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落鸳鸯井》 序 沉默笑姻缘憬柔 我居然会写小说?!好在并没吓到几个人;至亲好友少,再加上自己觉得此为事关风花雪月,纯休闲娱乐的小说,不宜大肆张扬宣告,因此实际上只有四个人知道“憬柔”是何方妖魔。 我曾经也是个超级k书族,不良记录从国小看漫画开始,到后来一天八本小说,看到没书可借,天天等新书期间,认识了一个臭味相投的死忠好朋友“华”,便愈来愈严格挑书阅读了。 长久以来,我都不太喜欢某些故事情节和人物个性的设定。嗯,这么说似乎很做作,有欺骗老实读者之嫌,也违背自己的良心。好!憬柔大声肯定的告诉你们,我很讨厌描写社会黑暗,生活混乱,人心险恶,主角活泼过度,有怨气无处伸…… 随着年纪的成长,排斥感有增无减。也许自身的工作经验少,不曾感受到社会的恐怖,费心人际关系的处理,而朋友家人的层次又单纯,所以我仍相信人本善良,社会是光明的。凡事净往好处想,解决不了的家事、国事、天下事,就躲避,眼不见为净嘛!或许和时代月兑节,或许被保护的太好,或许……套句“华”的专用语句“命、太、好、啦!”因而非常喜欢黑而不血腥,坏而不邪恶,乱而不暴力,好动却不失端庄,聪明而不胡闹,伤而不笨…… 哇!有人抗议了。“这么挑剔,干脆自己来写!” 就这样,凭着一时冲动,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写黑了眼圈,手也酸得生茧,终于完成了憬柔的处女作——《误落鸳鸯井》。 基本上,我是认为,要找刺激尝苦难,在现实社会与真实人生中便已足够,何必连看戏都得搞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自己不够苦,还要替人悲哀,实在是……惟恐新闻播报得不够沭目惊心,所以连坐着阅读也得小生怕怕,直想暂时停止呼吸吗?宝塔可不便宜喔!所以憬柔偏好美好人生,善良个性发挥。 你们觉得如何?会期待下一本书的诞生吗? 不过,有些困难得克服,因为憬柔是一个最不务正业的家庭主妇,终日与琴棋书画为伍,相夫教子逛街外,兼做女红。哎,哎,回来,别急着恶心,耐心等侍续集解释,保证有理。 保守估计,三个月后见到第二本“巨作”出现时,就该偷笑了,别误会,偷笑的人是憬柔,等待的人是不可能笑得出来的。 希望编辑部的同仁,不要被这本书的销售量给吓到,而拒绝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审查我的“警世巨着”。憬柔会拼命努力加油创作,也盼望你的热情支持,下本书见罗! 第一章 现代中国大陆 “早知道就不要拖你下水了。” 在一辆外表老旧、凹陷不平,烤漆月兑落生锈,又满是修补痕迹的九人座老爷巴士上,坐了十三名台湾来的旅客。 这辆巴士就像环保局公告报废拖吊丢弃的车辆,在路边还能偶尔见到,却再也无法发动引擎的那一种;如果它还能称之为巴士的话,就姑且称之吧! 车上的旅客,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最前面。 其中一个靠近窗边坐着,留着一头齐肩鬈发的大眼睛女郎,正在开口抱怨,她正是这个旅行团的带队者——帅百合。 “让你来到这鸡不下蛋的鸟地方。”百合又悔又恨的说道。 鸡都没有,怎么下蛋? 她身旁的女孩不说话,仍微笑着。 虽然明知现在她笑会比不笑好,但此刻烦躁异常的帅百合,也顾不得许多,仍气 馁的月兑口而出。 “我不是常告诉你,你又不是弥勒佛,别只会笑,笑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若自己笑得出来就好了。 “但也不会制造问题。”女孩轻轻的开口了。 饼去,近一年的时间里,女孩想得更多,心灵上却也一直在复元,以她自己的标 准来说,目前应该算是正常吧! 她,原是a大出名的“笑女圭女圭”——湛雪嫣。 最简单的解释是,会笑、爱笑、喜欢笑的洋女圭女圭,蒙娜丽莎见了也自叹弗如,为了叫起来顺口,就取其谐音“小女圭女圭”。 可别被那个“小”字骗了,湛雪嫣身高一六五,拥有一身标准的曲线,可说一点也不小。只要她愿意,选美、拍戏、上广告,都有她的份。不过,人人都当她是易碎的陶瓷般宠爱、呵护着她,所以才会这样昵称她“小女圭女圭”,而不喊她的本名。 就像“小熊猫”,熊猫明明是大大的一只,但因它的可爱、讨人喜欢,而得以冠上一个“小”字。 湛雪嫣名如其人,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绝对是货真价实,一点也不夸张。她不属于“美丽的错误”那一型,顾名思义就是长得安全无比,却取名美丽、英俊,那种由父母后天的命名安排,却无法抗拒先天上的缺憾。 雪嫣是不爱讲话的,可是生来就带笑的亲切脸蛋和那更胜于洋女圭女圭的美丽容颜,让见过她的人,都能印象深刻、过目不忘。多见一次,就多喜爱一分。没人讨厌她的笑,没人嫉妒她的美,有的也只是疼惜及怜爱。 每个人都想和她做朋友,她的人缘是自然凝聚的,毋需刻意去培养,就好得令人咋舌。你想想,对于洋女圭女圭,你不会指望它对你有所回应,却一样疼爱有加,不是吗? 曾是a大校花的帅百合,也就这样喜欢上了小她一届的湛雪嫣。 她们的外型与个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帅百合的鬈发永远留不长,最长到肩膀;湛雪嫣乌黑直发则在她细心的宝贝下,不断长长,刚好盖住臀部。前者是个辩才无碍的机关枪;后者却可以整天不讲一句话。 或许是基于互补的因素吧!她们如影随形的常腻在一起,反而渐渐成了知己。 帅百合改变不了湛雪嫣只笑不说的“美德”,只能没事就自言自语地唠叨几句。 为此,还被湛雪嫣戏谑地说,她的唠叨又臭又长,像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说,其实她不喜欢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等她遇到她的白马王子时,再一次说个够。 自从湛雪嫣的爸妈意外去世后,她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 湛雪嫣没有了笑容,只剩下外表单纯的美貌,她的沉默,使人担心起来,怕她真的成了“洋女圭女圭”。 在旅行社工作的帅百合,对她放心不下,又碍于不时要带团出国,无法常陪在她身边安慰她,便趁着湛雪嫣大学毕业,去找工作前,跟她一起出国散心,顺便开开眼界。反正湛雪嫣还有父母遗留给她丰富的遗产可做靠山,一时之间饿不死的,不必急着找工作,于是,帅百合不顾湛雪嫣的反对,硬是带着她同行。谁晓得…… 以帅百合聪明过人的机智、大方,不论是环游世界哪个角落,遇到困难或鸟笼事件,都能想办法解决。但这一次,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能在海峡的那一边出问题,否则,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偏偏乌笼事件,又是中国大陆的专利品之一。 遇到了,你不能说它离谱,不能怪它不对,只能算自己的运气太背了,出门没看农民历,办护照没先卜卦,交钱时没算紫微斗数,要上飞机前没算命。不要怀疑,可怨天,别尤人,因为那是中国大陆! 帅百合挺呕的,这次她为何不带欧美团或日本团,即使非洲团也好过大陆团啊! 平时常听带大陆团的同事大吐苦水,由于事不关己,听了也不痛不痒的;但如今她自己到碰上这个大鸟笼,真实的亲自体验,才觉得同事的话非常有道理。 全团分乘两部老爷巴士,一前一后地走烦了,便各自挑顺眼的路走,司机大哥还一再拍胸脯保证,错不了!结果真出错了也罢,还要各位“呆胞”随遇而安,当自己的家一样,先“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等天亮再说。因为,车子没油了。 “天啊!上帝圣母观世音菩萨,救救我吧!”帅百合明知没用,也得借这呐喊纡缓一下紧张的情绪。 问题是,在这又小又窄的空间里,如何舒服? 为今之计——上上之策,是把人缩小,或椅子变大? 可以,没问题!请等二十一世纪新科技——如果此生有幸能等到。 身为导游的帅百合,只好在团员尚未集体对她开炮之前,率先站起来;她有气无力的说着:“你们大家不要乱跑,先待在车上,我去附近问问看。” 四周一片漆黑,有风声、有水声、有虫鸣,外加一间庙。能问谁?不乐观喔! 随便抓了一个男团员作陪壮胆,他们走向荒山野岭中仅有的一栋建筑物,且是唯一可能有人的地方——寺庙。那是一间很破、很旧,彷佛被人遗忘很久的那种庙。寺庙后方有条河沟。 湛雪嫣全身黏腻,耐不住燥热,帅百合前脚一走,她就跟着下车了。 寻着水声,她模黑走向河边。突然,湛雪嫣险些被破庙旁的老僧吓得暂时停止呼吸。 老僧一脸长长的白眉白须,穿着旧却很乾净的僧服,在经过湛雪嫣身旁时,边走边说:“去之,安之,心向之。无争,无求,圆姻缘。阿弥陀佛。”说完,他就走回寺庙,隐没在黑夜中。 他在对我说吗?为什么呢?那是什么意思? 湛雪嫣无心细想,她一路小心翼翼地就着依稀的月光向前走着,一颗心全放在 冰凉的河水上。快到达水边时,她却一时心急,踩滑了脚,连跌了几次,依然没稳住 重心,一头撞向河边的石头—— 天,完完全全黑了,见不到半点亮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东汉年间烈国 矶河是烈国最大的一条河川,由西向东,贯穿这片土地,同时也是署城的护城河。 沿着河向西走,穿过浓密的树林,来到它的发源地——旌谷。 刺眼的阳光,倾全力散发它的热力,唤醒了躺在河边的湛雪嫣。她费力的睁开双眼,迷惑的看了看四周,只觉得极目所及的景色,是全然陌生的。 庙呢?怎么回事?她不是走到河边……对了,自己一不小心跌到河里晕了过去,醒来时就看到自己躺在这里了。不过,湛雪嫣很肯定,她没来过这个地方,这是哪里?自己又是怎么来的?其他人呢?一连串的问题不断自脑海浮现,却均不得其解。 那一撞的力道有如此强烈吗?震得世界为之改变,不会这么夸张吧! 是老天在开玩笑吗?那这个玩笑也未免太不好笑了! 略为镇定后,湛雪嫣不急着先厘清思绪,反而欣赏起身边美丽的景致。 一样是河,但这条河大得许多,其源头就在前面不远的山壁上。石壁陡峭,矗立在河的尽头。白花花的瀑布,自半山腰高处飞奔倾泻,注入这条川流不息的大河里,河里还有大小奇石散布;河的两岸,矮丛高树连成一片,与山壁形成天然屏障,包围着这个世外桃源。 波动的水流,清澈见底,她这才感到汗渍的脏粘,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尤其是那头宝贝长发,散乱得像支扫把,湛雪嫣顿时有股想游泳的冲动,她想先梳洗一翻。 可是,穿着衣服哪洗得乾净!衣服湿了又怎么穿?穿——月兑——两相衡量。唉! 罢了,没去过天体营,也到过游泳池啊!就大胆一次好了!长到这么大,还没尝试过果泳,就把它当成是在浴室里洗澡好了。 她对四周再仔细地梭巡一番,还算是隐蔽的空间,山林野谷的,大概不会有人吧!湛雪嫣所有的顾忌,都在下水后冰凉传遍全身时,消逝无踪。她在水里,如鱼得水般地自由尽情玩乐,直到觉得玩够了,才小心地踩着碎石上岸。 河床都是长满青苔,又尖又刺的小石子,忽然,她踩到一个铃铛,她未加注意,只急着走回放置衣物的平台,就在她弯身取衣时—— “你是谁?”突然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句话,湛雪嫣一惊,本能的马上用双手先遮住身子,紧张得四下张望。她赫然发现绿丛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用双手抱胸的男子。 这男子就是文远侯——奕澄。 当他正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封地中沉思时,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破坏了他享受这片宁静的兴致。 为什么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私闯禁地,这是向自己公然挑衅吗?奕澄眯着眼警戒着,循声来到河边。 翠绿冷清的林子里,只见一副玲珑的身段,衬着粉女敕的雪白,缓缓自水中站起;犹若出水芙蓉般,美得让人不忍移开视线。不过,这朵娇美的芙蓉,是不该出现在这块封地上的! 湛雪嫣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害怕,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人影。 撇开被树影遮住,看不清五官的脸,他一身正式的打扮,穿着繁复图案的华服,应该是名门之后;腰间佩带的玉佩,所费不赀;长袖、长衫的特殊穿着,使他浑身散发出高贵气质,这装扮,标准的如古装剧中的男主角。 难道这里有人正在拍戏?现在是夏天,他这样穿不热吗?外景工作队呢? 她仍沉思着,没回答他的问话。 奕澄见湛雪嫣不讲话,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对自己猛瞧,颇觉有趣。他脸上忽然有了表情,嘴角上扬———笑了。 这女孩的胆子不小,看到他竟没尖叫的逃跑哭泣,难道她不怕他吗?想着,奕澄开始举步走近站在河边的她。 湛雪嫣被他的动作所惊吓,再度不自觉地后退,可是,身后就是河水,她已没地方可退了;她一脚踩空,再次跌进了河裏。 奕澄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迟疑了一会儿,他只来得及跃入河中抱住已昏迷的佳人。匆匆月兑上的外衣,急急替她穿上,遮掩她的赤果,然后迅速走出树林,策马狂奔回将军府。 奕澄不理会仆人惊讶怪异的眼光,迳自抱着女孩回自己的寝室,安置在床上。待命人去请南宫流前来后,他才走到床边,凝视着这名女子。 望着躺在床上面容姣好,脸色略嫌苍白的女子,奕澄突然觉得有些心痛。对于自己这突来的莫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平静的面孔,看似平常,但炯然有神的双眸,早已背叛自己的主人,透着一丝焦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如何?”奕澄的声音透露出些许担心。 南宫流——四状元之一,医术一流、做人风流、唯独不下流。 “很好!”南宫流满不在乎的说,并未做正面答覆。 奕澄显然不满意,他轻斥说道:“净讲废话!” 在此先说个小笔事—— 曾经有个名人,生前也算德高望重。死后,送葬哀悼的队伍之庞大热闹,还上了电视新闻。负责现场报导的菜鸟记者,紧张兴奋之余,用了“众望所归”一句,结束这个现场报导。 结果如何?你自己想吧! 所以,一个人躺在那,说“好”,是怎么个好法?好得起来吗?难怪这样的回答会惹人生气! 其余在场的人,却只像在看戏,根本不当回事。他们没跟着瞎搅和,当事人就该觉得万幸了。 二十多年的同门生涯,让他们深刻了解到,只要南宫流扯上一个“好”字,哪怕是非常不好,也表示有救,剩下的便无关紧要了。 奕澄若没乱了心思,也一定会明白的。 四壮元之二的东方煜不耐寂寞的开口道:“你没有医德,也要有道德。人家头一次带姑娘回府,你不恭喜也就算了,好歹也说句人话听听。” 话是对着南宫流说的,但事实上却是讲给奕澄听的。 没人会不识趣的问他是从哪带回这个漂亮的姑娘,因为他们知道,奕澄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愿意说的话,即使你说破了嘴,他也不会告诉你。 想要从他嘴里知道真相,只有——静心等。 东方煜当然明白,他只是逞口舌之快,让自己高兴而已。 “唉!”东方煜沉重的叹口气。 瞧这只七月半不知死活的鸭子,竟然还敢摇头叹气。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既然无法知道事情真相,他只得不甘愿的说了。 一句话分上下集,存心整人嘛! 没错!聪明的你,猜——对了,他就是故意的。 难得逮到奕澄的心湖起了波浪,怎么能轻易放过,这可是会遭天谴的,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反倒是行事一板一眼的欧阳善——四状元之首,一向惜字如金,外号木头,擅暗器——看不过去。 一向细心谨慎的慕容,亦是四状元之一,在一旁沉默着。 “南宫流!”奕澄严厉的喊了一声。 只道三流医生也无奈了。 “她因多次撞击而导致昏迷,但均未伤及大脑。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不过,醒来后,疼痛难受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她的身子骨虚弱,得多调养,其余,健康没问题。”南宫流说完,便悠哉地走出屋去。 意思是,安啦!无关的痛痒的看戏之人,可以拍拍,收拾板凳走人了。 待一切处理就绪,欲随众人离去时,奕澄才发觉,昏睡中的可人儿,已不知何时醒来,正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 也罢!就陪陪她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像是沉睡了整个世纪,睡得头都昏了,全身也酸痛不堪。 “痛”!就是它叫醒湛雪嫣的所有感觉。 睁眼看去,一张吓死人的俊容,占据她全部的视线,那是属于男人的阳刚。 不对!怎么会有男人? 这惊吓非比寻常,她急忙起身,却引发刺骨的疼痛。这是怎么回事? 奕澄不禁替雪嫣的身躯抱不平,心想,她何必硬撑呢? “小心!”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适时扶住她。 是“他”? 那个在林子里和她对望的男子。她的话还卡在喉咙里,蓦地,出现了几个着古装的人士,又将她欲出口的话压了回去,使她又成了沉默女圭女圭。他们已经开始拍戏了吗?不用清场吗? “你醒了,感觉如何?”南宫流走上前笑嘻嘻的问。 湛雪嫣感觉非常不好,身体心理都是。她默默的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哪有医生看诊这么高兴的? “头痛吗?这是必然的。不过,你的脑袋也真够坚固的,多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南宫流热心的讲解。 坚固?又不是钢筋混泥土做的。他是医生吗?我看是建筑系毕业的还差不多吧! 南宫流见她没反应,又继续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听你讲话就不舒服。湛雪嫣不理会他们,低头看看身上穿的素衣,和床柱的帘帐,她开始打量这房里的一切。 迸色古香的家具摆饰,打理得一尘不染。和中影的老旧片场不同,电视台布景道具也没见过这般讲究的。即使是有钱人复古,也不会做的这么彻底吧!所有的装潢,给人“真”的感觉,而且还有一股家的气息。 他们的衣着,也不像简单地随意拼凑的,有纯手工亲自缝制的味道。整体看来,真不像在演戏。 这不会是专门为捉弄她而设计的吧?如此大手笔,耗费人力物力,就只为了她? 急性子的东方煜,关心的问:“你怎么不讲话?” 湛雪嫣仍面无表情的沉默着,看都不看他。 “侯爷。”侍女宁儿端来汤药。 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女佣?还是童养媳?或者是欧蕾太好用了? 连讲话都很怪异,侯爷不是古代才有的吗?一阵恐惧正逐渐向她袭来。 那个“侯爷”自女孩手上,接过一个细致漂亮的蓝纹白瓷碗。 湛雪嫣略为迟疑的伸手,模着“侯爷”那温文而严谨的俊俏脸庞。 “她在干嘛?”东方煜问南宫流。 南宫流也纳闷。“你去问她啊!我怎么会知道。” “她会讲的话,我还要问你吗?” “我又不是她,怎么回答你。” 看他们说得多开心,无视于别人的存在。相对的,湛雪嫣也不当他们在场。奕澄早已习惯他们的斗嘴,因此也不予以阻止。 湛雪嫣注意到他们并没有打粉,但拍戏不是要上妆吗? 她喝下他递过来的汤,却差点吐还给他。这是什么东西?好苦,想谋杀吗? 奕澄在她捂嘴皱眉时,轻而有力问道:“你是谁?” 从来没有人敢与他直视平坐,见过他的人都会谦恭、惶恐地退到三步以外的地方。唯有她——一介女流,此刻正坐在自己身边,毫不畏惧,甚至还伸手模他的脸打量着他;奕澄有些动怒,但在发怒前,他想先问清楚。 “是啊!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说话嘛!”南宫流又开始帮腔了。 “是哑巴也点个头,别让我们多费唇舌干等,好不好?”东方煜开始显得急躁了。 “你是不会讲话,还是听不见?” “你又知道了,乱下断语。” “从头到尾她都没反应,可见是个哑姑娘。” 湛雪嫣却听而不闻。要问吗?怎么问?问什么?从来不晓得发问这么难。以前读史地,都是靠死k硬背猛记,才勉强低空飞过。所以,纵然她现在问出一切也没用,除非拿本历史课本来比对才知道现是哪一朝哪一代,但是,明白清楚后,就回得去了吗? 难道真的是小说看太多了,小说中的情节应验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应该呀!书中的人物一向不是借尸还魂结新缘,就是千年约定情未了,只有借由灵魂出窍再续前缘,甚至轮回转世,再不,就是发生了意外事故续前缘,如今,自己却在这古代之中?!但她怎么也想不透,自己是凭哪一点入选这“最佳女主角”的? 奕澄见她满是愁眉深锁的神情,久久不语。 瞬息多变的哀愁,半是思量,半是犹豫,原来一张脸孔也可以如此生动,是自己从未注意,或是只有她才能这样?他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的五官,在其上细细游走,反而不急着知道答案,直到……. 湛雪嫣觉得被人“盯哨”了。 