻晴的背影请求道。 藻晴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有难色地看着未来的喀达夫人。“喀达下令不能给你镜子,以防镜子碎片会伤害到你。” “我会小心的,拜托你,我只是想要一面镜子而已。”试着请求。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镜子,也许,她可以靠其它的镜子重回她的世界。 “对不起,喀达的命舍不能违抗。”藻晴快步逃跑出去,落了锁。 白芸冲起身,趴在门上呼喊。“打开!给我镜子!求求你……” 喊叫了许久,没有人应声,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理她。 累极地靠在门上,望着房间找寻出路,撑起身走向绿色的窗户,发现也是锁死的,只可以从透明的玻璃看到窗外的绿色景色。 刺眼的太阳、淡绿色的天空万里无云,或者,这个世界中没有云?低头,从高处看下去,地面上有着极为渺小的人们在走动,全是淡金色的发。 这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世界是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她不要待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转身冲向房门,再度拍打房门喊叫:“放我出去!外面有没有人?快开门……开门……” 直到喊得声音哑了,渐渐变得无力,虚弱地跪坐门边,仍有一声、没一声地喃叫: “给我镜子……求求你们……” 忽地,喀!一声,有人开了锁。 白芸惊喜地往后退,仰头望向替她开门的人,直到她看见一张阴沉的表情——是昨晚的那个男人。他直直地站在她眼前。 她跪坐地上仰头望向他,笼罩在他巨大的压力下。 “给我镜子。”不惧压力,平静的,提出她的请求。 “停止你愚蠢的行为。”绿卫压抑怒气地拉起她,压低音量警告这个愚蠢至极的黑族女人。 “给我镜子,求你……”虚弱的哀声请 求,只求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绿卫冰冷地直视她哀求的表情,许久放开她,冷淡指示道:“藻睛,找来十面镜子,送进来。” 白芸喜出望外地抬起脸,微笑表示她的感激。“谢谢你。” “明天,举行婚礼。”绿卫弯,平淡地告之,随即转身离去。 婚礼?白芸愣在地上许久,心里冒起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什么婚礼?”惊慌失措地想爬出房间,追上那个男人问明白。 “夫人,喀达请你好好休息。”雷峰挡在门口,轻轻拉起在地上爬行的白芸,强制地扶她往床边走去。 “告诉我,他说什么婚礼?”她心里恐惧的凉意不断冒起。 “恭喜夫人,明天你将成为我族的喀达夫人。”雷峰的恭贺极为平淡有礼。 “什么意思?” “火神之女将嫁与我族喀达,这是火神的旨意。”雷峰恭敬地将她扶上床。 “我不明白……”白芸震惊过度,喃喃道。 她将要嫁给喀达?为什么? “传说中,火神之女是火神赐与喀达的女子,你就是传说中的火神之女,是火神选中的喀达夫人。”雷峰站在床沿平静叙述。 白芸惊吓得全身僵硬,深受打击。 “恭喜夫人。”雷峰微躬身,准备告退。 白芸从震惊中回神,爬起身,拉住雷峰,焦急地请求:“带我去见你们的喀达,告诉他婚礼不能举行,我并不是火神之女呀!” “喀达向夫人当面下了命令,不会更改。”雷峰平静告诉,恭敬地将她扶回床上。 当面?喀达“当面”向她下了命令?那……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喀达了?他是这个国家的领袖?白芸震惊地回想那个男人的长相。 他居然就是喀达!所以他才会在半夜进她的房间,对她说那些话。 她竟没有把握机会向他解释她的身分,甚至顶撞他?噢!懊恼! “带我去见他,求你。”白芸从床上挣扎起身,向雷峰请求。 “请夫人稍作休息,我会传达夫人的要求。”雷峰转身离去。 白芸呆滞地坐在床上,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失神地看着送进来的一面面镜子,脑海里不断重复刚才爆出的惊人状况。 送她来的镜子破了,她房间的那面古镜呢?是否也破了?所以她看不见她的房间,看不见那个占用她身体的女人。送她来的那条路已经毁了吗?她再也回不去了? 抖着手,她试着重复交换灵魂时的情况,一次又一次却是没有任何反应,镜子中永远只映照出她的样貌,和她握在手中的绿石。 数百次、数千次,一次次,她心中的凉意不断加深,从早上试到夜半,绝望一次次侵袭她,让她的心跌落绝望的深渊。 无力地环顾房间内所有的镜面,折射作用映照出无数的自己,全都是这个不属于她的身体,而是印上了绿色记号的火神之女的身体。 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个身体,更不可能履行这个世界的传说,嫁与那个男人,成为喀达夫人。 思及明日的婚礼,她的心开始恐惧,那个男人……他…… 门把转动的声音传来,白芸转头望向来人。 绿卫走进房间,看着地上的黑族女人正望着镜中照出的无数个她,他看着她的无助、看着她惊慌的表情。 她知道她要解释,但面对他,所有要说的话突然都卡在喉咙里,只能无措地与他对视,无法动作。 绿卫稳健地走近她,高傲地低首看向跪坐地上的她,面无表情地直视她。 眼前的女人,与他发现她时不大相同,相同的样貌,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的眼神无助,却清澈,不若第一次见面时的迷蒙;她的表情惊慌,却不觉懦弱。相同的人,却有着前后天差地别的感觉,他无法解释自己这样的感觉。 在房内明亮灯光的照明下,她终于清楚地看清他的长相,高大壮硕的体格、无形散发的慑人气势、绿色的眼眸比其他人深邃许多…… “雷峰传达了你的要求。”绿卫平静地开口。 “呃,我……我不是火神之女,我是说,身体是,灵魂不是。”白芸急切地开口,从他的表情,她看得出他没有听懂她的话,而且似乎变得忿怒。 绿卫无法克制地燃起怒火!这个女人一再的疯言疯语,到底为了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被强迫交换到这里来的。请相信我!”白芸试着诚恳地告诉眼前看来怒火 冲天的男人。 绿卫突然冰冷朗笑数声,瞬间倾 ,大掌紧握她细直的颈子,拉近自己,阴沉道:“我只认这个拥有绿色记号的身体,你的身体拥有绿色记号,就是火神之女。别再试图混淆,那不聪明。” 他的话令她的心再度跌至谷底,哑口无言。 她近在咫尺的面部表情教他看得一目了然,他看得见她眼底确实的绝望时,心底竟无端冒起对她的同情。想起她曾表现出的勇气,的确让他意外,但这也无法改变她是黑族人的事实。 “不论如何反抗,你都必须成为喀达夫人,这是火神的旨意——你要明白,我比你更痛恨这个事实。”绿卫意外地发现自己竟会平心静气地告诉她他的想法。 “可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直视他的绿眸,白芸无助地说道。 绿卫凝视她清澈的黑眸中没有闪烁,一刻,他几乎相信她的话,那不是一对说谎的眼睛。黑族人,擅于说谎,但眼神从不光明磊落,总是畏缩闪烁;她……她到底是如何能拥有一双清澈明亮而诚实的眼眸? 猛然放开她,站起身,推翻所有不该有的感觉。他不能相信她,一个黑族的女子! 眼神再度回复鄙视,冷言道:“你会生存下去的!如果你愚蠢到自寻短见,将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惩罚。” 白芸抬起头,直直面对他鄙视的眼神,冰冷而直接地回道:“生不如死正是我现在的心情。” 锐利的眼神,不属于黑族人所拥有的眼神再度出现在她眸光里,绿卫望着她,久久不发一言,一迳凝视她。 身体是,灵魂不是?思索她所说的话,她的转变是如此明显,截然不同的程度的确不像同一个人。 他在审视她,她感觉得到,衷心地希望他能相信她的话;或者,她可以希冀他愿意帮助她找到回去的方式。不!他不会,随即,她推翻她天真的冀望,他说过他只认这个身体,她此刻的身体拥有绿色记号,他只在乎这个。 “拥有这个身体的女子便是火神之女。”果真,绿卫平静地道出结论。 这句结论彻底摧毁她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她知道,除非她的灵魂离开这个拥有绿色记号的身体,否则她将永远背负这个身体履行在这个世界中传说的使命。 “我不会屈服的,永远不会!”她死绝的心只剩下坚定的勇气。 绿卫看着她绝望眼神中的坚决,瞬间, 他收起鄙视的眼光;他知道,他会给她一次机会,证明她拥有摆月兑黑族人劣根天性的勇气。 火神之女,火神所选中的女子,她或许拥有神只所赋与的神圣力量吧。 *** 她是觉得生不如死,但她不会选择自杀,在她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她会在这个世界完好活着。 活着,才能回去。她始终坚信。 她毫无反抗,任人摆布地穿上整套碧绿色的华丽礼服,是这个世界的婚纱。 她披上了婚纱,心情却如丧考妣,她觉得她即将葬送她的身体。 如果她要安然地保有性命,就必须承担这个身体的使命,成为喀达夫人,但不代表着她的灵魂会属于那个男人。 她不会为了苟且偷生而屈服,她会抵抗到底;必要时,她甚至有玉石俱焚的决 她不会属于他,不会!她不会堕落自己的灵魂以求偷生。 望着镜中的自己,这个身体与她自己原本的身体完全一样,只除了胸前的绿色记号,那是唯一的差异,但如今,她必须面对原不属于她该面对的世界和考验。 “夫人,请随我来。” 二位威严的年长女人语气恭敬,眼神却饱含鄙夷地扶起她。 这是至今她遇见过最强烈的鄙视眼神,那是种深恶痛绝的眼光,明显刺人。 白芸望了年长的女人一眼,再环视她身边其他的女人,深刻地感受到她这个“喀达夫人”不受到她们真心的尊敬,她们的眼神都带有不屑c 她并没有直接确认她所遭受的歧视,只隐隐认知她的身分低贱;这是那个男人不断向她传达的讯息。 她不是太清楚黑族人对这些人的定义,只隐约知道黑族人在此世界毫无地位。 直到走下回旋的石阶,走出一道石拱门,她看见了整个宽广的广场上全站满了无数淡金色头发、绿色眼眸的人们,场面浩大,他们直接而毫不避讳的鄙视眼神不留情地向她射来,强烈到她几乎被这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射穿。 她在他们的眼中读到的讯息是,打从心底真心地鄙视及痛恨她。 原本身边搀扶她的女人在此时离开她身边,任她独自站在广场边缘,面对无数道狠狠射来的锐利恨意。 一刻,她几乎站不稳,她觉得呼吸困难。 瞬间,她明白了,黑族人令他们深恶痛绝,而她,是火神选中的女子,必须遵从传说嫁与当代的喀达,成为他们的喀达夫人;这令他们痛恨,因为身分低贱的种族竟成为他们崇高神圣的皇族。 所以,那个男人说他比她更痛恨这个事实,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鄙夷,粗暴地对待她、辱骂她,一切只因她是黑族人。 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人会向她求救,请求交换,是因为她被迫要嫁给喀达,她害怕嫁给一个粗暴的领袖,所以她要逃离。 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可怕,这个身体要遭受的不止是领袖的粗暴对待,还必须承受全族人民的鄙视,及未来黑暗生活的考验。 她的勇气如今变得微薄;在这可怕的恨意之下,她有再强大的勇气也承受不了啊。 嘘声从微弱变大,此起彼落的鄙视嘘声震耳欲聋,白芸被这惊人的场面震慑住,脸色惨白,浑身冒起冷汗。 站在广场斑处的绿卫扬起手,让嘘声静止。 “火神之女将成为我的妻子。”沉稳具权威的宣布,平稳没有含带任何情绪。 白芸抬起头,从绿色薄纱中看见站在高处宣布的领袖,她庆幸他没有用以她为耻的口气宣布,也感激他制止了压迫她的嘘声阵仗,但她仍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她知道他正以他绝对权威的身分压制人民的愤恨,强迫他们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怨这个国家的人民,她懂的,如果她活在这个国度,想必也会跟他们一样拥有相同的忿怒情绪。 这落后蛮荒的国度就如同古代,讲求皇族血统的高贵,不容混淆,而今,身分低贱的种族将成为他们的皇族,这是全族人的耻辱。 她感觉得出人民正因此而愤愤不平,却迷信得不敢违抗神的旨意。 他走下高处,往她走来,面无表情,直到走到她眼前,低头俯视她许久,掀起她的面纱,低首将唇放署在她唇上数秒,冰冷至极,随即抱起她,往另一边的城堡走去。 她有种受到保护的感觉,他的态度冰冷,但在此刻,对她而言却是如此的珍贵,并且令她感激。他是这个国度中在这一刻唯一没有给她鄙视眼神的人,不论他是为了说服人民接受这个事实,或是为了什么;他是此刻唯一给她安全感、保护她的人。 在他的怀中,她不再感到全身被鄙视眼光刺伤的痛楚,好似他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伤人目光。 “谢谢你。”白芸轻声表达感激之意。 绿卫僵硬了一下,疑惑低首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真诚的感激。黑族人不懂感恩,她的道谢令他极为讶异。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惊慌,面对刚才的阵仗,他原以为她会吓哭,或者吓昏,但她没有,从头至尾,她就直直地站着,挺宜背脊直视全族人露骨的鄙弃眼神,这一切的表现令他惊讶。 这已超出了勇气境界,她是他见过最有勇气的女人。黑族人出了一个这样的例外,这就是火神选中她,让她独活的理由?他开始相信传说。 “巫师,你为什么笑?黑族人即将毁我族皇族血统!这是全族的耻辱!”藻亚愤恨激动地望向族里地位崇高的巫师,与身边其他族人一同不谅解地望向巫师。 巫师环视族人,走上广场斑处,扬起手上的法器。 “火神之女降临,族人们,她将把神的祝福送至我族人身边。”巫师高喊。 族人表现出无法信服的神色,但仍恭敬地表示尊重,没有任何反驳的声响。 巫师笑着走下高处,抬头望向城堡最高处——喀达房间的窗户。心中喃喃道:穿越空间,传说中的火神之女将是我族力量的泉源。 第二章 走进一间宽广的房间,中央一张绿色大床令白芸紧张,她开始全身紧绷。 “不必紧张,我不会碰你,黑族女人我没兴趣。”绿卫毫不温柔地把她丢上绿色大床,迳自月兑上的袍子。 白芸紧张地爬下床,缩至床边角落,一双心慌的大眼盯着眼前宽衣的男人,在这尴尬关系下独处一室令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绿卫观察的眼睛没离开过她,月兑下束缚的衣物,赤果上身优闲倒身大床上,巨大的身躯令绿色大床喀啦作响。 紧绷的神经容不下任何细微声响,她被吓得往后退缩至房间中离床最远的角落,惊惧的双眼饱含惊慌。 她令人意外的勇气逃跑了?能勇于面对族人庞大噬人般的鄙视压力,却不能对抗一对一的情况?她的表现倒是大大满足了他的男性尊严。 绿卫侧头直视她,有趣地笑了。 他笑?为什么笑?她如薄冰般的脆弱神经极度疑惧。 “懂得讨好唯一能保障你安全的人是你至今唯一的聪明表现。”她对他所表现的胆怯在他看来是一种恭维。 黑族人狡猾却不聪明的愚蠢天性没有遗传在她身上,令他稍稍满意。 讨好?他莫名其妙的话令她疑惑。她确信她没有任何刻意或有意讨好他的举动啊,他的“讨好”之意从何而来? 她是佯装不懂,还是真不明白?不论为何者,这疑惑的表情亦是恭维,只有他能令她惧怕。 能令她慑于他的优越感令他满意,这女人至少懂得对她的所有人表现恭敬之心及应有的敬畏态度。 几乎,他乐见她性格中隐隐散发的丁点可取之处。 他的眼中饱含极度的骄傲,而且似乎是她无意中满足了他的骄傲。这个男人非常怪异,她不知该庆幸她不是无意惹恼他,而是讨好他?还是悲哀自己完全不知自身行为所制造的后果? 总之,她目前是弱势的一方,只要他不碰她、不伤害她,她就万幸了。 “你必须记住,一旦走出这个房间,一步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之外,除非有雷峰的跟随。” 他了解他的子民,他们会尊重他而不伤害她,但恨意高昂的情绪不可能除去,她一旦落单,就必定危险临身。 对他极为高做的命令,她没有一丝反驳之意,因为她知道此命令是为了她的安全;全族人对她的恨意可能激烈到不惜违背神明、背叛君主暗地杀了她泄忿。 眼前的男人或许极度自大、骄傲,而且粗暴,但他的确是位明君,尝试力挽狂澜地维护她的安全。 或许她该感恩,他在进房的第一刻承诺了不碰她,并且设想她的安全。上天至少没有让她倒楣到死绝,留了一丝希望的光亮给她。 正当庆幸得以松口气的当口,她才猛然想到她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与他形影不离,而且两人独处! 不!她不要!这会今她崩溃,她无法与眼前这个令她害怕的男人无限期地独处,太危险了,她根本不知何时不慎惹他发怒?又何时又无意地讨好了他?伴君如伴虎,她没勇气与他独处。 “可不可以让我住回我原本的房间,只让雷峰保护我?”轻声的试问,含带有请求的意味。 至今,只有雷峰是唯一无表情、平淡对待她的人,他是她在这世界唯一感到不恐惧的异世界陌生人。 她竟胆敢点名要求他最忠心的属下保护?这令他极度忿怒。 绿卫眯起冰冷双眼起身,直直瞪视角落的黑族女人。忆起黑族女人无贞操观念,作践身体换取利益的习性…… 她看见那双绿眸变深变沉,仿佛放射出绿色的火焰向她袭来,他正踏着要焚烧她的怒火走来。 下意识的恐惧让她几乎以为她会被他可怕的怒火的伤。 她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惊慌的意识无法思考,只能惊惧地紧贴退无可退的角落,望着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要求雷峰给予保护,请求远离我?”绿卫问得阴沉,问得危险。 她被吓得哑口无言,无法辩解,甚至无力逃走,只能眼睁睁地等着绿色火焰向她火速袭来。 “你……你误会……”干涩的声带自力救济地挤出辩解的声音。她甚至不明白他为何生气,只知道是她的请求惹怒了他,点燃了他眸中的绿色怒火。 “我听见了你清楚地表达了你的要求,我没有误会。”绿卫以高姿俯视她,阴冷低沉。 “我……我……”仰起头,她被那双犀利的绿眸震慑住,全身虚软。 “你的要求保护令雷峰蒙羞!他是我忠心的朋友,不会被你这低贱的妖女引诱!”绿卫粗暴地拉起她,狠狠地掐住她细直的颈项,架在墙上,。 无法呼吸!颈上的巨大手掌紧窒得几乎夺去她赖以维生的空气。 一个挣扎自救的动作,白芸抬起右手,使命一抓,在他壮硕的胸前留下五爪血痕。 绿卫被她突发的攻击愣住,松开手。 放弃得以喘息的机会,白芸在颈子上的力道松开的同时,扑上前去迅速狠狠地以双手掐住他粗壮的颈项,更逼近他宽大的肩头,使劲地咬下去,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他,直到鲜血流人她嘴中。 绿卫毫无反击动作,只是直亘站着任她攻击。 她尝到了鲜血的血腥味道,蓦然回神,松了口、也松了手,抬起头望向至少高她两个头的男人。 绿卫笑了,抱起她,让她紧贴着他,与他面对面。 “你很凶悍。”是赞美,他欣赏凶悍的女人。 呆滞地望着他,第一次看见他眼里对她没有鄙视,而是带着欣赏,但她没有因此而欣喜,反而感到狂怒。 “放开我!”不安分地挣扎。她不要这个喜怒不定的疯子碰她。 绿卫收起笑容,紧抱她,对着她满是忿怒的脸,权威地命令:“你是我的女人,永远不准离开我,直到死的那一天。要求别的男人保护,是对我的污辱。你听明白了?” “不明白!,你是疯子,喜怒不定!你放开我!”她不想明白,不要明白,她只要离开这男人的怀抱,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我是你的所有人,不准辱骂我。”绿卫笑着说道,突生包容她的耐心。这个女人让他觉得有趣,前一刻还胆怯得像只吓坏的小动物,下一刻就凶暴地反击,他喜欢她的反应。 面对他的笑脸,瞬间引爆她一直以来紧紧压抑的不安及恐惧,泪水突然决堤。 “我求你放了我,让我回去我的世界,求你……” 她再也受不了了,独力面对这未知并且危险的一切令她恐惧、不安,只要想到她有可能回不去的事实,她就害怕得不住颤抖。一再自欺地骗自己会回去的,但她非但连回去的方式都不知道,这里更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不是他们认定的那个黑族女人。 她明明不是黑族人,却必须承受黑族所遭受的所有不平等对待,面对全族人的鄙视及痛恨。 绿卫看她软弱的哭泣,松手放开她,任她滑落地上,蹲低身子,扯开她胸川衣物,看着绿色的记号及绿石,平静道:“你的使命是履行这个身体的义务。” 白芸低首,看着自己胸前的记号,别过脸,不想面对这个不属于她的身体。 绿卫捉住她的下巴,转过她,强迫她面对他。 “再次提醒你,不要有寻短的念头。” “你放心!我会安好地活着,直到回去我的世界!”脸上满是泪痕,表情坚毅地宣告。 绿卫放开她,起身,拿起衣物边穿边走出房间,直到开门背对她的一刻,绿卫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 便场上雷鼓声冲天,中央燃绕熊熊的火堆将夜晚照得通亮,广场上正举行某种祭典。 族人席地而坐,站立的则是跳着舞;偌多的族人将整个广大的广场填满,场面壮观极为热闹。 位在三楼高的窗边,可以清楚地看见每一个人的脸,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寻她见过的脸孔。 她发现站立在广场中央凸起小丘的绿卫,他是她在人群中唯一认得的脸孔。 他的表情写满不耐,似乎是站在他身旁对他说话的男人所引起的;男人情绪激动,而绿卫则不耐地频频摇头,最后扬起手制止那个男人再继续说下去。 男人似乎还没说完,向前打算再开口,绿卫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知说了什么话制止了那个男人。 男人气忿地拿开绿卫放在他肩上的手,忿然转身离去。 她可以看见那个男人极为愤愤不平的表情。 转回视线望向绿卫,他正抬头直直望向她,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数秒,随即转开目光。 自然地,随着他的视线之后投注过来的,是刚才愤愤不平离去的男人。他正仰头瞪视着她,毫不掩饰他的恨意;那恨意深沉直接,令她不住后退隐身至房内。 虚软地跌坐地上,那男人的恨意深刻到她觉得他想杀了她泄恨。 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恨意?就 因为她在他们眼中是黑族女子,黑族人到底做了什么让全族人恨之入骨?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一切原本就与她不相干,她只是抹落入了黑族女人身体的无辜灵魂啊!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是啊!早几天在还没发生这离奇怪诞的事之前,若有人告诉她灵魂转移的奇事,打死她也不信,只会笑为胡诌的笑话。 忽地,一道划破天际的烟火直冲上天,绿色的光芒在天空一闪而逝。 白芸仰头望着窗外漆黑天空瞬间闪亮的绿色光芒,提醒她想起当晚她们灵魂交换的刹那,光芒四射的绿色光束,立即低头拿出挂在颈上的绿色石头。 黯淡无光的墨绿色石头,在她看来只是颗矿石,却是他们口中的神石;神的信物,烙印她身上绿色记号的印章。 她不得不相信这颗石头的确具有神力,当晚,就是四射的绿色光芒将她拉进这个世界中,进入这个身体的,她深知这颗石头是关键——转换的关键,但她却不会使用它,试过无数次,这颗石头仍是毫无变化。 转头寻护房间中的镜子,积极地爬到镜子前,手拿绿色石头,对着镜中映照的自己及绿石,仿效那晚的情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与绿石仍是正常地映照在镜中,毫无改变。 “你在做什么?”绿卫一进房就见她在镜子前手拿绿石,嘴中喃喃自语。 她有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但她已经失望得无力面对。 “我就是这样来的。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拿着绿色的石头,请求我救她,与她交换,然后我就被一道绿色的光拉了进来,进入了这个身体。”对着镜子平静地描述那晚的情形,无力漠视心中一再冒起的绝望感。“你信吗?” 这一刻,她渴望他相信她,只要一丁点就够了,至少,不要再打击她迹近绝望的心。 绿卫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背对他颓然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沉默不语。 “或者,你认为我疯了?”抬起头,与镜中的他对视。 “藻亚的祖先几乎全死在黑族人掀起的战争中,你必须小心他。” 罢才藻亚向他建议将火神之女永远囚禁在城顶的房间中,他驳回了他的建议。由藻亚仇恨的程度,他忧虑藻亚极可能不惜冒犯火神,杀了黑族唯一的幸存者泄忿。 “他会杀了我?”语气,平静,她知道他所指的藻亚是刚才瞪视她的男人。 “你希望他杀了你?”绿卫问得迹近忿怒。 无视他渐起的怒火,她仍不改消极语气:“他要真的想杀我,谁能阻止?” 在她看来,全族中想杀她的不止一个人,全族人大概都巴望她消失吧,包括身后的男人。 绿卫眯起眼,粗暴地捉住她双肩,转过她,强迫她面对他,低吼道:“你怀疑我的能力?”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怀疑他在族人心中的权威,质疑他无法保住她的生命及安全! “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想我死,只是惧怕火神而不敢让我死?”事实上她心中并不是那么想的,但这一切令她绝望的心只想伤害。 她胆敢一再向他挑衅,并且不知死活地惹怒他,绿卫无法控制力道,以几乎要把她肩胛骨捏碎的力气捉着她。 她又看见他绿眸中的火焰了,忍着肩头濒临麻痹的痛楚,仍开口刺激他。 “根本没有火神,更没有火神之女,全都是迷信!口口声声说火神之女将成为你们的喀达夫人,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尊严,这就是你们对火神的尊敬?我只觉得可笑!” 绿卫忿怒得几乎捏碎她。 白芸痛得几乎昏厥,泪水无法克制地溢出,仍不理智地继续刺激眼前气得爆起青筋的男人。 “何不杀了我?你就不必辛苦地防止你的族人背着你杀了我!”她受够了,在这里除了被所有人痛恨之外,还要小心不被人暗算,这就是她的未来?她恐惧她一生一世都得过着这仿如地狱一般的生活。 绿卫低吼一声甩开她,深怕自己真会忍不住手刃结束她的生命。 喘着气,抚着自己痛得麻痹的双肩,眼睛直直地盯着绿卫,泪水止不住地直流。 深深吸一口气,绿卫勉强移开视线,他的理智清楚指出,她在激怒他,激他杀了她,因为她想死。 “我不会让你如愿。”声音中不规则的频率显示出他勉强表现的平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个世纪,绿卫不再需要深呼吸以控制自己的呼吸,坐在地上的白芸也不再喘气,空气变得宁静,却仍僵硬。 “我答应你的请求,你可以回去原来的房间。”绿卫平静应允,走至门边,停下脚步。“尊严不是给予,而是由众人的信服中获得。”步出房间。 白芸呆坐在地上,无法思索他的话,只将它收进脑海中,存入记忆。 第三章 把玩手上的绿石,趴在床上发楞,此刻她的心境极为平静。也不知她这是绝望到心死,还是失望到麻木的表现? 十天!整整十天的独处,对着房间内的十面镜子试了无数次,直到她手软、嘴酸、眼睛痛,若绿石有灵性的话大概也被她给烦死了。 总之,全都失败了。她就像个傻子似的,无时无刻对着镜子,累极了就睡在镜旁;无数次的失望,她几乎都要放弃了。 或许,她该面对现实,能相通到她的世界的镜子已经破了,相连的管道已没了出口,她回不去,而那女人也不会回来了。 她遭遇悲惨,那女人呢?能否适应科技先进的时代?家里人大概被那女人吓坏了吧?顿时,她想到了相亲。 那女人也替她去相亲了吗?时家大概会“惊为古人”吧!那女人铁定闹得家中鸡飞狗跳,吓得父母不敢再安排相亲。 嘿!嘿!白芸趴在绿石旁,开心地笑了几声。 渐渐地,转为自嘲的苦笑。居然她还有心情想到这么远的联想,是不是眼前的现实已糟到她下意识开始逃避了? 站起身,戴上绿石,走至窗边,推开已没有上锁的窗,望向窗外的世界。 绿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刺眼得很,她低下头,趴在窗边望着城里的人们,金色的发色、淡咖啡色的肌肤,目视所见全都一模一样,距离让她无法看到来来往往的族人们的眼睛,只能看他们忙碌地活动着。 眼下似乎是女人活动的家事场地,除了搬运重物的男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女人。 一排女人背对她坐在墙边,边聊边洗衣物,水从墙边的一条条管子流出,不知是从哪送水的,洗过衣服的脏水就流到墙边的小水沟。 不错嘛!不至于落后到要到河边洗,至少还有出水的水管。 阵阵的香味引起她的注意力,探头看向另一头,一间房舍上有烟囱,正冒出带有香味的白烟,是厨房,女人进进出出,捧着未煮和煮好的食物;那些食物她都吃过了,叶菜类吃起来没什么大不同,肉类吃起来则比较硬,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没有豢养食用动物吧!是像古人用打猎的吗?她不得而知。 唯独鱼倒是极为美味,胜过她吃过的所有鱼类,不知是不是这里没有遭到污染,所以鱼肉鲜美可口? 本噜……咕噜……肚子饿了。 喀!门被打开,转身望着藻晴将食物送进来放到桌上。 连日来,她只有近距离地见过藻晴和雷峰。藻晴都是安静地送进食物,然后离开;雷峰则是每日扛进一缸清水,让她洗澡。两人都是安静地工作,她也不知该对他们说些什么。 “谢谢你。”除了每次一声的道谢,她没有其它的台词了。 藻晴弯身点头回礼,随即走出去。 走至桌旁拿起食物,头一回认真地品尝,说真的,这里的食物烹煮得还真不赖,普遍她都能接受。 拿起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腿肉,狐疑地看了看,不太确定是不是动物腿部分的肉,足足有鸡腿的三倍大,用力咬才能咬得动。 拿着腿肉,走到另一边的窗,她一直对这扇窗有一股莫名的恐惧,因为这扇窗正对广场,广场有着她不愿回想的可怖回忆,它提醒着自己在这儿所受的鄙视。 略带紧张地推开窗望出去,广场上站满了男人,全都在操练各种的武器。这里充斥着战争吗?有类似矛、刀、弓箭,各式铁制武器。 突然,她好奇起了这里的生活文明到什么程度,观察着一小榜一小榜的玻璃窗,抚着窗上的玻璃触感。能制造出玻璃,是到何种程度呢? 唉!都怪她知识不足,无法以周遭的事物知晓其文明程度。 便场上原本有的声响瞬间停止,白芸疑惑地转头看看。 是绿卫,他出现在广场上,手上拿着类似弓箭的武器,对准城墙上巨大的靶,毫不迟疑地射出去,正中中央的点! 精准、迅速,来不及眨眼,又射出数箭,居然能在靶上连成一条直线。 吃惊之余,手中的肉不经意地松了手,滑落至广场旁的地上,紧张得张大嘴环视是否被广场上的人群发现她在偷看,所幸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绿卫神乎奇技的箭技中,没人发现她的偷窥,庆幸地松了口气,悄悄关上玻璃退回房内。 转身对上镜中映照的自形,赫然的陌生感涌现,好似镜中映照出的不是自己,直到理智回神,开始仔细观察镜中自身的模样。 她穿的衣服与这里的女人一样。与众不同的是,她所有的衣服都是绿色,而其他女人穿的衣服各色都有,独缺绿色。她开始理解在这个绿色的国度,“绿”是神圣的颜色,只有绿卫与她的衣服是绿色的,似乎代表着他们尊贵的身分。 尊贵?莫名其妙加在她身上的尊荣头衔是全族人极为愤慨的耻辱,对她而言则是极大的讽刺。 甩开烦心的思绪,继续她原先的思路,回想起她印象中族人的服装。 方便、简单的设计是这个国度衣服的特色,款式一致。男人与女人服装上不同之处在下半身,男人是短裤加上短围幔,看来俐落;女人则是一块布围成长裙,为求做事便利,部分女人将裙子以某种方式撩高绑起,看来便利却又不.,上衣则统一是背心,而布料模起来都相同,差别只在颜色。 不知这里是否有季节之分?她现在穿的是背心,不知季节转变后,服装样式又如何变换?这里的冬天冷吗?会下雪吗? 突然,她想大胆地走出房间,看看这个陌生的国度。 轻轻地转动门把,她知道从她搬回这个房间之后,门就不再上锁,只是,她一直没勇气走出这个房间。 “夫人。”雷峰出现在门旁。 “你一直守在门边?”看他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广显然是二十四小时看守她。 “保护夫人是我的职责。夫人想去哪里?” “我……我想四处走走,可以吗?”问得有些心虚,仅凭着一时冲动走出房间,对这个国度,她仍充满陌生的恐惧。 “喀达交代,夫人可自由活动,但必须容忍雷峰的跟随。”雷峰回得必恭必敬,平板不带情绪。 “喔……我很高兴有你的保护。”事实上,有雷峰的保护,她大概才可以安全地在这个国度里走动没有危险。她可是清楚得记得这里有很多人要她的命,搞不好包括那个被她惹火到有掐死她冲动的绿卫。 “雷峰的荣幸,请夫人先行。” 报以尴尬的微笑,不自在地踏出步伐,开始了她的冒险之旅。 没走几步,望着眼前两条分岔的楼梯许久,只好转头询问身后数步之遥的雷峰。 “我想要到比较没人的地方,麻烦你带路。” “夫人,请跟我来。”雷峰转头走向走道的另一边。 苞在雷峰的身后,望着他高大壮硕的体形,注意到他露在背心外的手臂,肌肉愤张强壮得夸张,雷峰壮硕如同巨汉。记忆中,这个国度的男人似乎都相当强壮,想是生活在这个落后的国度,人类必须强壮才能与环境奋斗吧。 她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存活吗?诞生存活在科技时代,动物天赋本能退化的她,能否面对文明落后的挑战? 兀自冥思中,没注意到她已经出了城堡外,随着雷峰走至一处庭园,心不在焉直直撞上雷峰停下步伐的背后。 撞上一堵坚硬如石的肉墙,惊呼一声,弹坐到地上。 “夫人?”雷峰转身作势要扶起摔坐在地上的喀达夫人。 “不用,我自己起来就……好——”未说完的话全在看见眼前的美景而失了音。 眼前是一片花团锦簇,一片广大的花园中种满了她不知唤啥名的植物,株株巨大,尤其是花朵,朵朵巨大,颜色鲜艳,夺目耀眼。 目不转睛地爬起身,走近离她最近的一朵巨大红花,花朵的幅度巨大到她双手捧起仍无法掌握。 抬起目光,放眼望去,惊叹于眼前各式花朵的巨大。 “这个世界的花都是这么大吗?”惊奇地询问身后的雷峰。 毫无回应,转过头寻不到雷峰的踪影,疑惑地四处张望,回想是否有听到雷峰离去的脚步声。 一只巨大的蝴蝶飞过眼前,拉走她全副的注意力。 五彩缤纷的色彩、对称花纹的双翅,极其特殊的是尾端两根细长的触须足足有数公分之长,整体体型比她的双掌加在一起还巨大。 凝视美丽的昆虫飞舞在花丛间,落在花上采蜜,继而挥动彩翅飘然在天空中飞舞离去。 自然景象对她而言是那么地特殊和前所未见?绿卫隐身转角,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禁疑问。她的表情充满惊奇、惊喜,甚至,他看见她笑颜灿烂。 她像是从来没见过花、蝴蝶?在她以为无人的状态下的表现不会是作戏,他试图思索她一直以来请求他相信的故事。 鞑……鞑……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这里也有马吗?白芸提起好奇的步伐,追寻马蹄声的来源,决定去亲眼目睹这个世界中的马。 她看见了传说中的独角兽! 隐身在转角处,偷偷窥视马蹄声的来源地,她看见一名男孩正牵着马匹走入马厩,而……那不是马,是额上长有独角的独角兽! 独角兽的身体与马一般,唯独不同的地方,是它的额上立着一根尖锐直立的绿色独角,就如神话塑造出的神兽!独角兽的形象,令她吃惊不已,惊奇地望着马厩。 许多零碎的蹄声从马厩中传出,她可以隐隐看见有许多匹马在马厩中。 极度的好奇心驱使她走近马厩,她只想亲眼确定她刚才看见的是独角兽。 这个世界的坐骑,居然是独角兽! 罢走人马厩的男孩走出马厩,撞见走近马厩的她,立刻吓得倒退,随即逃也似的转身逃跑。 那是种受到惊吓的表情,好似她是个吃人怪物似的。自嘲苦笑地摇头,说服自己不要受伤,强迫自己不要想起从今以后她要过着这种人人怕、人人恨的生活。 不要想!她是来看独角兽的,她儿时阅读神话故事的虚幻神兽。 踏着期待的步伐走进马厩,吃惊地张大双眼望着马厩中一匹匹的独角兽。一直以来只在神话中描绘的神兽就在眼前,如马一般的体型,甚至更大更雄伟,独长在马额上尖锐直立的独角使它看来就如同她记忆中虚幻描绘出的独角神兽。 每匹独角兽的角全是深沉的绿色,拥有这个世界中神圣的色彩。 新奇地浏览每一只毛色不同的独角兽,有红、咖啡、黑,独独一匹与众不同,通体深绿,与额上独角色彩一致的光亮毛色,看来极为吸引人。 不自觉地走近它,站在它面前,欣赏它雄伟壮硕的体型与光亮如丝的毛色。 它是——匹顶极骏马,从它肌理线条的流畅、毛色和体型,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匹出色的骏马。 抬头凝视马额上的绿色独角,忍不住想触碰看看是否如传说中拥有独角兽力量的泉源? 伸起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伫立在马额上的绿色独角。 原本保持不动的独角兽突然不安躁动地喷气,踏蹄踱步表示它的不满。 被独角兽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退了几步,好奇心驱使她站回原地,轻柔安抚地问道:“让我模一下你的角好不好?一下下就好,乖乖的。” 独角兽大而有神的双眼令她的手迟迟不敢触碰它,悬在半空中迟疑不前。 她知道这么做很危险,马的脾气向来不是太好,而且一般的动物是不喜欢陌生人碰的。 有点惧怕,又好奇得想触模这神奇的动物。 “传说中独角兽的角是力量的泉源,模到你们的角许愿会成真,你让我模一下好吗?” 喃喃柔声地请求着眼前的动物,也在说服自己鼓起勇气。 绿卫微微皱眉,她表现出没见过独角兽的新奇表情不像造作,她的话更令他不解。 伸起手,作了一个手势,安抚他的坐骑保持不动。 独角兽遵从远处主人的命令,保持站姿不动,让眼前陌生女人的手得以触碰它。 看见眼前的独角兽平静不动,微微颤抖的手终于得以触到绿色的角,惊奇地发现坚硬而尖锐的角是温热的,拥有热度。 如神话,独角兽的角是它力量及生命的泉源,一旦失去角,独角兽将会死亡。 惊奇地张大嘴,满足地灿烂微笑。 轻轻握住绿角,感受它温热的触感,松开手,转而轻抚它带有光泽的深绿色身躯,触感如丝。 “像丝绸呢,好美,谢谢你乖乖地不动。”轻叹一声,满心诚意地向眼前的动物道谢。 “‘火焰’不喜欢陌生人,放开它。”绿卫低沉的声音平稳,却饱含权威。 这个世界她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突兀出声,吓得她一时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你该对你的拥有者表现出敬畏,而不是惧怕。”绿卫俯视她眼中明显的恐惧,伸手拉她起身。 白芸仰头望着那双绿眸及那只伸出的手掌,下意识地往后退。当他那双深邃的绿眸直视她的时候,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慌乱,心慌得没道理;她从不会这样惧怕任何人,除了他,那个拥有全族中最深邃绿眸的男人。 不是心里作用,而是他的绿眸深邃如深海,犹如通透的墨翠,蕴含着光芒,他拥有她见过这世界的人之中最深色的一双绿眸,应该是皇族血统的证明,那双绿眸令她感到饱受威胁。 “不要靠近火焰或任何角兽的蹄边,它们的践踏会使你送命!”绿卫微怒地拉起她,让她的脸对上自己,低吼警告。 近距离对上那双绿眸,令她只能僵硬无言。 “我命令你不准怕我!”该死的,这女人反抗的勇气到哪去了?她不回嘴,表现出胆怯的模样令他忿怒。 令她益发怕他的不是他大如雷声的吼叫,而是那双绿眸中燃烧的绿色火焰。 别开视线,轻声请求:“放开我。” “看着我!你在怕什么?”他自认他对她已有太多的包容与容忍,她不感恩反而更加怯懦,他极度忿怒她表现出的反效果。 她从不懦弱胆小的啊!只为了一双眼睛而害怕,虽然是奇异的绿眸,但这个世界人人如此,只是较深罢了,她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在这里,除了坚强,她没有其它可赖以生存的办法了。 迅速转回视线,毫不畏惧,直对上那双绿眸,强迫自己与绿色火焰相抗衡。 “你不正得意你能让我害怕吗?现在却又命令我不准怕你?你反覆无常的性格让我无所适从。” 直直地望着那双如墨翠的绿眸更加深沉,令她几乎无法顺畅地表现她硬撑出来的挑衅回嘴。 他要的就是这种激越勇气的眼神。 她的回答让绿卫柔和了面部线条,满意地微笑了。 很好,至少她在试图努力取悦他。他不要畏缩的女人,他要的是懂得保护自己,又能顺从他的勇敢女人。 “你取悦了我。”不知何时开始,他不再觉得这个黑族女人碍眼,她充满勇气的特殊神韵一扫她之前的丑陋模样。 正当她讶异于他突然转变愉悦的态度,他突地一把拉近她,吻住她的唇。 脑袋一片空白,睁大双眼毫无焦距地对着那双渐变深邃的绿眸,无意识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亲吻。 “你的生涩证明你没有属于过任何人,但不是绝对,我还不想碰你,你可以继续独睡,直到我需要你暖床。”绿卫满意地看着她仍呆滞的神色。 清醒在他骄傲的笑容中,消化他的话,只觉得羞忿。忿而扬夫妻,准备一巴掌打上他的笑脸。 绿卫轻松地接下她扬起的手,强迫地架住她的双手压制到她身后,让她更接近他,微笑对上她因怒火而泛红的怒容。 “我不允许你攻击我,记住,我要的是勇气,更要完全地顺从。上次你的攻击没受惩罚是我纵容,但,不要再有下次。”他承认他对她太过包容,但这一切只因为他愿意给她表现的机会,而她至今尚未让他失望,这已大出他的意料。 瞧他说得一副慷慨纵容模样,只更令她感到羞辱及忿怒。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性情,反覆无常、性格怪异,她想反抗,但终究没有行动。 一旦稍稍恢复理智,她就会放弃反抗,因为她明白他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能保障她安好活下去的靠山;现实的考量及念头一旦浮现,她便会懂得进退。 除非她不想回去,或是豁出去不想活了,否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处境,只能硬生生吞下羞辱、放下尊严,只为了她的安好能让她保有回去的一线生机。 松下僵硬,别开视线,她觉得自己活得没有一丝毫的尊严,无奈只能如此。 “你的顺从我看到了,回去。” 绿卫看她吞下怒气,满意她的顺从,放开她。 他一放开她,她立刻掉头快步走出马厩,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无奈自己必须苟且偷生,痛恨自己的懦弱、践踏自己的尊严,但,她又能如何? *** 含着眼泪奔跑,她本想回到她的房间里,却跑错方向,横冲直撞跑到厨房后,意外地发现眼前的大铁笼。 双层的大铁笼内关着一只体型如大狼狗,却全身毛绒绒、长相可爱、看似温驯的动物。 敝的是,它被关在一个极大的笼中笼里。所谓的笼中笼,就是大笼中放着一个小笼,大小相距之下,足以超过正常人手到达的距离;一般人将手伸进大笼中绝不可能到达小笼,且铁笼粗大,极为坚固。 这应是设计关猛兽的笼才对,可为何关着一只看来极为可爱、温驯的动物? 它巨大的体型及外层覆盖的绒绒长毛看来就像一个大球,长长的尾巴细长弯曲,尾部带勾,长相奇特,却极为可爱。 很难想像庞大的动物竟会长得如此可爱,它还拥有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水汪汪地瞧着她,看采极为讨喜,怎会将这只可爱的宠物关在笼子里呢? 眼前动物将身体缩起,像一团球似的在笼里滚动,尾巴翘起摇动,模样滑稽逗人,就像在取悦伤心的她。 抹去脸上的泪痕,望着笼里的动物,它的逗趣表演令她暂时收起伤心的心情,破涕为笑。 “好可爱!”它看来就像一只善解人意的宠物,它是她在这个国度中唯一一个博取她开心、对她表现善意的动物。 顿时觉得窝心,蹲在笼边望着笼中的动物发笑。 “走开,我要工作。”厨娘不屑地拿着一只铁管敲打笼子,不客气地意图赶走她鄙视的黑族女人。 白芸站起身,退了几步,但她好喜欢笼里的动物,忍不住硬着头皮问了:“这只是你的宠物吗?” 如果可以,她是否可以请求她将这只关在笼里的宠物送她? 既然它被关在难以解开的笼子里,她想眼前这个主人大概是不太喜欢它吧,说不定她可以厚脸皮地请求她送给她。 她过于寂寞的心强迫自己放下自尊,只希望能拥有这只唯一对她表示善意的宠物。 她看得出笼里的动物取悦她是为了想让她放它出来,这是—般宠物狗的习性,她养过狗,知道这项常识。 厨娘笑了,笑得讥讽。“宠物?你故意装得愚蠢是想逗我笑吗?” 她知道她是在嘲笑她,只好不作声。 厨娘笑毕,冷哼一声,拿起铁管对准笼中的噬兽,用力吹了一口气,射出一根带有黄毛的麻醉针,直直刺进噬兽的身体,不一会儿,笼中的噬兽倒躯。 直到确定噬兽倒下,厨娘藻莎才将铁管探进小笼里,用力地敲了敲噬兽,确定它昏迷,才拿出钥匙,打开笼子,顺手从腰边拿出一把刀。 看着眼前女人的动作,她开始猜测关在笼中的动物是即将被宰杀的动物,那女人手拿的刀子是专切肉类的锐利刀子。难道?这动物是豢养的食用动物? 不要!她不要看它被杀,这么可爱的动物。 “不要杀它,送给我好不好?拜托你。”白芸赶紧走到手拿刀子的魁梧女人身边,请求道。 厨娘吃惊地望着眼前的黑族女人。她疯了吗?不认得噬兽?不过,随即她起了个歹毒的念头,如果能让噬兽杀了她,不大快人心,替族人出了口气,也让低贱的黑族人绝种了吗?更重要的是,皇族的血统就不会败坏了。 厨娘藻莎想到她此举定能让丈夫藻亚开心,她在族中的地位也将提升,决定陷害这个令人痛恨的黑族女人。 “是你要噬兽当宠物,晚餐没肉你自己向喀达解释。”藻莎冷冷地笑,将钥匙丢在地上,转身离去,心里正期待黑族女人能被噬兽吃了。 晚餐?想到她吃进肚子的肉就是眼前的动物,不禁令她反胃想吐。 上前捡起地上的钥匙,花了许多时间才打开巨大的锁,爬进笼中拔起黄色的刺,使力拖出她救下的动物,将它拖到笼外草地上。 坐在草地上望着它,等着它圆圆的大眼渐渐地张开,轻抚它极为柔软的绒绒长毛,柔声喃喃道: “不知道你是公是母,我以后都叫你lucky喽!你幸运地活下来,而我幸运地遇上你。” 拨开刚才它被铁管打的地方的毛皮,检视是否有受伤,心疼地轻抚它极富弹性、柔软的皮肤,轻问道:“痛吗?” 看着趴在地上仍虚弱的动物张着骨碌的圆眼望着她,好似懂得她的话般回应她抚着它的手,开心地抱抱它,趴在它全身如兔毛般柔顺的毛上,感动得流泪。lucky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只有它会善意地回意她。 此时雷峰正在远处拉起弓箭瞄准仍虚弱的噬兽,准备射死它,却被夫人趴在噬兽的身躯挡住,快步冲上前准备阻止夫人接近极其危险的噬兽。 藻亚悄悄出现在雷峰背后以麻醉针刺进雷峰手臂,在雷峰昏迷前,向他的族人道歉:“对不起,我要她死。” 