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一时间,还分不清天南地北,心情正紊乱时,偏偏有个登徒子明目张胆地盯着她!湛雪嫣很不高兴,看到奕澄仍目不转睛地紧瞅着她,而且是近距离的,只觉他太过份了,已严重地侵犯到她,所以,她决定“控诉”! 湛雪嫣一双明眸,直接狠狠地瞪向那个实在长得不像登徒子的侯爷。 然而,站在一旁的那群人,又不识相的开口了—— “生气啰!谁惹她了?” “我知道才有鬼,问她对面那个人。” “不用问了,一个不会说,一个不肯说。” “对啊!从头到尾,就我们两个在说话,他们也没搭理半句。” “都不看我们一眼,还搭理什么?早知该学欧阳他们,拍拍就走人,也省点口水。” “真没意思,我先走了。” “这样就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东方煜仍舍不得放弃这获知真相的大好机会。 “等你化成一堆白骨的时候,看你还能够知道些什么?”南宫流毫不留恋地转头走人。 他们陆续离开,一下子整间屋子里安静不少。 接收到她嗔怒的娇颜,奕澄再一次意外了。 她真的不怕他吗?她气什么呢?为何不开口说话? “你……”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算了!她才刚醒来,人平安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留下一句“多休息”后,奕澄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湛雪嫣的心,突然跳慢了半拍。 他似乎想问她什么却未问出,而她面对一团的混乱,尚理不出头绪,又岂能告诉他——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只怕她会被当成疯子来看待,或落个妖言惑众的罪名。电影里e·t说要回家时,剧中不是赏给它一个超高八度的尖叫吗?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是来自第三度空间,你会不急着打一一九求救吗?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担待不起。也许过阵子,事情会有转机,一切都会回复正常,也许…… “侯爷对你很好吔!” 突来的声音,拉回湛雪嫣的注意力。 那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在床畔,她叫宁儿吧!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爱作梦的阶段,从她脸上可看出她活泼的个性。 宁儿带着一脸的儍相,毫不保留的说:“在你昏睡时,侯爷衣不解地守在一旁,他怕你随时会醒来,还吩咐咱们热汤备用着,连房间都让给你,自个儿去睡书房。听总管说,这可都是头一遭喔!另外,……” 没等那张讲不停的嘴说完,湛雪嫣就已听而不闻,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谁带她来这的?衣服呢?这个问题很敏感吧!记得她当时上岸时,全身是光溜溜的,那……天啊!不都被他看光了吗?是他吗?同一个人?雪嫣不愿再细想。 反正结论就是被看光了,这事他知、她知,没人提就当作没发生,此乃弱者标准 的“鸵鸟哲学”——逃避现实。总不能严刑拷打逼问,或敲锣打鼓大肆昭告天下,请那个看到的男人出面负责吧?万一不只一个……唉! 不过,他长得还真不错,轮廓分明的五官,有着不可侵犯的神圣,却又拥有无比柔和的线条。自然散发的威严,让人不敢亲近,成熟内敛的气势,令人赞叹,即使不苟言笑,也感觉不出丝毫狂傲。能够集所有不协调于一身,而又有恰如其分的表现,丝毫不显得唐突与怪异,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湛雪嫣从未热恋的心,竟受他牵引了……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是哑巴吗!唉!看你长得这么漂亮……” 宁儿又开始另一篇无题的演说。 第二章 又要吃药!向来有病就拖,吃药就躲的湛雪嫣,此刻死盯着那碗黑不见底的汁液,就像遇见吸血鬼似的,怕受到它的迫害。 想不通小小的一碗水,何德何能,竟可以装下这么多的苦。是借了小叮当的万能袋吗?这药苦得令人难以吞咽,苦得让人希望它自动消失。 “自动”?! 嗯,就自己动手吧!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早已成了累犯。反正没人,就让她爱护花草树木,发挥一下公德心。轻松解决,哈! 若非亲眼目睹,奕澄真不敢相信,她竟能够忍痛下床。看她端起药,踮着脚,走向窗边。 等等!窗子?!哦!亏她想得到,不过,该谁的,绝跑不掉!倒掉这一碗,还有一大壶等着呢! 他不阻止雪嫣完成此项壮举,静静地看她替花浇水,然后微笑的转身。 “砰!”可怜的汤碗,垂直地降落在两人之间,无从选择的摔得四分五裂。 它若能选择,它一定不选择装药,免得吃力不讨好,害它“摔死”。 现在她又被他“活逮”个正着!只见他双手环胸,一脸的冷漠,隐含着怒气。危险的讯号!他彷佛正要爆发的火山,这下她可惨了,她才不要做跳火山的女人呢! 湛雪嫣不禁低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她是被逼的,那碗药不应该那么苦的! 她的道歉,惊扰了正兀自生气的奕澄,而让一丝喜悦趁隙侵占他的心房。 “你不是哑巴?”他问。 都讲话了还说是哑巴,那你不就是聋子了! 见她垂首不语,双手纠结缠绕着。他遂拦腰将她抱回床上,并倾身向前—— “你欺骗我,罪加一等!”奕澄温柔的威胁说。 片刻之后,湛雪嫣才开口。“我没骗人。”被我骗的都不是人,她在心里说。 看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奕澄耐心的等着解释。 “我只是没说话,是你们自己把我当哑巴的。”雪嫣委屈的说。 奕澄摇头轻叹,第三次问她。“你是谁?”给点面子,不要又不回答。 “湛雪嫣。”她轻吐芳名。 “你怎么会跑到河边?”奕澄继续问。 问老天爷吧!她也不知道。湛雪嫣偷翻了一下白眼。 “你住哪儿?” 台湾,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你要不要通知家人?” 你若有本事找得到的话,尽避去吧! 奕澄连问了几个问题,都不见她回答,但湛雪嫣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她有难言之隐吗?既然无意多谈,她也就不勉强了,反正他也不想逼问她。 “我叫奕澄,你安心休养吧!”他说完就要走。 眼见他要离开,雪嫣不自觉地……想要留住他。 虽然是轻轻一扯,但奕澄仍清楚的感受到她的不安。厚实的大手,反握住那修长白皙的青葱玉手。 “有事?”他温和地问。 她可不愿再窝在这大房子里,白天还好,但夜里昏昏暗暗的便显得恐怖。 湛雪嫣想到处看看,透口气。可是行吗?怎么开口? 她可真像个孩子,心里渴望想出去的期盼,全表现在脸上。 “你想出去走走?”奕澄替她说出口。 这一句话换来她阳光般的笑容,蛊惑他不自觉地轻抚着湛雪嫣的粉颊。 这突来的温柔,让湛雪嫣不知所措的红透了脸,一颗纷乱的心,扑通、扑通,加速地跳跃着。 奕澄的笑容更深了。 随着他走出房门,湛雪嫣就望着面前一个不小的水池叹口气! “这是绿湖,又称状元湖。”奕澄介绍着,“是现在我休息的地方。” 这个侯爷的家,远比一般的公园大得许多,说是风景区还比较名副其实,难怪古装戏都拚了命找大陆出外景。 气派的单层建筑,依着湖水搭盖,景色相当怡人。沿着走道步向前厅,一路上,府中家丁均透着异样的眼光,偷偷的斜眼瞄向他们。 这是他们所认识的侯爷吗?他们不禁在心中纳闷着。 一向在白天不苟言笑,亦不近的文远侯,现在居然和哑姑娘并肩漫游! 奕澄的表妹丽柔也很好奇,早听说了这个女孩,只是没机会打个照面。她和奕澄是远房亲戚,好歹也在三等亲之列,来将军府也小住了不少次,但奕澄对她从来不理不睬的,连个丫环都没派给她。这女孩有那么特殊吗? 这不公平!丽柔决定问个清楚。她怀着不平的心,走到他们面前说:“侯爷。” 奕澄不喜欢被打扰,不过,他的修养很好,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停了下来,对湛雪嫣有礼地说:“我表妹丽柔。” 然后,他再对丽柔冷漠的说:“嫣儿。” 介绍的口气明显不同的态度,使丽柔心裏很不平衡。 湛雪嫣朝她笑笑。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嘛!可是,这位勉强列入中等美女的表妹,却骄傲的不屑回礼。 奕澄介绍完,便牵着湛雪嫣的手,神色自若地进入议事厅。 议事厅里的人原本正在讨论事情,在奕澄进入后,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湛雪嫣由奕澄领着,落落大方的走向主位后方的座椅坐下,打量在场沉默的男人们。 奕澄也不说话,任凭静默持续着。 许久之后,还是大总管打破了沉默,他开始不自在地轻咳一下。顷刻间,满室都是咳嗽声,一切逐渐恢复正常。 “结束了?”奕澄问在场的人。 大总管答:“禀侯爷,结束了。” 说完,大总管又沉默了下来。其余的人仍不时打量着湛雪嫣暗想,议事厅一向不准女眷进入,可是侯爷今天却带了个姑娘来。将军府多为男丁,尤其在议事时,更是清一色的男性。毕竟在古代,讨论国家大事仍限于男性,少数女性的特例,也仅只武则天、慈禧。试问,历史上又能有几人如她们! 因此,侯爷今天这异常的举动,也难怪会引起在场男人们的侧目。 但侯爷做事哪需要理由。 对于这个哑姑娘,就当是屋内一个沉默的花瓶,只不过,她是个非常好看的花瓶,看久了就习惯了。 在场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着接受这个意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四状元又听到仆人间口耳相传的故事,而且全和侯爷有关。 四人听了,拿不定主意,不知这些流言是真是假,故一致决定,一定要向奕澄问个清楚。 大伙有志一同,专程前往绿湖奕澄的寝宫请安,并问候那位有希望让奕澄破例对她关心不已的奇女子。 但众人只看到正作着白日梦的宁儿。 东方煜不改顽性,故意大吼吓她。“宁儿!大白天的又打混。” 这一吼,吓得宁儿瞪着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没的事,侯爷要我自个忙去,不用伺候小姐了。公子下回请别这么大声叫宁儿,宁儿不经吓。”她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全听你的。”东方煜又问,“侯爷呢?”宁儿用手朝后方比了比。“在后花园陪小姐啊!” “以后再别偷懒了,知道吗?宁儿!”东方煜朝她头上打了一下,以示警告。 宁儿敢怒不敢言。 陪?那么,那些谣言不是空穴来风罗!得赶紧去瞧瞧。 一行人轻易的在花园找到正在对弈的两人。 二话不说,他们就在两人身后二子排开,大大方方地看着湛雪嫣。 绝美的容貌,足以艳冠群芳。但是,单只美丽就显得庸俗,美得弱不禁风称为病态,美得豪放则是风骚。 美要没有距离,美得让人喜欢,美得合宜适度,让人记得的是无以伦比的气质,才能算美。不过,到达这种境界,美就变得无关紧要了,就如同眼前的湛雪嫣。怪不得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棋未下完,就有乌云罩日。湛雪嫣抬起头,用手模模脸,想想自己又是哪不对劲了?疑问的双眼,不太客气的望向那排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 这些“祖宗”都同一个德行,看人一点也不含蓄,他们真是这时代的怪物! 奕澄深思片刻—— 他和湛雪嫣到后花园散步时,怕她累,便带她来到棋桌休息。看她把玩着棋子,顺手排棋阵,就随口问,“会吗?”没想到,她竟点头。一翻对阵走棋,他才晓得棋逢敌手,但他也不硬撑,极有风度的结束这场棋局。 “甘拜下风。”他心平气和地说。 那一排三人默契十足的互看一眼,同时露出有趣的笑容。 能让奕澄心服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东方煜较沉不住气,他对一切有趣的事物,都抱着高度的热忱去接触。 “请指教!”东方煜轻声地说着。 湛雪嫣笑着接受。她喜欢和三教九流、各式人等切磋棋艺,累积经验。 棋局一开,速战速决,不一会儿,就直逼将军! 湛雪嫣杀得东方煜措手不及,满头雾水,难以置信的直摇头。 事实上,被湛雪嫣打败,还不至于无颜见江东父老,原因在于,与她对奕者都犯了兵家大忌——轻敌! 她下棋高段的功力,是来自父亲的遗传,和后天的努力。输赢不是重点,因为没 有永远的赢家。但却可从失败中记取教训,赢得最后的胜利,所以,棋局的结果,她反倒不在意。 这也是她不爱动口,只用脑子想,专心去看的原因之一。 湛雪嫣看着东方煜,后者有些懊恼与不甘心。为了棋子懊恼那么久,值得吗? “下次会更好。”她以平常心劝他。 这一开口,众人好不惊讶,他们又感兴趣了。 “你会讲话?”东方煜毫不掩饰自己的讶异。 又一个聋子!湛雪嫣没回答,只是眨眨眼看着他。 东方煜失望且不客气的说:“又装哑巴!” 他没恶意,却令人听得有些刺耳。 湛雪嫣有些不高兴的缓缓收了笑脸。 哑巴!都是你们自己说的,她几时讲过。 南宫流怒斥东方煜道:“客气点,谁装哑巴了。她聪明的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善类,所以,她沉默的保持距离是对的。” “你有没有看到我脸上写着『好人』?跟我讲没关系。”南宫流转而对湛雪嫣说。 然而,他却像披着羊皮的大野狼,亲切微笑的告诉小红帽说:我不会吃你的。 有啊!“好人”——好坏的人,我要跟你讲什么?湛雪嫣不为所动。 “看吧!你也不是好东西。”东方煜有些得意的嘲讽道。 “你们两个人净会互损,要她开口,不会找奕澄啊!”慕容璃的细心无人比。 湛雪嫣笑了。他挺了解的嘛! 东方煜睁大眼睛,夸张的说:“真的吔!才提名字她就笑了。” “这不是存心给我们难堪吗?”南宫流有些闷闷的说。 你们看人都不含蓄了,她怕什么?她依然无动于衷。 “什么我们?只有你难堪。”东方煜急忙划清界线。 南宫流不甘被毁谤。“难堪也强过没有脑子。” “谁没脑子了?”东方煜已经有些动怒了。 南宫流一副置身事外般地说:“你明明败给了她,这还有假?” 东方煜也非省油的灯。“你有本事就去挑战啊!就怕你输不起。”他还轻视的上下打量着南宫流。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南宫流知道他是激将法,但试试也无妨。 “小泵娘,请指教!”随即,南宫流彬彬有礼地邀请。 她该怎么办?湛雪嫣为难的看着他。 东方煜更乐的说:“人家根本对你瞧不上眼,懒得指教你。” 湛雪嫣对东方煜怒目相向。心想: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一旁的南宫流则自怨自艾的说道:“我长得难看,引不起你说话的也就算了,难道连棋你也不愿意和我下吗?”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还在犹豫,万一…… 湛雪嫣不是怕输,她是志不在此,但是,万一他又输不起呢?大家好像都会不太好过。 “不要怕损了他的自信心,你尽避跟他下,不用顾虑太多。”慕容璃似乎看透了她。 “下个棋能有什么事?你别吓唬人了。”东方煜老爱挑话讲。 慕容璃有些无奈地说:“吓人的是你们。” 湛雪嫣不自觉的抬头看看奕澄。 他没说话,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湛雪嫣这才动手排棋子。 东方煜仍不甘寂寞地在一旁调侃道:“真没面子,讲了半天还不如人家点个头。” 南宫流懒得跟他抬杠了,下棋要紧。他战战兢兢的下棋,谨慎思考。 湛雪嫣则自然地轻松应对。 其余四人也凝神在一旁观望。 在南宫流一记将军抽车后,换湛雪嫣走棋。 她停了很久,都没动棋子。 时间久得令他们不看棋子,转看向湛雪嫣,奇怪她为何不下了? 她低着头,双手纠结再纠结。 奕澄见她把玩玉手,便仔细的研究桌上的棋局。 东方煜看不过去了,立即说:“棋下得好好的,怎么玩起手指头了?” 湛雪嫣没理他,把手放下,拾起头向奕澄求救。 为免大家尴尬,奕澄马上走到她身边,对着四个大男人说:“还没替你们引见,嫣儿。” 她不自然的轻笑,小手悄悄地湮灭证据。 “不急,等棋……喂!你做什么?”东方煜急得大喊。 他眼睁睁的看着湛雪嫣的摧毁行动,却来不及阻止。 棋一乱,湛雪嫣好开心!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慕容璃,在湛雪嫣身旁坐下,带着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她。“你这样笑很漂亮。” “谢谢!”湛雪嫣大方的接受。 没人追究那盘棋,各人心里有数,这样也没啥不好。 东方煜有些郁郁寡欢,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不拚出个胜负呢?算了,下次再找个机会下喔!记得了吗?” 奕澄这才继续未完的介绍,“他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又想蒙骗带过,我们的关系可没这么单纯。我是东方煜,年纪最小最会玩,有玩的别忘了我。”东方煜忘性大,率先自我介绍。 他漏了重点。他是玩的个中翘楚,副修游乐,主攻“毒”,各式各样、有形无形的毒,都难不倒他。他是制毒的顶尖,解毒的高手。 “若是被他玩死了,记得找南宫流,他死马可当活马医。犹如优闲的白云,不受拘束。” “没得医还有我看风水,慕容璃。”他就像个神秘的慧星,无法捉模。 “我善后!欧阳善。”他无疑是凛冽的北风,不易亲近。 同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真是得天独厚,南辕北辙的性子全凑在一块儿,各有所长。 她歪着头地打量,来回审视他们。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湛雪嫣只要稍有一个动作,奕澄便能心领神会。 “他们也是我的近亲贴身护卫,人称四状元,都是高手。”奕澄与有荣焉地说着。 湛雪嫣轻轻点头,了然于心。 难怪他们看起来如此超凡,大人物身边,岂可有扶不起的阿斗。 王子骑白马,叫他骑驴,能看吗?昭君琵琶半遮面,若将琵琶换成吉他,像样吗?一切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记得挑个龙穴给我。”她最后对欧阳说,说完,她就告辞离开了。 一个好女人,懂得何时该退、何时该进,而非以退为进使着手段,那叫——奸诈。 留下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喔哦,玩笑开大了!接得实在太顺了。 东方煜指责南宫流说:“都是你乱接,胡说八道。” 南宫流则无所谓的笑了一笑。 稍后,慕容璃才说:“她挺活泼的,才情兼备。” 目送湛雪嫣离去的奕澄,不以为忤,看着她翩然而去的身影,心底的悸动又添了一分。 湛雪嫣慢慢走回绿湖,途中,遇到喘息不已的宁儿。 宁儿像刚跑完百米赛般,“小姐,你若是闷,侯爷答应让咱们到处去逛逛。” 也好,四处看看。湛雪嫣暗忖。 这裏都是一级古迹,价值不菲的国宝。不过,那是在将来,在千百年后。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了秦俑第二,供考古学人士解剖研究,再开放给民众参观,让后代子孙瞻仰。 “我们先到书房看看吧!”湛雪嫣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偌大的书房,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品,着重实用大于好看,满符合奕澄的品味。 一张床,简单地放着被枕。堆满书册的墙柜,摆着笔墨的桌子,还摊着写了一半的纸张。 桌上“执子之手”四个字,字如其人,帅劲有力,还保留了字义的柔情,书法范本也不过如此。 这“手”,是谁的手?是哪个幸运的人? 靠桌的角落,躺着一具积着厚厚灰尘的古筝。 自己有多久没弹古筝了?曾经为它所吃的苦,想遗忘都难。 她的琴艺全靠母亲苦心地严厉教,成了她仅次于棋术的专长。母亲是弹古筝的个中好手,当然也希望女儿青出于蓝。她毫不隐藏自己的期望,于是倾尽全力的训练湛雪嫣。 还好,湛雪嫣个性乐天,以及父亲不时地与她沟通、鼓励,才使她度过那段艰苦的学习过程。 湛雪嫣的确精通四艺。 精琴棋,通书画,毛笔在手能写字、画山水。 宁儿细心问道:“小姐,你也会弹古筝吗?我帮你擦乾净。” 她说话的同时,把琴放在桌上,动手拭去尘埃。 “琴是东方姑娘留下的,府里没人会弹,才搁着生脏。” 湛雪嫣举起手试弹琴音。 真是一把好琴,却放着让它染尘,着实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就如同桧木被不识货的人拿来当柴烧! 湛雪嫣替它惋惜,顺着宁儿的话问,问:“东方姑娘是谁?” 无缘无故的却把琴丢在这,她和奕澄有关系吗? 宁儿赏了自己一巴掌,后悔自己话讲得太多。她很喜欢这个爱笑却寡言的小姐,千万别伤了她的心才好。 “嗯,她是侯爷的未婚妻。”宁儿支吾地说。 弦音乍乱,湛雪嫣的笑容霎时隐退。 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本来就不可能单身。他既不缺胳臂,又不断腿的,哪会没人要呢!除了断袖之癖……不!即使如此,还是有男人会要的,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啊! 