雷峰忿怒的双跟看了藻亚一眼,无力地倒在地上,眼角余光瞥见躲身在墙角看到这一幕的藻晴,以最后的意志力看着藻晴,暗示她去通知喀达。 藻晴看着这一切,心理充满挣扎,逃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看见全部的过程,藻莎居然故意把吃人的噬兽送给夫人,藻亚阻止了要救夫人的雷峰,他们夫妻是串通要害死夫人的! 她也看到了夫人以为噬兽是宠物,喜爱的模样,好似浑然不知噬兽是极危险的猛兽,居然把它当宠物。 噬兽是极为稀少的动物,生性聪明狡猾,以温驯的外貌欺骗敌人,趁机攻击敌人,以此猎杀了不少的勇士,在多年前有许多族人失踪应该都是被噬兽吃了,他们只找到充满血迹的衣物及物品。 直到一名勇土在噬兽吃了他之前杀了噬兽,族人才发现这种稀少的动物,发现它的肉极为美味,便命名为“噬兽”。 噬兽极少被发现,捕捉更是难,族人猜测数量应该很稀少,至今也只被捉到三只。 这只噬兽还是喀达之前捕捉到的,正要庆祝,拿它来分食给族人,让族人尝尝噬兽美味的肉。 没想到噬兽竟成为藻亚和藻莎利用来杀夫人的工具!她该通报喀达吗? 如果让噬兽吃了夫人,就不是族人杀了她,不违背火神,也能让全族人开心,这不是很好吗? 但她却忍不住想起夫人的客气态度,她从来没想过黑族的女人也会有懂礼貌的;夫人每回对她的客气道谢,深深印在她脑海。 藻晴内心的私心与正义在痛苦地交战着。 她是不希望黑族女人做他们的喀达夫人,但也不想害死她,夫人不是个坏人啊!夫人从没做过什么,她唯一的错只因为她是黑族人,百年前的战争他们都没经历过,他们族人的仇恨只是一代代传承。 黑族人的夫人也是,她自出生就在贫脊之地,过着辛苦的生活,她也是承受了祖先犯的错,承袭了黑族的血统,但性格却一点都不像她听说的黑族人天生劣根性的性格。 仇恨?无辜?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这么做算是背叛喀达吗? 藻晴犹豫地急哭了,她知道再晚—点,噬兽就会将夫人吃了;只要她再晚报一步,只要她故意当作没看见这—切,雷峰应该不会供出她的。 第四章 绿卫缓缓推开房门,长刀垂侍身侧。 恐怕他来得太迟了,那女人可能早已命丧兽口,她愚蠢的行为终于害死自己。 她竟愚蠢到不知噬兽的危险性,将它视为宠物!他愈来愈怀疑她的故事的真实性,只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才会不知道这世界最危险的猛兽,而被它虚伪的外貌所骗。 笑声?他听见她的笑声!房门完全推开,巡视至笑声的来源。 噬兽缩成球状,追逐着她满房间跑,她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游戏!她笑得开心极了,似乎玩得很尽兴。 绿卫伸长手,一把捉她进怀中,长刀立起,警戒地盯着地上的猛兽。 “啊!””毫无预警被拉进—堵肉墙,不住发出惊叫,本能地挣扎。 “想活命就别离开我身边。”绿卫盯着地上的噬兽,对怀中的女人低声警告。 他怀疑为何已成为噬兽猎物的她还没被吃人月复?他相信是她幸运,尚处在被玩弄的猎物阶段。 抬起头,望向她上头那张警戒的面容,心惊地问:“为什么?” “看看你愚蠢收留的宠物真正面目。”绿卫眼见它的表情开始变得凶猛。 白芸转头注视地上原本可爱逗趣的动物,惊讶地发现刚才温驯逗人的可爱动物不见了,只见它站起身,咧开嘴,露出两根藏在下颚的尖形利齿,凶恶地拱起背脊,竖起身上原本柔顺的软毛,使它的身躯更显庞大,摆出凶猛的攻击姿势,一副噬人猛兽的模样。 她想起它的名字为‘噬兽’,它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只吃人的猛兽。 眼角余光发现她身边有闪闪发光的长刀,顿时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不……不要伤害它。”轻轻地哀求护住她的绿卫,仍无法相信她的幸运会是吃人猛兽。 罢才他们玩得多开心,它就像她养过的宠物狗一样好玩,它没有危害到她的安全,即使它此刻的凶猛模样,她仍相信它只是自卫的表现。 “它不死,你就是它今晚的食物。”绿卫阴沉地警告,手中长刀蓄势待发。 他的话令她一惊,仍不愿相信。“不要!它不会吃我!它不会!” “你被它虚伪的外表所欺骗了!它是最凶猛的野兽,吃了我族许多族人。”绿卫盯着地上凶猛的野兽,随时准备对付它的攻击。 “这不是真的……”她不知该相信什么,绿卫不会骗她。看着它凶猫模样,回想它曾被关在那么坚固的笼里,她开始怀疑它真的是吃人野兽。 可是如果它要吃她的话,她不会活到现在,他们相处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它若真要吃她,只怕她早巳尸骨无存,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对。 它是她到这里唯一对她温和的动物,她不想杀它,她一点也不想它死。 “不要!”一鼓作气冲出绿卫的怀中,扑向噬兽。 噬兽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上她的小腿,长牙贯穿她白皙饱满的小腿肚。 绿卫扬起长刀,准备在它杀死她之前解决它。 “不要!”忍住疼痛,白芸转身以身体护住噬兽,不让绿卫动手。“不要杀它,求你。” “让开!”绿卫忿怒吼叫。 噬兽没有放开她的小腿,目光凶猛地盯着扬着大刀要杀它的男人。 “你不会杀我的,我知道,对不对?lucly?”紧抱着她喜爱的动物,不愿相信lucky会咬死她,她相信它只是自卫。“你是我的朋友。”趴在它身上,心痛哽咽。 噬兽突然停顿,慢慢收起剑拔弩张的凶貌,缓缓松开利牙,退出利齿,隐藏至下颚中,望着白芸许久,伸出粉红色的舌尖,畏缩地轻舌忝白芸小腿上汨泊流出的鲜血,顺从地蹲低,低低地呜叫,似乎表示它的歉意。 绿卫对眼前的情况极为惊讶!她是如何让噬人野兽驯服的?凭着几乎丧命的冲动保护噬人野兽,她不是疯了,就是有绝对的信心她不会命丧兽口。 她说它是她的朋友?他不明白个中的含意,却听得出她内心中的孤独。 “它不会杀我,你看到的,求求你别杀它,嗯?”白芸转过头,困难地开口,露出请求的微笑,终于忍不住疼痛而晕厥。 噬兽轻推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白芸,呜呜地发出哀鸣。 “滚开!”绿卫命令着待在她身边的猛兽,决定暂时不杀它。 噬兽低首看了看地上的白芸一眼,缓缓地退至角落,顺从地坐着。 绿卫盯着噬兽,抱起地上的女人,退出房间,命令身旁的人锁上门,快步走至精通医术的巫师的房子。 低首望着脸色苍白的黑族女人,不解一个女人何以能有勇气护卫吃人猛兽,甚至驯服它? 无法否认,他对这个女人百思不解,并且刮目相看。 *** “夫人腿上的伤要静养,让失去的肉重生。”巫师将伤口包扎完成,向喀达交代。 绿卫忧心地望着床上的黑族女人,仍想不通她为何会以生命保护吃人猛兽。 绿卫迟疑地转身望向族中地位特殊的长者。 “她与之前性格大异,辩称自己不是黑族女人,说她的灵魂来自不同的世界,是与火神之女的灵魂交换。”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独自百思不解,趁此机会,他决定告知巫师,听取他的意见。 巫师收起药品,微笑询问:“喀达,你是否相信她的话?” 绿卫望向床上昏迷的黑族女人,迟疑不答。 “此女子是火神之女,火神赠与我族的神圣女子,成为喀达夫人,她与其他寻常女子本就不同。”巫师说得玄机,看着喀达,观察他的反应。 “但她……”她表现得的确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绿卫终究没有说出心里的认为。 “喀达,你要记住她是火神之女,与—般女子不同,是火神赋与你的女子。”巫师拿起权杖,缓缓步出房门。 老脸上充满玄机的笑容。很好,喀达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并且几乎相信她的话。 这只是个开始,喀达与族人终会发现,此女子天生便赋与其神奇的力量,她的使命是将这股神奇的力量传达到绿色的国度,异世界的女子将在此地扎根,这是神的旨意,赡与族人最宝贵的恩赐。 *** 她在发烧,伤口引起发热,全身冒出热汗,并且发抖;她在发冷,脚上的伤口令她一动就痛得皱眉,发出疼痛的呼喊。 绿卫起身,月兑掉她身上的衣物,擦拭她身上不断泌出的热汗。 雪白身躯优美的线条令他凝视。娇弱的胴体浓纤合度,看来瘦弱,线条却极为诱人,莹白的光泽让她的娇胴在黑暗中荧荧发光。 他从未看过黑族女人的胴体,即使她的肤色令他痛恨,但他却该死的觉得美极了! 伸出手顺着她胴体的线条游走,惊觉她的肤触如丝,触感极为美妙;溜连游走的手最后停在她胸口的绿色记号…… 她是火神指示他接受的女子,这个记号提醒他永远不能忘了她的特殊身分。 “冷……好冷……”发烧所引起的发冷令她发出呓语,只要一动身体,脚传来的痛楚又令她呼喊:“痛……痛……” 她是个麻烦,他现在不敢让任何人照料她,以她昏迷的状况,要她的命轻而易举,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只能亲自照顾她。 起身拿出布条,将她受伤的脚放置自己的脚上,绑在一起,让她受伤的地方凌空,固定在他脚上,不让触碰或牵动伤口引起她的痛楚。 将她移在他身上,趴睡在他怀中,让她汲取他的体温,拥着她入睡。 终于,她不再发抖,不再喊痛,安静地入睡,甚至,她依赖地紧抱他。 懊死的!他的身体对她起了反应,这女人就没一刻让他好受。 内心咒骂不断,手却轻柔地抱往她,让她得以安适在他怀中。望着她美丽的脸庞,吸人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体香,手轻轻在她光滑的背上滑动。 绿卫整夜无眠,直到天亮,怀中的女人动了动。 她梦见自己又冷又痛,然后,出现一床温暖的被子包住她,将她包围在温暖中,并且消除了她的痛楚,背上有丝滑的羽毛滑过,似在安抚她。 她久未觉得如此舒适,并且安心;在醒来的那一刹那,她几乎以为她终于从恶梦中醒来,她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直到…… 她惊觉她趴在一副拥有心跳、热度的坚硬胸膛上,惊愕地抬起头,直直对上近在咫尺的绿眸,互相对视。 震惊得通体发凉!她居然趴睡在他身上?她开始移动,身体奇怪的触感令她低首,惊觉她竟浑身赤果地趴在他赤果的上身,脸色立刻刷白。 移动身体,急着离开这骇人的窘状。 痛楚传来,痛得她无法动弹,泪水迅速充满眼眶。 绿卫轻轻移开她,解开两人脚上的布条,让她趴在床上,起身穿上衣服。 他一离开她,她立刻拉床上的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缩进被中。 绿卫拉开被子,不让被子碰到她受伤的脚,另—手拉开盖住她脑袋的被子。 “不要乱动,直到伤口重新长好。”语气平静。 她困窘得不敢抬起,把脸一直闷在床上。 情况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直到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突然,她想起了她的宠物。 “等……等一下。”焦急地抬起头,唤住正准备离开的绿卫。 “lucky!呃……我是说噬兽它,你杀了它吗?”她问得迟疑害怕,内心极度焦急。 “它没死。”绿卫坐回床-上,望着她露出被子外的肩头,忍不住伸出手抚模那诱人的肤触, 一整晚,他都沉溺在她仿若丝绸的雪白肌肤里。 他的触碰令她发颤!她记得这个感觉,原来昨晚在她背上安抚她的,不是羽毛,而是他的手…… 思及此,更加困窘地退后,一个不自觉的动作又牵动伤口,痛得皱眉,但仍忧心地接着询问:“你……把它怎么了?”她多么害怕那只动物已成了食物。 绿卫皱眉,不满她对那只动物的关心过度。不顾她的伤口,拉起她,任她痛得流泪,将她赤果的身体拉近他。 “它是猛兽,不是宠物,也永远不会变成宠物。你的愚蠢差点害死你,我没杀它是要你看它怎么死在你眼前。”绿卫说得无情残酷,看着她痛苦地流着泪才,告诫自己不要对她涌起同情;、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相信他会这么做!以他的残忍、粗暴,她知道他会让她亲眼看着她的lucky死在她眼前。 他厌烦她软弱的模样,内心却因此而感到莫名的怯意,两者矛盾冲突令绿卫松开她,任她虚弱地跌回床上。” 抬起她仰望着他哀求的小脸。 “为什么要以生命保护一只会吃你的猛兽?”他至今不解。 “它是我的朋友,在这里唯一对我好的朋友。”闭上眼,让泪水滑落面颊。她知道,唯有哀求,她的lucky才有一线生机。 “即使它吃了你,你也当它是朋友?”绿卫问得讥讽、不置信。 只迟疑数秒,白芸睁开眼,坚定回答:“是的,我不后悔。” 在这里的生活令她生不如死,能死在至少对她曾好过的野兽口下,也比死在想害死她的人手中来得好。 她何以能在哀求中还能表现出勇气?这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特殊的想法?他想不通,但却听得出她坚定语气中的绝望。 是什么让她的勇气只剩绝望?是族人给她的庞大压力吗?他想,是的。 连吃人噬兽都敢欺瞒她是饲养的宠物,让她带它进房,分明是想要她死在噬兽口里。是族人的行径令她厌世、孤绝,宁可死在动物口中。 他想他明白了。 “穿上衣服。”绿卫站起身,将衣服丢在床上,走出房间。 是该对族人有所约束的时候。 她说得没错,族人对她的恨意居然超过他在族人心中的威信,竟敢背着他对她下此狠毒手段。 执行刑罚的日子就在今天下午,是该好好警惕族人了。 *** 藻亚、藻莎夫妻联手陷害喀达夫人的事短短一天便传遍了整个族,连在郊外放牧及在绿湖捕鱼的族人都因看到族中所放至天空中的绿色紧急信号而纷纷赶回城中参与这次的行刑。 在族中,唯谋害族人是唯一罪不可赦的重罪,由被谋害人或其亲属决定行刑方式。 历案有人被行刑斩断手脚而死、被开肠破肚而死。若被谋害人还在世,都会以同样的方法回报谋害人至死亡为止;而若被谋害人死亡,其亲属会想出更狠毒的方法予以报复。 在族中,最被族人鄙视的就是谋害罪,犯罪者若没死亡,也会一生因此而遭受同族人的鄙视。 此次的事件,令族人纷纷无法定夺藻亚、藻莎夫妻的恶行。他们是替族人出了口怨气,但手段却又阴毒得令族人无法苟同,他们竟残忍到计划明白让噬兽慢慢吃掉喀达夫人,并且胆敢违背火神、背叛喀达。 族人们议沦纷纷,挤在广场上等待判决。 直到族中负责主持刑罚大会的雷诺,面色凝重地站上小丘,扬起手,场面立刻安静,他静静地一项项道出罪人的罪状,藻亚、藻莎夫妇从地下室被带出来。 族人们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唾弃的辱骂、也没有支持的呼喊,场面安静、气氛怪异。 绿卫站在窗边凝望着他的族人,一些族人也抬头望向站在窗边的领袖,他们对这次的行刑感到茫然。 绿卫转过身,望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她的面色仍苍白虚弱。 “发生了什么事?”她纳闷。从中午以后她就听到广场不断传来的喧哗声,一直到方才才稍停歇,然后隐约传来一个男性嗓音,似乎在宣布什么?她好奇,却无力爬下床去看明白。 看着绿卫走进房间,面色凝重地直直走向窗户,接着转身望向她。 “谋害你的藻亚、藻莎即将受刑。”绿卫走向她,观察着她的表情。 “什么?”她听不明白。 绿卫简略地说了—遍地如何被谋害,及族中行刑的规则。 听完所有的始末,白芸脸色惨白,混乱 地摇头。 “你必须出席,并且决定他们的受刑方式。”绿卫伸手准备抱起她。 “不要!我不要去!”白芸吓得躲开绿卫的手。她不能,不能决定这种残忍的事。“我只是受伤而已,噬兽没吃了我,他们……他们没必要死。” “谋害是死罪,除非你想出—个令他们生不如死的刑法,才能让他们苟活着。之前有人要求砍断谋害人的手脚,或是让谋害人看不见、听不见、割去舌,也有人要求谋害人开肠破肚慢慢死去,要怎么惩罚他们,随你选择、决定。”绿卫强势地抱起躲避的她。 “不要!我不要听!不要选!”捂着自己的耳朵,她拼命挣扎,不顾自己的脚传来的疼痛,抗拒接受如此残忍的事情。 “不准动!再动我杀了他们,也杀了你的宠物。”看着她的腿又渗出血,绿卫低沉地威胁着。 她只能顺从着不动,哀求地望着他。“不要,不要这么残忍,他们只是讨厌我而已,没有那么严重。” “他们联手置你于死地!”想起他们竟如此残忍地谋害她,他就怒火中烧。 族人的良好天性竟被仇恨蒙蔽?他们此举有失磊落,即使同为鄙视黑族人的族人都无法发出赞同之声。 “我原谅他们,不要处罚他们了。”她是气他们居心不良没错,但也罪不致死啊!况且,是她主动招来这次的杀机。怪不得人。 绿卫直直地望着她,平稳道:“你处在这里,成为喀达夫人,就是我族的一份子,没有人有资格谋害你;在这里,你不能软弱、仁慈。你的勇气要展现出来,勇气能让你存活下去,得到你想要的尊严。” 怔仲地听着他的话,凝视他平静的表情,赫然顿悟,他是在教导她存活在这里的法门。 她开始记起,绿卫曾对她说过的话,他一直在给她忠告,并且保护她;他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让她安全存活的人,更是帮助她的人,只是,她一直盲目地没有发现他的用心。 绿卫满意地看着她深思的表情,缓缓走出房间。 *** 当喀达抱着喀达夫人走出城堡,满广场的族人纷纷注视着喀达夫人脚上的伤,及明显的血渍:他们都知道她被噬兽咬过,并且听闻她竟以生命保护噬兽的传言。 他们无法置信黑族人有如此胆量,而此女子竟是黑族女人。 白芸环着抱住她的绿卫,不安地望向四周的族人。这次,她没有感觉到他们强烈的鄙视恨意,只看到他们对这事件的茫然,他们似乎在仔细地观察着她,令她感到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偎在绿卫的怀中。 直到绿卫站上小丘,她终于看清楚站满整个广场的族人,黑压压的人潮将平常广阔的广场站满,看不到一丝空隙。 “喀达、喀达夫人。”雷诺恭敬地看着新任的喀逢夫人。他没来得及在婚礼前赶回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火神之女。 他听说不少关于喀达夫人的事迹,对这位神奇的黑族幸存者、火神所选中的女子感到十分好奇,目光久久不移。 绿卫不满雷诺过于关注的神情,语气微怒:“可以开始了。” “是,喀达。”雷诺望了绿卫一眼,颇为意外他竟不排斥怀中的黑族女人,甚至充满保护欲。 “喀达夫人,请问你决定如何处置藻亚、藻莎?”雷诺问得严肃、大声,好让全族人听见他公正的询问。 白芸抬头望着绿卫,他丝毫不理会她,只一迳看着广场上的族人,她只好为难地转而望向主持的男子,小声地问:“雷峰,我能选择饶恕他们吗?” 雷诺意外地扬起眉,然后大声宣告回答:“喀达夫人要求饶恕他们。” 全场顷刻陷入一片喧哗、惊叹声四起中!族人们惊讶地盯着喀达夫人看,不敢相信喀达夫人竟要求饶恕谋害她性命的罪人。 “不!”藻亚突然激烈大叫。“我不要她的饶恕!黑族人的饶恕令我蒙耻!我宁可一死!” 场面顿时…静,众人目光转至藻亚身上,再是交头接耳声四起。 雷诺权威地扬起手,场面立刻安静。他是世袭上持刑会的主刑者,如同大法官的身分,在刑会上,他的地位最高,甚至连喀达都要尊重他。 只有情绪激动的藻亚仍不停地叫器:“你根本不配成为我们的喀达夫人!低贱的黑族人应该灭绝,不该留下你!你该死!” 藻亚充满血担及恨意的大眼直直地瞪视,令她心惊胆战;那股恨意让地相信,只要藻亚活着—天、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置她于死地。 这样莫名的压迫激起她满腔的不平及斗志,她绝不能死在这种人手里,她要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活着唯一的方法就是以勇气对抗所有的不平等及压迫;争取她应有的尊严,她才得以安好地立足这个世界。 绿卫的忠告让她顿住。 双手撑着绿卫的肩,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直直看着谋害她的藻亚夫妻,大声而冰冷地宣布她的决定——— “我只是饶恕你们的死罪,为的是要你们接受生不如死的刑罚!我要求将你们关在噬兽的笼子里,直到我首肯愿意放你们出来为止。”看着全族人震惊的神色,冷冷微笑补充道:“当然,如果在我死之前,仍没有应允放你们出来,你们就待在笼里直到死亡为止!” 这是前所未有的惩罚,族人们为此喧哗声冲天。 藻亚傻了眼,妻子藻莎羞忿得哭个不停。 雷诺对这个黑族女子的惊讶停顿了数秒,随即扬起手,宣布:“行刑!” 藻亚、藻莎毫无反抗地随着士兵离开,往放置大笼的厨房走去。 场面安静,没有议论、没有叫好声,族人们中渐渐有人对火神之女的喀达夫人开始有了不同的观感。 只有绿卫知道她并不如外表表现得—般镇定、她在发抖;但她的表现已令他满意,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安危。只要她不放了藻亚、藻莎,族人中便不会再有人对她动手,因为如果她有任何不测,就等于陷关在笼中的族人不义。 她很聪明,没有让他失望。 “夫人,我是雷诺,是雷峰的双生哥哥,执行刑会的主持。”雷诺和善地向喀达夫人介绍自己,仔细欣赏这个特别的黑族女子。 双生子!她刚才误以为他是雷峰,不好意思地微笑点头。“你好。” “你该休息。”绿卫狠狠地瞪视与他私交甚笃的雷诺一眼,转身离开,走人城堡。 “火气真大。”雷诺微笑地走下小丘,好笑地靠在走出人群的双生弟弟身上。 “喀达对这次的事非常生气。”雷峰不改严肃的表情道。 “是吗?他那么看重那女人?”望向绿卫的房间窗户,他开始有了兴趣。 他只离开族人一阵子,对黑族一向极其厌恶的绿卫竟一改观感,他倒要看看这女子如何的特殊。 “谢谢你的忠告。”白芸看着绿卫,满心感谢。 绿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走入房间,将她轻轻地放置床上,突然俯身狠狠地吻住她,压制她躺在床上。 惊吓得睁大眼,他霸道的亲吻吓得她茫然地望进眼前的绿眸,不敢动作。 直到他吻得她双唇发疼,才抡起双手捶打他,意识到他的侵犯。 “快点好起来。”残存的理智逼迫他放开她,喘息着压住,命令道。 望着那双深沉的绿色火焰,她不敢出声反抗。 第五章 “我想去看噬兽,可以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刻意选在他神情轻松愉悦的时候。 她发现,他似乎相当喜爱她的肌肤,喜欢以抚模柔软皮毛的方式抚模她,有时是手臂、有时是颈项,但最常的是大胆地伸进她衣服中,抚模她光滑的背部。 碍于脚伤,她只能趴睡,正好利于他的喜好。 他的动作轻柔,不带其它色彩,尊重的方式让她相信他只是单纯地喜爱她肌肤的触感。 一开始,她会因他的碰触而打颤、因受惊而僵硬,经过数天的相处,除了几次他一时兴起的霸道亲吻外,他都仅止于抚模她的肌肤和与她同床共枕。 她必须羞耻地承认,他巨大的手掌滑过她肌肤时的触感令她感到舒适;她总是在他的轻抚中睡去,因他的抚模而安心入眠。 不可思议的是,她竞开始沉沦在他的抚触中。即使她不愿承认,但她就是会沉溺在那自觉被保护的意识中觉得安全。 包令她羞愧的是,她不再拒抗他偶尔兴起的霸道亲吻。她看得见他绿眸中压抑的,充满的绿眸深邃;惊叹地望着那双极其美丽、绿彩变幻的眼眸,任他为所欲为。 幸而,他的为所欲为仅只于以唇代手在她身上游走,他总会避开敏感地带,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信守承诺,不侵犯她。 当他正享受她肌肤触感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出奇的好,甚至,会与她闲聊一两句。 温和、带着微笑,只是她总是昏昏然地沉沉入睡。 也许是受伤令人变得嗜睡,几日下来,她睡的时间比醒着多;只要醒着,他几乎都在她身边。 他就像是天底下最体贴、温柔的情人。及看护;如果,他喜怒无常的性情能再改一点,他几乎就是完美了。 他的无常性情令她选择尽量保持安静,就算他开口与她说话,也只简单地回答,他似乎也满意她回应的方式。 记取之前的教训,只要她执拗的自我性格—反抗,他无常的性格就会发作,为保和平相处,她还是暂时收敛自己不适用在这个国度的性格比较安全。 有时,她甚至完全安静,他也不见得完全满意。 当他因不知名的原因怒冲冲地进来,她便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出气筒。他先会忿怒地瞪视她,然后,便如失去理智似的霸道狂吻她;而她只能选择不拒抗,因为他很快地会恢复理智,转为轻柔的吻,仿佛无言地向她道歉。 总之,她模不着他的怪脾气,但却知足地拥有他给她的宁静。在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和任何人一同享受宁静,安静无声的和平共处,并且感到无限的平静。 她开始对他有了一种依赖。只要他在,她会变得安心,下意识中,她认定他会保护她;他是她在广阔无边的绿海中的一块浮板,她赖以存活的依靠。 只是,这块浮板令她心存敬畏,她对他仍是小心翼翼,只敢选在他微笑地闭上眼享受抚模她时,才胆敢提到可能会令他发怒的问题。 她一直很想知道,—直关在她房间里的噬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仍挂心于她的lucky。 绿卫收起笑容,睁开眼,对上趴在他身边张着紧张的大眼看着他的黑族女人。 她感到些许害怕,准备承受池即将蹦出的怒火。 “你仍拿它当宠物?”绿卫支起身,问得平静。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子既然问了,她已做好承受他发怒的心理准备,微微地点头,表情涩缩。 绿卫投有生气,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决定告诉她实情。 “你的宠物就快死了,它拒绝进食,虚弱不动,不知道能撑多久。我允许你去看它最后一面。”平静叙述,等着她接下来会有的反应。 惊讶地睁大双眼,泪水迅速在她眼中打转,斗大的泪珠掉落,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绿卫皱眉,不喜欢她为那只野兽落泪,他几乎开始痛恨她对那只差点要了她命的噬兽有感情。 “它为什么不吃东西?”到底是怎么了? “甚至是活的动物放进房间,它都无所行动。”看着她愈显伤心的表情,绿卫的声音开始起了变化,转而忿怒道。“它要死就让它死,收起你的眼泪,我不允许你为一只野兽掉泪!再为它落泪,我连让你见它最后一面的特赧都收回。” 快速地抹掉脸上所有的泪水,她知道,只要她完全顺从,便能得到他喜怒无常之外的宽大。 绿卫起身抱起她,面无表情地带她朝关着噬兽、她之前居住的房间走去。 “让弓箭手准备。”绿卫向迎面而来的雷峰交代。 本想张口请求不要让弓箭手对着噬兽,望着绿卫不甚开心的表情,她只能保持沉默。她的请求会惹火他,他一怒之下直接让弓箭手结束噬兽的生命,那她就连见噬兽最后一面的愿望都无法达成了。 她心底做了一个决定,她知道这个决定等于是挑战绿卫的怒火,但她仍是准备赌赌看。 等待弓箭手全部张满弓准备就绪,绿卫命人打开房间,让她在门口的安全地带看着奄奄一息、趴在角落不动的噬兽。看见房间中有其他小动物缩在角落。干净、没有血迹的房间,显示噬兽完全没有进食。 “lucky?”张开口,轻轻地唤着缩在角落,不知是死是活的噬兽。 噬兽缓缓地睁开眼,圆圆的大眼直直地望着门口的她,没有动作。 它的眼神令她伤感,伤心落泪,她不忍心望着它死去,于是,她转头望向绿卫,道出她的请求。 “如果我求你放了它,你会答应吗?”她问得毫无把握,甚至有心理准备他会勃然大怒,也可能忿而杀了噬兽;但她做好准备,如果他要杀噬兽,她会以生命力保它。 绿卫危险地眯起眼睛,望向怀中得寸进尺的女人。他纵容她,她便开始要求愈多,竟提出这种请求?她是摆明要惹他发火。 她看得出他怒火中烧,仍坚决地斗胆提出她的交换请求。 “我愿意以任何条件交换,只求你能放了它。” 绿卫因她的话而忿怒得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圈住,让她感受他此时的冲天怒火。 “准备!”绿卫阴沉地命令身边的弓箭手准备。 箭在弦上即将射出,她急急提出警告:“如果你杀了它,我会自杀!我保证!” “你敢?”绿卫更加收紧手臂,气得几乎想勒死她。 她竟敢以生命威胁他!以生命威胁换取一只猛兽的苟活?她好大的胆子! “我求你,求你放了它,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与他对视,以最软的方式哀求他。 她知道她此次的要求简直是不自量力,但她只希望能救她的宠物,即使,它是只吃人猛兽,但,它终究没有危害她的生命啊!它有机会的,但它仍没有对她下手,她愿意相信噬兽有灵性,伤害她不是恶意,只是自卫。 身边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专注地盯着目标物分秒不敢分神,但内心都为喀达夫人的请求倒抽门气。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竟要求放噬人野兽回森林! 一个声音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夫人,你可知道你愿以生命换取的是吃人野兽,放了它,会有什么后果?”雷诺的声音有着不可詈信,也有着淡淡的讽刺音昧? 视线没有移开瞪视她的绿卫,她做了回答: “我知道,它可能会吃了任何一个族人。”没有迟疑,她接着道:“我仍愿意以生命担保,如果它吃了任何一个族人。我便替它接受惩罚,要处以任何极刑,我都接受。” “夫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雷诺震惊且问得认真。 看着绿卫的青筋气得浮起。她知道他此时的怒气极可能失控。他的手几乎是以紧窒到令她发疼的方式锁住她。 “求你,放了它好吗?”她下定决心,绝不后悔。再次请求绿卫。 “你不想活是吗?”绿卫问得平静,却听得出他极其危险的低沉嗓音。“好,我成全你。” 毫无预警地放下她,任她跌落地上,脚上接近复原的伤口撞击的痛楚几乎令她痛得发昏。 “你要放它自由是吗?要让它活着,就要让它进食,我准许你带它到城边的绿森林中,直到它吃了你。我会打开绿森林的门,放它自由。”绿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他的决定,唇边泛起残忍的笑容。 “喀达!”雷诺惊讶地走近绿卫身边,阻止他失去理智的命令。 “雷诺,闭上你的嘴!再说一个字,你就跟他们一起进绿森林。” 绿卫毫不留情地扫了雷诺—眼,让他明白他说到做到。 “你去带它,我会领着你们到绿森林,让你们好好地独处。”绿卫低,近距离地对着她的脸,柔和仁慈的嗓音中有着绝对残酷至极的讥讽。 这个女人,她竟以生命换取猛兽的自由,她彻底毁了他的理智,令他疯狂得忿怒! 眼前的女人有着令他迷恋的肌肤,他放下尊严照顾她、纵容她、尊重她—— 她竟以此回报他!很好,他会让她如愿以偿,她既然如此痛恨这个世界,包括他,他便成全她,让她死在她心甘情愿成为月复中食物的猛兽口中! 绿卫气得丧失理智,他知道他会后悔,但他已经忿怒得不顾一切,只剩残忍。 尤其当他看着她仍爬向猛兽,丝毫不留恋地离开他身边时,他几乎忿怒褐想直接杀了那只猛兽……和她! “对着他们。”绿卫无情地命令。 “喀达!”雷诺急得想冲上前去拉回喀达夫人。她正爬向一只数天未进食的噬兽,根本是自杀的行为!而且喀达竟命令弓箭手对准他们。 绿卫重重一拳打在雷诺的肚子上,让他无法前进,痛得弯腰。 “雷峰,带走他!”命令身旁的雷峰。 雷峰迟疑了数秒,扶起哥哥,强制地带走他。 “放开我。绿卫!你会后悔——”雷诺气忿地在人前直呼喀达的名讳。 经过数日的暗中观察,他深知这个女人令绿卫迷恋,他从未看过他待在房间如此长的时间,他似乎不舍得离开她的模样令他讶异,惊于这名黑族 女人引发绿卫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与保护欲。 他确定,事后绿卫会悔不当初; 他坚信,绿卫已然爱上那名女子。 绿卫冷冷地掉头望了雷诺—眼,阴冷地微笑。“你这么护着她,是迷上她了是吗?我可以成全你和她死在—起。” 迷上那个女人的是他自己……他正在内心嘲笑自己。那女人对他没有留恋,执意护住猛兽,她对野兽的感情比他深厚。多么可笑?他不知不觉在她身上放下了不该有的感情,迷恋上她,而她竟无视他对她的感情…… “雷峰,要你哥哥活着,就不要让他开口。”绿卫冰冷地提醒雷峰。 “是,喀达。”雷峰望了几乎要挣月兑他的双生哥哥一眼,毫不留情地一拳打上他的颈项,让自己的哥哥暂时昏迷,遵从喀达的命令,扛起哥哥离开。 绿卫转回视线,握紧双拳,看着她微笑抱着噬兽,轻轻地对它不知说什么,拉扯着它,呼唤它起身移动。看着她对噬兽的温柔,令他打从心底冒起妒意,忿怒地看着她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的温柔。 他几乎想命令身边的弓箭射穿噬兽,夺回她,再重重地惩罚她愚蠢的行为。 “快点!你希望它快点自由,就带着它到绿森林,它早日吃下你回复体力,就能早点获得自由!”绿卫冰冷的催促,言不由衷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噬兽终于被她诱哄得站起身,在她身边打转,等着她移动,无奈她的脚令她无法行走,站起身准备行走,便痛得倾身跌倒;噬兽及时接住她,让她跌落的身体跌在它身上,趴在它背上,载着她开始移动。 惊讶地抓着噬兽。它竟驮着她行走!惊觉噬兽的力量之大,足以承载她的重量。 在场的人,无不讶异,包括绿卫。他原想在噬兽撕裂她之前命弓箭手射死它,留她活下来,再好好惩治她。 绿卫忿而转身领着他们离开城堡。 在众多弓箭手包围监视下,一行人走出城堡,所有工作的族人全都停下工作,愕然地观望眼前的奇景!噬兽竟驮着喀达夫人行走,而喀达就带领在前,周围还有十多位弓箭手拉弓对准喀达夫人和噬兽,他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出城墙,眼前一片森林,占地颇广,是族人种植食用植物的林地,以铁网护起。 绿卫站在铁门边,打开门,看着她以手指着门,引领噬兽进去。 他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想上前—把捉下她,不让她随着噬兽进入林地;林地内没有动物。如果噬兽要活下去,只有吃了她一途。他开始后悔自己忿极—时的命令。 看着她进入林地,爬下噬兽的身上,以铁网撑起站立,当着他的面关上铁门,将门上锁,拔下钥匙丢至他脚边。望着他,轻轻吐出话语—— “我替它谢谢你。”顿了一会儿,神色黯然地又接道:“请原谅我令你生气。” 绿卫立刻后悔,迅速捡起钥匙,准备开锁,对她命令道:“出来!立刻!” “如果你只放我出来,让它死,我宁可不出来。”报以极为歉意而坚决的态度。 她知道她此举令他忿怒,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她的幸运活着,其它的,她没有多想,即使她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疯狂。 绿卫停下动作,手伸过铁网,—把抓住她的颈项,以几乎令她窒息的力道扯过她,恶狠狠地瞪视她,他几乎想一把掐死她。 直到,他看到一个奇怪的景象,令他动作停止,盯着噬兽奇异的举动。 噬兽一进入林地,立刻露出利牙,挖开树根旁的泥土,吃起泥土中蠕动的虫。 突然,他松了手。 她也随着他的眼睛转头望向噬兽的举动,随即,她明白了,并且开心地流出泪水。 站在绿卫身后的族人也傻了眼。 真相,终于解开—— 噬兽不吃人,它的伤人仅是自卫。 *** 绿卫阴郁地打开铁门,毫不温柔地扯她出来,粗暴地抱起她,转身走向城堡。 “你看到了吗?它不吃人。”无视绿卫的粗暴,她仍一迳兴奋地望着林中的噬兽。 “再提它,我杀了它!”绿卫眼睛充血,十足失去理智地威胁她。 “对不起。”收回视线,顺从地攀着绿卫。看着他的怒容,不知为何,她居然不再害怕他的怒火,这一刻,她竟想笑。 嘻!她笑了出来,赶紧捣住自己的嘴。 绿卫停下步伐,不敢相信她此刻竟在笑;面对他的怒容,她居然不惧怕! “不要生气,原谅我好吗?”她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瞬间的转变是如何造成的,但她此刻真的一点也不怕他,即使她觉得他的绿眸正喷出火焰,看在她眼里,却觉得只是两簇燃烧的绿色火焰。 他被她搞糊涂了,绿卫不解地望着她,再度提起步伐走入城堡中,他要搞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令绿卫发狂。”雷诺无力地 撑在弟弟身上,笑看眼前有趣的一幕。 “的确。”向来不苟言笑的雷峰微笑,有感而发的赞赏。“夫人是位勇敢的女子。” 雷诺无法置信地望向弟弟,他竟认同一名女子的勇气!但他毫不怀疑,事实证明了那名黑族女人拥有极其珍贵的勇气与见解。 *** 冲破极限大概就是她的心情吧!见识过绿卫几乎忿怒到亲手杀了她的腾腾杀气,她开始觉得她不再害怕,不再莫名地畏惧于他的怒火。 绿卫忿怒地丢她上床,站在床边阴郁地俯视她。她激起他生平最强烈的怒火,他一度忿怒到差点克制不住地想杀了她。 而她竟还在对他微笑! 他的动作实在粗鲁,抚着痛脚,仰起头,先是皱眉表示她的疼痛,随即释然地向他微笑。 “为什么笑?”语气低沉危险,他几乎以为她是在向他挑衅。 “因为高兴,也因为你。”说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为什么笑?”压上她,眯起眼,危险地问。 “你真的好生气,是吧?”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她可以模得到他气得暴起的青筋。 “你——”绿卫闭上眼,几乎无法克制地想掐死她;她的笑容令他忿怒,却又令他产生瞬间的失神。 这个女人令他失去理智,产生前所未有的矛盾。 “不要生—一”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他猛然吻住。 霸道、忿怒、发泄的狂吻令她差点岔气,粗厚的巨掌惩罚地在她身上用力地搓揉,不是爰抚,而是激烈的压迫。 绿卫忿而撕开她的衣服,低下头吻上那对他之前尽量规避的浑圆,一饱之前他的压抑,彻底地感受她令他着迷的雪白肌肤。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激烈得教她发疼,但她没有开口阻止他,没有发出声音;她知道他在发泄,发泄他满腔出她引发的怒火。 直到他吻上她胸前绿色的记号,动作突然停下来,抬起头,专注地凝望烙在她胸前的记号。 然后、他转而望向她身上他所造成斑斑驳驳的瘀痕。 “我要你,”目光对上她,平静地宣告。 她没有拒绝,任他温柔地要了她。 他缓缓地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她的确属于他,从她落入这个世界、进入这个拥有记号的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就注定属于他。 连心,都属于他,心甘情愿地奉上。 第六章 “为什么笑?” 在她当众挑战他的怒火、刺激他差点处死她之后,她仍不畏惧他,甚至对他微笑,她无疑是问他的威严挑衅。 望着支在她上方,在激情过后不浪费片刻时间质问她的男人,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忍不住微笑回答。 “因为我不再怕你。” 虽然估计他可能又发作,她仍是诚实的回答。伸出双手轻梳他淡金色的发,直视那双极其吸引人的绿眸,指尖轻滑过他黝黑的肤色,再往下滑至他坚硬如绒布包铁、蕴含着无限力量的炽热胸膛,顺着他的肌理游走,轻轻吐气,带着淡淡的赞美叹息。 他遭受前所未有的蛊惑,她诱人的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诱惑他…… 抬起目光。对他俏皮一笑,仰起头飞快地啄—下他似乎永不妥协的薄唇;她知道她的行为无疑是挑逗他,而她只是想单纯地照自己的心意行动,没有它意。 他从未这样被人如此诱惑,低吼一声,再度霸道地要了她。 高涨的时刻,她淘气地咬了他肩头一口,力道不轻不重,似是微微地抱怨他不温柔的对待。 绿卫迷惑地停下动作,喘息地望着她,故意放慢动作缓缓地在她体内推移,刻意折磨她。 他令她无法自己地猛然深呼吸,迷惘地望着他。 “说!你是我的。”他要她亲口向他宣告。 他喜欢她独特的自我方式、挑战边缘地违抗他,但他也私心地渴望她无自主被他独占。 绿卫保持完全静止,等待她的承诺。 她不甘就这么被他制住,双腿刻意圈紧他,让他更深入自己,看着他倒抽口气,才顺他的意宣告他的所有权。 “我只属于你。”她出于由衷的承诺。 猛然激烈的动作,绿卫近乎迷恋 地凝望令他疯狂的女子。 她试图与他相抗冲的挑战深深吸引他,独一无二的灵魂他只想独占。 她只属于他,他永远不会再放开她。 神只赐与他的女子,此刻,他感谢传说的降临。 *** 凝望她娇小的身躯趴睡在枕头上,光果的美背线倏尽数展现,绿卫的神色却极其复杂。 转头望向睡在角落的噬兽,手扶着床边的长刀。 经过多天的确定,他几乎肯定噬兽不食动物,只食昆虫,但族人多半仍无法置信。 他独排众议应允收养噬兽为宠物,为了她的请求,让噬兽进入他们的房间,不过以自卫为考量,他仍随侍长刀。 但此一行为已在族人中引发争议。 族人深怕噬兽生性狡诈,危害到他的生命。 喀达受黑族女人的蛊惑传言不胫而走,他能一笑置之,却怀疑自己是否真受她蛊惑?他从未如此在乎一个女人,前所未有的纵容与宠溺。 这让他感到危险,太多的注意力在女人的身上是不智的行为。 哀着她莹白的背部,她说她的名字是“白芸”,很特殊的名字;她说她来自一个有白色云朵、蓝色天空的世界。 他不知道什么是云朵,也从未见过蓝色的天空,更不明白天空为何会有两个颜色;他不喜欢她诉说她的世界,不愿相信她来自另—个世界,他的私心深怕她终有一日会选择回去,就如同她之前所说——她要回去—— 他不会放了她,他只认定她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他。 这么早就要出发?”白芸睁开惺忪睡眼:轻声问道。早些天他说过今天要出外打猎。 绿卫拉起她,占有、霸道地狂吻她。 “不……不是要出……出发吗?”困难地问道。 “你是我的,不准离开。”绿卫霸道地命令。 恍惚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气什么了。 笑着环着他,甜昵地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她改变初衷,不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为了他。 原来的世界没有太多让她留恋的人,她的家庭并不和谐,家里除了祖母是唯一善待孩子的,双亲均是冷漠得不该有孩子的父母;他们只认得钱,为了钱,他们可以出卖血亲。 她的父母从来不爱孩子,她甚至怀疑他们的心中根本没有爱,生为他们的孩子,看着他们如何情绪化地打孩子出气,甚至,有更多不堪回想的片段证明,孩子只是他们利用的财产。 她没有太多的留恋留在那个冰冷的世界。 在这个国度,纵然全族人对她深恶痛绝,但她有绿卫;他给了她被保护的感受,他相信他会永远保护她,她只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我对我的世界没有留恋,这个世界中有你,我只想永远待在你身边。”带着微微的颤抖,紧紧地抱着绿卫。 绿卫皱眉地移开她,注视她的表情。“为什么发抖? “没有。”掩饰地倾身轻吻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什么时候回来? 禁不起她的诱惑,绿卫将她平放在床上,慢慢地品尝她。 “舍不得我?”绿卫问得骄傲。 “为什么舍不得?”喘启、中倔强地装作不在乎,不想满足他愈来愈膨胀的男性自尊。 绿卫停下动作,凝睇她命令道:“我要你承认!” 墨绿色的双眸转淡,闪动光芒,她又再度臣服在那双情绪分明的绿眸,轻叹一声。 瞬间,猝不及防地翻转易位,压制在他上方,狡黠诡笑。 “才不要!”低下头,长发包围住两人的脸,撒娇地轻声抱怨:“你很霸道,你知道吗?” 伸出丁香小舌,顺着他唇形游走,顽皮地挑逗他。 酡红的脸颊、煽情的动作,绿卫凝望她,放纵她,迷恋她柔顺中不妥协的性格,喜爱她毫不做作的热情。 看着他呼吸沉重,绿眸变深,倏然停下动作,拉起床单,跳下床,包住赤果的自己跑至房间角落,笑看着他的反应。 绿卫坐起身,忿怒地瞪着笑得顽皮的女人,分不清此时滚滚沸腾的是怒火,还是欲火。阴郁地命令:“过来。” “舍不得的人是你吧?”笑意盎然地揶揄,丝毫不惧怕绿卫益显怒意的神色。 绿卫站起身,大步向她迈进,一副风雨欲来的怒容,将她锁在角落,看着她不逃跑仍微笑地仰头回视他的笑颜。 她真的一点也不怕他,他不知该感到挫败,还是有趣?一把抱起她,钉她在墙上,勃发地强烈索求。 须臾,绿卫轻轻地将累极的娇躯放置床上,抚着她的背。 翻转过她,将娇小的她抱在怀里,严肃交代。 “我不在的期间,你不能跟噬兽独处,它必须移至别的房间,并且上锁。” 缓缓睁开疲累的眼皮,看着绿卫不容辩驳的严肃表情。 “离开这个房间必须有雷峰的跟随,不准离开他的视线。”抚着她光滑纤细的颈项,满意她柔顺聆听的顺从模样,和缓严肃语气:“在雷峰的陪伴下,你可以与噬兽相处。” 渐渐地,她模熟了他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的大男人性格不难应付,只要她诸事顺从,撒娇地适时提出合理的要求,他多半都会答应,甚至让步。 她可以感觉得出,他正在以他的方式宠溺她,并且已经遭受到某些族人激烈的谏言,正因如此,她更变得格外听话,尽量待在房中,不要出去惹麻烦;她知道身为一个领袖,并不容易。 “可以带它外出吗?” 往常一日之中,她会在绿卫的陪伴下,带着噬兽外出至城外的绿森林或野外让噬兽觅食一趟,她会看见族人们纷纷走避,有些留下继续工作的人,则警戒地拿起身旁准备好的武器,是防着噬兽;眼神也在防着她。 这种被排斥的感觉相当短暂,一旦出了城堡,就是一片广大的平原,她就像被放出外游戏的孩子一样开心地玩要,绿卫会耐心地陪着她度过这段时光。 有时,绿卫会牵着角兽,让她共骑,在原野上奔驰。 美好得令她每日期待那段时光的到来。 想到绿卫会有几日离开她,便感到一阵伤感,但她知道她不能要求同行。 绿卫凝望她深思,注意她表情闪过一丝落寞:“在想什么?” 深情地凝望他,环住他的颈项,贴在他耳边请求道:“快点回来好吗?不要丢我一个人在城里。” 绿卫紧紧抱住她,承诺道:“我尽量。” 她紧紧偎进他怀里。 “我会让雷峰每日带角兽陪你和噬兽出城。” 她惹人怜惜的声音让他改变命雷诺独自带噬兽出外觅食的决定,他原想要她尽量待在房里,以保她安全。 “答应我,绝不惹事。”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 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离城堡不远处有一座大湖,名为“绿湖”。 要不是城里许多人带着角兽到她平常习惯去的平原练骑,她还无法到城堡另一边的偏远地带,有幸看到这座广大的大湖。 站在岸边,只能模糊地看到遥远的彼岸,这座湖占地极为广大。 她看见不远处的岸边有部分的族人在拉网,了解这个世界也利用渔网捕鱼,他们略带讶异地望向她及身旁的噬兽,有人开始警觉地拿起放置身边的武器,她已经习惯他们见到噬兽会有的惯性动作了。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是无法相信噬兽不吃人呢?