看了不安的宁儿一眼,她环伺整间屋子,将注意力重心放回到琴弦上,似有若无地轻轻拨弄着。 弹什么?随兴吧!看能否学林青霞,六指弹琴,魔音重现,铲除异己。不过,那又太血腥了,自己不是和平的拥护者吗?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竟连思想都变得暴力了。 指尖由轻而重,由缓渐快,弹出紊乱而不失规律的急促曲调。穿越书房,远远传到后花园,打断谈话的声音。 “她有困扰。”慕容璃说出弹奏者的心情。 东方煜很不以为然。“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他的玩心重,自然心思没慕容璃来得细腻,而且,主要是他没用心。 “琴声不会骗人。”慕容璃若有所指的看着正凝神静听的奕澄。 是的!疾疾的音律,告诉了奕澄,她有心事。 自己能帮得了她吗? 第三章 秋风起兮,人孤寂。 微凉的秋夜时分,风有一阵,没一阵的,伴随着花香虫鸣,吹过湛雪嫣的纤弱身躯,吹向粼光闪闪的湖心。密密麻麻闪耀着亮光的星辰,占据整个乾净的天空。 来到将军府也有好些时候了。 每天从宁儿这台“广播电台”里,知道许多最新消息。只要她想知道的事情,她问宁儿必定会有问必答,言无不尽。不想知道的,她也买一送一,赔本赠送给她。湛雪嫣是无所谓,只要不要说得太过份,她就会让宁儿说个高兴。 令湛雪嫣感到困扰的,是这些古代人早睡早起的正常作息。天没亮就起来,天一暗即准备就寝,所有的活动都集中在白天。 她二十年已成习惯的夜猫子生活,始终改不过来,也无心去改,只好每天晚上等宁儿走后,自己再找事情来消磨时间,她最常做的事就是逛绿湖。 房间外有照明用的灯笼,充其量尊称它为“夜灯”。 照得这间漂亮的大屋阴森森的,有鬼屋的味道,不过,这倒也符合湛雪嫣夜游的习性。她还常被墙上自己的倩影吓到呢! 因此,到了晚上,她便有如孤魂般沿着湖走,或坐在树上,拿支梳子梳头发,如此一来,就更像传说中的…… 这棵老柳树是她的新发现。伸向湖心的粗枝,可坐下兼放脚,只是不太雅观。树干则是最佳的靠背,虽硬了些,但安全无虞。在众多树木中,它荣登最佳座椅的宝座。 这会儿,她只是随便靠着凉亭的柱子站着。 她仍不知现在是什么年代?地理位置是什么?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对于孑然一身的她,身处何时何地,不都一样。知道是民国八十四年中秋,就会奔月吗?是唐朝,就会和李白对饮成三人吗?现在莫名地活在这古老陌生的国度,虽然尚在适应,但起码目前安然无恙。适者生存,这个理论走到哪,用到哪,通行无阻。 或者就此留下来,不再离去,不再想返回现代,就为他而留,反正也没别的选择。但他喜欢她吗?也许!不然,他没有责任义务,花那么多时间陪她,可是,他却不再追问任何事了。为什么?难道想和她一夜风流吗?唉!自己怎么可以丑化他呢!还是她自作多情,这么贬低自己。 谁叫他未婚妻都有了。然而,野花哪有家花香,世人不都劝人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当心采回aids嘛! 好想看看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是愈来愈颓废了,无时无刻就只想到他,自己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到底该怎么办? 悲伤的情怀,笼罩着湛雪嫣寂寞的身影。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快乐就是这么容易的东西……” 轻脆的奇特歌声,破坏了夜的宁静,有人从梦中惊醒,吓得摔下床来。 坐在石椅上的湛雪嫣,重复走调地唱着她并不熟悉的歌词。此时的她,烦闷得一点都不快乐,却又止不住的想唱。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快乐……” 直到泪流满面,直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细腰。 每晚都在湖畔看到她,漫无目的的游荡,沉默地独自走着,让人感到她的孤单。 但看到她爬上那棵老柳树时,他又忍不住为这人间的精灵捏把冷汗,难道她就不怕树枝突然断裂,害她掉到水里吗?得该赶快移开它,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晓得湛雪嫣睡得晚,非等日上三竿后才起床,这习惯和他们大相迳庭。于是,奕澄便在夜里担起她的守护神的工作,以防她出事,也省得吓到沉睡中的仆人。 沉寂宁静的将军府,就只有这两个安静的人还没入睡。 喔!说错了,其实,还有另外四个! 奕澄不清楚湛雪嫣悲从何来,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的情绪就变了样。最近比较少看到她笑,是因为想家吗? 她不很爱讲话,自己便也不开口,以致对她的背景一无所知。女孩子应该会比较思念家人吧! “不开心?”他轻问。 同样令人发狂的温柔,同样简单的只字片语。 “你要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不问?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我家在台湾,海的那一边——听过吗?是要飘洋过海的,你知道吗?二十世纪的新世界,另一个时空。不是这!没水没电没瓦斯,样样都缺的古代。你懂吗?” 湛雪嫣用力甩掉他的温柔,站起身来面对他。 “你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古代人,酷什么?装酷我也会,多讲点话会少块肉啊!肉没了还会再长,怕什么?谁会喜欢你这块大木头!我不喜欢,你听到了没?我、不、喜、欢!” 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后,奕澄再度拥住她颤抖的娇躯。 原来除了笑,她也会发脾气。她居然连着讲了这么一大串话,舌头都不打结,可 真令他开了眼界! 奕澄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却心疼她的无助呐喊。 湛雪嫣完全明白自己的任性,她是不该生气的,而且是毫无理由的发飙。要骂也该先骂自己!怪不得帅百合老爱唠叨,她这种习惯确实是惹人生气。不过,骂完之后,心里好舒服。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一下就好,只要一下下……她靠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着而不自觉。她没看见他满脸尽是宠爱的柔情,与另外四双藏在黑暗里,惊讶的眼睛。 激动的哭泣,渐渐变成平稳的呼吸,奕澄才极轻柔的抱着湛雪嫣回房。睡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似乎想找到更舒适的依靠。 他在床上轻放她躺下,顿失依靠的她,突然惊醒,倏地坐起身子,抓住奕澄的手臂,不发一言,眼眶又开始蓄满泪水。 湛雪嫣知道他一走,自己势必又要失眠许久才能入睡。她不要这么辛苦! 就一次,就算只陪她一次也好。 就像回应她的请求,奕澄在床沿边坐下来,并握住她的玉手说:“先躺好,我会陪你的。” 他看她带着不安的神态酣然人梦,直到鸡啼,才起身悄然离去。 奕澄并未回到书房,彻夜未眠的他,一大早,便见到四只熊猫“安坐”在厅中,一副幸灾乐祸的欠k样。(抱歉!这是本人替他说的。) “你们都知道了。”他并不意外。 欧阳善说:“她的歌声很特别,令人很难忽略。” “你老人家严重耳背,她明明在念经嘛!”东方煜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该重修“说话的艺术”。 慕容璃带笑的脸,有认真的表情。“她很勇敢,也很特别,不惧恶势力。” “重点在于后半段,她那一大串骂人的话,实在是不同凡响,大快人心。”南宫流坏坏的笑说。 严格说来,在场人士除了奕澄,都好心情的在微笑,以便开始快乐的一天。 他们几个,以前不知浪费过多少口水劝他改改不爱说话的老病,即使没把奕澄淹死,也快让自己渴死了。所以,他们说累了,索性不再理他。没想到,竟有人敢当面数落他,挑他的毛病,这无啻是替他们给奕澄一记当头喝棒!这样一来,他们焉有不乐的道理。 欧阳善回到主题说:“第一次见到她,除了不爱说话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她不怕我们一起盯着她看的目光,俨然她像是见过不少大场面。” “而且有学问。平常老百姓少有读书识字的,更甭说是女孩子了。” “她弹得一手好琴,可见她家境富裕。” “但没听说,有哪家名门富豪的姑娘失踪。” “她会爬树,一般贵族千金,不会如此活泼。” “东方姑娘也会!”欧阳善快速的反驳。 他的话,着实令在场的人士吃惊…… 任何人都知道,烈国境内,一百零一个东方姑娘,也就是相府的掌上明珠——东方紫馨,更是奕澄未过门的妻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欧阳善自然遭到乱枪扫射了。 “好了!”南宫流出面调停。 他好心地替欧阳善补充缺页,让他死得瞑目。 “欧阳见过她,当时不知她的身分,看她爬树,还善良的给予忠告,以免她嫁、不、出、去——” 没人听不清楚吧!他乐于重复。 东方煜立刻接手。“把她娶回家,就不用担心了。” 他不会白白放过任何可以兴风作浪的机会,并且给欧阳善一个良心的建议。只不过,这个良心不是他的。 瞧东方煜一睑坏样,别替他捏把冷汗,那可是会白流的。敢狂妄胡言,也得有点本事。东方紫馨是他的亲妹子不谈,这对未婚夫妻,均无意结此婚约,因而一年拖过一年。大伙早已心知肚明,所以,任谁也不提此事。既然有人敢提,管他有心或无意,后果全该让他负责,公平吧! 欧阳善束手无策,只能瞪视着“坏人得志”。 慕容璃替他解困。“你们何不先相信她说的话。”他说出奕澄想要听的话。 他们尽得师傅真传,青出于蓝。擅观星象,论命理,天下无人能及。且他们自幼过着方外生活,看得广,见得多,天下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看你以什么心态去接受。 他们了解奕澄心中早已有答案,不会受到影响。徵求他们的意见,无非是想求颗定心丸,来更坚定自己的意念。人类的通病,遇到事情,即使是明知到的结果,还是希望由旁人再次肯定。 奕澄迟疑的是——对别人,那是神话传奇,可以冷眼看待;但神话若发生在自己身上,难免要自我适应,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事实。 是真是假,很重要吗?她就像一般正常女子,既不会变身,也不玩原形毕露。接受她的话,真有那么困难吗?不!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她是从什么地方来?她还是她,他喜欢的是她的人,他要的是她的心,其他的干卿何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朝阳微微透过门窗,洒下一地金黄。 经由明亮的光线,清晰可见躺在床上的人儿。 幕帐里的睡美人,早已醒来大半天,却仍没起床的迹象。她不是偷懒赖床,更不是为了等待王子的亲吻。若此刻王子真的跑来,她必定视他为黑熊,装死到底。 湛雪嫣睁着那有点酸、有点肿,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接通大脑的网路,连贯起昨夜记忆的片断。 昨夜像个跳了针的唱片,自己哭骂叫唱的丑态毕露后,似乎就靠在一团软塾上休息,后来还不让人家走! 哇!她急忙用丝被盖住头—— 丢脸丢到古代来了。打死她也不信自己会如此失控,半世英名毁于旦夕。一定是月亮的关系,海水潮汐也因它而改变。不都说月圆会乱性吗?美国狼人就这么出现在伦敦的。可是,昨晚有月亮吗?自己对它的印象,薄弱得近乎云,星星倒多得数不清,八成它是被星星遮住了。 不管!反正月亮得负全责,谁叫它是唯一在场的人证。 湛雪嫣替自己昨夜里的反常找到借口,暂时安慰了自己。 可是——请注意!纸上谈兵和实地作战的距离,往往是天差地远。在她鼓足勇气走出房门,却又立即看见奕澄时,她还是羞愧得掉头就跑。 “跑”原是动词,现在改为形容词,只存在她的想法里。她的双脚动都没动就被拦住了,她尚未反应过来,人已坐在饭桌前。 “吃点东西。”奕澄是专程来陪她的。 看到桌上满是足以媲美港式饮茶的精致小点,的确让湛雪嫣提不起任何胃口。这些点心多得连数都得数半天,看了就饱了! 有人是这样吃早餐的吗?他是准备养猪公,参加七月半的比赛吧! 再看奕澄那种没得商量的表情,早知道就不要那么早起床。唉!试试拖延战术,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小声的说,“我不要吃冷的。”没骗人,她厌恶热食冷吃,但不包括冷品! “没关系!”奕澄顺从的挪开碟子。 “我不敢吃肥腻腻的菜。”这是实话,油油滑滑的。 “可以。”他动手拿开几碟。 “我也不喜欢青菜。”她偶尔会吃,但不是现在。 “好!”再端开几碟。 “我吃海鲜会过敏,会不舒服。”在体质较弱时会,但不是每一次都会。 奕澄看看她,还是如她所愿。 “不吃甜品好不好?”革命就快成功了。 只剩一碗熟汤,清淡不油腻,补身子用的。 四目相望,她的眼珠转呀转的。 “不喝汤行吗?”湛雪嫣娇柔的轻问。 他无奈又好笑的问:“那你准备吃什么?”空气?味道?或时代进步了,眼睛可以代替嘴巴了? 但是肚子没喊饿呀!“我有事,晚点再吃。”她随便回了一句。 奕澄抢先一步拦住准备开溜的湛雪嫣。 都陪她玩了开胃游戏,再跑!对得起他吗? “来!”他夹了些菜,放进她的碗里。 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还是自己正加速老化?像“今生有约”的男主角,冷冻了几十年,醒来就…… 湛雪嫣不甘心的问:“你很开心啊?” 奕澄摇头。心想:你能多吃点,我是会开心的。 “那你是寻我开心了?” 他一脸的无辜。 认了!谁叫自己太笨,看到洞还往下跳,搞不好,自己以后被人卖了,还会帮忙数钞票呢! “你想说我这个古代人不懂的事吗?”奕澄问。 这句话呛得湛雪嫣直流泪,险些喷出嘴里的食物。 既然想噎死她,又何必叫她吃。他若舍不得这些食物,就明讲嘛!难道他不知道,耳鼻喉是相通的? 慕容璃此时自屋外进来,坐到她身旁问:“吃个饭,值得你这么感动吗?” 东方煜尾随在后,看着她那副样子,嫌恶的说。“别让我们这群米虫吃不下饭,好不好?”要是喷得满桌就糟了。 不吃米的虫?改行当蝗虫好了。 另两人垫后出现,此时,全员到齐。 看吧!蝗虫过境。不过,既然他们四个人来了,就一起来参加七月半的猪公大赛吧! 呼吸顺畅后,湛雪嫣对着奕澄问:“你相信我的话?” “我们都相信。”另外四个人亦异口同声的说。 湛雪嫣不予置评地看着他们说:“我跟你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东方煜无奈地摇头说:“昨晚夜深人静的,我们都听到了。” 霎时,听得她好生难堪,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听众?这下子,自己连形象也没了。 奕澄安慰的握了握湛雪嫣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南宫流趁机说:“听的人都不介意,说的人反而难过了,我们真是罪过。枉费我饿着肚子来听续集。” “你不愿和闲杂人等分享吗?” “那不就白浪费一个增长见闻的机会。” “或者等你吃饱了,再说说精采的下文。” “该不会是怕我们抢你的食物吧!” “我吃得不多,你不用担心。” “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了,我是吃饱才来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这些不知是捉弄,还是安慰的话,逗得湛雪嫣眉开眼笑。 “放心!你们把盘子吃了,我也没意见。”湛雪嫣说。不仅如此,还会发感谢状给他们,以表彰他们的日行一善。 随即,他们展开一问一答,内容彷若最新版的天方夜谭——一千零一夜。 第四章 卸下心头的重担,湛雪嫣更显得生气蓬勃。不过,她依然不要宁儿跟前跟后的陪着她,自个儿在将军府里闲逛着。 这么大的家,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当成公园逛,若有四轮的车子代步会更理想。 为了不浪费这么美丽的“公园”,湛雪嫣决定走一圈,但这一圈可也花了她好多天的时间。 湛雪嫣想想,这里四通八连的,该先怎么走?后花园她曾去过,就从那开始,就当作“绕着地球跑”吧! 这里应该有专人整理。这是有钱人的看家本领——分工合作。四季的花有秩序地安插排列,看不到一片光秃秃的枯黄,使得花园天天都有花——真“好看”啊!它好看,我们也好得有得看。但在这么多的花丛里,她叫得出名的花没几株,有的似曾相识,有的根本不认识,下次得记得替它们挂个名牌,有名有姓的才好嘛! 她很奇怪,怎么很少有人单选一种花种满整个园子? 对花并没特别偏好的湛雪嫣,从小到大,没接过一束鲜花。 对于花朵,印象较深的该算是太阳花——向日葵。 但也仅止于图片上画的,及花店买的假花。它鲜黄的色彩,彷佛代表着光明的生命力,鼓动着接近它的人们,散发开朗活泼的天性。 不知道实物有没有这种效果?人类美化环境的掩饰功夫,可是绝顶的,不理想就改,十全十美都还不满足。 走到拱门前,她才看到一丛绣球花,这是湛雪嫣自己联想到的名字,因为它看起来很像绣球!就像喇叭花,也是因为它长得像喇叭。 火红的绣球花,一朵朵组合成饱满充实的模样。不过,花儿虽美,名字却有些不幸。 从前抛绣球的女孩,也真够可怜的。搭个台子往上一站,任凭阿猫阿狗在下聚集,睁大眼睛,小心谨慎的选准了看似不错,也可能是负心汉的帅哥俊男,扔了球还是随人抢。丢新娘花也没那么准,更别说是别有企图的坏心了,意中人若没轻功蛮力,哪抢得过,随便一个王二麻子上门迎娶,一生的幸福就让一个球玩完了。到底是谁发明这个烂点子的? 倘若楼台抛绣球,即使是只有小猫几只,也算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的;但若没有半只小猫聚集,便真的是凄凄惨惨戚戚了。难怪演变到后来,全都成了阿拉伯公主。 幸而时代进步,结束了这场悲剧——悲多喜少的闹剧。 现代人老说相亲丢脸,可以挑,可以选,不必面对一群牛鬼蛇神,有啥不好? 新生代更以参加电视节目“来电五o”选友为乐,被拒为荣,一起“抢”更好! 柄内秀不够,还远赴国外花钱去丢脸。这似乎显示,许多事走到极端,便会往回退。 那抛绣球寻夫的景况,该指日可待了。直到那时,也许还精益求精,角色调换,女孩子在楼台下尖叫、呐喊,“一个酷哥”站在上头哀声叹气的,也不无可能。 想想,只是看个花,也能想这么多,难怪林黛玉要葬花了。 出了花园,一些盆碗罐的散放一地,还有个老伯在忙。走到他附近一看,种花的土也要过滤? 她安静的观看着。 忙碌的老伯停下来休息时,对她说:“女圭女圭,有兴趣吗?” 湛雪嫣也不奇怪他的叫法,大部分认得她的人,都是直接以“笑女圭女圭”喊她,喊名字的也有,但不多。现在最新的喊法,就属奕澄的“嫣儿”了。 老伯自顾自的说:“种花是门大学问,不过,说起来也很容易的。哪!这是日日春,”他指着有粉红、白色花朵的盆栽。“那是山茶花……” 除了欣赏他讲的每种花草,湛雪嫣还亲自尝试种了一盆。 她兴匆匆的端去书房。“这盆花送给你。” 看着那盆全是黄土的“花”,奕澄也只是笑笑地未拒绝,他可是头一次收到这种礼物。见她开心的模样,他不禁牵着她的手问:“你在忙些什么?” 湛雪嫣的嘴角上扬说:“逛花园啊!” 变得满身尘土?奕澄虽心里纳闷也不追问。 此后,连着几天,她都到后花园听花经,帮忙剪枝、修叶,替它们设计造型,施肥、浇水,外加种盆花端去书房。 第五天,奕澄讲话了。“看你,沾得一身泥,这五盆上是什么花?” 她用种完花后还未洗净的脏手,拍拍身上的泥土,却得到反效果,愈拍愈脏,湛雪嫣索性不管它。她想了一下,娓娓道来。 “这些花依序送给你们五个人——东方煜像火鹤花,热情有干劲;莲荷月兑俗,像南宫流行云野鹤般的个性;鸢尾花适应力强,花语是能改变生活,使人生更美好,和慕容璃满配的;欧阳善像生命力强的迎春花,清高孤寂;国兰,则给君子般的你了。” 奕澄也不泼她冷水,笑着接受,谁叫这是雪嫣的一份心意。 此时,欧阳善经过书房,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走进屋里一瞧究竟。 轮翻审视了那五盆花,他不可思议的问:“你说我像它?”指着其中一盆说。 雪嫣用力点头,“这是你的。” “它没有花嘛!”欧阳善觉得自己被骗了。 “以后就会长了,你不要急。”她安抚的说。 他接受的点了点头。 当其他三个听到时,好在湛雪嫣没瞧见,否则凭他们那种哄堂大笑的伤人表现, 雪嫣一定会空投一棵仙人掌给他们,而且还是特大号的仙人掌。之后,雪嫣走到厨房去。 厨娘是个胖胖的大婶,一看到她,就亲切地说着:“女圭女圭,到处逛逛,如果饿了,我再弄吃的给你。” 湛雪嫣没说话,还真是君子远庖厨,纯女性的空间。 胖婶迳自做她的事,洗菜、熟炒、沾粉、搅拌,湛雪嫣看得觉得新奇又新鲜。胖婶还教她和面,擀皮,试做了几个小点心。湛雪嫣还从橱子里,找来各种材料做炸水饺。把木耳、豆干、瘦肉、毛豆……切丁加调味料炒熟,利用现成的皮,像包水饺一样,只是不同于水饺的是下油锅炸。 这盘炸水饺自然非奕澄莫属了! 他瞧了好半天,“这是什么?” “它叫炸水饺,是我自己做的。”她比送花来时还要开心。 奕澄取笑她说,“又改行啦!” 湛雪嫣不理会他的取笑,急急地催促着。“你试试看嘛!只给你一个人吃的。” 他细嚼慢咽的吃了一个。 “如何?”怎么他的表情反应都是零? “还不错!”奕澄正想着该如何称赞她。 “就这样?”