事实不都证明了吗? 蹲伸手搅动淡绿色的湖水,感受湖水的沁凉,轻拍身旁饮着湖水的噬兽,随口问身后的雷峰:“有船在湖上吗?” “有,只在接近入冬。”雷峰简短回答。 “为什么只在接近入冬?”奇怪了?疑惑地站起身望着湖面,发现不远处飘来一艘小船。 雷峰也看见了。她惊讶地走近岸边,急欲辨认船上是何人。 船上是一名小男孩,她认得他,是上次在马厩被她吓跑的小男,孩。 小男孩站在船上,惊讶地发现岸边的人,一时惊慌站不稳,竟失足落下水。 小男孩似乎不会游泳,拼命地打水,身体渐渐地往下沉去。 情急之下,白芸毫不犹豫地立刻跳下水,快速地游向小男孩。 “夫人!”雷峰焦急地大叫,立刻拿起弓箭站进湖水中对准波动的湖水。 在湖边的族人看到此情景,立刻有人点燃烟火发射求救讯号,却无人敢跳下水去救援。 绿湖中居住着数条巨鱼,湖面激烈的大波动便会引诱它们前来进食。由于巨鱼在冬季冬眠,所以族人只能在开始入冬之际上船至湖中捕鱼,其它时节,若有族人违反自然规则不慎掉落湖中,那是必死无疑,就算幸运逃过一死,也会失掉腿或手,以至残废苟活! 族人亲眼见过巨鱼如何地残害族人,他们怕得不敢下水救不慎落水的族人。 白芸游到男孩身边,技巧地拉住他,准备往回游,突然发现附近的湖水开始起了不寻常的波动,水流异常。 她感到有巨大的东西向他们游来,本能地知道不妙,开始迅速地往回游。 噬兽感受到湖水异常的波动,凶恶地拱起背脊,纵身跳下水,疾速地朝主人游去。 她感到身后巨大的东西就快追上她了,以她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追上,正当她感到心慌之际,她看到前方的噬兽以飞快的速度向她游来。 噬兽长长的尾巴圈住她,拉着她疾速游回岸边,在千钧一发之际,噬兽将她与男孩甩上了岸;她回头—看,湖边浮起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有数层利牙,是—条巨大到足以一口吞下她的巨鱼。 吓得她抱着男孩直后退,不远处雷峰的箭精准地射中巨鱼,巨鱼身中一箭迅速潜回水中,不见踪迹。 怔仲地盯着回复平稳的水面,惊吓得久久无法回神,再晚一步,她就落入巨鱼嘴里了。 直到噬兽甩动身体飞溅的水分溅到她,才令她回神。她赶紧放下怀中昏迷的男孩,将他放平,不就搁一刻地开始对他做人工呼吸,适力挤压他的肚子。 直到男孩醒来开始吐出肺中的水,起身猛咳,白芸才停下人工呼吸的动作,轻拍他的背部,帮助男孩吐出喝进体内的湖水。 此起彼落的惊呼声传来,白芸抬起头,赫然发现身边站满了族人,他们团团围住她,脸上写满不置信,却因噬兽而不敢站近,只有雷峰与雷诺走近,分别扶起她与小男孩。 “夫人,你很勇敢,以生命拯救藻圣,雷诺向夫人致上敬意。”雷诺崇敬大声地向喀达夫人致意。 白芸傻楞楞地望向雷诺,尚未从刚才惊险的情况中恢复神智,恍惚地环望族人,最后,停在站在她脚边的噬兽身上,蹲下抱住它。 “lucky,谢谢你救了我。”感动得流下泪水。刚才的无助恐惧感还令她心有余悸,不住颤抖。 噬兽伸出粉红的舌头,轻舌忝主人脸上的泪,好似听得懂她的感谢。 松口气的瞬间,突然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昏倒在噬兽身上。 她没有看见,族人见她昏倒,纷纷紧张地急欲上前扶住她的情景及担忧她的表情;她不知道,她渐渐改变了族人对她的观感。 她正改变人心,扭转歧见。 *** 绿卫赶回城中,见到的就是她苍白昏迷的模样,忧虑、狂怒排山倒海袭来,面色铁青地听着族人向他报告经过。 差一步,她就命丧鱼口!他才离开第二天,她就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噬兽飞快的泳速,她根本不可能存活。 面色凝重地抚着她失去血色的面颊,听着族人迷信的说法。 族人深信她将她部分的生命力量分给了藻圣,所以昏迷不醒;族人们亲眼见她口对口向藻圣吹气,便将溺毙的藻圣救活,族人一致认为她具有法力。 是吗?她具有法力? “巫师?” “夫人只是昏迷,生命无虑。”巫师向面色忧虑的喀达报告诊断所得。 “多久会醒来?”绿卫问得平静,不让担忧的神色显于脸上。 “也许是受惊过度,稍作休息自然就会醒。”巫师难得加大音量,让围在房外关心夫人的族人也能听见。 “受惊过度?”看了一眼守在她身边的噬兽,伸手轻拍它;是它救了她,若没有它,他就失去她了。 她能令猛兽奋力救她,是她的愚行感化了猛兽。 抬起头,环顾围在门外周围的族人,意外地发现他们竟担忧着她的生命。一个他们眼中鄙视的黑族女人,改观来自她英勇的救人行为。 他忿怒她不顾自身安全的行为,却为她感到骄傲,族人们开始见识她勇敢的性格,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绿卫抱起她,走出巫师的房子,清楚地感受到族人对她的关心。 他以为族人永远不可能接受她的劣势,已经开始起了变化,可惜她没睁眼看见。 她没有法力,却拥有改变人心的力量,这来自她的勇气。 巫师拿着权杖走出室外,看见身旁的族人向喀达夫人投以的忧心目光;喀达对夫人的情感,亦没逃过他的双眼。 在他有生之年,他将有幸看见族人的改变,人心的改变;这是神迹的荣耀。 *** 松开包裹她的干净被子,拉出绿石,与她胸前的绿色记号比对,深思地望着代表她身分的证据。 一睁眼,就能见到令她感到安心的绿卫,白芸起身,紧紧地抱着绿卫,颤抖的身体表示她心有余悸的惊吓。 绿卫低首轻吻她环抱他的纤细肩头,她不会知道他有多庆幸她的安全。 “你不该冲动下水。”绿卫的责备极为平静轻缓。 “对不起,我……不知道湖……里有巨鱼……”哽咽的声音充满歉意。“可是,那个男孩……他溺水了,我……”再度回想当时紧急的一幕,她再度感到恐惧。“我好害怕!” “不准再有下次!”她真的受惊过度,他从未看过她如此惊惧的反应,他几乎;忘了她也拥有女人胆小的一面。 拉开她,吻去她的泪水,庆幸她的安好。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心动,他从不相信软弱的女人能引发他的悸动。 他大概是着了魔,才会惊觉她软弱的模样极为诱人。 绿卫的绿眸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光芒,包含部分她熟悉的之外,似乎还带有更多陌生的情绪;凝望绿眸,倾身吻上覆盖绿眸的眼睑,她多希望能吻上那双独一无二的绿色宝石。 轻轻地推他躺下,此刻,她希望能感受被他拥有的安全感。 她独特的诱人性感激起他强烈的,拉开包裹她的被子,让她雪白的肌肤展现在他眼前,抚上她令人屏息的雪肌。 柔媚地朝绿卫一笑,拉开他抚模自己的手,将食指轻放在他唇边,弯伏在他上方,大胆要求—— “爱我。”挑逗喷气在他耳边低喃。 绿卫倒抽口气压抑熊熊,不敢惊动她突生的大胆。凝望她,放纵她的游戏。她不知道她此刻有多性感、诱人,几乎令他无法克制自己。 她令他疯狂,冲上的颠峰。 “你会永远保护我吗?”直视那双绿眸,她问得认真。 “永远。”绿卫毫不考虑地承诺,眼中充满坚决。 靶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绽放一个美丽又坚定的笑容,宣告道:“我要获得尊严,立足这个世界,让你的族人承认我。” 在生死存亡的瞬间,她渴望绿卫能来救她,更害怕她再也见不到他;那一刻的心情,让她了解她有多么需要他。 绿卫是她生命中唯一保护她的人,他让她遗忘从前冰冷的回忆及生活,让她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被保护、被需要的。 所以,她决定要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喀达夫人,只有如此,她才会是与他匹配的伴侣,她要成为备受肯定的族中—份子。 绿卫震惊于她的宣言,她眼中的光芒说服他,放手让她去做。 “为了你,我要成为舍你骄傲的伴侣。”眸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芒。 他几乎醉在她光芒四射的勇气中! 此僻的她,已足以令他感到骄傲,她绝对会是留在人心的喀达夫人! 她的勇气将流传百世。 第七章 “那叫做人工呼吸!我没有把生命分给他。生命怎么能分呢?”她没有想到昨天急救的人工呼吸动作会被这个世界的人解释成她的法力。 他们居然以为她拥有法力,口对口将生命力量分给已死亡的小男孩,让他死而复生。 当她听到绿卫告诉她族人的认为时,惊讶得哑口无言。 她已经重复好几次,那个男孩只是肺部积水导致休克,她只是以医学的方法让他吐出体内的湖水,并且恢复呼吸的能力而已。 绿卫只一迳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 “他溺水了,我必须帮助他呼吸,所以才会口对口地吹入氧气,强迫他呼吸,懂吗?这是我的世界救溺水的人的方法。我怎么可能有法力?有法力的话,我……我……”她解释到辞穷,几乎想放弃。 “你的说法族人不会相信。藻圣的父亲藻力,相信你将生命分给他的儿子,救了他的命。现在藻力家族在大厅,准备赠送重礼回报你。”绿卫抱起她,往楼下走。 “不用了,我真的没有把生命分给他。”真是百口莫辩,有理说不清。 一到大厅,白芸随即被眼前的阵仗给震楞住! 只见大厅中站满了族人,有几十名族人跪伏在地上,包括那个男孩。 “感谢喀达夫人将生命分给藻圣,让他复活。”藻圣的父亲藻力真诚道。 “我没有把生命分给藻圣,那只是救醒他的方法。而且他没有死,只是休克而已。”她不能让他们以为她真的能将生命分给藻圣,她没有那么伟大能将生命分给任何人,她只是救人而已。她怎么受得起让人向她伏地下跪?“你们快起来呀。” “感谢夫人。”藻力感激得声音哽咽,拉着儿子起身;身后的亲族也随之起身。“请夫人随我来。” 藻力牵着儿子,似乎怕再度失去儿子似的紧紧牵着儿子的手,引领众人往室外走去。 待在绿卫的怀抱中,望着周遭人数颇多的族人,她看到他们向她投射的目光中没有鄙视,而是从未有过的尊敬,似乎,他们真的相信她伟大到将生命分给已死的人。 她是想要他们的尊敬没错,但不希望利用族人的无知以获得尊重,她要光明磊落地获得他们的尊敢,并且融入他们。 “我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会相信?”无奈地询问唯—可能相信她的解释的绿卫。 “不用解释你的确救了藻圣的命,他们对你的尊敬理所当然。” “但……他们摘错了呀!我没有伟大到分生命给人。更没有法力,他们误会了,我不希望——一” 一个景象令白芸的话停住,怔怔地凝望着,—匹纯白如雪的独角兽关在巨大的笼里,躁动不安,正以额上的绿色独角摩擦铁笼,身上已有多处受伤,雪白的毛上沾染了—些血迹。 “白色的独角兽?” 绿卫停下脚步。“很罕见,是匹难驯的角兽。藻力三个月前打猎捕到,一直无法驯服,最后决定——”绿卫停住,语带保留。 “决定什么?”疑惑地望向绿卫。 绿卫望着她,抱着她向前进,不让她看到那匹白色角兽,平静道:“杀了它,留下它罕见的皮毛。’ 白芸震惊得张大嘴,难过得眼眶泛红。 “停上你的仁慈。” 她是他见过最仁慈的女人,心软是她性格中的缺点,他不喜欢她拥有这项性格特质。 “心软是个缺点,改掉它。”绿卫不满地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勇敢的人不能拥有仁慈。” “角兽是你们的坐骑,杀了它好可惜……” “你喜欢角兽,藻力会奉上一匹上好的角兽作为你的坐骑,不要再想它。”他知道她对角兽莫名的喜爱,他没有忘记她第一次见到角兽的神情。 “送我?”先是震惊,心里冒起小小的雀跃,随即黯然,对于那匹即将被杀的白色角兽仍无法释杯。 “藻力家族以驯角兽为职,只要是他们驯不服的角兽,就永远难驯,你不必伤心。”绿卫走向马厩旁的广场。“你看,那匹是藻力家族奉上的角兽,将是你的坐骑。” 是一匹鲜红的角兽,毛色光亮,站姿挺立,是一匹顶极骏兽。 “它相当温驯,性格温和、体能良好,适合夫人,请夫人收下。”藻力骄傲地轻拍他一手训练的顶极角兽。 绿卫放下她,让她走近,得以看清她的坐骑。 哀着红色的皮毛,她仍无法遗忘那匹白色角兽,回视绿卫一眼,望向藻力,勇敢提出要求: “我能要求交换那匹白色的角兽吗?” “夫人?”藻力极为震惊,急急解释。“那匹角兽性格暴躁,已伤了数名驯师,桀惊难驯,它无法成为夫人的坐骑。” “我只希望能放了它,坐骑我不需要。可以吗?” 她知道她的举动又引起族人的震惊,从四周射来的目光,不用看她也知道;比较令她担忧的是,绿卫铁定气青了脸,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 “这……这……”藻力为难地深思,随即定下决心。“既然夫人喜欢白色角兽,藻力尽力驯服它。” “不!不是,我不是希望它当我的坐骑,只是希望你能送给我,我想放了它。”急急地解释。她知道那匹白色角兽难以驯服,她只是不希望看到罕见的白色角兽被剥下皮毛。 “放了它?”藻力惊讶且疑惑。 “是的,它很稀有,不是吗?就放它自由吧!”鼓起勇气,转过头望向绿卫,令她感到欣慰放心的是他并没有发怒。 藻力困难地想了想。“就照夫人的意思,放了白色角兽,但这只红毛角兽仍是赠与夫人,以感谢夫人将生命力量分给了藻圣。” “我并没有以生命力量救藻圣,那只是一种急救的方法罢了,我可以教你们,让你们明白那不是种法力,也可以在危急时救人。”她说得诚恳。 藻力及其亲族惊讶出声,面面相觑。许久,激动的藻力拉着儿子向喀达夫人跪下,亲族也随之跪下,宣誓道:“藻力家族宣誓永远效忠喀达夫人,感谢夫人的无私教导。” 白芸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知该如何应对,求助地望向身后的绿卫。 绿卫对她骄傲一笑。她谦虚,并且无私,高贵的情操终于被族人发现,他为她感到骄傲。 她的承诺不假,假以时日,他相信她会完成她的宣言,立足族人心中荣尊的地位。 *** 喀达夫人的英勇及无私很快地传遍族中,族人开始出现两极化的现象。一半的族人不再排斥喀达夫人,但仍抱持观望的态度;一半的族人则仍是坚持鄙视生为黑族人的喀达夫人。 只有藻力一族,忠诚地相信喀达夫人的神奇,他们受惠于夫人愿意教导他们的急救方法,对夫人极其尊敬。 藻力甚至安排儿子跟随夫人,保护夫人之余,也教导夫人骑术。 “藻圣,这样对吗?”白芸紧张地坐在红毛的角兽身上,死命地捉住缰绳不放手。 这前,她都是和绿卫共骑,现在独自一人控制角兽让她害怕。 “夫人,放松,角兽会跟随主人的情绪变动。”生性害羞的藻圣己经习惯陪伴喀达夫人。他衷心地感谢夫人救了他的小命,所以,他尽职地教导夫人骑术。 “放松、放松,我要放松。”深吸数口气,白芸重复地告诉自己。 雷诺在一旁看得发笑,他渐渐地发现夫人是位相当有趣的女人。 “雷诺,如果你能不要笑,我会更能放松。”从她笨拙地爬上角兽,任何的动作都能令雷诺放声大笑,她开始痛恨今天不是不苟言笑的雪峰保护她。 “抱歉,夫人,我尽量。”雷诺憋住笑,含笑地看着眼关的教育过程。 藻圣拉起缰绳,开始慢慢地让角兽迈开步伐。 “慢一点!拜托,慢一点……救命!我要下来!”随着步伐开始加速,白芸从惊呼变成了惊叫。 “夫人,请小心。”藻圣停下角兽,扶着夫人下来。看着夫人被吓得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落了地,白芸终于得以喘气,无奈地面对陪伴她的两个人笑得开心。 “笑吧,尽量笑吧。”可怜地望向乖顺坐在树下的噬兽。噬兽善解人意地走近主人身边,踏踏主人,表达它的同情。 最近,她的生活变得开朗,她开始发现,这里的人们性格淳朴,喜恶分明,一旦喜欢,他们忠诚的程度足以为你赴汤蹈火;不喜欢,便强烈地讨厌,极尽表现鄙视厌恶之意。 多么地直接,没有伪善的人们,让她开始喜欢这里。 族人们终于不再看到她和噬兽出观就躲得远远的,或拿出自卫的武器,虽然还是有部分顽固的人仍是始终如一,但能获得部分的人认同,她已经感到满足了! 她开始和这里的人有了互动,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远处一阵杂乱的蹄声随着飞扬的尘土而来,练习角兽的族人成群而过。最近,练习驾驭角兽的人更多了,而且看来似乎是有目的的在练习。 “为什么大家都在练习?”她一直想知道,却一直没有提出。 “三年一次的角兽庆典在三个月后举行,驾驭角兽拔得头筹的勇者抢得开在墙门上三年开花一次的角兽花,可向喀达及族人提出一项要求,财富或权力。”雷诺解说道。 “什么都可以要求吗?”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奇想。 “是的,只要不违背神及冒犯喀达的要求。” “喔!”转身轻拍红色的角兽。“藻圣,我们再来练习。” 她没有表现出她的极度兴趣,因为她肯定绿卫得知后会把她绑在床上、锁在房里,直到角兽大赛过去,并且永远不再让她碰角兽。 *** 她是蒙神只恩泽的女子,拥有美丽的外貌,更拥有经过神遴选的灵魂,或许是神要展现她的无私神迹,所以让被选中的女儿降临、诞生在黑族女人之中。 绿卫站在门边,凝视熟睡在噬兽身上的妻子,她美丽得令他失神恍惚地产生奇想。 黑长的睫毛紧闭,安详地卧睡在噬兽雪白的长毛中,长长的黑发自然垂散,黑白分明的美让他却步,沉溺在拥有她的满足中。 她让他改观了对黑瞳白皮肤的黑族人的鄙视,以她高贵的内在灵魂征服了他,迷恋她的程度胜过任何事,极其危险,却又无法自拔。 绿卫突然为自己不智的想法感到忿怒,走近她,不温柔地拉起地,粗暴地将地抱在怀中,紧窒地压迫她。 疼痛让她惊醒,惺忪睁开疲惫的双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面对她喜怒不定的丈夫。 “你弄痛我了。”轻柔地告诉,不带抱怨, 绿卫抱着她躺上大床,不情愿地稍稍松开地,怒目看着她,他忿怒的是自己无法抗拒地受她吸引。 “是什么让你生气呀?”微笑中带有俏皮的口气,她知晓绿卫喜爱她的柔顺撒娇。 “你!”绿卫收紧手臂,怒声低吼。 疑惑地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浑沌的脑袋细思自己又做了什么惹怒他? 望着他忿怒的面孔数分钟,她仍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投降。 “我的喀达大人,我虽不知道我哪错了,但我请求你的原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可怜地请求道:“让我睡觉好吗?我好累。” 绿卫看着她诱人的嘴慵懒俏皮的应答,恶狠狠地吻住她;惩罚她,也是惩罚自己。 她很想回应他,也您知道他气什么么,但她真的累极了,连他粗鲁的亲吻都无法赶走她的睡意,仍是忍不住沉沉睡去,只有双手紧紧地环住他,毫不在意地包容他的粗鲁。 绿卫停厂动作,望着她信任的睡容,柔和了他的面部表情,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胸前,汲取地带有馨香的柔和香气。 她紧攀着他不放的双手是信任,任他粗鲁仍能安然入睡;她的信任满足了他。 随即,他终于想起一个他足以对她发怒的理由。 不过,她已经请求了他的原谅,他就宽大地留待明天再质问她。 绿卫极其满足地护着怀中娇弱的女人入眠。 *** “雷诺已经告诉你关于角兽大赛的事了:”绿卫问得平静,观察她的反应。 是她错觉吗?今天的天气不见寒意呀,她竟不自觉地打起寒颤,显然是心虚造成,她绝不能表现出来。 “嗯。”佯装不在意池随意回应,本想夹紧角兽月复部让角兽前进,可怜她昨天练骑过度的双脚不从心,使不上力。 “要不要去看族人练习?”绿卫坐在他的座上,不放过她一丝细微表情,仔细地观察她。 白芸顿了—下,随即摇头。“你难得有空。我们上绿湖。”对绿卫一笑,伸出双手表示想与他去,乘他的坐骑火焰。 她知道绿卫在观察她,只要被他捉到一丁点珠丝马迹,他绝对会分秒看住地,不让她练骑,阻止她任何的妄想。 “好。”绿卫抱过她,往绿湖奔驰。 “lucky!”不忘转头叫唤在树边忙着进食的噬兽,看着它疾速地追随在他们身边。 风疾速滑过肌肤,她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气味,望着眼前辽阔的草原、绿色的天空,深刻体验绿色世界的美丽。 她笑了,仰头笑得开心,回过头淘气地偷啄绿卫坚硬的面部线条:瞬间的幸福满满地充斥在她心中,蔓延在全身,让:她全身的细胞感受到快乐。 绿卫拉住缰绳,疑惑地看着她灿烂的笑颜,他看得出她极其快乐。 “绿卫,你知道幸福的感受吗?”满足地仰靠在他宽大的胸膛,仰着头轻问,然后接着自答:“那很美妙。” 幸福?绿卫看着她满足的笑容,深刻感受到她的快乐与知足,她让他体验前所未有的情绪,发自真心的情感,名为幸福的感觉。 “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我有你。”回过头,深情地望着他,满心感恩,大声道出她的爱意:“我爱你。” 这是他今生昕过最好听的赞美,绿卫怔仲在她大胆的宣言中。 她发誓她看见他脸红了,咖啡色的脸上竟有—— 赤红!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绿卫狠狠地吻住她,吞下她所有的笑声。 吻是粗暴的,手却是温柔地在她身上游走,轻轻地解开她的背心,移开她胸前的绿石,抚着她的浑圆,熟悉地在她胸前的绿色记号上摩挲。 “在这里?”白芸喘息着,紧张地望向四周,深怕被人看见。 “你怕?”绿:卫吻着她胸前极为细致的肌肤,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有人看见怎么办?在角兽背上可以吗?”红着脸,拉着绿卫的发,不让他再继续下去。 “让他们看。”绿卫拉下她的手,抱住她滑落角兽,让她躺在地上。 一声惊呼,随即传来阵阵惊喘,白芸本想拒绝的声音销声匿迹在绿卫猛烈的需求中。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在旷野上要了她,迷乱的双眼凝视绿卫深邃的绿眸,最终停在绿色的天空中。 “天空的颜色会变化吗?”激情过后,躺在绿卫怀中,望着万里无尽的绿色天空,她觉得天空的颜色似乎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更深厂。 “会,随着季节变化,冬天的绿会转深,天空飘下的雪会冰冻整个世界。”绿卫眷恋地吻着她的颈项,回答她的问题。 即使他不承认,但他几乎是相信了她的话,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她的灵魂是如此特殊。 他绝不正面承认,只因他深怕她的灵魂会离开这个世界。 “雪?”白芸吃惊地坐起身,惊讶地望着绿卫。“这里会下雪?” “白色的飞絮从天空飘落,会融化变成水。”绿卫拉下她,轻吻她微张的小嘴,以为她不知道什么是雪。 “我没见过真正的雪,雪真的会覆盖整个世界吗?美不美?”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她从未真正见过下雪,更没模过雪。 “雪会盖住所有你能看到的绿色世界。”绿卫笑看她兴奋的模样。 白芸仰起头,望着天空开始期待这个世界下雪的日子。 看着她一脸向往的模样,绿卫伸出大掌,伸入她背心中,抚模她光滑如玉的背部,轻叹道:“雪就像你的肌肤一样雪白,雪冰冷,而你是温热的。” 她从未听过绿卫如此感性的语气及话语,微讶地转过头,低首看他。 绿卫大掌拉下她,给她一个饱含占有欲的吻,冰冷绝对地命令道:“我要你承诺我,危险的事绝不去碰。” 他是想过阻止她练习骑术,直到赛后再让她练习,但也只能阻止她此次参赛,三年后,她仍会参赛;他清楚她性格中拥有异常坚毅的分子。 他甚至想过终生禁止她练骑术,但他不能,在这个世界存活,驾驭角兽是必须的技能;他承认,这个原因其实很薄弱,以他的独裁,他会选择绝对的禁止命令之所以没有执行的主要原因,为的是他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模样,他知道她有多么喜爱角兽。 当他第一次让她共乘火焰时,她满心欢喜的模样深植他心,她兴奋得直向他诉说着,角兽在她的世界中是虚幻的神兽,它的角带有法力,让能看到它的人触模它的独角就能愿望成真。 她就像个说故事的小女孩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微红的小脸写满快乐,他忍心让她永远不碰角兽,禁止她永远不能拥有角兽。 直视绿卫清澈了然的绿眸,令她心虚得心跳加速。他知道她的企图了吗?暗忖着、疑惑着,既然他猜测到她的企图,以绿卫的性格,绝对会全面地禁止她,不可能迂回暗示地阻止她。 “我要你承诺我。”绿卫锁住她散漫的焦距,威胁命令。 “我尽量。”回答得闪避,他深邃的绿眸令她不敢撒谎。 “我要的承诺是绝对。”从她迟疑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她势在必行,得到她的承诺也是枉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我……我承诺。”不敢看着他的绿眸,盯着绿卫的下巴,昧着良心向他撒谎。 她不想让他担心,但她—定要参加,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她只是想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得更圆满、更问心无愧。 原谅我。 白芸在心中向绿卫真心地道歉,她知道他是多么地在乎她的安全,只要是除了危险之外的事,他几乎都在纵容她;她知道他一直在自我矛盾中放纵她、宠溺她,为此,她感到无限感动。 正因为如此,她更要努力,让他不再在痛恨她的族人与她之中为难。 *** 气候变得沁凉宜人,不再炙热,凉爽的气候维持了近三个月,这里的气候似乎不是一年四季之分的。 不知何时她才可以看到雪,她—直在期待。 仰起头望向绿色的天空,她真的开始觉得所有的“绿”看在眼里变得理所当然,她都快忘了蓝天白云才是她诞生的世界。此刻蓝天白云的世界只珍藏在她的心中,永远不忘,是怀念,但不会留恋,只在她偶有空闲时缅怀。 低头望了望噬兽,与她的宠物有默契地对视,再信任地拍拍已与她培养出默契的另—心爱宠物,她的坐骑红火,熟练地夹紧角兽月复?骑着角兽与噬兽—同奔驰在草原上。 雷诺看着喀达夫人日渐精湛的骑术,打从心底佩服这位奇女子,能在短短三个月中练就高超骑术。他从未看过任何一个女人的悟性如此之高,意志力坚定,付出完全心力的努力。 他终于明白绿卫为何迷恋她至此,极其特殊的女子只有一个,她是火神之女,火神之女所拥有的力量,不是法力,是神在创造她时,便赋与她与众不同的天赋。 能让他俯首称臣的女子,夫人是第一位,她已获得他们兄弟绝对的忠诚;如同他们对绿卫的忠诚一样坚如金石。 雷诺驾着坐骑,以—贯的速度跟在夫人后面,不让夫人离开他的视线一刻,他与弟弟的工作是轮替保护夫人,—同记下夫人的进步速度,向绿卫报告。 他很意外,绿卫竟没有禁止夫人的行动,只每日听取进步程度,平静得像是毫不在乎。他没问绿卫,他肯定绿卫绝不会抽手旁观,并且猜测绿卫已做好准备,只是没有透露他的打算。 他已经迫不及诗等着看三天后的角兽大赛绿卫如何阻止他从不轻易妥协的夫人参加角兽大赛。 *** 哀着令他迷恋的肌肤,绿卫凝望他怀中熟睡的女人。 他知道她做好准备参加明天的角兽大赛,由她蓄势待发的气势中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令他骄澈,进步冲速的骑术甚至胜过男人;他相信若她是男人,绝对是族中公认的勇士。她拥有不输男人的气魄与能力,他对她有信心,以她的能力,参赛与族人一同较劲也丝毫不逊色。 但.她是他的女人。他不可能放任她参加高危险的比赛,即使她的能力为他所认同,他仍不可能放任她涉险。 闭上眼,轻吻她眉尖,拥着她睡去。 明天,她也许会恨他一时,只希望她的气忿不会持续太久。 他在乎她已经胜过生命,她的喜怒哀乐已足以影响他的情绪,几乎变成他的。 *** “红火!”白芸望着她心爱的坐骑倒在地上,任她怎么叫也叫不醒,她担心地大叫。 “它没事,只是麻药令它暂时昏睡。”绿卫走近她身边,俯视她忧心的模样。 身子一僵,瞬间,她明白了,绿卫早就知道她会参赛,他一直不闻不问,是为了在今天,最后一刻,彻底粉碎她参赛的决心。 忿怒地站起身,无法克制怒火地质问他:“为什么?” “别忘了你的承诺。”绿卫说得平静,他要她的承诺就是要让她今天没办法反驳他的做法。 红了眼眶,她无法反驳,理亏的是她,只是,她伤心为何绿卫选在最后一刻毫不留情地粉碎她的努力。 绿卫拉起她的手,准备带她一同出席角兽庆典,她的身分是他的妻子,要一同为今天的比赛做见证。 白芸甩开他的手,伤心地往后退,摇头望着他。 “你不该阻止我的。”哀伤地说道,跨在噬兽身上。“lucky,快跑!”让速度神速的噬兽带她走。 “把她捉回来。”绿卫对身后的雷峰和雷诺命令,加上一句饱含无奈的交代。“尽量不要伤了她。”他知道以她顽强的个性,不会轻易屈服,势必反抗。 雷峰、雷诺立刻上了角兽,追出城堡。 绿卫忧心地望着远方,他无法亲自追她,因为他的身分是喀达,身为领袖不能缺席今天的庆典,让全族人等待。 铁青着脸,走向热闹喧哗的广场,挥之不去的是她伤心指控他的眼神;他伤了她的心,她的眼睛是这么告诉他的。 几乎,他开始痛恨自己无法在她伤心时陪伴她,拥着她,命令她不准恨他。 第八章 趴在噬兽身上,伏在它皮毛中哭泣,直到噬兽慢慢停下,警戒地拱起身体。 发觉噬兽的异样,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绿湖旁正是她之前放生的白色角兽。它正站在绿湖旁,并且与他们对视。 她认得它,它胸前有着受过伤的痕迹,清楚地刻划在它白色的皮毛上留下永不磨灭的伤痕。 噬兽警觉地退后,露出利齿。 “lucky。”爬下噬兽的身躯,安抚它。想起lucky为何会讨厌那只角兽。 上次她亲手放这只白色角兽时,白色角兽曾暴躁地向她喷气,似乎有攻击她的意图,是她身边早已准备的弓箭手及竖起皮毛挡在她身前的噬兽一同威吓了它。她记得当时它跑至远处还停下来望了望才奔跑离开。 这只角兽似乎有着一副暴躁斗狠的性格。 它真的好美,在阳光强烈照射下,它雪白的身躯散发白金的光泽,雄壮威武的体格看来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兽。 失神凝视的同时,意外地发现它竟向她走来。 噬兽更警觉地将全身的毛竖高,利齿更显露,保护地挡在主人身前。 白色角兽停下脚步,昂起前脚立起身,似乎在显示它的能力与噬兽相较劲。 “lucky,我们走。”她不想看到它们互相攻击,不忍它们其中之一受伤,轻拉噬兽的尾巴,开始往后退。 身后响起蹄声,白芸向后望,看见远处追来的雷诺和雷峰,立刻趴上噬兽的背上,却因它弓起的背脊而滑下无法乘坐。噬兽似乎专心和眼前的角兽对立,丝毫不理会她。 眼看后方即将追上来的人马,白芸赶紧往旁边跑,边叫唤:“lucky,快来!” 令她惊愕的是,立刻冲来她身边的不是噬兽,而是白色角兽,它直直地向她冲来,吓得她跌坐地上,眼看白色角兽就要践踏到她,本能地拼命往后退。 直到,她看着它停躯,低下头靠近她,绿色的角就立在她眼前,时间似乎停在这一瞬间。 她惊吓得不敢动作,身旁追上来的噬兽凶恶地紧邻她,对着白色角兽发出警告的低呜。 白色角兽额上绿色独角就矗立且在她眼前,大而有神的双眼与她对视,它似乎不是要攻击她。 远处追来的蹄声唤回她的意识,瞬间,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站起身,一鼓作气爬上白色角兽的背上,夹紧角兽月复,抓紧鬃毛,白色角兽顺从地开始奔驰。 她简直不敢相信,它竟愿意让她乘坐,更无法置信自己此刻正坐在它背上。 靶动至极地趴在角兽的颈上,真诚地感谢:“谢谢你。 回视身后愈离愈远的雷诺和雷峰,遥远的距离她仍看得见他们吃惊的神色,骄傲一笑,低首望向紧迫在她身边的噬兽,充满信心的呼喊:“我们去比赛!” *** 呜炮一响,百兽奔腾,盛况空前,数百名骑士驾驭着他们的坐骑,冲出起点。 白芸赶来的时刻,呜炮已过,她是最后冲出起点的骑士,当着全场的族人,穿过震耳的惊呼声中!她回过头,只在乎一个人的情绪及反应,他正站在高处,极度震惊地盯着她。 白芸自信地向绿卫一笑,冲出起点,她发誓要拿到冠军。 绿卫站起身,紧盯着令他极其忿怒,内心又该死的觉得骄傲的女人。她竟骑着白色角兽参赛! 散发着银白的光芒,如同从天而降的骑士,极其自信、美丽,令人失神忘魄。 低咒一声,他想起她骑着没有护垫的角兽。他发誓,等比赛完毕,他会好好地惩罚她。 赛程是要绕城一周,包括绿湖、森林,最后回到城门前,由领先者跃身摘下城门上三年开花一次的角兽花。 三年才开一朵的角兽花,只在今天盛开一日,全族人都引颈期盼晶莹透光的绿色花苞,倒数着开花的日子。 望着眼前大批的骑士,她离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已超越了部分落后的骑士, 她看见了他们惊愕的表情。 她感到骄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胯下的白色角兽!它是只速度神速的神驹,光速的速度,足以匹敌绿卫那匹号称族中跑最快的角兽火焰;它是令她骄傲的角兽,它是来帮助她的。 她知道,它是为她实现愿望的传说中的神兽“独角兽”。 终于,她超越了大部分的骑士,进入最危险的区域,绿湖旁的森林;林中树木杂长,并无道路,骑士必须小心穿越,一个不慎,将发生失足的危险。 白芸轻拉鬃毛,示意角兽慢下脚程,她看过这里的地形,须谨慎慢行,才能顺利穿越林地,而不被杂乱的木枝刺伤角兽的脚,避免踏人满地落枝落叶松塌的地区而使角兽失足受伤。 身旁全是到达林地便开始慢骑的骑土,个个小心翼翼,谨慎检视地形。 前方出现了一匹倒地的角兽正发出受伤的呜叫,不忍地发现它受伤流血的脚,亘觉得搜寻它的主人,直到她听到申吟声。 一名骑士跌落地上,陷入松塌的林地,似乎受了伤爬不起身,疼痛让他发出申吟声。 身边经过的骑士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救他,在这个分秒必争的竞赛中,只能无情地望了望受困的族人,毫不迟疑地离去。 她应该快速出这个林地,这是场竞赛,她不能浪费时间救人,但……她不忍心,终究,她还是下了角兽,走近受伤的骑士,拉出他受困的身躯,转身帮他的坐骑拔出插入它腿中的树枝,解除它的痛苦。 骑土表情复杂看着他鄙视的黑族女人,挣扎着该不该道谢,直到看到她转身准备上角兽,才困难地出声道谢: “谢谢你,喀达夫人。”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了她的身分。他终于明白,喀达夫人果真拥有令人尊敬的高贵性格。 “不客气。”向骑士和善地报以微笑,跃上角兽继续她的赛程。 她一定要拿冠军,谁都不能阻止她!白芸坚定地看向前方,向自己发誓。 进入最后的赛程,她终于看见远处的城门,眼前还有五名在她之前的骑士。 伏低身躯,夹紧角兽月复,轻轻地对角兽道:“让我们成为冠军。” 这是她习惯对她的“红火”说的话,她总是一再地和红火约定,他们要拿冠军,以此激励自己和红火。 希望,它也能听懂她的话。 似乎,它听懂了,开始加速,直直地冲向终点。 当城墙就在眼前时,她看见了盛开的角兽花,终于,她明白为何它被称为角兽花了。 巨大淡绿色的花瓣,包围在中央的花蕊是极深的凸出绿色角状物,如同角兽的绿色独角般。 她已超越了所有的人,眼中只有城墙上的角兽花,她开始做准备,跃起身摘下它。 跃起身,俐落的动作,角兽花已在她手中,她成为第一名进入城中的骑士!是角兽大赛夺得冠军的勇土! 便场旁站满了族人,以惊讶愕然的眼光盯着角兽大赛的冠军,历年来,首位夺得冠军的女子!她是他们的喀达夫人,她拥有黑色的发、白色的肌肤……她也是火神之女。 “勇土,你的要求?”绿卫站起身,威严地望着冠军。 “我要求获得全族人的尊重,并且释放藻亚及藻莎,要求饶恕他们的罪,让他们像犯罪前一样清白。” 之前,她想过要释放藻亚及藻莎,但都被绿卫阻止。他告诉她,他们犯的罪为族人所不容,就算放了他们,他们也会一生活在污点中,遭受鄙视。 最重要的考量是,只要他们一日被关,她就会一日安全,他们让族中想加害她的人有却步的作用。 绿卫甚至禁止她去看他们,她也不敢去看他们的惨况,被关在关野兽的笼里,根本活得没有丝毫尊严,她只要想到就感到心酸。她一直为此感到亏欠,却无法帮助他们。 而今,她赢了角兽大赛,为自己要求保护自己安全的尊重,也就能释放他们,所以她一定要拿冠军,提出她的要求。 她终于做到了! 在全族的惊呼及紧临而来的欢呼声中。 *** 她简直不敢看绿卫的脸,她不敢想像他会有多么忿怒,目光始终在他身旁跟随他走来的噬兽及他粗壮的脚上来回不定。 心中默默祈祷他不要当全族人的面大发雷霆。 “我答应你的要求。”绿卫的应允具有权威,环视他的族人:“绿族人的骄傲是信守承诺,让勇土获得他的要求。” 族人纷纷发出了赞同的声音,渐渐的,开始有人发出尊敬的呼喊。 “喀达夫人!喀达夫人!” 白芸惊讶地抬起头,勇敢地环视族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看到了千万绿眸中的尊敬、骄傲和认同,她不再被鄙视围绕,终于,她获得了全族人的认同,以自己的能力。 “你让我感到骄傲。”绿卫走近她身边,从角兽身上抱下她,抱在怀中,深情地凝视令他骄傲的女子,他的夫人、他的妻子。 “不生气?”她问得紧张,多么害怕绿卫从今以后再也不准她骑角兽。 绿卫凝视她,无法不爱她。在这荣耀的时刻,她仍不骄傲,她紧张他生气的敬畏模样表示了她的尊重,这满足了他的自尊。 “不生气。”绿卫平静地告诉,看着她松口气的笑颜,忍不住倾身吻了她。 红着脸,推开愈吻愈深人的绿卫,害羞脸红地轻喃:“那么多人…… “让他们看。”他毫不介意,她是他的。 “不要!我们去看藻亚、藻莎。”挣扎着要挣月兑他的怀抱,她心急着要放他们出来。 “雷诺已经放了他们。 从她开口说出她的要求的那一刻,她的话都必须立刻执行,这是规定,亦是对冠军勇土的尊重。 “真的?”兴奋地转头望向朝厨房的通道。 她看见人群让出路,让她看见藻亚、藻莎慢慢地朝她走来。 她的心情是紧张的,专注地看着他们夫妻,检视他们的状况,最后,目光停在他们的脸上,怀着忐忑的心情,望向藻亚的脸。 藻亚羞惭地低着头,拉着妻子走向喀达夫人。这些日子以来,他听着关于喀达夫人的英勇事迹,从忿怒到不敢置信,最后,当他知道喀达夫人参加角兽大赛赢得冠军的要求是释放他和妻子,并且让他们清白地可以在族中抬起脸做人时,他羞愧难当,几乎不愿走出笼子。他没脸见喀达夫人,她是如此地大量,简直让卑鄙的他无地自容。 藻莎一走近喀达夫人,立刻下跪,爬近喀达身边,哭着道谢:“谢谢喀达夫人!”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再也不能出来了,没想到喀达夫人竟愿意释放他们夫妻,藻莎感谢得激动万分。 藻亚平静地跪下,哽咽着声音宣誓:“从今以后,藻亚誓死保护喀达夫人。” 族中开始有人跟着宣誓。“誓死保护喀达夫人。” 宣誓声冲天,族人的宣誓在绿色的天空下留下历史的见证。 巫师站在人群中,满意地微笑,仰头望向绿色的天空,感谢神只的神迹。 火神之女团结了族人的心,让绿族展现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第九章 “lucky!不要甩!”白芸尖叫地拉住力量庞大的噬兽。 每当她要帮它洗澡的时候,这一人一兽就会出现这款蛮力的拉锯战景象。 “啊!”噬兽一个反抗的动作,让她一跤坐进河里,白芸气忿难当地从河里站起身,浑身湿透地对着准备爬上岸的噬兽大叫。“你给我过来!” 噬兽站在河岸边迟疑许久,然后不情愿地乖乖踱回到主人身边,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然后,野蛮战再度展开。 在旁做事的族人纷纷笑了,不过,他们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并不是他们排斥帮助喀达夫人,而是他们仍对噬兽饱含恐惧之心。 白芸掉头望向不远处的族中妇女,对她们报以无奈的笑容;她与她们相处得很好,只要除了帮她压制噬兽的事,其它的事她们都会伸出援手。 她开始发现,绿族人天性耿直、淳朴,并且单纯忠诚。自从她宣告要求得到尊重后,果真得到平等的待遇,甚至是礼遇,他们开始承认了她的身分,并且尊重她身为喀达夫人的地位,一开始,真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族人看见她不再躲避,自然地对她报以和善的微笑,族中女人也会客气地与她寒暄两句。平等的待遇,让她渐渐地开始产生错觉,她几乎以为她的外貌跟他们相同,除了她照镜子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外貌上的不同,这样的心理作用让她有了融合的感受。 自然地,她也开始得知这个世界的一些讯息。 在绿色天空下的子民不止他们绿族,除了已经绝种的黑族之外,居然还有蓝色眼眸、灰色头发的蓝族,且蓝族居然还一分为三支部落。怪地隆的咚!怎么愈来愈像科幻片的剧情了?当然,她不敢表现出她的想法,只平静地吸收着。 两个蓝族与绿族是交好的,定期相互以物易物交换物品;而剩下的一支蓝族,似乎不太友善,听闻是这两代的领袖残暴孤癖的性格导致,似乎已演变为盗贼,除了不参加族与族的以物易物之外,竟以偷抢为生。似乎,那三支蓝族正在同族相残, 互相攻击。 幸好,不关他们绿族的事,听到最后,总算让她松口气,她还以为这里还有战争咧? 总之,只要她所处的世界是和平的,她就放心了。白芸抬起头,微笑地望了望绿色的天空。 直到发现身旁的噬兽又再度逃开,才又拉开嗓子,忿怒地大叫,上前一把抓住噬兽抗议露出的两根下颚巨牙拉回它,拿起刷子继续帮它清洁。 族中的妇女见此情景有人开始发出惊呼!她们心想,只有勇敢如喀达夫人才敢徒手抓住噬兽巨大的利齿。 尤其,当她们看见噬兽张大嘴,把喀达夫人的整只手臂整个含人嘴里,并且把夫人扳倒在水里时,已经有人开始尖叫,并且呼救。 现场开始大乱,直到雷峰下水拉住噬兽,白芸生气地大叫:“lucky!你放开我!”另一只手气极地拍打它的,才让噬兽放开她的手。 令白芸意外的是,除了雷峰帮她之外,竟出现了许久不见的藻晴帮助她拉住蛮力庞大的噬兽。 “藻晴?”她已经有数个月没见过她了,她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惧怕噬兽才躲避她的。 “夫人。”藻晴勇敢地拉着噬兽,害羞地面对喀达夫人。她终于提起勇气来见喀达夫人,准备为当初她没有及时通报致歉。 当时,她犹豫了许久,等到她几乎以为夫人已命丧兽口,才去向喀达通报。她知道,一旦雷峰醒来,她的知情不报将是背叛的行为;为了私心,她才去通报。事后喀达想必知道她的私心,但宽容地不再提起,只将她调离城中工作。 看着夫人一步步地向族人证明她的勇气,并且努力获得族人的认同,她开始后悔自己愚蠢自私的行径,她觉得她没脸见夫人,刻意闪避她。直到,角兽大赛当天,她在人群中深受夫人伟大情操而感动落泪,夜夜自责得辗转反侧,无法人眠。 “我……我要向你道歉!”鼓起勇气,藻晴大声地冲出口。 “呃……道歉?”愣了愣,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了什么事?” 藻晴羞愧地看了一眼雷峰,惭愧地落泪,哽咽道出当时的情形,及自己的自私行径。 “希望夫人责罚我这个罪人。”藻晴说着,当场彬下。 在场的妇女听着,惊讶得开始议论纷纷,不敢相信温和的藻晴竟做了这种事! 白芸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藻晴,心想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藻晴一定在内心煎熬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这件事。 “藻晴,你快起来!”赶紧拉着藻晴往河岸上走,微笑拭去她的眼泪。“你没有罪,我还要感谢你呢!要是你早一点通报,也许,我还来不及信任噬兽;而如果它若因此死了,那天我在绿湖,就和藻圣一起被巨鱼吃了。你说,这么一来是不是反而是你救了我呢?” 藻晴惊讶得睁大眼睛,望着白芸。她没想到她竟不生气,甚至还将不属于她的荣耀加诸在她身上,红了眼眶,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夫……人,你实在是……太宽大了。”呜咽一声,抱住夫人放声大哭了起来。夫人不但开解了她的罪,还为了不让她自责和遭受族人的指点,而赞赏她,她多么后悔她曾做过的所有行径! “等……等一下……藻晴……”被藻晴这么一抱,不知怎么地,她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世界突然变黑了。 藻晴抬起脸,蓦然尖叫,夫人昏倒了! 她只觉得经历数秒钟的黑暗,听到耳边传来的杂声,缓缓睁开眼,一睁开眼就见身边挤了一堆妇女,忧心地叫唤她。 “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传来。她清醒的脑袋头一个想到的不是自身的问题,而是—— “雷峰!雷峰!”赶紧起身叫唤。 “夫人?”雷峰皱眉忧心地望着夫人。他及时接住夫人倒下的身体,她正躺在他怀中,夫人却没有发现他在身旁,他开始忧心夫人的身体状况。 “不要告诉绿卫!”紧张万分地抓着雷峰的手。 雷峰的眉皱得更深了。 “拜托。”哀求地望着雷峰,她突然想到绿卫听到她晕厥的忿怒表情,然后,明天,她就不能去绿湖边看族人造船,之后,也不能再出外,因为他会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要告诉他,我保证我没事。” 看着雷峰不苟同的表情,她开始觉得不妙,以雷峰的性格,很难说服。 “雷峰……雷峰,拜托啦!求求你。” 当她注意到耳边原本存在的杂音开始静止,身后传来踱步的蹄声,雷峰的目光抬起,看向她后方;从雷峰绿色的眼中,她看见反射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似乎不太友善。 她开始觉得背脊发凉,没有勇气转过身。 她被人粗暴地抱起,然后对上她有着独—无二的深邃眼眸的丈夫。 从他的神情中,她可以断定他不但知道她晕倒的事,而且也听到她请求雷峰隐瞒他事实的行径了。 她又再度看见他暴起青筋,如果情况不是这般紧绷,又或者引发怒火的不是她,她会淘气地向青筋打招呼;上次,这招挺有效的,至少,免了她当出气筒的命运,但……这次,就……就…… 尴尬地对绿卫微笑,然后她听到一阵熟悉的朗笑,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雷诺; 她似乎又成了他的笑柄,但此刻她没胆叫他闭嘴。 “不要生气好吗?”她觉得喉头干涩,难以发音。“我……我发誓我觉得很好,真的,只……只是,可能……”一时间,她真的还想不太起来她为何会晕倒。 绿卫竟笑了,嘴角牵动一抹笑意,她就这么楞在这抹诡异的笑意中,感到浑身发凉,直到被送到巫师的家中。 巫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舌头,模了模额头,狐疑地想了想,和善地问:“夫人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异常?” “没有。”是啊!她也觉得怪呢,好好地怎么会突然晕了呢? “实话!”绿卫冰冷地低,瞪视她。 “是……是实话啊。”看着丈夫的脸,她立刻回想刚才他的那抹笑,不自觉感到害怕,吁……那抹致命冰点的冷笑还真令她寒到最高点。 巫师愉悦地笑了数声道:“恭喜喀达、喀达夫人,夫人有孕,皇族有后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绿卫震惊地盯着她平坦的月复部,而白芸则……脸色苍白得再度晕了过去。 *** “这是什么女乃?”