湛雪嫣有些失望,人家是辛苦好久才做好的。 她转身时,听他说道:“帮我找宁儿来。” 湛雪嫣轻轻点头后,就离开了。 奕澄不会浪费湛雪嫣的心意,所以让宁儿去找“他们”来分享,趁机慰劳一下。 他们四个人也看着它好久,因为那是湛雪嫣亲手做的。 “我已经吃过了,人也还站在你们眼前。”奕澄说。 东方煜带头吃了一个,其他人也跟进,可是,表情…… “不准吐出来,这是嫣儿的心意。”奕澄算准时间制止道。 看他不像在开玩笑,却憋得四个大男人直拍胸脯。 奕澄若无其事地端了四杯水放着。“喝水。”刚才他还没水解救呢! 他们一鼓作气喝完水,就全冲了出去。 棒天,湛雪嫣去得早,有人选了一个小炉教她生火。即使她做得慢也没人嫌,反正大家都有时间。当炉子点着火时,她的心也沸腾了。好有成就感啊! 今天,她煮了碗甜汤送到书房时,慕容璃也在,她还特地回厨房多端了一碗。 第三次,她又做满一盘“蒸饺”送去,并把他们四个都找来品尝。 五个人难得有同样的表情——不甘愿! “这是蒸饺,我做的,吃吃看!”她鼓励他们开动。 东方煜的眼光一直没离开过它们,他开口道:“你确定它的名字叫蒸饺?” 湛雪嫣是这么认为,因为它像饺子,而且是放在蒸笼里蒸的。 奕澄体恤他们一朝被蛇咬的心情,也想确保自身的安全,于是,他选了个最安全的措辞问:“你做的过程——一切正常吗?” 她想起上次做炸水饺时,回厨房吃了才发觉,自己竟错把糖当盐。可是吃都吃掉了,也救不回来。 “对不起!上次委屈你了。这回,我特别注意没弄错调味料,你放心吃吧!”雪嫣只针对奕澄一个人说。· 其他人有话要说,但都被奕澄堵死了。“都听到了?放心吃吧!”他没动手。 “你们又没吃过我做的食物,干嘛一副对我没信心的表情?”她真的不像会做家事的人吗? 在奕澄锐利的眼神命令下,他们逐一开动。 “嗯,有进步!”东方煜不察的说溜了嘴。 “你说什么?”湛雪嫣立即追问。 四只眼睛等着他回答,六只眼睛则在一旁偷笑。 东方煜反应灵敏的说:“这次调味料没放错,不就是进步了?” 湛雪嫣觉得有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们慢用。” 由于是胖婶教的简单食谱,虽不至于到咽以下咽,可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此刻,他们只求湛雪嫣远离厨房,别再有下次。 苍天有好生之德,如他们所愿,湛雪嫣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兵器室去。 将军府的兵器,均存放在此。 看管兵器的是个高大、壮硕的铁匠。 铁匠说,若块头不如他,怎么动得了重余百斤的兵器?况且,还要做要保养,磨利等琐碎的工作,也挺累人的。 湛雪嫣对于兵器的了解,仅止于分大小、分新旧及好看与否。 铁匠还热心地介绍,特殊兵器的用法及它的主人,可是却没有他们五个人的东西。 “侯爷的兵器呢?”她提出心中的疑问。 铁匠解释道,“侯爷及四状元的兵器,是不必放在这的,他们会自己照顾,而且,有随身携带的必要,所以,在这是看不见的。” 湛雪嫣经过铁匠的同意,拿了把匕首给奕澄看时,所有的人都高声禁止她再去兵器室。实在是怕她被伤害,也怕她去伤害别人。 也罢!反正她还有一口井。 有几个妇女都在那口井旁洗衣服,在石上对衣服敲敲打打,实在没啥看头,她一会就腻了。还是在井里提水好玩,可是,提了半天,桶裹都没装到水。湛雪嫣不灰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她们提水,她就观摩实习,并利用空档练习。可是手都酸了,依然空桶子下去,拉回的仍是空桶子。 水为何不进我的桶子裹呢?湛雪嫣想不通,直盯着那口井——井水好乾净、好静的样子,井底之蛙能有这种高品质的居家环境,也该满足了。 她很想下去看看,不知道在底下是什么感觉?如果绑条绳梯,小心…… 湛雪嫣最后还是顺应民心地离开,因为有人的心脏负荷不了看到湛雪嫣趴在井边看水,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井里的刺激画面。 还好,她找到几个小萝卜头当玩伴。 他们就坐在那口井附近,用着看外星人的眼光,凝视着湛雪嫣。 湛雪嫣和他们对峙看了好久,看得好不快乐。 童年不是有许多东西可以玩吗?他们是没有,还是不玩? 她临机一动,打起绳子的主意。这个应该可以教古代孩子玩游戏。决定后,她当下跑去找奕澄。 “可以找条绳子给我吗?”湛雪嫣兴致勃勃的问他。 奕澄本着一贯作风,先问清楚,“你要做什么?”她又想到什么新花招了? “玩啊!”难不成他以为要用来…… 玩?她说得简单,奕澄听得复杂,但他仍是答应了。 “另外,我想穿长裤,好不好?”湛雪嫣的古代仕女衣并不包括长裤,可是,若穿这一身衣裙去玩,不被绊得摔到西伯利亚去,也可能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的脸色怪怪的,表情不是很好地问:“为什么?” “比较方便。”她照实说。 奕澄不讲话了,看不出是在衡量,还是想拒绝。 湛雪嫣施展迷人的魅力说:“拜托啦!你不想看我出意外吧?”反正吓人又不犯法。 冲着这句话,他就成了现场监督的保全人员。 她不在意,玩就是要热闹些。人很多,先教团体的。从转绳、钻进、跳跃,一一示范。不久之后,不断有人加入参观的行列,只见湛雪嫣灵活的身影,东钻西跳的,看得人眼花撩乱。 等孩子们熟悉后,再教单人玩法。所有运动项目中,大概跳绳是她比较见得了场面的专长。因此,一些基本动作,她都驾轻就熟,唯独她引以为傲的一跳两回旋,找孩子来验收成果,居然没一个成功。 湛雪嫣晓得,跳跃一次转两次绳子,是属较高难度的动作。但全军覆没,就显得很怪怪,哪有这么逊的师父。如今只有徵求“将相之才”,顶力相助了。 湛雪嫣求助的眼光,投向奕澄及身后庞大的人群中。 谁肯?没玩过的东西,旁边又有一堆人观赏,这事滋事体大,得先自保再说。热闹是用看的,不必亲自下海。 不过,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位“黑天使”。 东方煜为了报湛雪嫣厨艺“分享”之仇,狠下心,想来个大义灭亲。只看他施展肢体语言,用眼神向湛雪嫣示意地看向奕澄。 受到了鼓舞,雪嫣自然摆出最惹人怜爱的期待模样,往奕澄面前一站,双手递上了绳子。 东方煜顺手推舟,拍了拍他的肩头说:“给她一点面子,去表演一下,不是很难的,大将军。”奕澄顶多是威严扫地,闭门痛哭而已。 南宫流岂会不清楚东方煜这个诡计,乐得加入说:“嫣儿指名找你,对你的器重由此可见,你别辜负了美女的邀请。”他暗忖:千万记得要保持优雅的姿势着地啊! 慕容璃也同流合污地说:“试试又没关系,嫣儿会的,你应当也行吧!”心里却想:小心摔倒! 欧阳善倒不是蓄意同流合污,只是他被湛雪嫣楚楚的哀怨给感动了,也忍不住开口说:“你忍心让嫣儿失望?” 的确!现场的人都万众齐心,同情弱者,尤其是美丽的弱者。一双双眼睛锁定奕澄,猜测当家主子会不会亲自出马。可惜没让他们下注,不然包准闹翻天了。 奕澄知道自己被出卖了,他回头冷眼扫视着身后的四个人。 他可以不理那群活宝的戏谑,却不能坐视眼前无助的小可怜,不过——“我们来比赛好不好?”有付出就要有回报。 “比什么?”湛雪嫣对比高下的兴趣不是很浓。 “看谁跳得久。我赢了,你就亲自打理一桌美食,犒赏这些替你当说客的有功人员。”奕澄也会笑里藏刀?! 一桌?挺困难的。“我若赢了呢?”她好歹也是个熟手。 “赢了再说!”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么瞧不起人,好像我一定会输似的!湛雪嫣的斗志被激发了出来,点头答应。 奕澄将衣摆塞进腰间,试了试绳子。 空气中只剩“咻、咻”——绳子挥动的声音。 不管求神求佛求祖宗,摇旗呐喊加油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湛雪嫣败北,他们有口福了。 她的体力哪能和他比,比赛的高下显而易见。但是这却使雪嫣对奕澄更崇拜有加,他真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不是人——不是平常人。 几道怨恨的眼光投射过来。能怪谁?真是恶有恶报! 比赛结束,湛雪嫣也闲下来了。 不打紧,她另辟战场,有个小型牧场还没逛。 奕澄那匹漂亮的座骑也在这,可是没两下子,她就兴趣缺缺了。因为那里的“居民”——马,都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除非她想吵得鸡飞狗跳的,那没人反对;或她想两败俱伤,也另当别论,但是不精的马技,仍促使她离去。 总之,湛雪嫣很快就放弃牧场了。 不经意的,她来到柴房附近。 没人在,只有木头散落一地,还有一把大斧头,她很好奇,想伸手去模它。华盛顿用的一定不是这种,它看起来好重,究竟是谁在使用的? “女圭女圭,小心割到手。”一个陌生老者的声音乍现! 湛雪嫣看到他了——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头,有一把年纪了,由于他是坐在角落里,所以她才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头正埋首工作着! 他在干嘛?她慢慢走过去。 原来在雕刻,一刀一刀使劲、俐落,看不出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力道。 “喜欢吗?”他没停刀地问。 湛雪嫣觉得很有意思,点了点头。他会知道吗? 事实胜于雄辩! 老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里拿了块木头出来。“这木头软,比较适合你。先想好图案,定外型。你喜欢什么?” “奕澄!”湛雪嫣极顺口地说出,想想不恰当,立刻改口道:“侯爷。” 他也不惊讶,想了一下,快速下刀,片刻工夫,就看出了一个头型。他将木头连同一把刀子交给她。“剩下的慢慢去刻,有问题再来柴房找福伯。用刀小心,刀背要朝外。” 埃伯说完,便拿起先前的木头继续刻着,没再理会湛雪嫣。 拿人家的东西,礼貌上要道一声谢。 “谢谢!”她说了。 看福伯没理她,她就拿了东西回房。湛雪嫣打算先放着,过两天再开工。 当她仍在外闲逛着找新目标时,天空掉下眼泪了。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轻轻地啜泣。 起先湛雪嫣很安分,只是沿着回廊看雨滴在湖面上跳舞,并欣赏绿湖的雨景,偶尔伸手接雨。后来烦了,就全身移驾到雨中,尽情地淋雨! 宁儿慌忙地拿伞饼来。 撑与不撑的差别不大,她玩水也玩伞。就这样,偌大的将军府,人人都侍在屋里避雨,只剩这位笑女圭女圭,快乐自在的沐浴在细雨中。 这时候,得靠超级保母来制止她了! “嫣儿,下雨天,还贪玩。”奕澄有些不悦了。 “我在散步,没玩。”湛雪嫣未理会他的好意,迅速逃开他从回廊走过来的身影。“你要一起走走吗?” 他站着没动,开始警告道:“嫣儿。” 她笑着轻走跳跃,快乐得索性把伞都丢了。 劝说无效,便付诸行动,奕澄走上前把抱起雪嫣走回回廊。 他生气地说:“你全身都湿了,想喝热汤还是吃药?” 丙然,此举奏效,湛雪嫣不再抗争。“我选第三种——”心想,药你自己留着吧! “都吃!”奕澄温柔而略显奸诈的说。 湛雪嫣不甘愿地槌了他一下!“你趁人之危。那你待会儿要陪我,直到雨停,好不好?” 即使她不开口,奕澄也会留下,不然再放她回去玩水?等于纵虎归山,想都别想。 “你先把身子擦干。宁儿,帮小姐更衣。”他交代完便出去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来,手里还多了个碗! 宁儿很识相的自动溜了,她一定是“察言观色系”毕业的。 “恐怖份子”正步步逼近她。不得已,雪嫣只好问个笨问题,“那是什么?” 奕澄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你耍诈!”湛雪嫣立刻明白,“我不喝,你能奈我何?” “我自有办法。”他睁着危险的眼神说出这句话。 湛雪嫣的心有点乱了。他想怎么样?不管了!她拉起被子躲起来,视而不见当鸵鸟。不过,鸵鸟也躲不过高明的猎人。 奕澄直接含一口汤,亲自喂进她的嘴里,并停留许久,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湛雪嫣全身早已酥麻了,她羞红着一张粉颊,说不出话来。 “你要自己……” 不等他说完,她便抢过来一口气喝完。 奕澄着迷的盯着她一脸的娇羞,似有若无地轻声说:“我不介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受到奕澄第一类接触的波及,湛雪嫣暂时停止参观活动。 试试吧! 无聊之际,她看到那块木头人,便拿起那把造型粗糙简便,却锋利无比的刀子, 在木头上一点一点地挖,一片一片地削着。 她在柴房和自己房间来回了好几趟,虽然这项“工作”弄伤了她那双漂亮的玉手,但湛雪嫣已敢对木头放心下刀。奕澄闲暇之余,也会坐在一旁陪她,看她聚精会神的刻着木头。 这天,也许胆大,也许心细,不过,那把并不十分顺手的刻刀,此时硬是又快又狠的一刀划过她的左手掌,割破虎口的下方。虽没有立即而来的疼痛,但湛雪嫣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迅速压住伤口。 “宁儿,”她对着房门喊:“宁儿。” 因为湛雪嫣在房里雕刻,不需要她在一旁服侍,所以她才溜出去串门子。 话音刚落下,宁儿就出现了。“小姐,什么事?” “有没有手帕?”她开始感到灼热的疼痛。“快拿给我!” 宁儿没发觉到她的异状,仍慢慢地翻着柜子寻找,“有啊!小姐。你要做什……”话没讲完,她便看到湛雪嫣放开的左手掌,鲜血顿时涌现! “我去找南宫先生来!”宁儿慌乱的说着。 “别嚷嚷!”湛雪嫣很怕痛,更怕血带来的恶心感。 她拿手帕按紧住伤口止血,她一向是如此处理伤口的,只是这次似乎比较麻烦了。 她僵着脸告诉宁儿说:“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没事的。” “没事”是她自己说的,可不算数!天黑后,事情就降临了。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由奕澄或宁儿陪湛雪嫣用膳的,只有一、两次和大伙在御竹厅吃饭。 今晚,当宁儿请她去御竹厅时,湛雪嫣就头痛了。 装病或不吃的结果都相同——一样会招来奕澄。可是她的手好痛,血还没完全止住,稍稍用力就又会渗出血来。 “宁儿,再拿条手帕来,好吗?”她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只要把包着的手藏在袖子里就好了,这就是穿古装的好处,衣服袖子长,裙子着地。 她想,如此一来,应该没问题吧! 东方煜吃完第一碗饭后,看见湛雪嫣几乎都只吃饭,很少夹菜,他忍不住必心好奇的说:“从来不晓得我们的白饭这么有味道。”他这回可没捣乱喔! 整桌的人都因这句话,而停止吃饭的动作。 南宫流没好气的回他一句,“敢问阁下有何新发现?” 东方煜挑着眉说:“不然,嫣儿为何不吃菜,只锺情于白饭?” 众人的眼光全聚集在湛雪嫣身上。 奕澄这才看到,夹进湛雪嫣碗里的菜,全搁在一旁,而饭也没吃多少。 “嫣儿,菜不合胃口吗?” 合!可是饭比较不会洒满地,也不会滴汤汁。她手痛,只能轻扶碗边,不敢端。 “没什么胃口。”湛雪嫣勉为其难地说。这是借口,也是事实,她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儿,根本食不知味。 慕容璃瞥见她身后的宁儿,神色凝重不安。暗忖:她不是很活泼吗?平常都笑嘻嘻的,此刻却似在昭告天要塌了。再仔细一瞧,湛雪嫣的手只有右手还搁在桌面上,左手却全藏在衣袖里。 “嫣儿,小心衣服沾到油渍。”他心思细腻的大胆试探着。 湛雪嫣心虚地立即把手抽下桌去。“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紧张地起身,又不慎将碗扫下桌。她慌忙的说声“对不起”后,立刻走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伙皆因湛雪嫣的异样而完全无心用膳了。 奕澄很担心。她不舒服吗?他离座抓住湛雪嫣的左手想问清楚。 “啊!”刺骨的痛,痛得湛雪嫣热泪盈眶,急喊出声,也使得奕澄立刻松手。 “怎么了?”他忧心的问。注意到她马上把手放在身后。 “没有啊!我先回房休息。宁儿,走吧!”湛雪嫣神色慌张的想把从犯拉走。 “嫣儿。”奕澄已感到很不对劲了。 但她故意听而不闻。 他严厉的喊,“宁儿!” 被点到名的宁儿,犹豫地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势。 瞪她的有一个,势力单薄又受着伤;看她的有一群,况且,最可怕的喷火龙还站在她面前,威胁比较大! “小姐割伤了。”宁儿低头嗫嚅地说。 宁儿有所保留,未全盘拖出,替彼此留点后路。 奕澄拉着雪嫣坐下,脸上尽是担心的神色,柔柔的说:“让我看看。” 她哪肯!蒙古大夫都要预约挂号,排在他后头了。 做医生的都不知道病人的痛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们看多了,早修得一颗麻木不仁的心,但医生对病人老是说不会痛,忍一下就会过去,要勇敢。其实,这全是废话! “没什么大碍,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你们不碰它。 她想叫人放心,却不该仍痛得抿紧嘴唇,低头皱眉,还将手藏在背后。 “我要看看。”奕澄略带威严的命令,而非询问。 湛雪嫣仍保持不变的姿势僵着。 其他人有的干脆将手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这出戏要怎么拖下去。 衡量目前的情势,怀柔政策太耗时间,暴力解决比较经济。 奕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硬抓住她的手臂检查,不容她躲藏。 他神色沉重的看着沾血的白帕,小心的解开——一道近四公分的裂缝呈现眼前,鲜血仍不断流出。 两人一起皱眉,再加上一个——南宫流。 “嫣儿,你要让它残废了不成?”南宫流大喊出声。 南宫流看见沾血的手帕,就已猜中八、九分了。他走到湛雪嫣身边时,看清伤口,不禁想吓她,顺便教训她的自作主张,冥顽不灵。血都没止住,更不用谈其他相关的后遗症了,仅这样包扎也敢说处理好了,那他们做大夫的,可以改行专抓苍蝇了。 “你不准动它,睡一觉醒来就没事的,它残废了我会负责。”湛雪嫣急着大叫起来。 其余观众皆饶富兴味地看着。 东方煜又说话了,“南宫,你下手可得高明点,别真的废在你手里。” “嘿!”慕容璃大掌一挥—— “嘿!”欧阳善同时配合。 都什么时候了,还对湛雪嫣开这种要命的玩笑!两位仁兄替天行道,两巴掌朝东方煜的后脑勺挥去! 东方煜也只有认栽,可怜他的脑袋替无辜地主人受过。 湛雪嫣本就不是很情愿了,再听到这句话,便以右手护住伤口,不让南宫流诊视。 但伤口的包扎、消毒清洁要紧,谁理她,奕澄一个人就制服了她。 她只得把头偏过去,尽量忽视处理过程,怕自己会痛得哭出来。 所幸,奕澄将湛雪嫣拥在怀裏,以平缓她内心的恐惧。 这件事到此划上句点,托受伤之福,湛雪嫣还收到一组质轻精巧的刻刀呢! 第五章 漫步在云端的日子,并不够久。 “小姐,侯爷请你用膳。”宁儿高兴的进房说着,并未察觉她的不快乐。 湛雪嫣慵懒地自窗前转过身,无奈地说:“我不饿呀!”随即,她指向天边火红的太阳余晖。“况且,太阳也还没下山。” 吃饭关太阳啥事? 这招叫“牵拖”,明知没多大关系,也干说过过瘾。 对于她这种奇怪的话语,宁儿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又说:“太阳又不吃饭。侯爷说过两天会很忙,没空盯你,所以,要你乖乖听话。” “忙?少骗我了,你老站在侯爷那边。他哪天不忙,也没见他哪天忘了看我吃饭。”湛雪嫣含笑地诉说着。 “这次不同。”宁儿一脸慎重地说,“听说相府的东方姑娘和王爷,专程来府里拜访,说有要事商量。” 东方姑娘?唉!都忘了这号重量级人物。 她草草交代一句,“我一会儿过去。”便又兀自沉思起来。 饭随时都可以吃,他却只有一个。但名草有主,自己不过是他捡回来的女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抢?莫非真是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哼!更好的她也不要。 “小姐。”宁儿仍不放心地催促着。 湛雪嫣不耐地挥手打发宁儿。 情敌重新出现在台面,自己要如何备战?她有资格向东方姑娘挑战吗? 雀跃的心沉入零度c的谷底,闷得难受,无所适从,她只有逃开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敞开的纸门外,斜躺着两只绣鞋。显然是被人“空投”在那的,状似主人无言的抗议。 久候不到湛雪嫣的奕澄,回到寝居,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两只鞋列队欢迎他。 顺着绿湖远远看去,一个纤柔的身影高高地坐在老柳树上,素衣随风飘,宛如天界女神下凡,真假难辨,一双玉足晃呀晃的,增添几分淘气。 他很想知道,雪嫣究竟是在何种环境下长大的?何以造就出她这一个古灵精怪的脑袋。新奇特异的言谈,让人感到新鲜,未来,真的会变那么多吗?不该怀疑的,只要看看树上那个人就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 “看来,嫣儿又有心事了。”他并不急着赶过去。 在此之前,湛雪嫣正认真地想着一个三角习题的问题,她心无旁骛的走出房门,恍惚中,忘了高拾贵脚越过门槛,加上及地的裙衫,脚上穿的美丽的绣鞋,一种连带关系,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便非常不淑女的跌了一跤,只差没五体投地。 “连你们也联合欺负我!”她气愤疼痛之余,门槛不能拆——没工具又没蛮力,拿什么拆;衣服不能月兑——妈妈有交代,不要在白天吓人。鞋总可以不要吧!没鞋更好走路。“咚,咚!”于是,左右手各一只,用力顺手一扔,甩啦! 她委屈地来到绿湖边,爬上老柳树,俐落的靠着枝干坐下来。 湛雪嫣喜欢坐在树上,享受风吹起树枝轻摇的晃动,长垂的杨柳不规则的翩翩起舞,更增加了飘荡的感觉。望向被夕阳染红的湖面,真的是近黄昏了。 初恋都只能甜蜜美好,却不能要求结果吗? 她的屠龙王子已有公主了,而且公主就要到城堡来了,根据童话故事的结局,王子与公主会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那自己呢?想都别想,她才不要当巫婆呢!像个不死妖怪,又老又丑又坏心的。还是当白雪坏公主吧!美丽的女人,总是比较容易博取同情。总不能在童话故事美好的结局后附加但书,王子与公主因了解不够而分手,并且很快地,王子就有了第二春。如此一来,这会伤害多少幼小纯洁的心灵。 可是,两个公主如何配王子呢?是让王子挑选?如果没上榜……或是两个公主决斗?万一遇上一个大——相扑……三人新世界,一、三、五;二、四、六的两位公主协议好,来配王子。星期日抽签决定。 “大白天的就作梦,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分,你配吗?”丽柔老远就见湛雪嫣 独自一人,于是藉机靠近,嘲讽地说。 湛雪嫣转向声音的主人。是她!她是来捣蛋的吗?讲话这么难听。 她正是那种美丽的错误——轻度的,只要稍稍改善,便可更正。 “你爹娘没教你规矩吗?”丽柔轻视的打量着湛雪嫣。 湛雪嫣没搭理她。她爸妈是没教她古礼,但再怎么拽也强过你吧!胡瓜说过,没有内涵的人和尸体没两样,那眼前的她不就是一具活僵尸! “看你长得还可以,干嘛学狐狸精勾引男人?” 这个主意有建设性,她可以用媚功抢王子,只要他不是柳下惠。她保持静默的状态,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丽柔见她都不说话,刻薄地问道:“没见过哪家名门闺秀有像你这样的,你属猴的?” 唉!她真不懂说话的艺术,带刺的话要说得轻声细语,才不会让人觉得太嚣张。 昔日无冤,近日无仇,彼此只见过一次面,何苦人身攻击呢!女孩子要留点名声给人家探听,名门闺秀都像你这样的话,少林寺会大爆满,军营得留长发,满街都是断袖族。 湛雪嫣笑着从树上跳下,“我属马,”她轻柔的说:“不过,很快就属『蛇』了。” 没听完她后头的话,丽柔又说:“我说嘛!没有绳子绑着你,难怪野得很,缺乏管教。看清楚,这是将……啊……”她突然又跳又扭的抖着衣服说:“快,快……” 好一会儿,丽柔臭着一张脸说,“是你做的?” 湛雪嫣仍在笑,只不过是一只虫而已,就吓得她花容失色。她没说错,花也分很多种哦!鲜花、塑胶花、干燥花,有人要的,没人要的、这些她应该不想听吧?! 丽柔更生气了。现在的她,气得像个巫婆似的,怒说:“你以为你是谁?只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却厚着脸皮住在将军府,而且还胆敢对我无理。”说话的同时,她铁青的一张脸逼近湛雪嫣。“你爱笑?我就让你笑不出来。” 湛雪嫣早已有所警觉,但她虽没了绣鞋,仍是绊倒自己的裙衫。在快往下跌时,冷不防地被两只“魔掌”抱住腰,丽柔的鹰爪也在眼前被另一双手牵制住。警报同时解除。 回头一看,除了那四个状元外,宁儿也在。 明显的,一定是宁儿去通风报信的。 爱里上下谁不知道,表小姐代表麻烦。她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张刀子嘴,利得很。见到比她好的人受侯爷宠爱,尤其是女人,她就会想尽办法讽刺毁谤对方一番,彷佛连人家祖宗八代都碍着她了。虽然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大风波发生,但预防重于治疗,宁儿怕湛雪嫣太善良,会吃亏,所以,便赶快去找侯爷,却先碰到东方煜他们。 没鱼虾也好,救火要紧。只要能灭火,管他用水用沙用棉被,所以,一伙人便到达阵地。正巧看见善良的雪嫣的糗样,奕澄立刻上前,丽柔仍抬高的手,就被东方煜给拦了下来。既然没状况,看个热闹也好。 “放开我!为什么抓着我?”丽柔本想投诉,未料—— “护送表小姐回去。”奕澄平淡的说着。 湛雪嫣只是默默的,没表示意见。 丽柔心有不甘的狠狠地瞪了湛雪嫣一眼,甩掉东方煜的手。侯爷的话违背不得,这点常识还有,为了以后着想,她只好愤怒地随着“四状元”离开。 奕澄揽着湛雪嫣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自腰间拿出那双被遗弃的绣鞋。蹲,将她的玉足放进鞋里,拍去尘屑。 王子捡到灰姑娘的玻璃鞋? “我脚脏不用穿鞋,免得鞋子又得洗。”湛雪嫣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要让人伺候穿鞋。 “天冷。”奕澄把鞋穿好后,傍着湛雪嫣坐下。 他对她总是温柔体贴,这让她更难割舍! “在这里,没有哪一个姑娘家会爬树,你天天光着脚也不合宜。”奕澄委婉的说。 “老套!我迟早会回去的,你们的规矩我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给东方姑娘吧!我不需要。”湛雪嫣平静地说完后,安然地靠向他的颈窝叹息。吵闹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会吵闹的女人并没有好下场。若是此题无解,就得想开些,看会不会比较快乐。奕澄按着她的柔荑,柔声说:“你别胡思乱想。”她突然搬紫馨出来,难道她今天闹情绪全为了她吗? 良久,“嫁给我!”奕澄感性地说出。 什么?她被吓得愣住了。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他认真的说。 湛雪嫣杏眼圆睁地看着奕澄,“可是……”乱了乱了,王子在求婚,那她该说什么?这不在她原先的假想范围内啊! 奕澄看着湛雪嫣许久,她仍一脸平静不说话,这可伤到他的自尊了,他在向她求婚耶! “但……”你还有未婚妻啊!她心想。 “答应我!”奕澄急急地催促。 你要享齐人之福,分东、西宫?“那……” “你只要点头就好了。”难道还要他教她。 “……”不要告诉她,古人也有愚人节。 奕澄可急了,“点头!”再考虑就没了。 避他的,答应再说。多一分筹码,多一分力量,要和她争也容易些。湛雪嫣真的点头了。 她随即被奕澄拥个满怀。只点个头就这么样,那娶回家…… 她耳边传来他深情的允诺,“一切有我。” 绝对正确!不管你和哪位公主结婚,都少不了你。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白天的就见到一个体态婀娜,穿着华服,艳光四射的美貌女子。她溜到将军府后院,准备往绿湖居一窥那位成功占据自己未婚夫心房的女孩。 也不能说溜,这是人的天性使然。做自己觉得心虚的事,神情会不自然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小心起来。因为怕嘛! 她就是——东方紫馨是也。 若你以为她是来向湛雪嫣示威,要秋后清算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蛇蝎专属于美人,但美人却不一定都是蛇蝎。 其实,她和奕澄的婚约,是在双方父亲酒后的玩笑中定下的,两个主角彼此并没有这个意愿,多年来,男主角不提,女主角也乐得不催。如今她已十七,早过了该嫁人的年纪,才逼得当事人会面摊牌。想不到,奕澄竟抢先一步开口,要求女王角主动退婚,以免耽误终身。 她方才在大厅里,既没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借故离开,目的就是想吊他的胃口,顺便一睹救世主的芳容。 远远的,她便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全身素素的穿着,端坐在回廊楼梯口,一头黑亮亮的长发,自然地垂下披散,微鬈的发尾束了条宽丝带,好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反观自己,豪华累赘的衣饰,耗费多时梳理编盘的精致发型,死板又无趣,这副 按杂的妆扮,让人看了就累。 紫馨走向前,拍了一下那女人的肩。不知她正面长得怎样? 谜底正式揭晓! 她果然漂亮的不在话下,另外,还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特别味道,让人无从讨厌起,或许是娘常提的缘故吧!她看起来好顺眼。 紫馨在心中欣赏嘀咕不止时,湛雪嫣早已转过身子,脸上挂起“生人勿近”的牌子。她此时无心理会身后这位带有三分野性美的陌生佳丽。自从答应了奕澄的求婚后,她至今仍彷佛置身在五里云雾里,很不踏实。 她不仅公主的地位使人尊敬她,她的美艳更使人侧目,从来没人忽略过。因此, 湛雪嫣无视她存在的反应让她好生意外。 这个好玩! 紫馨刻意提高音量引起她的注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叫东方紫馨。”她仍无动于衷的?紫馨有些不敢置信。 “就是相府的东方姑娘。”还没有动静?不可能吧! “也就是侯爷的未婚妻。”哈!终于有反应了,不过,怪了点。 什么都没听进耳里的湛雪嫣,只是碰巧在这时抬起了头。 “嗯?”这个小美人真吵,她究竟要做什么? 紫馨可不管那么多,紧接着说出一串令湛雪嫣想要有反应也难的话。“大家都不是坏人。老实说,他严肃得吓人又无趣,娇滴滴又胆小的我也满怕他的,你们要成亲,我头一个祝福。只要欧阳善派媒人上门提亲,我便请爹爹退婚,咱们皆大欢喜,都不用为难。” 湛雪嫣听到这爆炸性的宣言,她怀疑的眼光投向紫馨。 “你没听错。”紫馨有些许不自在地说:“这门亲事,是长辈订的,但是我和奕澄,谁也不愿意,现在解除婚约的机会既然来了,就要把握。谁叫欧阳善曾说我野,没人要。一个相府千金会没人要?他凭什么侮辱人?你看!我像没人要吗?” 湛雪嫣摇头。这等国色天香的姿色没人要,还有谁嫁得出去! 紫馨受到肯定,略微泛红着脸继续说:“他既然敢说我没人要,我就偏要他来娶我,让他后悔自己曾说过的,那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话说到最后,紫馨已跑离现场,留下一脸木然的湛雪嫣。 看不出来,旧时代也有新女性。是自己落伍了吗? 湛雪嫣此时的面容,岂是一个呆字可形容。 不过,好戏尚未上场。瞧瞧在屋顶上偷听的东方煜,得意洋洋的,一副开始算计的表情。 自己的妹妹都好意思开口了,做兄长的当然得大力相助。至于道义?哈!当然先闪边凉快,事成之后再说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话说,四状元乃代表着捍卫烈国的强大支柱。 四状元自幼和奕澄、及众多近亲护卫候选人,接受各种培育训练。历经层层关卡考验,才月兑颖而出。他们个个都是上上之选的人中之龙,才能成为奕澄的守护神。他们的工作讲难听一点就是军师兼打手,跑堂加外务,凡和奕澄沾上边的,他们就不能漠视,哪怕要他们陪葬也行,但先决条件是——得要文远侯亲口说。 包白话的说法是——将奕澄放在第一顺位,他有差错,他们不能苟活,一切以他为优先考量,直到新继位人选出现。这是传统,不变的古老传统。 而他们亦师亦友,如兄弟般的相处方式,是应奕澄的要求。“将军府已够坚固了,少几根石柱是震不垮的。” “我爹没强人所难吧!”东方煜老神在在地多此一问。 奕澄不动声色——缓缓地摇头说:“王爷仍旧要个出色的乘龙快婿。” 眼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欧阳善,他们也都注意到这个几乎不存在的小动作。 王爷明白地指示,为了女儿幸福着想,若有相当出色的人上门提亲,退婚一事,决不为难。若没有,则无可商量,只好请他择日迎娶。 “家境富裕。”死人点头,很正常,千金之躯哪能受苦,又不是嫁去当丫鬟。 “仪表出众。”必然的。一朵鲜花也要绿叶衬,总不能插在牛粪上。 “年纪相当。”应该的。又不准备当寡妇,年龄是得考虑。 “从来未娶过亲。”这有点难,总不能让她当妾、做小的。 “允文允武。”范围缩小了,这种条件很少。 “世袭爵位的传人。”出现了,宾果! “欧阳!”三人心灵相通,一致开口看着他。 奕澄不表示意见,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遥望天际。 欧阳善正字标记的零号表情,成了惊叹号! 东方煜抢先拉关系,打铁趁热,此刻不说更待何时。“你真是飞来艳福喔!从小我们打在一块,如今又亲上加亲,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早告诉你,娶了我妹,就一劳永逸,甭担心了。” 南宫流也不甘示弱,他和东方煜两人是一对活宝,捉弄人他们都有份。他大掌用力挥向欧阳善挺直的背脊,“喂!”干嘛!想让新娘嫁牌位啊!这么用力。“可惜我条件差,下次再替你去。” 这是哪门子的话,还有下次?他以为文远侯订了多少亲? “老兄,是结亲,又没要你去行刺。还是美事一桩,高兴些。”慕容璃是乐见其成。他想,以欧阳善木讷的个性,能抱得美人归,也不大容易。 斑兴?真让他去行刺,可能比较高兴些。 他们一来一往的调侃,反而使欧阳善得以有时间思考。虽然合乎王爷所说的条件者不止他一个,但他没道理舍近求远,多费一番工夫。 婚姻本来就是靠父母作主,或媒妁之言,所以,他并不是很为难。成不成尚是个未知数,又何须先哀悼。他也深知奕澄是不会开口要求他的,但他却心甘情愿的说:“我去!” 奕澄没有立即的动作,仍站在那,似乎松了口气,由衷的说声,“谢谢!” 只有他们彼此了解这两个字所蕴藏的意义,这是一种属于男人之间无法言喻的情谊,值得的! 欧阳善答应后,却有种壮烈成仁的感觉,但看到东方煜那抹过于忘形的贼笑时,他开始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老天没给他时间多想。 “小姐——”远远传来一声宁儿的尖叫声。 奕澄首当其冲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迅速跟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宁儿原是想告诉湛雪嫣,王爷和公主他们走了,好让她开心点儿。宁儿一直惦记着湛雪嫣一整天失魂落魄的模样,看了都令人好难过。 哪知道才一眨眼工夫,湛雪嫣就掉进水里,根本还来不及抓。宁儿不谙水性,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发挥人类的本能——哭,慌乱得一直哭,“小姐……” 忽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跳下去! 火速赶到宁儿身边的奕澄,毫不迟疑,立刻飞跃入水,抓住了正奋力挣扎的湛雪嫣,将她抱上岸。 惊吓过度的湛雪嫣,紧抱着奕澄,不断地咳着,虽水没喝多少,但她真的吓坏了。 近来的日子过得起伏太大,有太多事是她怎么想也想不通的。紫馨的出现,让她决定放弃一切活动,只一直发呆着。 湛雪嫣许久都维持这种发呆的状态,站在湖边看着湖面,直到宁儿喊她,才猛地回神。前一秒还看到宁儿,一不注意——下一秒就落下水了。她本想,自己会游泳,稍宽了心。没想到,裙衫长得阻碍她在水里施展身手,冰冷的水又造成她脚抽筋。 吓!吓!吓!连三“下”,眼看自己快完了,所幸…… 抱着湛雪嫣的奕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听到叫声赶来的家丁围在一块,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情形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递上大毛巾替湛雪嫣盖着。 慕容璃提醒地说:“奕澄,你们先把湿衣服换下,嫣儿身子弱,小心让她冻着。” 脸色凝重的奕澄,听了有如大梦初醒,快步抱湛雪嫣回房,南宫流尾随其后,大伙这才纷纷散去,结束一场紊乱。 慕容璃又转而对着从头哭到尾的宁儿说:“别哭了!宁儿,还不快去伺候小姐。” 听到有事做,宁儿赶紧止住泪水说:“好,我马上去。”她随即跑回屋去,在门口和奕澄擦身而过。 “你赶快帮小姐更衣!”他头也不回地边走边交代。 奕澄匆匆地换了衣服,便回到湛雪嫣那去。他纳闷湛雪嫣为何会落水,也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他未敲门,就直接大步走进屋里。 正穿上衣服的湛雪嫣又吓了一跳,她满脸通红的立刻背过身去。 奕澄也不避讳,直直走向湛雪嫣,继续宁儿的工作。他极自然不存歹念的替她穿衣,湛雪嫣也由原先的极度尴尬,慢慢接受他这种亲密的碰触——他显得有些笨拙, 但却非常小心仔细,像在呵护着一件宝贝似的。好不容易大功告成了,看着他轻喘一口气的样子,令湛雪嫣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不由得轻说了一声:“谢谢!” 只见他从宁儿手上接过毛巾,拉着湛雪嫣一块坐在床边,替她擦拭她那一头美丽的长发,“请南宫先生进来。”他头也没抬的吩咐宁儿说。 湛雪嫣一听,连忙阻止说:“不用了。”找他来,九成九倒楣的是自己。 可惜,来不及啦!那一伙人在门外待命多时,连请都省了,全部进场。 “你替嫣儿看看。”他只想确定她没受到伤害。 “我很好,没事的。”湛雪嫣缓缓往后退。她最讨厌看病了,何况,她现在又没病。 奕澄没忽略湛雪嫣的动作,他很明白她的企图,便伸手阻止她说:“嫣儿,听话。” 看了看他,再看着南宫流说:“我真的没事嘛!” “嫣儿。”奕澄发挥他惯用的怀柔政策,这招还从未失灵过。 “好啦!看就看。”不信他能玩什么花样。湛雪嫣仍斜躺,靠着奕澄的肩休息。 南宫流早知道没事,检查只是多此一举,都为了奕澄。不过——“抓副药定定 神,多休息几天就好了。”换个人整也不错。 听到一切安然,奕澄才放下心。 四状元都明显感受到,这些日子以来,奕澄人性的一面渐渐表露无遗。在湛雪嫣未出现前,他太礼貌,太规矩,几乎到达不喜不怒,不愠不火的超人境界,使他们几个看了,都恨不得能替他活着。而湛雪嫣也不若当初静悄悄的只笑不说,现在的她活泼多了,也有点淘气。他俩开始有“正常人”的味道了。 只见湛雪嫣一双明眸泛着杀人的凶光,直射南宫流,没事还抓药?休息?你给我记着!来日方长。她余光瞄到另外三个人,都说没事了,那这伙人还在这干嘛? 东方煜见没戏唱了,才文绉绉地开口道:“小姐,天挺凉的,你怎么还有兴致玩水?”或是另有内情? 他莫非是猫科出身的?人会隐藏好奇心,猫不会!任何人看到她的情形也知道她不像在玩水,他还不识趣的问这问题。真是大丈夫——够毒! “你的身子差,当心受寒。下次要玩水时,先知会我们一声,免得吓人。”慕容璃也想知道真相地说。 是喔!玩水玩出尖叫,玩到有人在一旁哭泣,自己还被人抱上岸,这种玩法太激烈了吧! “或是请人建个小池塘给你,依你的个子体形量身设计,包准安全无虞。”不怕死的南宫流,还和蔼可亲的硬是凑一脚,提出他自以为是的“善良方案”。 “你老是想养人鱼,还是要洗澡?”湛雪嫣气定神闲的反问这只笑面虎。 肯讲话就有希望。不等他们应答,东方煜措辞谨慎的说:“你怎么会在水里?” “发呆呀!”湛雪嫣照实讲了。 “这两者有关系吗?”话是东方煜问的,但每个人都同样不解。 没关系她会浪费口水讲吗?“宁儿喊我时,我正巧在发呆,然后就在水里了。宁儿,对不对?”湛雪嫣精简的讲完,没人相信这个笑话吧! 每双眼睛都转向宁儿问:“小姐,宁儿没碰你,也没推你,宁儿不知道小姐怎么会在水里的,真的!”宁儿急促地辩解道,说完,她又急得哭了起来。 湛雪嫣叹口气,眼睛都快闭起来了。“我才离开水,”她抓了把头发甩了甩。“到现在都还没乾呢!” 东方煜似乎无法相信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实,他仍不甘心地问:“你是真的不小心掉下水里的?” 湛雪嫣真是服了他科学求证般的精神,“我没想过要让水淹死,若是我真想不开,也要选不妨碍观瞻、不痛苦的方法。你有的话,我不介意增广见闻。”她一头钻进奕澄怀里,懒懒的继续说:“你若再放心不下,欢迎各位仁人君子,有心之士,替小女子挖口池塘,最好附加小桥流水,假山喷泉。要钉围栏的话,记得留个出入口,我会感激不尽的。”她却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说的话,却成为他日施工的凭据。 奕澄清楚事情的始末后,示意众人退下。他关心的说:“你自己以后要小心点,让宁儿跟在你身边安全些。” “知道了。”她略有睡意的打个呵欠说:“别管头发了好不好?我想先休息。” 奕澄扶她躺在自己腿上,细心地擦干她的头发。 “侯爷。”宁儿端了碗汤进来。 奕澄低头轻声说:“嫣儿,先起来喝碗热汤。” 没反应?湛雪嫣依恃着他的安全感,早已进入梦乡。规律的呼吸告诉他,小女子已会周公去也,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第六章 打从宁儿口中得知,现在正逢一年一度的迎神庙会时,百般无聊的湛雪嫣就心动了。为了让奕澄安心,她听从“蒙古大夫”的话,静养了多日。好不容易苦苦哀求,才能四处走走,现在她还想出府游玩,肯定是难上加难了。 对了,找他们去! 在大厅,她一眼便瞧见了那三个臭皮匠,笑看一脸“郁卒”的诸葛亮,十足的婚礼症候群。 全拜王爷之赐,因为他不但爽快允婚,还选定婚期。更为了大家着想,在紫馨的怂恿下,他还要正式收湛雪嫣为义女,所以,两位新郎倌得以同时前往相府迎亲。 一样的日子,不一样的婚礼。她嫁她的如意郎,我娶我的美娇娘,各得所爱。事情也算圆满落幕了。 