面有难色地望着眼前的白色液体,浓浓的女乃味不用想也知道是某种动物的女乃。 “角兽女乃。”绿卫仍处于震惊中,望着她平坦的小肮。 这个喜讯让他感到高兴,紧临而来的是忿怒,她竟没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想到她怀孕的第一月,是她参加角兽大赛的时候,他就感到心惊。 巫师交代,怀孕前三个月必须要很小心,那是小生命稳定的重要时刻,她会晕倒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足,所以他须强迫她吸收营养的食物。 哀着胸口,她作了个恶心的表情,哀求地望着绿卫,光听是角兽女乃,她就不敢喝了。 “喝下去!”绿卫冰冷地命令道。 “我会吐的,求求你……我可不可以不要喝?”别过脸,她不敢想像是啥恶心的味道。 “不要让我逼你。”绿卫端着碗,凑近她的嘴边。 扁是闻到那个味道,她就开始感到想吐,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绿卫。 绿卫看着她,把碗凑近自己的嘴饮进一口,迅速地捉住她的下巴,凑近她,以口对口强迫输入她嘴中,堵住她的嘴,直到她不得已吞入月复中。 浓重的女乃味,其实不是太难喝,只是有点腥,痛苦地直视绿卫的双眼,直到被强迫这一口全部入了月复,他才放开她。 “自己喝。”绿卫再度将碗凑近她嘴边。 不知为什么,对于她怀孕的喜讯,她没有一点喜悦的感觉,只有无限扩大的震惊在脑海中扩散,看着眼前的绿卫,她竟开始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助旁徨,毫无预警的,她无助的大眼流下了泪水。 绿卫讶异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泪水,放下手中的碗,抱她入怀。 “不要哭,它真的难喝到令你流泪?”他有点后悔强迫她喝的动作,无奈她不接受营养的角兽女乃。 默默地摇头,她哭不是为了必须喝下角兽女乃,而是……她竟发现自己恐惧孩于的到来。不是她讨厌孩子,她其实很喜欢小孩,但……每当她看到婴儿,她就会想起当年父母对孩子所做的残忍行为。 直到此刻,当她知道她月复中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婴儿,她赫然地发现,当年儿时的片段,是她脑里不断出现的阴影画面。 她居然害怕婴儿的到来,害怕自己会不会承袭了父母亲的无情因子,无法爱孩子;她没有自信能成为称职的母亲,没有把握能与一般母亲—样拥有庞大坚强的母爱。 她好害怕自己的性格中也有父母的基因,恐惧却不敢告诉绿卫,无法启口道出她心中的阴影。 “为了孩子,你喝下它。”绿卫重新端起,温和地凑近她嘴边,慢慢地让她喝下去。 为了孩子?盯着绿卫温柔的双眼,顺从地喝下所有的角兽女乃。 绿卫抚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再度将她拥进怀中,他觉得她似乎不因这个喜讯而快乐,从她再度醒来,到现在,她没有笑容,只流过泪。他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绿卫……”无助地轻唤他的名。她听得出自己声音中的空虚,害怕地紧紧抱住他,轻轻地轻吻他充满热度的颈项。 “不要引诱我!”绿卫推开她,痛苦地抑制自己的。 凄楚地望着绿卫,侧身躺下,闭上双眼,独自与暗藏心中的阴影斗争。 绿卫躺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拥她人怀。 他不知道她不安的情绪为何,但不论她的不安来自何处,他发誓他会尽一切所能保护她和孩子,让她快乐起来。 *** 她梦见许多儿时的可怕回忆,害怕得发抖,终于惊醒在绿卫的怀中,对上绿卫担忧的绿眸,对上他询问答案的眼睛。她知道他在等她告诉他一些事。 “我好害怕,绿卫,我真的好怕。”紧紧地抱着他,躲在他安全的怀中,开始诉说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黑暗记忆。 绿卫几乎是震惊地听着她的儿时回忆,天下竟有此残酷父母,孩子是天赐的礼物,是喜悦,无法置信她骇人的童年故事。 他开始庆幸,她没有承袭父母的残忍,她是如此仁慈、善良,他相信她不会像她的父母,永远都不会!他清楚地记得她拥有—副最柔软的心肠。 “我没有自信做一个好母亲,我该怎么做?”她不知道一个母亲对孩子无限的爱来自何处,因为她没有感受过母亲强烈的爱意。 “嘘……”绿卫拥着她颤抖的身体。“你会知道的,那是天性,你会慢慢发现它随着孩子一起在你身体里成长。”拉着她的手一同放置在她的月复部,他相信她会慢慢发觉,她是个饱藏爱的女子,他一直知道她是。 一起成长?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一个生命在她体内,它就在她的体内成长,在她的保护中。 她的心平静了些,抬起头望向绿卫极其深邃的双眸。他与她共同的孩子在她的体内,似乎,她已经感觉到她对体内的生命有了感觉;她是那么地爱绿卫,所以“爱”,对她而”言不是那么困难不是吗? “你真的相信我能做个好母亲?”她问得轻、问得缓。似乎,这个答案只能留待自己体会,所以绿卫没有回答她。 孩子还要在她体内待上好久,她还有许多的时间培养感情,她开始觉得有了一点信心。 朝绿卫娇笑,他是个多么温柔的情人,他开解她、救赎她,她开始觉得她过度地依赖他。 深情地吻上他的唇,直到他再度轻推开她,痛苦责备地望着她。 “你确定你能忍受直到孩子生出来?” 淘气地翻起身,跨坐在他身上。 绿卫发出一声挫折的低吼,强迫自己拉下她,拥在怀中,耐住她引起的燥热。 听着绿卫粗重的气息,她忍不住朗笑出声,对上绿卫埋怨的绿眸。 “我保证,你温柔地爱我,是不会伤到孩子的。” 她就非得要诱惑他到失控不可吗?绿卫开始想发火,却分不清是欲火还是怒火。 “真的!”看着那双已经深沉的绿眸,她再度保证。 “真的?”绿卫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真……”一切消音在绿卫温柔的动作中。 *** 经过软硬兼施的哀求、撒娇,终于让面色铁青的绿卫照原定计划带她去绿湖看族人造船,她期待了好久,看来,冬天就快来了,他们的衣服终于换了长袖的,天气开始带点凉意,看来下雪之期不远矣。 洋溢着笑意,完全无视面色铁青的丈夫,白芸开心地坐在他前方,一张嘴巴不停地东扯西扯着。 雷诺毫不掩饰地大笑,连向来不苟言笑的雷峰也都为此情景泛起微笑。 绿卫冷着脸,拉起缰绳掉头,缓慢地走向另一边,他的威严已经被怀中的女人完全毁坏,他的族人竟敢在他面前放肆嘲笑。 “怎么了?”白芸疑惑地转头,不明白为何绿卫掉头独自走另一条路。 他自知是他过度的宠溺造成,当他放纵她第一次无礼开始,他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后果。 “你的脸色很不好。”向后仰看着他下巴,她此刻的心情好极了!仰望着天空,她真的注意到绿色的天空颜色变深了。 愈来愈深,是否在下雪的当天,会变得跟她丈夫的眼眸一样深邃呢?她多么期待: 突然,她好奇了起来,她月复中的孩子会拥有什么颜色的眼眸?她衷心地希望是与绿卫相同的绿色,—样的深邃。 低首,快乐地抚着自己的小肮,她开始觉得阴影离她而去。是绿卫替她驱走了她的阴影,让她勇敢地相信她能孕育孩子。她向自己发誓,她会努力地爱体内的小生命,直到他出生,她会准备好足够的母爱。 转过头,对上丈夫深情的目光,含笑拉下丈夫的头,吻上他的左眼睑,靠在他颈边轻声对她的丈夫诉说她的心愿。 “我希望他能拥有和你一样的深邃绿眸。” “他会,皇族拥有族中最深的绿眸。”绿卫坚定地回答她。 “但,我的眼睛不是绿色的。”黯然地提醒,思及自己的不同,她终于开始体会当初族人排斥她的原因。她不是绿族人,孩子有可能受她的基因影响。 “他的眼睛会是绿色。”绿卫回答得斩钉截铁,轻柔地转过她,让她面对他。 露出笑意,她知道绿卫是在安抚她。 “我的祖母不是绿族人,她是蓝族人,她的孩子——我的父亲,眼睛是绿色的。”这是绿族史上的第一次联姻,因为当时蓝族与绿族联手攻打黑族,为让两族团结,决定联姻。 讶异地睁大双眼,白芸不置信地张着嘴。 “我希望你能生个女儿,拥有与你一样的外貌,—样的美丽、一样的黑眸,承袭你的血液。” 雾水蒙上她的眼,偏着头,凝视绿卫,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如此希望。 绿卫微笑地拭去她的泪水。她不会知道她的到来改变了什么,她改变了整个族人,包括他,她让族人的心胸更加开阔,学习勇气与仁慈兼具的珍贵精神,她让族人团结;重要的是,她带给他快乐,让他不能失去她。 绿卫轻啄了她一下,拉起缰绳,再度开始慢行,强表现出威严的模样抱怨道:“我们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 趴在绿卫胸前,忍不住开始发笑。她又看到他脸红了,每当他说出感性的话,就会脸红。而这个时刻,她会觉得她好爱他。 绿卫微摇头,再度开始后悔自己的行径,面色铁青地自责自己再度放弃威严。 *** 绿湖边场面热闹,族人忙碌的身影充斥绿湖旁。 有人在湖旁收网、有人在湖旁的树林边伐木,使用她无法想像用途的工具造船,她已经可以看得出木船的雏形,船身似乎特意拉高。 “快一点!”催促着慢行的绿卫,兴趣高昂地急欲了解眼前的状况。 绿卫停下角兽,抱下她,牵着她走向族人。 族人抬起头,一看来人是喀达和喀达夫人,纷纷笑容满面地恭贺,他们正为夫人怀有继承人而感到欢喜。 白芸羞赧地频频微笑点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尴尬。 绿卫牵着她,笔直走至当场烹煮,新鲜鱼肉的妇女群中,拿起现烤的新鲜烤鱼凑近她嘴边。 扑鼻的香味袭来,白芸立刻接下,先是凑近鼻边,满足地吸人烤鱼香,再送到嘴边开始大快朵颐,微笑地望着绿卫开心道:“好好吃哦!” “夫人喜欢吃鱼?”一名年纪颇大的妇女和蔼问道。 “嗯!这里的鱼肉最美味了。”白芸立刻点头称是。 “到冬天夫人会吃到更大的鱼。” “更大的鱼?”白芸问得疑惑。 “是呀!巨鱼在入冬前沉睡,我们就可以到湖中央去捕更大的鱼,湖边只有较小的鱼,夫人只吃过小鱼,大鱼可是比小鱼美味呢!”妇人专注顾着烹煮的鱼汤和烤鱼,随口说道。 “巨鱼沉睡?”停下吃鱼的动作,她开始回忆起雷峰告诉过她,族人只在入冬时出船,现在她终于明白,是因为巨鱼在入冬前开始沉睡,所以族人只能在冬天到湖中捕较大的鱼。她终于明白了! 望着站在湖边慢慢收网的族人,避免引起巨鱼注意的缓慢动作,白芸开始慢慢地向湖边走去。 “不准你再靠近绿湖。”绿卫在她接近绿湖边十步之遥时拉住她。 “绿卫。”望着湖面,若有所思地呼唤着丈夫的名。“你们想过对付巨鱼吗?” 绿卫平静地望着绿湖。“有勇士试过,但没有人成功。” 白芸疑惑地抬头望向丈夫的脸,正想开口询问失败的原因。 突然,湖面起了大涟漪,湖边收网的族人立刻松手,纷纷退开,拿起地上的弓箭,对准湖面,巨鱼一浮起,立刻射向巨鱼庞大的身躯,身体中箭,巨鱼立刻潜入水中。 绿卫紧抱着她,看着湖面发生的状况。 吃惊地望着一连串的过程,顿时,她明白了,这里的武器无法对付巨鱼。 噬兽立刻冲到主人身边,站在她身前,警戒地望着已回复平静的湖面。 绿卫赞赏地轻拍噬兽,他信任这只野兽会保护她安全,她没有白白让它伤她。 望着湖面,想着巨鱼,白芸浸入沉思。 “我不准你涉险试图对付巨鱼。”绿卫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眼中映着他。 她或许聪明、充满勇气、机;智,但对付巨鱼,从未有人成功,他不允许她再度触碰危险的事,尤其她现在怀有孩子。 伸起手,抚着绿卫威严命令的严肃表情,冲着他微笑,将头靠在他胸膛前,缩进他怀中;眼角余光看着小心翼翼继续收着被巨鱼弄破的网的族人。 她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巨鱼…… *** 泡在大澡缸中,伸手拉扯在澡缸旁走动的噬兽,轻拉它长长的尾巴,想着当日噬兽是如何在于钧一发时救了她。 差一点,她就命丧鱼口,想来仍心有余悸,她想,巨鱼必定令族人相当困扰吧! 但是,它在湖中,体型又如此庞大,该如何对付它呢? 躺回澡缸,望着水面冒起的白烟,思索着,直到沉沉睡去。 绿卫一进门,见到的就是她躺在澡缸中睡去的模样。 看来安详,热水让她的雪白肌肤泛红,让原就吹弹可破的肌肤更稚女敕,走近澡缸,更将满缸春光一览无疑。 抱起她柔弱无骨的娇躯,放在床上,拿起浴中擦拭她身上的水分,目光紧窒地盯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几乎无法,克制地倾身迷恋轻吻她的肌肤。蜿蜒直下,直到她的肚子。他停下动作,轻轻地将脸平放在她平坦光滑的月复上,想着她月复中已育有生命。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绿卫如此温柔的动作,微微地起身,环住绿卫抬起来的颈项,双脚环绕在他腰间,全身赤果地攀在他身上,诱惑地吻咬他的下唇。 绿卫平静地任她动作,坐在床沿,双手托住她的俏臀。 她感觉得到他粗重的呼吸,离开他的唇,疑惑地望着他,好奇他为何没有动作。 望着绿卫许久,感受到他兴奋的证据,开始动手解开他的上衣,她知道他为何压抑自己,他是怕会伤到她月复中的小生命。 他是个多么温柔的丈夫啊!白芸倾身压他躺下,让长发笼罩他们两人,在他唇边喃喃道:“温柔地爱我。” 似乎,她总是要请求,再次地保证,才能让他放宽心。 绿卫挫败地咕哝一声,无法抗拒她的引诱,他知道要温柔,但她总是能让他失控,事后再忧心地检视是否伤了她,这让他紧张。 激情过后,绿卫忧心地询问:“我是否伤了你?”他又失控了,过于激烈。 “我没事。”趴在绿卫身上,额头顶着他的额头,微笑地安抚他。“你太紧张了,‘我们’没那么脆弱。” 绿卫放她躺平,大掌抚着她平坦的小肮。 拉起他的大掌,放置唇边,轻吻他粗糙的手掌,想起他神乎其技的箭法。 箭法?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想。 绿卫皱眉望着她,从她突然一变的神情,他知道她脑里转动着他不赞同的想法。 “在想什么?”绿卫低头逼近她的脸,压迫地问。 “我想到一种武器。”她的眼中闪动光芒,有了一个可以尝试制伏巨鱼的奇想。 十字弓!只要能做一架大型的十字弓,在箭后系绳,射中巨鱼后,由族人合力把巨鱼拖上岸…… “我不准你想!”他开始痛恨她的脑里总是有他无法控制的危险想法。 丈夫凶恶的语气暂时令她回神,对上他燃起绿色火焰的绿眸。 “这次,我保证在你的监视下,而且绝不动手。”双手环住绿卫,直视他的眼睛,向他承诺。 绿卫忿忿地拿起她胸前的绿石,轻敲她的额头。他多希望她不要如此特别,却又矛盾地知道,他爱的正是她的特别,冲突的心情令他烦躁。 白芸拉下绿卫轻敲她额头的绿石,凝视绿色的晶体,她几乎都快忘了她是被它带来此地的。 因为它,她才能和绿卫相遇。 将绿石放置唇边,轻吻它,突然被绿卫夺去,忿怒地吻上她的唇,似乎抗议她竟亲吻绿石。 他的妒火令她发笑。 *** “这是什么?”绿卫看着她专注地拿着炭笔在纸上画出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她所说的武器。 “这叫做十字弓,它的杀伤力比弓箭更大,如果能把它加大,我们可以拿来射杀巨鱼。”专注地描绘着记忆中的十字弓,仔细地画出每一个细节。 绿卫扳起脸,不喜欢她热中于危险的活动与想法,倾身注视她所绘出的武器,发现她所描绘的武器似乎很特别,指着图中一个他认为类似弓箭的环节。这里很像弓箭。” “是啊!它本来就是改良的弓箭,是为了加强杀伤力所设计出来的武器。”拿着炭笔,开始指着她所绘出来的图,钜细靡遗地向绿卫解说。 绿卫专注地听着,认真地了解她所描绘的武器。如果这项武器真有如她所说的功效,那这武器的威力的确不可小觑。 “你们有铁匠师傅吗?我想拿这张图跟他一起研究,如果可行的话,把它再改良,箭后加上绳子,射中巨鱼之后,我们可以合力把巨鱼拉上岸。” 边解说她的想法,边做动作,让绿卫了解;从绿卫专注认真的表情,她很高兴他认真在思考她所言所想。 “你很聪明。”绿卫拉过她,珍爱地抱她在怀中,亲吻她细致的肌肤。 “你真的愿意试试看我的想法?”她有些意外绿卫这次没有阻止她,兴奋地爬出他的怀中,拿起她画好的图,再度仔细地检视她画得是否有遗漏。 “有何不可?”绿卫抱起她,一同去找族中铸铁的族人。 族中近十位专门铸铁的铁匠全都围在大厅的桌上,仔细地研究夫人所绘的图,当他们知道这项武器是夫人画出来尝试对付巨鱼的武器,纷纷感兴趣地提出他们对于这项武器的疑问。 经过多次的研究,他们共同画出全新改良的武器图,针对如何加大及加强杀伤力做了改变,铁匠们个个兴致勃勃,决定一同造出这项武器。 这项武器也在族中引起热烈的讨论,族人都在期待能出现一具能杀死巨鱼的武器。如果巨鱼真能从绿湖中全部除去,他们就能放心地在湖中捕鱼,鱼网再也不会被巨鱼破坏,族人生命也不再受巨鱼的威胁。 绿族族人极度关注,个个引颈期盼这项武器的诞生。 *** 随着日子过去,不知不觉的,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她感到无限神奇。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她的体内正孕育着一个独立的生命,一个仰赖她生存的生命,血脉相连,她开始感到身为一个母亲的快乐与满足。 “夫人。”藻晴端着角兽女乃,微笑走进房中。她重回夫人身边服侍她,这次,她满心欢喜、心甘情愿,觉得能照顾夫人是她的荣幸。 “藻晴,又是角兽女乃吗?”看着藻晴端进来的大碗,下意识觉得嘴里开始冒起排斥的酸性唾液;她仍是无法接受角兽女乃,但被迫要每天饮用。 “是的,夫人。”藻晴看着夫人望着她的哀求表情发笑。愈了解夫人,愈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女人,夫人常做出令族人发笑的趣事,族人都对她又敬又爱,尊崇得不得了。 她总是为族人着想,设计出对付巨鱼的武器,却谦虚不邀功地谦称不是她所没计,武器图只是她从别处学习来的设计。 族人已遗忘她是黑族人的出身,只记得,她是火神之女、喀达夫人,他们敬爱的神奇女子。 看着温和的藻晴,开始起了一点不太好的私心,贼笑地靠近藻晴,悄悄地在她耳边轻轻请求:“藻晴,帮我偷喝一次好不好?一次就好。不要告诉绿卫。” “不行,皇族的继承人需要夫人吸收营养的养分,夫人一定要喝!”藻晴强迫自己严肃起表情,她犹记得当时夫人因缺乏营养而晕倒的场面。 “噢!每天喝,一天不喝没关系啦,藻晴……”不是她喜欢耍赖,而是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备受宠爱,而且这个世界的人都好纯良,极容易说服,加上她的丈夫过度溺爱,激出她隐藏在性格中的耍赖因子;她发现,原来撒娇的要赖其实是逃避的好方法。 藻晴为难地望着夫人哀求的表情忍不住心软了,她知道夫人对角兽女乃的排斥。 “夫人……真的只有一天哦!”藻晴端起角兽女乃,准备帮夫人一次。她告诉自己。只能一次,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夫人喝下。 白芸兴奋得冲到藻晴身边,激动地偷亲了藻晴的脸颊一下,看着藻晴害羞脸红,压下心中冒起的一丁点心虚。 藻晴因夫人热情的动作而害羞,默默地喝下角兽女乃。她终于明白为何向来威严的喀达会对夫人让步,极度宠溺她,原来夫人是这么地会撒娇、热情,加上夫人长得真的非常的娇俏、美丽,难怪喀达时常紧盯着夫人瞧。 “藻晴,为难你了,我保证下次不再耍赖求你帮我喝下难喝的角兽女乃了。”同情地望着藻晴,感激她帮她喝下了角兽女乃。 藻晴放下空碗,其实她不明白为何夫人觉得角兽女乃难喝,在族中只要是身体欠佳或养伤的族人,都会喝角兽女乃养身,她并不觉得角兽女乃真的难以下咽呀。 “夫人,只能一次,明天以后,我端来的角兽女乃你都要喝才行。”藻晴端起盘子,准备走出去,不忘叮咛夫人。 “好,我答应你。”她真的开始遭受良心谴责了,她不该一时自私地耍赖欺负善良的藻晴,心虚地跟着藻晴走到门口。 藻晴一开门,两个女人皆因门口出现的绿卫而吓得倒退,看着喀达板起的表情,藻晴赶紧端着空碗离开,她下次再也不敢帮夫人喝角兽女乃了。 “绿卫……呃……”看着丈夫了然的神情,她开始觉得乌云盖顶。 “今后我会看着你喝下角兽女乃。”语气严肃,目光却柔和地望向她日渐隆起的肚子。 “喔。”自知理亏地低着头,抚着肚子,试探轻问:“可以出去走走吗?”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绿卫可能不会答应她了。 最近天气寒意渐浓,全族人都穿上较厚的衣物,绿卫更是把她全身里得紧紧的,深怕她受不了寒意,连每日带噬兽出外的活动都交由雷峰处理,她只能无聊地 待在房间里跟噬兽玩,趴在窗边看着族中忙着准备冬天的族人,仰视已转为浓绿如抹茶色的天空,期待下雪的日子。 绿卫拿出一件厚重的大衣穿在她身上,看着她眼中兴奋的光芒,牵着她出外走动,实则是要带她去巫师那里。他觉得她的肚子似乎比一般孕妇大得快,她太过娇小的身躯总让他忧心她能否承受过大的胎儿。 “我们去看角兽好不好?”自从她怀孕,绿卫再不让她独自骑角兽,顶多只能与他共骑他的火焰,他甚至怕她接近角兽受到伤害,只准她远处看望她的白雪和红火。 “不准。”绿卫毫不犹豫地拒绝,笔直地走向巫师的房子。 看见眼前巫师的房子,她知道绿卫来此的目的。在这个世界没有先进的仪器能了解怀孕的状况,女人生产是件相当危险的事。绿卫十分注意她的细微状况,昨晚,他抚着她隆起的肚子凝望许久,她该猜到今天他愿意放她出来是为了带她来巫师这里检查的。 巫师凝望夫人厚重衣物下隆起的月复部许久,充满皱纹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转向他的喀达,报告他的所得—— “恭喜喀达、夫人,夫人怀的是双生子。”扬起手中的法器闭眼轻摇数下,睁眼道。“一子一女。” 龙凤胎?抬起头,与同样震惊的绿卫对视,她有点不敢相信她肚子孕育的是两个不同的生命。 “夫人与两位继承人的状况很好,请喀达宽心。”巫师看得出喀达相当紧张夫人的状况。 绿卫紧盯着她明显隆起的肚子,是喜悦,也是担忧。两个孩子,娇小如她能承受得了吗?女人生产本就危险,两个孩子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巫师,谢谢你。”绿卫面无表情地扶起她走出室外,目光一迳地凝视她兴奋的小脸。 “绿卫,是两个孩子呢!”突然被告知有两个生命在她体内孕育,她觉得好兴奋。 绿卫没有笑容的表情让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伸起手轻抚他没有表情的脸颊,轻问:“你不喜欢?” 绿卫蓦然拥紧她,忧虑她生产的危险倍增,他竟开始恐惧失去她。 “怎么了?”绿卫的反应让她不明所以。 “女人生产相当危险,两个孩子会更危险。”绿卫语气中带有寒意。他想起雷诺与雷峰的母亲就是生他们时死去,双生子会让母体难以承受。 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在这个世界,女人生孩子是件极为危险的事,他无法喜悦是因为担忧她。 “我有预感,我会顺利生下他们,真的!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们,我已经深深爱上他们了。”是的,她终于体会为人母的喜悦,那是种胜过一切喜乐的情感,根深蒂固地深檀在她心中。 绿卫仍是紧抱着她不放。 “你忘了我是神的女儿吗?神会保佑我和孩子,让我为你生下继承人。你说过,我是神赐给你的妻子,只属于你,不会离你而去。”她知道绿卫有多么爱她,深刻地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 她安抚的话稍稍让他宽心,绿卫松开她,抱起她,深情地吻上她温热的唇。