欧阳善却不能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发展到即将拜堂完婚。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从头到尾都是阴谋,他被人设计了,但是,这是谁的主意呢? 湛雪嫣状似无心地对他说:“欧阳,别这样,想太多,小心得内伤,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紫馨可也是活月兑月兑的大美人,往正面想,你立业成家,很快就会有个像你一样的宝贝儿子,不好吗?”好歹,他也是为自己牺牲了。 欧阳善没反应,好像真的在思考,不过—— 雪嫣仍继续说:“娶到美娇妻,天天看得到,多好。” “挂个仕女图也行,反正都是美女。”其余人也加入瞎起哄。 “有人关心你的起居,早晚嘘寒问暖的,也不坏。”她有些后悔加入这场男人的战争,真是吃力不讨好。 “娘只要一个就够了,两个不嫌太多?”那三个又说。 “冬天有人替你暖被,多好!”湛雪嫣拼命挑好处讲。 他们见招拆招,“抱个暖炉也不差啊!” 难不成他们全是拆除大队派来的?一堆奸细,先抵制住再说:“各位英明睿智的大哥前辈,敢问,谁的话你们会听?” 明知有鬼,但他们还是开口回答了。 “父母。” “侯爷。” “自己” 很好!“可曾饱读诗书?”湛雪嫣步步逼近诱敌。 “四状元”且是浪得虚名得来的,他们当然是一起点点头。“幸灾乐祸会写吗?”看看湛雪嫣,看看同伴,还是点头。“同甘苦,『共』——患难也会?”他们聪明的知道有麻烦了,因此不表示意见。 嗯,忧患意识出现了。湛雪嫣便以威胁却极柔和的语气说:“如果诸位承认自己的智商到达水平之上,应当了解这两句话的深远含义。那么,请发挥你们丰富的手足情,或起码的同胞爱,就算仅有的人类心也行。你们在调剂身心时,也应该体恤新郎,给予适当的鼓励。”她不怀好意的直盯着他们说:“下次当你们身受其害时,便不会遭人落井下石,可以全身而退,好吗?” 为免波及自己,他们纷纷说:“对啊!言之有理,多往好处想。洞房花烛夜,此乃人生一大事,何乐而不为。” 是嘛!儒子可教也。大家劝说,可比自己孤军奋战要强多了。 “无缘无故地多了一堆亲戚,热闹多了。” “不满意还可以退货。哎哟!”说错话了,东方煜惨遭暗箭。 “天天看同样的面孔,腻死比较快。” “有人帮你打理一切,管得你喘不过气来。” “可以生一大堆孩子累死你。” 愈说愈骇人,根本就是变相的丑化婚姻了。湛雪嫣伸手制止他们的胡言。“模模你们的心跳,感觉一下,还有吗?” 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南宫流身为医生,忍不住地说:“嫣儿,人要有些基本常识。我们又不是僵尸,怎么会没心跳。” “我不只有常识,也有点知识,还会对你们解释。”湛雪嫣不动声色地说:“刚才你们是『有心』开玩笑,调侃、挖苦、威胁、恐吓的,对不对?”她一口气顺溜地说完,等着他们反击。 点头?代表他们是故意的。摇头?没心没肝的还是人吗?只好维持中立别吭声,先放她一马。这丫头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 看他们自愿休兵,湛雪嫣问欧阳善说:“这个婚姻有任何令你不满意的地方吗?”千万别说有。 他想了半天——没有啊!只是他们三个太开心了,倒像在庆贺这个“不幸”。 “没有?那就是你很满意这门亲事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心点。不如我教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讲到玩,东方煜第一个报到。“你快说来听听。” 湛雪嫣面露微笑的说:“很简单。我问,你答。像猜灯谜,也像作对联,但要快,不能拖,我们那时代称这为『脑筋急转弯』。你们可别说我欺负人,游戏是我想的,你们可以四个一起回答。” 见四人无异议,她趁胜追击道:“既然要玩,就要分输赢,有赏有罚,刺激些。”她再看看他们说:“五题为限,失败了要帮我一件事,行吗?” “若赢了呢?”慕容璃也想和湛雪嫣比一比。 “一样!反过来,我答应你们每人一个合理的要求。” 他们心里想的都一样。与她斗智,一对一,或许没十足的把握。不过,四人联手,则绰绰有余。四状元的封号,可不是平空唬来的。就陪她玩玩吧!应该没问题的。 看他们点头,湛雪嫣高兴得连眼睛都笑弯了。“开始罗!什么东西愈洗愈脏?” “这很简单,水嘛!” “有个字我们从小到大都念错。” “就是『错』本身。” “什么动物在天上四只脚?地上两只脚,水里三只脚?” “哪有这种动物,除非它是怪物!” “正确!一只母猪带着十只小猪过河,背上背五只,嘴裏叼三只,过河后还是十只,为什么?” “两只自己游过去了。” “不对!母猪过去之后,再带其他两只过河。” “都错!母猪不会算数。”湛雪嫣静静的说出答案。 他们显然不能接受。“嫣儿,出题也得带点深度嘛!” 看看他们。“这题不算,行吗?要形容女孩子好看,说什么话她最高兴?” “情话,好听的话,假话。” “过关!接下来注意听了。阿呆喜欢打猎,有一天,他发现两只兔子正在比赛赛跑,阿呆就从容的拿箭射向它们,可是抓到兔子后,他却迟迟地不离开森林,为什么?” 四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们开始了解这个游戏,答案一定不是正常人所想,必须怪异骇人才行。 “阿呆迷路了,走不出森林。” “他想露宿森林。” 湛雪嫣一本正经的说:“阿呆还想找那只当裁判的兔子。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什么东西比乌鸦更讨厌?” 他们只看着出题者,根本不想作答了。 “没话说了吧!答案是乌鸦嘴。”湛雪嫣一副“我没骗人”的老实样。“那麻烦各位大哥带小妹去体验民间疾苦。” 东方煜立刻回答,“民间安康富裕,一点也不苦,你不用委屈体验。若太无聊,我可以找点事让你打发时间。” “就是太无聊,才想逛庙会,你们不会反对吧!”她故意多此一问,明知他们反对无效。 四人当下儍眼了。谁敢陪她? 东方煜以为湛雪嫣要四选一,急着知道谁是那个倒楣鬼。“你挑中谁陪你出府?” 湛雪嫣皱皱眉,露出慎重的微笑,“让人挑多没身价,也侮辱到我。我很贪心的,要就要最好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这么没担当吧!别打破了我对你们的崇拜。”说完,还摆了一个世界级的纯洁笑脸。 这伙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吃黄连,却有张比黄连还苦的脸。但想说……说什么好?都先答应她了,也收不回来,难道还要装儍蒙骗过去?想骗她,那可比登天还难。 他们真的很头痛,从出师门,凭着五人优越的条件,一向是合作无间,攻无不克的,想不到却因一时不察,而有辞穷的时候。哦!五个人会缺了一个人,当然碰壁,主帅不在,吃败仗是正常的。既然作不了主,那就找可以做得了主的人——奕澄,烫手山芋的终结者。 想到这里,南宫流如释重负的说:“只要奕澄答应,我们舍命奉陪。” 踢嘛!球再踢也不会消失,她就不信逛个庙会会要了他们的命!“小心食言而肥。”湛雪嫣好意劝告。·“什么意思?”南宫流问出众人的疑惑。老是有些新词句自她口中说出,然后让他们笨笨的接着问“为什么”?不过,活到老,学到老,也没人介意。 “说出口的话,全吞到肚子里——没兑现,不就会愈吃愈肥。”湛雪嫣还有意地上下打量他们。“看你们的身材,应该还不常言而无信吧!” “什么不常,是从未有过。你放心!这点小事还不足以使我们失去信用。”南宫流保证道。 “别后悔!”湛雪嫣丢下话,像只白凤蝶般翩翩离去。 她身后的人,才深深的喘了好大的一口气。“总算送走了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湛雪嫣一路小跑步直奔绿湖居。 她兴奋的一头冲进书房,便如遭遇魔咒般地——定住了。 奕澄正在更衣,他看到湛雪嫣进来,只好停下动作,停在月兑下未穿上衣服之间,而湛雪嫣却愣愣的忘情欣赏着。 他还真不是普通的迷人。打赤膊的他,胸前没有一团团令人嗯心的硬块。干净的淡淡古铜色肌肤,衬托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显出他的健康活力。透过阳光的照射,没穿衣服的他,一样危险得英俊,更多了超标准的魅力。但他不怕感冒吗? 若当路人甲,是赏心悦目;当朋友,则多多益善;当情人,则百看不厌;当老公,则终生享用,也担心终生。 不过,这么色色的盯着人家看,似乎有损女性同胞的尊严。自己好像大野狼…… 不!他哪点像小红帽?像猪八戒,本钱不够,因为他又不肥胖又不丑;像苍蝇,唉! 好恶心,愈说愈不像话!有苍蝇的肉长得那么好看的吗?有了!像蜘蛛精,碰到唐三藏;但他的肉能吃吗? 奕澄仍似笑非笑地任湛雪嫣观察评审。就算彼此交换,以前他也不小心看过她的,现在轮到她看他——“算钟点的!” 湛雪嫣挺意外的,这话竟自他口中说出。真是进步神速,好的没学,尽学些不正经的,但她的心却不争气地猛跳着。 事实是,一个五十步,一个百步。两人身体起的化学反应,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湛雪嫣定了心,稳下情绪问:“没衣服穿?” 奕澄有些茫然,和她说话得步步为营。 “不然,你何必出卖色相,大冷天的不怕冻,难道你正式挂牌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就等你来帮我赎身。”奕澄也非等闲之辈,状况一厘清,马上予以反击。 什么嘛!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真是小看他了。 唉!这小妮子,说变就变的苹果脸,藏不住半点情绪,却无惧于大场面。“说吧!”奕澄继续穿上衣服。 换湛雪嫣一脸茫然地站着,说什么?替你喊价。 “你不是有事『禀告』吗?”这么迷糊,还要人来提醒。 “你不会阻止我观察人生百态吧!”先装可怜再说。 “请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再说一遍。”奕澄知道,问题来了。 说就说,谁怕谁。“敝人,在下,我,嫣儿,湛雪嫣,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要逛庙会。”够清楚了吧!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只怕她出去容易,回来难。 湛雪嫣不服气地说着,“四状元也要去!”他们想黄牛,门儿都没有。 怎么会?奕澄觉得纳闷。当初她跟他要求逛庙会,他算准了他们打死也不会陪她去,所以,才提出除非有他们随行,否则不能任意出府。如今,他们会一起答应,莫非…… 湛雪嫣再了解不过他这种“请你说明”的眼神。她立刻乖乖的说:“没有啊!我和他们玩游戏……所以,他们答应陪我,只要你点头。”她很期望的看着他。 想了一会儿,奕澄说:“还是不行。” 见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立刻补充说道:“明天我再抽空带你去,行吗?” “你是君子吧!”湛雪嫣不放心的歪着小脑袋问。 奕澄故作严肃的恐吓她说:“我很想尝尝当小人的滋味。”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跟你计较。挥挥小手,她轻盈地走向屋外。她在门口停了下来,像想到了什么—— 转个身,她以极尽妩媚的姿态,慢慢将长裙撩高,露出一截白女敕漂亮的长腿说: “我够资格挂牌吧!” 奕澄的心给提了半天高,差点吐血。这丫头,不守在她身边行吗? 湛雪嫣本来是想,要露大家露,以前自己还不是常穿迷你裙、短裤的,怕什么! 却没想到,自己的动作无限诱惑,轻撩起奕澄的,才一转身,便被他紧紧抱住,没得溜了。 他明白她的想法,哪会轻易放过她。 “为什么你的动作总是这么迅速?”湛雪嫣无奈的娇声说道。 奕澄埋首她的颈窝,不断轻吻磨擦,并在她耳边吐气低语道:“你敢玩火,还怕烧起来吗?” 湛雪嫣被吻得全身酥麻。“我只是拉裙子,又不像你连衣服都没穿。” “又是我的错?”奕澄继续来回吸取她的芳香。“那我特准你效仿。” “什么?”她早已心猿意马,乱了方寸,继而想到,“待会儿若有人来,不太好看。”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依恋了片刻,才不舍地放开她。“你知道不好看,还有胆做?” 湛雪嫣扮了个鬼脸,表示无言的抗议,但没敢给他瞧见。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本想……却被奕澄凶狠狠的眼光,吓得一溜烟跑掉了。 小磨人精,敢玩这把戏,分明是考验他的定力,他得小心控制自己才行。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湛雪嫣从一大早醒来,就在等待。她像小学生头一次参加郊游,不用人喊,便起了个大早,心情高亢的左等、右等,痴痴地等,儍儍的等,独不见奕澄的踪影。 他不会是“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的临时会员吧!放心不下,她开始压马路似的找人啰! 他们实在应该增设一个广播站,好方便找人。她这个外来客在府里绕了近大半圈,真想放弃。还未出门,脚都酸了,难不成得让人扛着逛庙会?忽然—— 冷清清的议事厅里,独见奕澄专心的阅览文件。 哼!说要带她出去,也不早一点,让她儍呆呆的等,自己却还在用功。若他是放羊的孩子,她就叫大野狼吃了他,姑娘她自己去!湛雪嫣又不平衡了。 她小心翼翼的放着正门不走,改从侧门溜进去。以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接近奕澄,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不说话。 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敢如此捉弄奕澄的人,也只有湛雪嫣会这么做! 奕澄在心里笑着,这丫头又贪玩了。其实,湛雪嫣一进屋,他就已经知道了。练武之人,必须具备敏锐的观察力。他自幼习武,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即使接近也难伤到他。但湛雪嫣不了解,她也毋需了解。 “嫣儿。”喜欢玩就陪她玩吧! 湛雪嫣将手放开,心情好了一丁点。“真聪明。”她由后面抱住奕澄,头斜放在他肩上,看着那英俊的侧脸说:“忙吗?” 他没回话,眼睛眨了一下,轻笑。 “不累吗?”他八成已经忘了,那她就把他下放到北海陪苏武。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到公事上。 “要休息吗?”湛雪嫣耐心的轻轻问着。这种暧昧的问法,真引入犯罪。 奕澄笑着摇头。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她干脆用脸颊磨擦他的俊颜。 奕澄不想再逗湛雪嫣,他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握着雪嫣的手说“姑娘家随便搂着人,也不害臊。” 耙情阁下生肖属鸡?专门答非所问。湛雪嫣心里想着,嘴也没闲着。“不随便啊!我抱的是你,你不喜欢吗?”是你才有,别人她还不屑呢! “我若讨厌的话,也不用多费唇舌,只会——”奕澄将她的手挪开,拉着她往前坐在他身上,他喜欢拥着她软软的纤躯,“你又怎么了?” 湛雪嫣看了他好久。头一次近距离正面相对,她看得很仔细,看得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你长得真是危险,有谁不被你迷惑的?”语气里没有一滴的醋味,是纯好奇。这么好的男人,竟是属于她的! “没人会接近我。”奕澄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不管是用害怕、恐惧、尊敬,任何一种形容词来说都行,我太礼貌,也太吓人了,所以要保持距离。你也被迷惑了吗?” 是啊!迷惨了。如果用吸毒来比喻,那是上瘾了。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像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整天待在上面。湛雪嫣低头不语,双手玩弄着他那修长厚实的手掌,是一种属于音乐家的手。尔后—— “你很伟大吗?”哪有人这么问的?但他自己也不会有其他更高明的问法。 常看他在忙,没想过问他的地位、事业,一定很复杂。喜欢的是他,又何必要追问一堆不相干的问题呢?该知道的,自会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便没意思了。 奕澄笑出声了,连眼睛都在笑。“看你从哪方面来讲,不要被我虚假的外在骗了。财富会耗尽,权势会消失,名利会淡薄。我只是我,一个普通平凡的男人。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心爱的妻子,及活泼可爱的孩子,用一辈子去照顾、保护。这才是我的全部,我将穷其一生努力追寻。”聪敏如你,一定懂! “你很孤单。”湛雪嫣备感心疼。高处不胜寒,自古皆然。 “不!”他反握住她的手。“你忘了那几个最佳损友?我是比别人早熟,是悲或幸,不用断定。说得玄一点,一切都是命。而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可能也是不幸的开始。你不怕吗?”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游走他的五官。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奕澄像在宣告一件神圣的使命。 “我才不是牡丹,让你风流快活。”留下她一个人怎么行! “对!你是芙蓉。”一朵出水芙蓉,最美的! “为什么?”芙蓉长得什么样子?湛雪嫣很好奇。 奕澄是不会说明的,要说也得等洞房花烛夜以后。 湛雪嫣全身泛着幸福甜蜜的光彩。“没听你说过这么多的话。再笑一次,好不好?” 那是没遇到你,奕澄但笑不语。 两情相悦,心有所属,自是无声胜有声,恣意沉醉在彼此的气息里。 “咳!”捣蛋的又来了,情人眼里的石头。 不该有的杂音,侵扰了他们,他们双双看向始作俑者——头上缺少光环,手上却多了支叉子,一脸邪恶的东方煜,外加三个超大瓦数的超亮电灯泡。 也只有他们了!府里的仆人谁不机灵的远离这对有情人,唯独他们老爱插花。 四状元来到厅外,本想无声无息地掉头撤退,棒打鸳鸯,也是一种罪过。 但我佛太慈悲了,出了个软心肠的东方煜,不忍他俩淹没在爱河里,便权充救世主,硬拉他们一把。其他人也就打蛇随棍上,跟进了。 东方煜厚脸皮,还客气的说:“你们要我们离开吗?” 说的是问句,可是却没走人的意思。一伙人鱼贯进人,选了视野佳、空气好、座位宽敞的特别座——佳偶正对面——坐定! 南宫流想,既然已经破坏了,也不差他一个。“我们若是打扰了,直说无妨。” 被瞧得全身火热的湛雪嫣,坐立难安。这四个大电灯泡,最好没有接上电源开关,否则铁叫他们一辈子亮不起来。 奕澄将手环上她的腰际,并用力握了一下她的玉手,耳语地说:“没关系。” “嫣儿,苹果太熟就不爽口了。”南宫流闲着也是闲着。 “又不是给你吃的,紧张什么!”东方煜不放过可以糗湛雪嫣的机会。 南宫流慢条斯里的告诉大家。“你真没手足之情,你忘了有人说过,人溺己溺,我们焉能坐视不管。” 东方煜恍然顿悟。“对!还要发挥同胞爱,视如己出。对不对?嫣儿。” 湛雪嫣头都不敢拾,扯扯奕澄的衣袖求救。 接到求救讯号奕澄的正义之声出现。“你们别尽捉弄她。” “谁这么大胆?敢犯到小美人头上。”南宫流正气凛然的说,标准的作贼喊抓贼。 “你见色忘友!是小女子以寡敌众,克死我们这群大男人了。”东方煜较口不择言,丢脸的事还敢一再昭告天下。 “是啊!不然,我们岂会不识趣,在此打扰。”慕容璃正经之余,也不忘揶揄。 后知后觉的欧阳善,也认真的开口说:“记得下回派人守在门口。” 守谁?守你们啊! 虽然是事实,用的却是笨方法。只见湛雪嫣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都安排好了?”奕澄在大伙说话的空档中先问道。 一致点头! 看得雪湛嫣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你不是想看庙会?”现在改变主意也无妨。 “你要带我去?”她高兴得忘了先前的插曲。 奕澄点头默许。 四状元很怀疑,逛庙会值得这么兴奋吗?怎么自己逛了二十多年都没什么感觉? 第七章 你看过天下奇观吗? 满是人潮摊贩的市集中,出现一幅天上罕见,人间无双的唯美画面,吸引所有路人,进而伫足欣赏。 四个英气逼人的帅气男子,有意而不经意的分立四方,伴护在一对壁人身旁。 男的俊挺帅毙了的酷,女的娇美柔媚的俏,相等的气势,相等的不凡。 这种俊男美女的组合,若是一般富贵显要,任他帅毙了,任她美翻了,市井小民也只会多看两眼,好吧!多看三眼也行。小心变成二郎神,或是三眼神童!但他们可是不轻易同行的将军府侯爷,及其近身护卫——四状元。那位绝世美女,该是谣传中将过门的侯爵夫人吧! 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盛况奇景,哪能错过。所以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每个人都知道了。大家拼命看、用力看、尽量看,誓求看够本,最好一辈子印在脑海里,挥至不去,以免抱憾终身。 接收到广大民众的专注凝视,令湛雪嫣都快笑不出来了。这种欢迎方式,未免太隆重盛大了点。是在迎接偶像明星,或罪犯游街? 牛头、马面寸步不离;观世音有千里眼,顺风耳随侍;唐僧也有三个徒弟护航;打麻将也只要四个人,而她却有五个——刚好一巴掌,这阵势,直逼包青天了。 自己一六五公分的正常身高,原就足以傲视群芳。加上他们个个少说也有一百九十公分的个头,想不突出也难。看看身旁几棵搭帐篷都嫌多的“大树”,说不定他们早就预知会碰到这种场面,故意陷害她的。 “早知道就不让你们跟了,一个个那么高大,害我也成了笼子里的动物,任人观看,还不收钱。”湛雪嫣小声的嘟嚷,怕给“外人”听见了没面子。 东方煜离她最近,立刻不服气地回应到:“是你跟着我们的,况且,我们这般潇洒英俊,哪里像动物?” “是脑子!老——先生。” 一句话堵死东方煜,其他人也轻笑出声。 此时,奕澄打断他们,简洁有力的说:“先去龙云寺!” 香火弥漫,人声鼎沸的龙云寺,庄严肃穆的矗立在这热闹大街的尽头。 豪华壮观的建筑,使它成为一座醒目的地标。是城内百姓的心灵寄托,来往商家行人的休息转运站。许多人都来此修身、养性、听佛,它也发展为城里最大,香火最盛的寺庙。 在奕澄有心护航,和百姓刻意退让下,一条大路直通龙云寺,倒也走得宽敞舒适。为了不阻碍交通过久,湛雪嫣只得快速通过,无暇观赏旁边的街景小贩。 龙云寺正面有十二扇门,十二只石狮分立每扇门中间。进了门,约爬四十八格大阶梯,便到达正殿门口。由十二根雕着双层游龙吐珠的石柱,撑在檐下,立于六扇门前。正殿的屋顶采透光设计,因而显得全寺分外明亮。 殿内供奉三尊大佛,其高度和正殿一般。这些佛像当初是先将佛像雕刻完成后,才搭盖寺庙的;寺庙周围全供着一尊尊小佛,形成罕见的佛墙,此与大佛成了龙云寺出名的景观。 城内几乎人手一炷香,诵经、敲木鱼。祈求平安的声音,此起彼落。诚心礼佛的气氛感染了她,她也合掌走到坛前跪下,低喃着。 “天上的神,虽然我不够虔诚,但仍请你保佑我在此平顺一生,永伴君侧。即使没有富贵名利,也只求白头到老。求神成全,湛雪嫣诚心叩谢!”她慎重拜谢。 “在位诸神,感谢你护佑我朝。愿在你的保佑下,得以守候嫣儿一世。任何悲伤哀痛,我都愿替她承受!”奕澄同时在心中默祷。 湛雪嫣临起身之际,不是脚跪麻了,而是满寺的香烟,熏得她都快痛哭流涕了。 幸好护花使者在一旁掺扶。“不舒服?” 面对奕澄的关怀,湛雪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太适应,头昏昏的。” 为此,一行人便移步走出正殿。 奕澄领着她来到中庭休息,在假山流水旁坐下,静静沐浴在这安详的气氛中。 突然,四人起身,移位在他俩的身边,恭敬地开口道:“师父!” 湛雪嫣这才看到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僧,正朝这边走来。 奕澄也站起来说:“师父。” 大家全站着,她也不好独坐,入境随俗嘛!休息片刻,站一下也无妨。可是,这个出家人看起来好面善。 原来这位得道高僧,是他们五人的师父。奕澄他们同时出府,一方面也是为了探视他老人家。但他没多和徒弟们话家常,反而直接走向湛雪嫣。 “来之,安之,心想之。无争,无求,圆姻缘。阿弥陀佛,孩子。” 随后,高僧一一和他们点头后,便走开了。 湛雪嫣讶异到了极点,怪不得熟悉,他的长相如何她是不知道,除了一堆白眉胡须遮去整个脸,其余的和那个现代老僧一样嘛!讲的话也相同,都是对她说的嘛!但 为什么呢? “你们都喊他师父?”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一起点头,当她问的是废话般。 “但你们都不是和尚呀!”难道他们带发修行? 南宫流施以机会教育说:“有人规定卖肉的,一定要杀猪吗?” “不杀猪,何必卖肉?多一道手续跟别人买呀!”耍抬杠,大家来。 “只要有得卖,管他肉是怎么来的。”他快速反击,从容地说着。 “用偷的?用抢的?还是捡人家不要的病死猪?”雪嫣睁着大眼睛回答道。 南宫流碰个软钉子,重回起点,“若是种菜必须卖菜,那么,什么都没种没养的,要让他饿死吗?”要瞎掰,看你怎么说? 湛雪嫣斜眼一瞪,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那你们都学些什么?”念经、敲钟、敲木鱼?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电视上不都这样演的。 东方煜像休息够了,便上场了。“修身养性、静心定力。” 湛雪嫣又露出了笑容说:“你们达到师父的要求才能出师门吗?有没有高低分之差?”她捉弄人地说。 但却不见东方煜生气。“丫头,去打听看看,谁受过我们这般礼遇的!”说完, 他还朝她后脑勺轻拍一下。 “君子只动口。保持你的风度。我知道,你只是皮了点,不然,我也不会礼遇你们。”湛雪嫣嘟着嘴说完。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喔!我到底比你年长,很快就是你的义兄了,妹子。”东方煜不忘提醒她。 “这点便宜也要占?『小』哥。”随即,她想到,太偏离主题了。“他认识我吗?为何要说那些话?” 慕容璃猜得出湛雪嫣所想的,“嫣儿,很多事不能用为什么来解释。宇宙万物自有它不变的法则,用心去想,别被有形的事物蒙蔽了。” 湛雪嫣听他的话,专心地想,长久以来,一直摆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放下了。 命中注定她要来这的。他们都叫她安心,一切顺其自然!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将在此与她结缘,她是不会再回现代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坦然地接受这个想法,对慕容璃说:“谢谢!” 沉默多时的奕澄,这时才开口说:“到城外看看吧!” 大伙儿依言走向城门。 离开龙云寺,出了城,四状元便平冷着脸,还佩着漂亮的“武器”。湛雪嫣欣赏到他们的不凡,却也因他们的突然变化而觉得奇怪。 他们五个人平时亦师亦友,随性嘻闹打哈哈都无所谓。但该分主仆尊卑时也不含糊,而且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改变,比翻书还快,一个个表情平冷得像戴了假面具一般。 湛雪嫣算是领教到了!“你们不要那么可怕好不好?要不,我们回去好了。” 奕澄依然露出他惯有的笑,帅气的跃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马背上。 这匹非常帅气的马,高大强健,全身黑亮亮的毛发又柔又顺。她看看自己的长发,哪比得上。 奕澄随即向她伸出了手,“不会吧!我这身打扮……”她看了一眼,一身的罗裙,再怀疑地看着他,心想,她穿裙子耶! 马背上的奕澄,仍自信稳重的点点头。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特别的地方。”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变得好温柔。 “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吗?”湛雪嫣为难地说着,还没去就已经够特别了。 骑马是很新鲜,自己也不排斥,可是它和自己一般高,又不是迷你级的。若摔下来,不只糗,还会很痛。何况,自己连上马都困难。沙漠骆驼会跪下,泰国大象能低就,马也有这些好习惯吧! 她不想扫兴,便低着头小声说:“原谅我的运动神经不发达,不会跳也不会飞。”她只会爬矮树! 话才说完,东方煜以“高跪姿势”地单脚着地,手持平——充当踏板,众人完全无异议! 湛雪嫣可快昏了,难不成叫她踩“人”上马?简直是践踏人权嘛!一一巡视他们的表情后,回到他身上。没桌没椅也不必用人啊!从不晓得人这么好用。 其实,真的是时代不同了,四状元的荣耀成就均来自文远侯,他们自然对侯爷以生命相许的女人,同等看待。他们不当这是低贱卑下,这是一种使命,是我们现代人所不懂也不被接受的。 东方煜是四状元中最年幼的,依长幼之序,这工作便由他出面。 她决定了!自己也试试看,不人道的事少做。“小扮,请你先让开,小妹我会想办法上去的。” 东方煜稳如泰山的露出一丝安抚她的微笑,依然闻风不动。 她再看看奕澄。不玩了总可以吧!“我想回去了,你们不用招呼我,自个去玩。”她转身走向来时路。 “嫣儿!”奕澄的声音响起。 湛雪嫣看见他那大手仍在半空中挥着。 “别被我的外表骗了,其实,我是很够份量的。他撑不住我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尚未娶妻生子的就被我压死了,拿什么赔?”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 他们笑在心底,没表现出来。只见奕澄盯着她摇头。你的智商,仅止于此吗? 撑不住你,他们也该死了。不等被你压死,就该先羞愧得一头撞死。南宫流跟着出列,走到马前,和东方煜面对面,身子一低—— “你想害死我啊!嫌我活太长,危害人群,是不是?”湛雪嫣及时抓住南宫流加入踏板的行列。 “借过,我要踩人了。”她有点委屈地板着脸。 好吧!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对不起!”湛雪嫣对东方煜真的有这种感觉。 手伸给奕澄,深呼吸——吐了好长的一口气。“真的很抱歉。” 缓了一下,才拾脚站,瞬间——已安全地坐在奕澄和马颈间。只听到一声“稳住!”他立刻策马狂奔而去。 湛雪嫣只得用双手紧抱着他,依靠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 她有颗善良的心,他们都这么认为。 不知跑了多久。 蓦然,风停了,路也不颠时,奕澄抱着湛雪嫣,腾空跃离马背,将她放在一块巨石上。 等湛雪嫣回过神,首先看到的是一大片绿得不能再绿,连山都是绿的平原。有几棵大树,石头点缀,剩的就只有漫天白云。没见过如此干净,简单,漂亮的景色,美得找不到词句来描述,是感动吧!被它们感动了。 迸人真是何其幸福,不喊口号不呼吁,不订法律不约束的,便拥有这自然珍贵的宝藏。 山上风大,她感觉好冷,双手抱着手臂。没见到有人跟来。“他们呢?” “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奕澄有点绕口地解释。 他月兑下外套,替湛雪嫣披着,手揽着她的肩,引她看另一边。 “这片,就是我的责任!”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宣言道。 依他所言,她才发现自己站在山崖边。放眼看去,红瓦砖墙连成一片,河流包围着城墙,远处云雾笼罩,一眼看不尽。 是什么刺激了湛雪嫣,她自己也不晓得。她只对着奕澄柔柔地问道:“你要我改吗?合乎你们的礼教,合乎你们的规范,改掉一切不合宜的行为。要吗?” 奕澄也慎重地问:“你要我改吗?合乎你们的标准,合乎你们的潮流,改掉一切太过规矩的行为。要吗?” 她释怀了,发自内心的笑了。踮起脚,极自然亲密的轻吻了他,“谢谢你!”她奋力地投向他。 他们了解,只要彼此适应调合,谁也不必改,他们喜欢的就是现在的彼此。 第八章 “小姐,起床了。”人没到,声音先到。 宁儿直替湛雪嫣高兴,今天是王爷正式认湛雪嫣为义女的好日子。由一个平民百姓,晋升为官家千金,这种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好运气,是多少人所羡慕,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一早起来,宁儿的心情就特别愉快,不过,她的好心情,在看到床上熟睡的湛雪嫣时,便一点一滴的流逝了。 “小姐,别睡了,若是误了时辰,宁儿可担当不起。” 湛雪嫣动也不动。 宁儿急得大喊,“小姐,求你起床好不好?”不得已,她只好动手去摇她,“醒醒啊!小姐,昨儿个不是告诉你,要早点休息吗?待会儿迟到可就难看了。小姐!” 宁儿觉得好累,怎么会有人睡得这么沉? 她那种充其量只能算小儿科的力量,任是摇谁叫谁都差太多。只可惜她不敢用水,要不然就省事多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拍喊推打一起用,“小姐,快起来,你别害宁儿,醒一醒啊!” “你好吵。”湛雪嫣闭着眼睛,含糊地说完,整个人更缩在被子里继续睡,看情形,即使是日本大地震,可能也震不醒她。 “完了!”要是哭能解决的话,宁儿一定大哭特哭,就算叫她哭倒比萨斜塔,她可能也不会摇头说no! 怎么办?请侯爷来吧!小姐最听侯爷的话了。 湛雪嫣也不是故意贪睡,追根究柢,这还是宁儿造成的。 昨晚宁儿端宵夜来时,手上抓了些线绳之类的东西来,她细看之后,发现那可以用来打中国结。它的样子像麻绳,但很柔软,还亮亮地泛着金光。看湛雪嫣喜欢,宁儿便好心的跑去拿了整束来,湛雪嫣就专心地用绳子编起金鱼来了。 可能是太久没编了,生疏之余,几乎使她从头模索起来。人的耐力是很惊人的,拆拆编编一阵折腾,革命终于成功,但东方也已泛起鱼肚白——天亮了。她将金鱼凑成一对后,才甘心睡觉。且天又冷,窝在暖暖的棉被里多舒服,所以,她哪可能一大早爬得起来。睡得正好时—— 奕澄坐在床边,把丝被拉开,看着湛雪嫣熟睡的脸庞,有着淡淡的嫣红。他伸手轻拍道:“嫣儿,该起来了。” 被扰乱的人儿,皱起眉,伸手挥赶那讨厌的声音和动作。 没办法,奕澄只好将丝被拉到一旁,扶湛雪嫣坐起来,“嫣儿,醒来一下。” “哦。”凉意袭身,人是有点清醒,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做什么?”说完,她只靠向他的胸膛,另寻温暖的怀抱睡。 看她这样,奕澄也心疼了。他知道湛雪嫣一向晚起,但王爷认义女不是小事,他只好把她再抱起,坐在床畔说:“嫣儿听话,晚点再睡。” “我好累,一会儿就起来。”她眼睛都没睁开地说着,身子一歪,靠向他的肩头——继续睡。 “嫣儿,睁开眼睛!”奕澄长这么大,只有人家请他起床,可从没叫人起床的经 验,更甭说是女孩子了,因而,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眨呀眨、眨呀眨,雪嫣好——努力地睁开眼睛,勉强成功。 “好,现在起来,让宁儿替你准备。” 湛雪嫣点点头,还涩涩的眨眨眼。 他只走了两步—— “小姐。”湛雪嫣又躺回床上。 奕澄对她真是佩服,赖床功夫如此了得。他干脆将她抱下床,放在化妆台镜子前,“站好,嫣儿,要站好。”手一松,尚未抽离,她的身子又晃动欲倒。“嫣儿,自己站稳,听到了没?”他大声地说完,但不是动气,不过,他很怀疑湛雪嫣能听到多少。 湛雪嫣大叹口气,闭着眼睛,用力地点着头,奕澄才离去。走到门口—— “小姐!”宁儿又叫了。 怎么回事?睡美人正坐在地上“休息”。唉!“嫣儿,别坐在地上,快去换衣服。” 没吭声,只用手推开他。 “怎么了?”也许该让她回去睡。“嫣儿?” “你们好烦,一直吵,一直吵,我又没睡在床上。”湛雪嫣哭了。“都起床睡地上了,还来吵,你们到底想怎样?我睡觉又没吵到你们。” 宁儿讲不出话了,她没见过湛雪嫣哭泣。总以为她只会笑,这也是她最常停留在脸上的表情。 奕澄更没辄了——这么大个人,却为了赖床而哭,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自己欺负她呢!他抱着泪人儿哄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问,“好些了?” 湛雪嫣疲惫地开说:“我不是故意的。” 想也知道。“洗个脸,打扮一下。” “可以洗澡吗?”她仍一脸倦意地说:“也醒得快些。” 只要能醒,还有什么不好的。“宁儿。” 湛雪嫣便这么昏昏欲睡的在水里醒来。 若天寒躲在暖被里是种享受,那在将军府洗澡无疑是极乐。 浴池约莫四个榻榻米大,和洗温泉一样,更可轻松自在地当游泳池玩。有钱的确不是坏事。泡在水里,强过莲蓬头千百倍。四周又以薄纱层层遮盖,热气四溢,恍如梦境般不切实际。将来若有幸能上天堂,不知是否像现在一样? 湛雪嫣想着,又想睡了。 因睡着而淹死在浴池,传扬出去,只会让人当个笑话听,一笑置之吧!还真得醒醒,不要真成了笑话。潜下去吧!缺氧就会醒了。 宁儿根本不懂得潜水闷气这些新鲜玩意,她拿衣物进去时,便看到足以使她丧胆的惊险画面。好端端的,小姐居然会整个人在水里,除非……何况小姐在绿湖落水的记忆犹新。二话不说,她立刻高声尖叫,跑去找救兵。 湛雪嫣浮出水面换气后,未再久留,况且,水温正在下降,便想起身穿衣。奕澄赶到时,恰遇她芙蓉出水,她在没衣物遮掩下,只好迅速地往水里躲。 “可恶!你……”她全身背向他,支吾半天才说:“你存心的,是不是?”怎么尽让他撞见这种场面?怕她不醒,也该用别的方法叫醒她啊! 奕澄倒像心情颇好似的,没解释。 “小姐,对不起嘛!是宁儿找侯爷来的。我刚才看你在水里,还以为……宁儿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不过,湛雪嫣没事就好。 湛雪嫣也不好责怪宁儿说:“你帮我拿毛巾来。”她跟着自己这段日子,着实也受了不少惊吓,不过,都不是故意的。这次算她倒楣吗? “你!”湛雪嫣的心快蹦出喉咙了。他在干嘛?宁儿呢?她竟选在这节骨眼落跑? 奕澄手拿大毛巾,轻轻地微笑道:“还不上来,水冷了。”她实在好漂亮,美得不像真的,就像她所想的,他现在正是故意待在这儿的。 气归气,冷得鸡皮疙瘩已纷纷冒出,却是不争的事实。“你的眼睛先闭上。”还笑!气得湛雪嫣用水泼他。 “可以上来了?” 湛雪嫣只得匆匆起身,想抢毛巾,但奕澄未给她机会。 他温柔地包裹住她曼妙的身躯,逗弄她的目的已达到。为了不让湛雪嫣觉得太难堪,他抱着她离开浴池,并让宁儿来伺候她。 洗过澡的湛雪嫣,除了精神还差些,脑子可是完全清醒了。宁儿知道她累,以及刚刚那段插曲,也没敢再烦她,她和另一个较年长的丫环,一块替她“加工”。 整装完毕的湛雪嫣,这才想起他们这么急着叫她起床,不知是为什么。 宁儿一脸讶异地说:“小姐,我昨晚不是一再告诉你,今儿个你要到相府行大礼,王爷要正式认你为养女吗?” “有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宁儿又说:“你还一直点头,答应要早点休息的。” 湛雪嫣想,现在知道不也一样。她顺手从枕边拿出那对用整夜时间编成的金鱼给宁儿。“这没什么用处,你留着。你跟了我,胆子都吓大了吧!”不等宁儿回答,她就轻巧的跑跳到大厅了。 “可以吗?”她站在奕澄面前问。女为悦己者容。 若是注意到别人的眼光,她一定知道答案。 她平时随意披散的青丝,整个盘束起来,多了股成熟的味道。素衫换成大红袍,惹人注目。脸上加以淡妆修饰,显得格外娇美,如同白百合与红玫瑰两极化的妆扮,何止是可以,简直令人惊艳! 看他不讲话,再看看自己。头发编了,上了妆,她们说精神些。穿上这件红衣裳 也还好嘛!怎么?“不好吗?” 南宫流替她回答,“就是太好,才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长得不抱歉,现在是大白天,也不是半夜出来的,吓着谁了?” 奕澄这才笑说:“很漂亮,若能不跑不跳就能迷倒众生了。” “我不会在别人面前又蹦又跳的,不淑女。”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你也会去吗?” “当然。”奕澄轻轻对湛雪嫣说:“手伸出来。” 手?她依言伸出双手。 他摇头笑着说:“你真贪心,我只有一个。”他替她把链子戴在手腕上。 它由三条细链合成,每条链子交错镶着铃铛和骏马,纯金打造的却一点也不俗,应该是用心设计的精品。 湛雪嫣感动得无言以对。自婴儿时期,她便有各式各样的铃铛链子。长大后,因为话讲得少,父母怕她被人忽略,忘了她是谁,依旧找了新款设计的铃铛链子给她戴着,但是父母送给她的最后一条手链,却在来这时遗失了,她刚开始还怅然若失的,没想到竟然是他捡到了。 “你怎么知道?” 笑意在他脸上扩散。“头一次见面,就是它喊我的。” 他的话引得湛雪嫣全身燥热,像只煮熟的龙虾,连身子都红透了。怎么尽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初见面“限制级”的事,你知我知,放在心底不好吗? 看着湛雪嫣的羞态,东方煜带着淘气的笑容说:“什么事?不介意分享吧!” 湛雪嫣斩钉截铁地说:“错!我非常介意。” “请尊重另一位当事人,他也有发言的权力。”他故意扯进奕澄。 “但主角是我,他有权力发言,也有义务保持缄默。”湛雪嫣急得转向奕澄说: “你不会没有江湖道义吧!” 他们全笑了,亏她讲得出来。 奕澄不做正面答覆,只说:“吃了没?”民以食为天,但她例外。 此举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犹豫片刻——“吃了。” 不等他再问,东方煜又抢回言论自由权。“真的吃了?”那每天要人盯的是谁? 一顿饭要吃半个时辰之多。 “嫣儿,记得你告诉我小木偶的故事吗?”南宫流也帮腔了。 湛雪嫣有些得意的笑。“你们可以去检查啊!”她不是小木偶,自然不怕,而且,她又没说谎。鼻子长了,可以自己锯嘛! 洞悉她的想法,慕容璃也不放过机会说:“宁儿替你吃了,检查什么?”查证据完全毁灭了没? 他看到了?湛雪嫣咬着下唇,双眼灵活地来回扫视。“一样是吃,我照你们的话回答了。”他们又没问“她”。 东方煜带头走到屋外时说:“胭脂是填不饱肚子的,到我家去,换个人陪你,也许你吃得更多。”虽在取笑,但确实是关心她的健康。 因为赶着出门,奕澄也未再多言。他扶着湛雪嫣走到前院,在一辆红底镶黑金的轿子前停住。 “不走路吗?”有必要让人一路抬着去吗?湛雪嫣不太肯定地说。 奕澄告诉她,“按规矩来,别叫王爷看笑话。” 湛雪嫣听话的坐进去,他还另外拿条毯子让她盖着。 轿里很宽,坐两个人都不会打架。可是空无长物,四周用布幔罩住,也不好往外瞧,还是乖乖地坐着吧! 其实,湛雪嫣也只有认命的安份坐着。 人不比轮子,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四轮传动”,一路摇晃得她很不舒服。空着肚子,整夜未眠的湛雪嫣一直深呼吸,压抑体内的反胃,她不要吐在这漂亮的轿子里。