她不会知道她对他有多么重要,不会知道他爱她已经胜过一切,如果她会有生命的危险,他宁可她终身不履行替他生下继承人的义务。 世上,他最爱的女子,深爱胜过生命的女子。 第十章 巨型十字弓终于完成,在巨鱼沉睡前的数天,族人一致决定在这次巨鱼沉睡前先试验是否如预期的效果。 族人聚集在绿湖边,期待眼前造型特殊的巨型武器能除去巨鱼。 白芸被安置在较后方处,由数位妇女看顾着,只能看着族人们忙碌地准备工作。 合力将巨型十字弓放在绿湖边,将特制的粗弦拉至卡榫上,将后方系有粗绳的箭头放置好,由绿卫以准心瞄准,等待他的动作,配合扣下扳机;族人则站在系在箭后的粗绳旁,待射中巨鱼立刻合力将巨鱼拉出水面。 两位族人拿起长长的木棍拍打水面,引巨鱼浮起。 很快地,湖面开始有了波动,族人们全都屏息地凝视着水面。 巨鱼浮起水面的瞬间,绿卫挥动手,扳机扣下,特制的巨大箭头精准无误地射穿巨鱼庞大的身躯,巨鱼剧烈翻动后,开始潜入水中。 “拉!”一声令下,族人齐拉起粗绳,合力与巨鱼斗力。 巨鱼力量庞大,与岸上族人拉锯战僵持许久,才终于合力将巨鱼拉上岸。 惊呼声四起,绿族人终于目睹绿湖中巨鱼的全貌,巨鱼仍未死亡,在岸上剧烈地跳动;族人们不敢松手,使力往后拉,让巨鱼远离绿湖,不让它有机会再跳人湖中。 体型庞大惊人的巨鱼,大概有成象一般的大,白芸讶异地紧盯着差点将她吞入月复的巨鱼。 浑圆的身躯,巨大的鱼眼,张大的鱼嘴中有数排尖形巨齿,样貌狰狞可怖。 族人纷纷退开,直到巨鱼不再动作,鱼鳃不再痛苦闭合。 族人开始欢呼,欢呼声响彻云霄,令历代绿族人束手无策的巨鱼终于被征服。 白芸在后方听着撼动大地的欢呼,看着眼前欢喜的族人,感染他们的欢欣之余,盯着巨鱼,望着族人,刹那的抽离现场靶官的错觉,她好似看着一幕古老的画面。 巨鱼死了,它被射穿的身体,流出血液…… 而导致它死亡的是她所绘出的武器。 瞬间,她冒出无数混乱的迷思。 她改变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居然为这个世界带来可怕的武器,虽然她的目的是杀死困扰族人的巨鱼,但这个武器的杀伤力极大,极有可能被设计来做为战场上的武器……她开始害怕她为这个世界带来的是战争、死亡和破坏的灾难。 不!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开始后悔她不该绘出不属于这世界的武器。 她的脸上写满惊惧,无助地望向她的丈夫;绿卫发现她的异常,开始举步向她快步走来。 “绿卫……” 她的声音空洞无助,听进他耳里,引起他的担忧,抱起她,让她面对他。“你在害怕?” 白芸望着他,回头环视欢呼兴奋的族人,及死亡的巨鱼,轻轻地问:“巨鱼只有—条吗?” “不止。”绿卫转过她的脸,清楚地看见她脸上写满了惊惧、害怕,直问:“你在想什么?我要你告诉我。” 她发抖的身躯害怕地躲进她丈夫的怀中,轻轻地请求。“不要现在问我,求你,等我想清楚。” 绿卫抱她上角兽,带她慢慢离开现场,他要听她说清楚,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令他极度忧心。 巫师站在族人中望着离去的喀达及夫人,老脸泛起笑意。他确信,喀达夫人的大智大慧将照亮族人,甚至是照亮绿色天空下的整个世界,抬起头,闭上眼,感念神的神迹。 “巫师,你又看见了什么神谕?”一名族人走近巫师身边,好奇地问道。 “是神迹。” *** “绿卫,怎么办?我不该画出十字弓这种可怕的武器。”攀着绿卫,焦急自责。 她不该改变这个世界原本应有的生活模式,违反了自然的平衡法则。 “为什么?”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忧急。 “有一天,会有人把它变成战争上使用的武器,它会让很多人死亡,它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和平。”她极度恐惧。 绿卫表情变得严肃,他知道她的意思,她害怕的是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可怕情况。 “怎么办?巨鱼不止一条,族人不可能会愿意毁了它,而且铁匠们也知道它的构造?毁了它根本没有用。天!我做了什么?我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灾难!”她自责得急哭了。 绿卫拭去她的泪水,坚定承诺道:“我不会允许族人利用它来杀人。” 绿卫的承诺让她稍稍安慰,至少他是位明君。 “我会约束族人,让族人守住这项武器的秘密。”他想得更远,他想到了蓝族,蓝族的战争持续了几十年,那支已沦为盗贼、好勇斗狠的蓝族致力于研发武器,若让这项武器落入他们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真的?”绿卫的承诺让她的心开始缓和。 “绿族人爱好和平,从不好战,绿族人的骄傲及忠诚会世代守住这个武器的秘密。”他对族人有信心,世代绿族不会再让战争悲剧发生的,绿族祖先已经历过,绿族人了解战争的可怕。 *** 当晚的庆典,绿卫实践他的诺言,站在高台上,当着全族的面,以他权威的身分向族人们说道: “族人们,战争的可怕我们的祖先经历过,战争只有死亡、悲伤、痛苦。绿族人痛恨战争,和平才能带来生命中的喜悦和快乐,让我们宣誓,世代绿族人绝不战争,誓死保护这架武器,不再制造,永不带来死亡及战争。” 当着族人的面,将武器设计图丢入广场中央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喀达的宣言引起全族人的共鸣,族人们表情坚定地扬起手宣誓。 巫师扬起手中的权杖,对准天空,嘴中念念有辞,大声地向族人宣告:“神将惩罚违背誓言的族人,诅咒他的灵魂永世沉沦地狱。” 白芸站在绿卫身边,感动得流出泪水,内心不再自责;她感到骄傲,为绿族人高贵的情操。 巫师对着喀逢夫人微笑。这位神奇的女子,拥有神赋与的智慧,她的荣耀将在绿族史上留名千秋万世。 *** 绿族中传说的火神之女,身为绿族的喀达夫人的传奇黑族女子,神奇的事迹传遍各族。 据闻,她拥有媲美伟大勇者的勇气、天神赋与的高超智慧,有教导绿族人拯救濒临死亡之人的神奇医术,能驾驭、驯服噬人无数的噬兽;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拥有神奇的力量,让绿族人战胜困扰世代绿族的绿湖巨鱼。 火神之女,为绿族带来无穷尽的无价珍宝,她令绿族更加壮大、团结。 此次,入冬前的以物易物集会将在绿族集结举行,让与绿族结盟的蓝族一同分享绿族制伏绿湖巨鱼的荣耀,换取绿族有史以来最丰盛的渔获。 绿族今年捕获极其珍贵的巨鱼,拥有极高的交易筹码。 两支蓝族众多的族人聚集进入绿族领地,为了目睹捕获的巨鱼,更渴望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火神之女’。 连日来,绿族拥人大批的蓝族人,人数、物品众多,盛况空前;蓝族人临时搭建的帐篷几乎将绿族附近所有领地占满。 “蓝族人长什么样子?”她极度好奇,蓝色眼眸、灰色发色的蓝族人是啥样?赖在绿卫身上好奇地询问。 绿卫不准她在族中充斥蓝族人的集会日子离开房间,甚至不准她接近窗边,不让任何蓝族人见到她的模样。 她没法反驳,当她听到族中妇女告诉她关于她在蓝族人中流传的传闻时,她也觉得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 传闻把她神话到神乎其技的地步,听说这次的集会是空前的聚集人数,居然是为了目睹她的模样而来!简直是迷信得疯狂。 “只有眼睛的颜色及发色不同。”绿卫抚着她的肌肤,珍爱地轻吻她的手臂。 “皮肤也是淡咖啡色的?那体型呢?” “你是这个世界仅存的白色肌肤,记住,不能让绿族以外的人看到你。”她太特别了,在人群中必定显眼,他不敢冒险让蓝族人看见她,深怕她会遭遇危险。 “喔!”无奈地躺回绿卫的怀中,有点遗憾无法参加盛会,以物易物的集会想必热闹有趣。“可不可以躲在窗后偷看广场上的蓝族人?我会很小心,不让他们发现我。”她实在好奇极了。 “不准。”毫不考虑,他不能冒险她被发现后所引起的后果。 “噢!” “我不能让你冒险。”绿卫放她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她身边,大掌抚着她日渐隆起月复部。 “lucky。”叫唤着她的宠物,看着噬兽没精神地走近她。这几日,噬兽也因它不幸地是蓝族人过度好奇的目标之一而跟她一同关在房间中,只让族人送来它平常吃的虫子,他们同病相怜。 绿卫拍拍这只忠心的宠物,命令它回角落。 “蓝族人有问起关于捕巨鱼的方法吗?”这是另一个她在意的问题。 之前,族人们决议保密,只字不能提,蓝族人想必问破了嘴,急欲得知捕鱼秘诀。 “这是绿族的秘密,他们不能问。”这是族与族的协定与尊重,各族中关于生存、利益、制造物品的秘法,是可以定为保密不谈的。 “那十字弓呢?” “藏在城中的地下。”那是最高机密, 只有族中运藏的几位族人知道,层层大锁只有喀达有钥匙,且有专人驻守。 安心地叹了口气,她总算放心了,这种武器要是被大量制造,或被人研发成威力更大的武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幸好,绿族人个个都是爱好和平的善良人类,她真庆幸她生活在性格纯正的绿族中。 她最感谢的是她的丈夫挽救了她犯下的错误,约束族人一同隐藏可怕武器。 靠在绿卫颈边,闭上眼入睡。他是她最安全的依靠,她的幸福来自于他,轻声地在他耳边呢喃她最真心的告白:“爱你。” 绿卫紧紧地抱紧她,他之所以不让她露面,是因为她亦是绿族欲藏的宝物;她是活生生的宝物,是人人想夺得的无价珍宝。 她是他的珍宝,他的生命。 *** 已沦为盗贼的蓝族人隐身在城外众多蓝族人的帐篷中,外貌相同,—般人无法辨识他们的身分,他们首次来到绿族偷盗,只为了一样东西而来——绿族的喀达夫人。他们要的是她神奇的力量。 蓝烈望着光亮的城中,他要夺取那个女人,要求她救他的母亲,让她死而复生。 他是奉父亲之命来偷取火神之女。 十五岁的蓝烈表情冰冷,青涩的脸上没有稚气,只有残酷冰冷的气息围绕他,和一副与他火样的名字背道而驰的冰寒性格。 *** 今天是盛会的最后一天,明天太阳下山以前,所有蓝族人必须全部起程离开绿族领地。 最后一天的盛会热闹达到最高潮,整个绿族闹烘烘,人人繁忙。 只有她,只能在房间理由藻晴陪着,看守她不准接近挂着帏幔的窗户;顾着她不能与噬兽过度玩乐,因为她是孕妇。 “藻晴,真的不能偷看一眼吗?一眼就好!”她再度开始哀求心软的藻晴。 “不行,夫人,这次我不能答应你。要是夫人有什么危险,藻晴会有罪的。”她是族里最珍贵的夫人,月复中又怀有两位皇族继承人,人人对她保护周到,不敢让她受到—丁点的危险。 “唉!明天我就看不到蓝族人了。”白芸在房间内拉着噬兽的尾巴走动,噬兽跟在她身边,轻轻地磨蹭她的脚。 喀!一声,门被转开了。 “你就是火神之女?”蓝烈紧盯着房间内黑发、黑眼、雪白肤色的女人,意外发现她竟怀有身孕。难怪她被藏起,让他们找得辛苦。 藻晴开始尖叫,蓝烈身旁的男人立刻将嘴上的管子对准藻晴,射出一根针,瞬间,藻晴倒地,身体开始抽搐,脸色发白。 噬兽发觉情况不对,挡在主人身体,露出利齿,准备对付敌人。 数根针又立刻射中噬兽的身躯,噬兽只支持了一下,随即倒地抽搐。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白芸镇定地盯着门口唯一开口出声的男孩,她知道他是蓝族人,他拥有她从未见过的蓝色眼眸、灰色的发,站在他旁边的数名男人也是相同的蓝眸灰发。 他们来意不善,目标明显是她;她感到害怕,却知道自己必须坚强。 “我不会让你跟他们一样中毒死亡,我要你跟我走。”蓝烈冰冷地命令道。 “不。”望着藻晴和噬兽,低,拉出噬兽锐利的齿,靠近自己的脖子,刺得颈边渗出血液,威胁道:“救活他们,否则我死。” 听到死亡这个字眼,她的心紧紧抽痛,开始愤恨不平,她顿时明白只有她能救他们。 蓝烈盯着眼前女人,内心佩服她的勇气,她果然如传闻中—样的勇敢、聪明。 “救他们,包括外面的绿族人,一个都不准死。”蓝烈平静地命令身后的数名随从,继而对着白芸道:“这是对你的敬意,条件是你必须跟我走。” “让我看到他们活着。”她不能轻易相信他们,她看得出他们的目的是活生生的她,她的生命是唯一能赌回族人生命的筹码。 “扛他们进来。”蓝烈不耐道。 立刻,她看到雷峰、雷诺,还有数名妇女被一一扛进房内,相同的中毒症状。 蓝烈丢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到她脚边。 “让你救你的宠物,你果然能驯服猛兽,还能令它保护你。”蓝烈冰冷地赞赏。 喂下噬兽,看着它不再抽搐;抬起冰冷的目光,看着男孩一一喂下相同的黑色药丸到每—个中毒的族人嘴中。 “我不相信你,你也要吃了他们吃的药。”她猜测他们就是传闻中沦为盗贼的蓝族人,盗贼是不可轻信的。 蓝烈闻言竟笑了,点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立刻吃下相同的黑色药丸。“现在你相信了吧?请过来,火神之女,我们需要你。”蓝烈伸出手,冰冷的声音中充满讥诮的恭敬。 看着满室的绿族人开始睁眼、痛苦地望着她,却虚弱地无法动作,蓝族人拿出刀子架在他们颈边,以他们的生命威胁她。 拿起身旁的厚重大衣穿上,包住自己,她必须保重自己,为了她的孩子。 抬起沉重的步伐,开始走向门口的男孩,看着地上的雷诺、雷峰痛苦挣扎的表情,却无力动作;望着他们自责万分的表情,她只能越过他们,走至雷峰身边时,雷峰的手轻触她脚踝,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想救她。 “滚开!”蓝烈毫不留情地踹雷峰—脚。 “不要!”白芸低,挡在雷峰身边,眼尖地发现雷峰腰间的小刀,故作虚弱地摔坐在雷峰身上,不着痕迹地将小刀收进衣服中。 蓝烈伸出手,温和地拉起她。 “你太显眼,所以你必须躲进袋子里,让我们顺利出城,不要试图在袋中乱动引起别人注意,否则我们会从你的肚子开始杀死你和你的孩子。” 男孩说得轻柔、平常。看来仍像个孩子的样貌竟能如此自若地说着残忍的威胁,她感到极度心惊,直觉地知道这个男孩的确如他的话一样的残酷。 “来,进去。”蓝烈指着身旁的随从准备好的袋子,命她进去。 抖着身体,慢慢地坐进袋子,接着整个人被包进袋子,感觉被扛起,晃动中,她知道她正被运离城。 她害怕得不断颤抖,双手护住自己的肚子,不敢轻举妄动,深怕他们会伤害她月复中的孩子,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身边忽地杂声四起,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是藻亚的声音。 她立刻拿出刀子,她迅速地划破袋子,拉开裂口放声大叫:“救命!藻亚!” “夫人?”藻亚立刻扬起手中的大刀,对准身旁成群的蓝族人,看到被蓝族人包围住的袋子中装的竟是喀达夫人,忿而呼叫:“族人们!夫人有危险!” 四周的绿族人立刻警觉地围住绑架夫人的数名蓝族人,连周围同盟的蓝族人都扬起刀子,加入包围的行列。 蓝烈拉出袋中的女人,手中的刀子对准她隆起的肚子,身旁跟随的蓝族壮汉立刻将刀架在她的颈上。 “你们靠近一步,我就刺穿她的肚子,刺死你们的继承人!”蓝烈阴沉警告包围住他们的敌人。 “放开她!”绿卫阴沉的怒吼从人群中传来。 “初次见面。”蓝烈一见是绿族的喀达,讥诮地打招呼,手中的刀子更接近白芸的月复部。 白芸苍白的脸色求救地望着绿卫,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却无法躲开架在她月复旁的刀子,害怕这个男孩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刺死她肚里的孩子。 “你若伤了她,我发誓我会令你们灭族。”绿卫气忿焦急地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脸色阴沉至极。 蓝烈毫不畏惧地冷笑数声,平静道:“我们需要火神之女的神奇力量,让我们带她走,等她帮助了我族,我们会放她回来,毫发无伤。” “现在放开她,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不计较今天发生的事。”绿卫强迫自己开出让步的条件,只为了她的安全。 “办不到!”蓝烈立刻刺穿她的外衣,威吓道:“再不让我们走,我就刺进她的肚子。” 绿卫握紧拳头,青筋冒起,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的冲动。 蓝烈示意身边的随从架起她,开始缓慢移动,包围的人群只能让开,不敢阻止他们通行。 移至城门后,众多角兽的聚集地,一声口哨,数匹角兽从角兽群中出现,蓝族人纷纷上了角兽,白芸被架在一名蓝族壮汉之前,颈上的刀子仍紧临着她颈边,身后的壮汉用绳子将她与他绑在一起,拿出一根针,刺进她颈边,让她立刻昏迷。 “不!”绿卫看着她昏迷,忿怒地大吼。 “走!”蓝烈一声令下,数只角兽立刻一同冲出,包围着中央载有火神之女的同伴。 绿卫冲回城中,跃上他的坐骑火焰,直追而去! 他的心在刚才跟着她一同被刺伤,针刺在她身上,就如同刺在他的心上,痛得他想杀了那群蓝族人,和那个该死的男孩!他发誓,他要他们付出伤害她的代价! *** 她感到全身无力,颠簸中恢复丝丝的意识,缓缓睁开眼,发现目前的所在地就在绿湖旁,绑架她的蓝族人只剩两名,他们放慢速度地绕着绿湖边前进,、 她的孩子!昏沉中感觉身体无任何不适,感到庆幸,她知道她必须自救,她不能去蓝族,他们一旦发现她根本没有神力,没有利用的价值,便不会留下她活口;更甚,他们不会让她体内的孩子活下来。 不!她要救她的孩子! 颠簸中,她没让身后的壮汉知道她醒了,仍软弱无骨地绑在他前方。 她看见他的大刀就插在腰侧,一刹那的决心,一鼓作气拔起刀子,刺伤了身后的壮汉,也砍断了绳子,翻身摔进绿湖,闭气放任身体沉下去。 湖水冰冷得就像冰,舍她全身刺痛不已,她不敢浮起,她不能让蓝族人找到她。 她敢跳下绿湖,是因为她记得巨鱼已沉睡,才敢赌上性命地选择跳湖自救。 厚重的衣服吸了水,令她的身体变得沉重,而且她仍感晕沉;药力没有消褪,她必须靠意志力强迫自己清醒。 直到她无法继续闭气,只好潜水至离岸边较远处浮出水面,看到湖边两个蓝族人站在湖边,束手无策地看着她;被她刺伤的蓝族壮汉抚着腰侧,恶狠狠地瞪视着她,她没有看见那个男孩和其他的蓝族人。 困难地踩着水,她知道以她的体力支持不了多久,冰冷的湖水让她浑身刺痛,开始夺去她的力气。她在等,等绿卫追来救她。 没有让她失望,她听见大批的蹄声从远处传来,内心松了口气,看着蓝族人放弃她逃逸;她知道她安全了,绿卫会来救她和孩子。 期盼地想游向岸边,却发现她无力游泳前进,无尽痛苦不断侵袭她,她就快承受不住了。 努力挣扎地支撑在水面,身体开始渐渐不听使唤,她感到力不从心,身体变得愈来愈僵硬。 蹄声在耳边,却感觉愈来愈远、愈来愈小声,她的身体放弃了,绝望地开始下沉…… 最后的意志让她吸了最后一口空气,没入水中。 绿卫赶到的时刻,看着她沉入水面,悲忿的狂吼,跃身下水,奋力游向她。 她好像听到绿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想回应,却没办法,她被困在黑暗中无法回应。 绿卫拉住她沉入水中的身躯,身边族人及时赶到合力将她救上岸。 “醒来!求你。”绿卫声音嘶哑地呼叫着她,悲痛得抱着她冰冷的身躯。 瞬间,他想到她曾教过族人的急救方式,立刻放平她,照着她教导的步骤,口对口地吹人空气进她的嘴,内心祈祷能救回她。 绿族人围在身边,表情悲痛,藻亚跪地悲恸谩骂诅咒该死的蓝族人。 重复数十次,绿卫开始感到绝望,她没有任何反应,他痛恨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当时蓝族人暗中分为两路逃逸,直到他们发现他们追的蓝族人马中载的不是真的她时,回过头追另一条路,却是为时已晚。 绿卫伤痛得目眶泛红,落下生平第一次的泪水,滴在她冰冷的脸上。 “咳!”白芸突然身体剧烈弓起,吐出肺中的水,猛然开始呼吸。 绿卫惊愕地顿了数秒,立刻扶起她,帮助她吐出湖水。 族人开始欢呼,感念神的仁慈,没有夺走他们的喀达夫人。 “孩……孩子……”她回复意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月复中的孩子,害怕地环住自己的月复部,抖着身体静静感觉身体是否有异样或任何不适。 “你没事就好。”绿卫紧紧地抱住她,只在乎她没有离他而去。 *** “不准战争!”白芸站在大厅中,当着全族人开会的场面,对着绿卫大喊。 自从她被蓝族人绑架之后,绿族人一致决定要报复,她独自极力抗争,却孤立无援,族人仍是继续拟定作战计画。 她在房间里和绿卫都快吵翻天了,仍是无法政变绿卫的报复决心;绿卫的怒气无法平息,她不沦用何种方式都无法说服他。 “藻晴,带夫人回房休息。”绿卫烦躁地转头命令藻晴。 “夫人!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让他们灭族。” “对!他们该死!” 此起彼落的高昂气忿之声四起,整个大厅都是愤恨的声音。 白芸看着族人被仇恨蒙蔽,顿时感到伤感,红了眼眶,当场哭了起来。 全场立刻安静,只有夫人的抽咽声环绕在大厅每一个族人耳边。 绿卫曲秦地环住她,扶她坐下。距离生产的日子不远,知道她娇小的身躯辛苦地承受过大的肚子,他几乎是心疼地看着她辛苦怀着他的孩子,所以,他忍让她,即使她对他大吼大叫的争吵,甚至回复她的凶悍,激动时甚至气忿地槌打他,他都看在她怀孕的分上容忍下来。 这次,他无法顺她的意,他不能原谅蓝族人伤害她的事实。 即使她一再说服他,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族中也没有人因此而真的受到伤害,仍无法让他淡忘蓝族人的恶行。 “求求你们,不要打仗,不要有战争。”白芸哭着呼喊,希望能唤回族人暂时被仇恨蒙蔽的爱好和平性格。 族人安静低首,无人敢出声。 突然,她感到一闪而过的抽痛,惊愕地抬起头,望着她的丈夫,无助地轻唤:“绿卫……” 绿卫没有发现她的异状,烦躁地看着桌上的作战计划,以为她又要开始争吵。 又一阵抽痛,这次痛得明显,她本能地知道她即将临盆,惊恐地呼唤:“绿卫!我……我……”痛楚让她无法说话。 绿卫转过头终于发现她痛苦的表情,立刻明白她即将要生产,焦急地抱起她,准备往楼上走。 “夫人要生了!”藻晴尖叫出声,引起室内惊呼声四起。 “不!等一下。”白芸挣扎起身,抓着绿卫哀声请求。“答应我,不要开战,求……求你。” 她痛楚的表情令绿:卫心疼,终于让步“我答应你。”立刻抱她上楼。 场面顿时大乱,族人不在乎喀达不开战的承诺,他们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皇族的继承人即将诞生了! *** 当清晨来临,喀达夫人终于生下了两位继承人。 一名健壮的男婴,金发、咖啡色肌肤;一名女婴,与她的母亲一样的黑发、雪白肤色。 绿卫满足地看着一双儿女,望着他的女儿,她承袭了母亲的外貌,他衷心期盼她能完全继承她母亲的一切,延续她极其特殊的美丽及性格。 白芸虚弱地睁开眼,对上她最钟爱的绿眸,她的丈夫。 绿卫将一双儿女放在她身边,让她得以亲眼看看她的孩子。 当她看见—双儿女的瞬间,无法言喻的喜悦充斥她体内,发现内心对他们的感情胜过—切。 母爱,她终于明白。 随即,她惊觉女儿与她相同的外貌特徵,黑色的发、白色的肌肤,讶异地对上绿卫的绿眸,绿卫倾身吻了她。“她如我期望,承袭了你的一切。” 靶动得红了眼眶,环上丈夫的颈项,让他抱起虚弱的她。 “为了你,雪来得好晚。”绿卫抱着她走近窗边,拉开帏幔,让她观看今早开始下的雪,这是有史以来周期中来得最晚的一场雪。 望着飘飘的白雪从深沉如她的丈夫眼眸一样深邃的天空飘下,她最熟悉的深邃绿色,终于送来她等待许久的瑞雪,抬起目光,深情地对上绿卫温柔的眼睛。 她何其幸福?被包围在无尽的绿色幸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