忍耐,要忍着,这很容易,过会儿就到了。 捂着嘴,在奕澄带她出轿之后,她立刻奔离轿子,在一个角落毫不保留的将体内胃汁全数掏空,吐得畅快到底。由于空月复,她尽吐酸水,使得她更难过。待舒坦些时,才接过巾帕擦嘴,扶墙休息。她不想丢人,但事与愿违。 湛雪嫣心有愧疚地说:“对不起,弄脏了。”轿子漂亮,相府也不难看,应该先卜个卦再出门的。 没人注意这鸡毛蒜皮的绿豆小事,富贵人家多的是仆人,随便叫一个,把墙拆了重建,都轻而易举,哪会在意这点脏。 东方煜走到她身边说:“丫头,事实证明你是空月复,待会儿要连本带利的算回来喔!”他不希望这些小事困扰她。 她嫌恶的苦笑道:“我知道你的好心,但别提那些不够健康的东西好吗?”他一定没吐过。 奕澄说话了。“可好些了?” “再等我一会儿。”她想看看胃里有无余孽残存。 他和东方煜互看一眼,心疼的抱着她进入相府,来到屋里休息,由东方煜先行知会王爷。 奕澄还差人送了一碗汤。“嫣儿,把汤喝完。” 湛雪嫣躲在他的怀里说:“会不会苦?味道好吗?少喝一点好不好?”她看都没看,先讨价还价。 “乖,王爷还在等我们。”奕澄将她扶起,逃避是没用的。 湛雪嫣也早已有所体认,只要他想做,没有办不到的事。尤其自己被他克得死死的,但还是不忘做垂死的挣扎,“一半。”剩下的给他。 标准答案——摇头!奕澄面露笑容的摇头。 等湛雪嫣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他们才一块去见王爷。 一脸凶煞的王爷在看到他们时,立即开心的表示,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怎么不多躺一会儿?当心身子。” 再躺下去,可以自行解散,明天再来报到了。 王爷身旁的贵妇人也和蔼的说:“来!让福晋瞧瞧。”她拉着湛雪嫣端详。“你叫嫣儿吗?真是个美人胚子,家里的门坚固吗?” 埃晋?有妈妈的味道,可是说话好奇怪。湛雪嫣听得一头雾水,没回答。 东方煜却急着问:“娘,门有什么好问的,将军府的大门固若金汤。” 埃晋不疾不缓的说:“嫣儿住那,要是门被提亲的人挤破了,安全吗?” “放心吧!大门开敞着,就算没我们四大门神在,也没人敢上门的。” “儍小子,娘只是换个方式夸赞嫣儿,你以为娘又老又呆吗?”瞪了他一眼,再看湛雪嫣。“不过,嫣儿是该多吃点补品,胖些才有福气。” 王爷接着中气十足的说:“对!把身体养壮些,像咱们野丫头一样健康,才好养孩子。子嗣是愈多愈好。” 一旁的紫馨可不依,挽着王爷说:“爹,人家哪里像野丫头?”此时的确不像。 “不野?为何会在树上让人瞧见?”还指名要人家来娶。 说笑的一句话,连湛雪嫣都骂进去了,两个女孩都睁着明亮的双眼,展露出最无辜的模样。 东方煜大大的爆笑出声。“爹,说得好,以后您又多了一个野丫头,凑一双。” 王爷愕然,福晋则模着湛雪嫣的手,轻拍着说:“胡说!这么乖巧的模样,怎么可以和紫丫头比。”她愈看愈喜欢湛雪嫣。 “娘,您讲这话就外行了,人不可貌相。若紫馨不是你女儿,你能想像得出来吗?”只顾自己快乐,而一味逞口舌之快的东方煜,哪管得了一对姐妹花的冷眼怒视。 紫馨先发威了,但仍保持着女孩家的温柔,“哥,我们好歹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你若没事的话,可以拆家具、拆房子,就是别拆自家人的底,那是有损人格的。你是不是该和你的人格兄弟打个招呼,看它还在不在?” 她的话倒引得欧阳善对她另眼相看。 湛雪嫣亦不顾福晋在身边,也柔声加入训诫行列。“小扮,明着掀人家底牌,是挑剔,容易惹人嫌。做人要厚道些,得暗着来,替自己留个后路。风水可是会轮流转的。” “做人要及时行乐。”他才不在意这对弱女子呢! “当心乐极生悲,”紫馨更无所顾忌地说:“我可不要替你掉眼泪。”那会有损她的美貌,浪费她的泪水。 “简单,替他找个小嫂子。看哪家名门闺秀乖乖女,愿意委屈下嫁,连子嗣一并解决,爹娘也好早点抱孙子。”湛雪嫣咬着他的弱点下猛药。 听到这,东方煜可不太自在了。“这哪扯得上关系。” “是没关系,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湛雪嫣始终保持笑女圭女圭的模样。“都是自家人,话家常嘛!” 一旁看热闹的全笑了,看来,选择做个忠实的观众,的确是明智之举。 王爷从未如此开怀过,他也乐得对她们说:“文文静静的,真看不出来。现成的压箱宝,倒白白让我捡到了。丫头,多学学嫣儿,别老是让煜儿压得不敢抬头。”再转头,看看那个有些委屈的儿子说:“煜儿,你中意哪家姑娘?爹亲自出马。” 埃晋也欣赏湛雪嫣的灵活,“嫣儿随便说说,我就有媳妇了,那天天讲,我就儿孙满堂了,是不是?” 又惹来一阵笑! “娘,别一直抓着嫣儿罚站,还没行大礼就先把人家累坏了。”紫馨想到她之前的不舒服,便提醒福晋。 大伙这才记起今天的重头戏。 “你该称嫣儿一声姐姐吧!馨丫头。”王爷顾及长幼之分。 “那多生疏,把人都叫老了。嫣儿,你不反对我这么喊你吧?”当然无人反对! 死板的跪拜仪式,在轻松欢乐中完成。王爷夫妇分别送给她一只黄白金缀着珍珠的发簪,及龙凤盘踞的翠绿玉镯。湛雪嫣本来拒收,但王爷板着脸说:“不收下,怎么代表你是我的女儿。” 东方煜记不取教训,又来凑热闹一番。“爹,您乾脆直接刻个金牌,要大些,挂在嫣儿胸前,就写『东方家的女儿』。” 哪国的馊主意,挂狗牌吗?再开张血统证明书好了,以确认身分。 紫馨替湛雪嫣抱不平。“哥分明是欺负嫣儿嘛!” “狗咬吕洞宾,我只是找些比较实际,而有代表性的东西送她。” “这话严重了,你说谁是狗?有人会生狗吗?”物以类聚,送她狗牌,指王爷是狗,那相府不成了动物园? 王爷不介意的豪爽大笑。“嫣儿,原谅这儍小子胡言乱语。我就是少生个脑子给他,不过,现在有你来补,也不遗憾了。” “爹娘,刚才不敬,请原谅,嫣儿是对事不对人。” 埃晋又开口了,“都喊爹娘了,还不收下见面礼,是不是看不上眼?那待会儿到馨丫头那挑,好不好?”她当然知道湛雪嫣不是个贪心肤浅的女孩,只是不这么讲,湛雪嫣哪会收下。现在她倒后悔了,早晓得是如此特别的女孩,就该更仔细的挑礼。还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还是奕澄出面制止这团乱。“嫣儿,谢过王爷和福晋的礼物。” 谢字说完,紫馨便说:“爹、娘,我带嫣儿去选见面礼,你们慢慢聊。”说完,她拉着湛雪嫣就到她闺房去了。 湛雪嫣跟着紫馨走,偶尔看看相府的景色,他们的布置很丰富,比较有宫廷的味道,富丽堂皇而气派。一直到紫馨的房间,她才得以喘口气。 紫馨带湛雪嫣在梳妆台前坐下,“你没吓着吧?”她自顾自地讲着,“爹面孔凶得像阎王,娘却生得一副观音相,但是两个一样开通,尤其疼女儿,以后你就明白。” 湛雪嫣以笑回答。 “你笑起来真好看,你生气也笑吗?”紫馨打开一个精致的迷你柜,一一将内藏的抽屉拉出。“有没有喜欢的?” 看她的态度,好像在告诉别人,路边摊货,不值钱,随便挑。 湛雪嫣虽不会鉴定珠宝,但看它们闪着自然耀眼的光芒,多少也猜得到那些皆价值连城。“你舍得?”她故意问道。 紫馨乃天之骄女,金枝玉叶。对这些从小看到大,随手可得的东西,除了漂亮,还是漂亮,没有其他感觉。但她对湛雪嫣却有种特别的感觉,“挑不出来?统统拿回去好了。” 湛雪嫣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不了,我看看就好。” “看看有什么意思,就算戴着嫌累赘,玩玩也不错。还是没你中意的?”她自己也常拿这些珠宝出来玩的。 “我不需要,所以,看看便行了。”湛雪嫣摇头解释。这种贵重饰物拿来玩,还真玩不下去。什么样的命,做什么样的事。 “或者我们上街选,挑你喜欢的。”紫馨突发奇想的说。多个伴,做事也有人陪。 上街?难道上次被人看还不够,这次还要继续。湛雪嫣可没这个勇气。“逛庙会时,才由他们陪着逛,只看到一堆人,剩下的什么都没看见,自己反倒像个怪物,被人评头论足,算了!” 紫馨何尝不知道那种滋味。王爷福晋担心她,每次逛庙会都派了一群随从保镖跟随,时间一久,她便学聪明了,安安份份地窝在相府。只有一次陪母亲进香,无聊之 时才……谁晓得会被欧阳善遇见,纯属意外。 “放心,看我的!”她笃定地说着。 原来她们是采用最古老的原始方法——湛雪嫣说要去相府,紫馨要到将军府,结果,谁也没到谁那,她们相约逛大街去了。 两人在相府前碰面,由于是预谋,因而都避开家人,轻装出门。 紫馨连头发都扎成两条麻花辫,她头一次这种打扮,像个小女孩般,兴奋的问, “我这样好看吗?” “你丽质天生,别有一番风情。” 的确,不是湛雪嫣客气敷衍,美艳的紫馨,卸下复杂的装饰佩件,展现她纯真的一面,另有一股自然的美。 “真的?”紫馨好玩地问。没人会当面说人丑的,就算讲不出好话,也会想办法九弯十八拐硬转。 “骗人有赏吗?” “可是,我还是比不上你。”她不是吃味,而是接受事实。 “你尽长他人威风。”湛雪嫣以姐姐的姿态告诉紫馨,老看人家的好,可看不完,何苦活得这么累。多瞧瞧自己,别人羡慕还来不及,要知道,知足最乐。 两人高兴的手牵手,“走吧!”她们快乐的如同重获自由的小鸟,急着展翅高飞。 苞着她们身后的两个丫环却儍住了,心中共同的疑问是,小姐要去哪里?她们不约而同地在她们身后喊:“小姐。” 紫馨回头,先声夺人,“玉儿,你们可以跟来,也可以回去,就是不能讲话,想清楚!”话一落下,就拉着湛雪嫣走人。 宁儿、玉儿两个丫环愣愣地对看,跟去,后果谁承担?不跟,若出事,她们也难辞其咎。先回府禀告,便失去她们的踪影,结果还不是一样。跟着吧!先确保小姐的安全,比较好月兑罪,当下决定追着她俩的身影跑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变街是多数女性同胞的最爱,现在如此,古时候亦然。 四位女孩麻雀似的,一路叽叽喳喳的从城东逛到城西。“嫣儿,你看!这些小泥人好可爱。” “你喜欢,就挑几个回家。” 自街头走到街尾。“没见过这种东西。” “是吃的吗?” 由大路看到小巷。“那个玉坠好别致。” “还好啦!” 没错过一个小贩。“紫馨,它长得好奇怪,是什么?” “傻瓜!那是……” 她们最后停在杂货铺前。这店之所以称杂货铺,全依字面解释;草药、字画、布匹、玉饰,杂七杂八的都有,像现代的跳蚤市场。 “嫣儿,怎么不走了?”紫馨跟着停下张望。 湛雪嫣指着墙边的两对木马,专注地凝视着说:“看一下。” 它们有两大两小,木头雕刻成一个样,飘着淡淡的檀香。镂空的圆肚里,还有一匹小马。 她看了半晌,心里有些伤感。湛雪嫣和爸妈都属马,老爱开玩笑说,再来一只就驷马难追,无人所及。只叹人生无常,如今剩她孤单的一匹马。幸好,她还可以和奕澄再组一个家,生一堆马子、马女。想到这,她又高兴了些。 “你喜欢吗?”紫馨看湛雪嫣盯了那两对马好久,她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表情是不是喜欢,所以才问。 铺子的主人,是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老翁,他也开口说:“小姐,这是小儿秋收之余雕刻的,你喜欢,我可以便宜卖你。”他满喜欢这个自然又气派的女孩。 湛雪嫣看了他一眼,客气地说道:“我没钱,看看就好。”住在将军府,吃喝无余,从不需用到钱,她到现在还没见过钱大人的真面目,又哪来的钱。 “我有啊!”紫馨接着说:“你要看就买回家慢慢看,我们还没逛完呢!”她觉得奇怪,什么都用看的不买,会有意思吗? “那是你的钱。好了,我们走吧!”她虽然很喜欢那两对木马,但她不想用别人的钱,于是,拉着紫馨要走。 紫馨没理她,忿忿不平的说:“姐妹是假的啊,还分你我。不都说要给你见面礼了,现在刚好有现成的。”语毕,便叫玉儿给钱,买下那两对木马。 “小姐,这盒子是小老儿送给你的,让你装木马。”老翁说话时,就动手把马匹放进一个竹编的盒子,长方型,半圆的盒盖,前后各有一只耳朵可提。 湛雪嫣高兴的露出注册商标的笑女圭女圭脸,“谢谢您。”眼光还停在手上的盒子。 老翁看了看,凭他阅人无数的老经验,他诚心的告诉她,“你一定会嫁个好丈夫的!” 是吗?他也会看相?湛雪嫣笑而不语。 紫馨有些毛躁地催促道:“走了啦!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湛雪嫣只好朝老翁点头示意,才小跑步跟上她。“肚子饿了?”她问紫馨也同时问丫环们。 紫馨轻轻点头,大眼睛活灵灵的打量走过的店家。“走了那么久的路,肚子不出力,脚也要休息呀!况且,我快饿扁了。”她在一家店前站住说:“这家好不好?还是去那家吃?” 她们跟着紫馨的手,看过来,瞧过去。结果,四个小女人,站在一间颇具规模,门前挂了一块“近悦远来”的招牌前讨论了一会儿,比较了一番,才郑重宣布,就是它了。 不能怪她们婆婆妈妈的,逛街都得用偷溜的,何况是在外面吃饭用膳。 进去后,湛雪嫣想到二楼,紫馨就带头走,选了靠街的窗边坐下,请店家随便上菜。 “小姐。”两个丫环又同时开口,活像被虐待的小媳妇,急着申诉。 她们还没说出口,就被湛雪嫣打断,说:“宁儿,少说些没营养的话,妨碍消化,待会儿吃不下,就全归你。”她的话让宁儿有点毛毛的,只好暂时止住话。 上菜时,端菜的是个姑娘家,看来和紫馨一般大,白净净的可也是一等一的漂亮。湛雪嫣、紫馨和她是三种不同类形的美。说艳嘛!是贬低了她的美,说纯还真是蠢,一股英气充满她眉宇间,却不减女儿的娇媚。若直要勉强替她定型的话——她像个不怕摔的陶瓷女圭女圭。你会喜欢她,因为不怕她会破;你会疼爱她,却怕她摔倒,就是这么矛盾的感觉。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那姑娘开口说话了,“小姐,私自出游,当心碰到危险。” 闻言,她们纷纷抬头看她,这个陌生的漂亮女孩,为何怕她们有危险? 紫馨将她和自己做了比较,“你就不怕?”以她的姿色,在餐馆做事,面对的人更杂更乱,她哪还有闲工夫去替别人瞎操心。真有危险,也可能是她先碰到。 那姑娘展现一抹颇具深意的笑容,“我有能力保护自己。”说罢,她即轻移莲步下楼。 胆小的宁儿本来就比较怕事,再听了那姑娘这一番话,更是慌得六神无主。那姑娘一走,她立刻开口道:“小姐,万一侯爷发现了,怎么办?如果你真的出事了,宁儿也担待不起。” “是啊!给王爷福晋知道的话,玉儿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玉儿也害怕地附和。 紫馨叹口气看了丫环们一眼,她们都忘了带胆子出来吗?爹娘视她为掌上明珠,宠她宠上了天,即使真被发现了,她顶多撒个娇,还会有什么事。“我爹最疼我了,只要你别多嘴,我一定护着你。” 奕澄从没对湛雪嫣发脾气过,因此,她也不担心。“我们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赶快吃,要挨罚也得先吃饱,存点本钱再说。” 对!多吃点,准备受罚吧! 即使她们不说,他们就是知道—— 王爷为了两个女儿的婚事,特地延请全国最富盛名的金织坊,为她俩裁制新嫁衣。原先订好日子量身选料,但布料提前送达,金织坊便急着到相府做准备工作。这样一来,时间充裕些,也省得到时赶工出了差错。 紫馨先前说要去将军府,王爷才派人去接两位小姐来,这一接就接出问题了。不仅将军府接不到紫馨,连湛雪嫣也不见了。 问轿夫,湛雪嫣的确是在相府门口下轿的,那人呢? 结果,是两府派大队家丁出去找了。 奕澄也亲自率四状元出马,分头搜寻。近黄昏时,消息传来,在城北悦来客栈找到人了。 湛雪嫣她们饱餐一顿后,意犹末尽,想再看看剩余的半条街,再打道回府。 欧阳善的家就在这条街附近,于是,他就负责找这个区域。 上天注定好的事,躲都躲不掉。她们一出客栈,就被欧阳善看到,他在命令随从去通知奕澄他们后,便不动声色地跟在她们后面。看到他未来的老婆那么自由、不受拘束的模样,一颦一笑吸引着他。顿时,他明白了,自己生命的一部份是属于她的。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愈是老掉牙的话,愈贴切。 四根冰冷的石柱,从天而降,挡住了四张惊讶不一的脸,时间似乎静止了,听不到一点声响。一旁的百姓彷佛受到催眠般,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送东方姑娘回府。”奕澄听似平淡的声音,破除了迷咒,令她们四个人全部挺直背脊,欲迎接一个超级强烈龙卷风的侵袭。 东方姑娘是欧阳善的未婚妻,护送她回府,自是他的责任。“请。”有礼而生疏,不带情感的声音,惹得紫馨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但她也不表示反对。她向来和奕澄有距离,能躲更待何时,她转过头在湛雪嫣耳边小声说:“改天再找你,有事别忘了通知我,保重!” 剩下她了,宁儿也怕得闪到湛雪嫣后头。 她和奕澄相距有十步之远。他双手环胸,一副好生气的模样。结冰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一脸愤怒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一转眼间,好好先生变成恶魔之子,角都长出来了。 湛雪嫣不晓得他生气可以到达这么“恐怖”的境界,她可不想被灼伤,一步一步向后退,撞上一面人墙。再转过头一看,他们四人也是结冻的酷样,比上次出城时的平冷表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觉得全身发冷,不知是天气还是他们。“为什么?”湛雪嫣分看两面冰墙,喃喃自语。她当初来到古代,都不曾如此骇怕,“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们要这样对我?”若被狼豺虎豹包围,也可以预知死亡下场;但面对他们五人,却让人完全无法想像。“我不是你们的臣民,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她承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她不要面对这种折磨,于是,她选了一个缝隙,立刻拔腿逃开了。 他们没有阻止她,随她跑开。 约莫百公尺,湛雪嫣就双脚悬空,挣扎地喊,“放开我……”在接触到那冒火的双眸时,她停止了叫喊。他是如此陌生,这会是他吗?她头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奕澄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愤怒!他讨厌欺骗,不过,这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他是气湛雪嫣不知轻重,贸然出府在城里游荡,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也气自己掌握不住局面,大批人马,花了个把时辰才找到她。换做别人,找二天他都无所谓,但湛雪嫣不同。 为了找她,他派所有能出动的人手拼命找,只为要知道她很平安。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恐慌的心纠结着。不敢想像,也不愿猜测她可能遭遇到何种情况,他只想赶快找到她。 他积压的情感在见到湛雪嫣平安的刹那,立刻化为愤怒,怒气不受控制的排山倒海而来。他不发一言,只为了让怒气宣泄,以免伤害到她。他不会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但开了口,难保自己不会失常,所以,他带着诡异的表情示意众人打道回府。 他送湛雪嫣回房后就离开了。 他知道湛雪嫣被吓到了,可是,他得先平息自己,稳住极怒的脾气,不能因自己的失控,去伤害任何人,让无辜者遭池鱼之殃。他实在不该这么放纵她,不过,感情的事,哪能随心所欲,要怎样就怎样,自己最终也只是个有血肉之躯的凡夫俗子。 东方煜不久也来到书房,递上一个盒子。“这是嫣儿掉落在地上的。”多年的哥儿们还会不了解他吗?他小时候一有不愉快就躲在山洞里泄愤,长大了虽不至到山洞泄愤,但仍喜欢独自一个人。 说完,东方煜留下奕澄一个人,转身离去。 他盯着盒子盯得够久了,才慢慢伸手打开盒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躺在床上,看到他在温柔多情又体贴地站在眼前。 累了,眨个眼睛,他还在眼前,却冷酷无情地不说话。 两个都是他,是自己对他了解得太少,只享受他的付出,从不费心去探索他的心灵深处。 湛雪嫣好困,可是脑子却像一台放映机,一直播放着他们俩的美好过去。当初他虽然救了自己,却不意谓着自己可以一厢情愿地一辈子倚赖他。人鱼公主救了王子,却化成泡沫消失了。许了承诺,可以收回,更何况他当时说要娶她也只是口说无凭,如果……想到幸福的未来,她安慰自己,当下决定,明天,看到他时要好好的道歉,应该可以挽回他的心。 一早,宁儿来了,端着饭菜放在桌上。他没有出现,宁儿也显得异常沉默。 没关系,也许奕澄正在忙着,也许他马上就到,他一向很关心她的。 宁儿来了又走,是中午了吧!情况仍没改变。 再等等,他可能晚点会来,他不会不理她的。 天色暗了,宁儿来时身后仍空无一人。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拦住正要离开的宁儿问:“宁儿,侯爷呢?”他为什么没来? 宁儿怕湛雪嫣会难过,不敢告诉她,侯爷从昨晚回来,就关在书房没出来,仆人都不敢问,也没人敢接近那,大伙全躲得远远的。“小姐……”宁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抿着嘴,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门边。 湛雪嫣把宁儿的沉默,当成她心中有恐惧,所以不敢告诉她。她难过地轻喃,“我知道了。”她恍惚地走到窗前站着,月色好美。 张学友骗人!什么“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能找到一千个理由就不会伤心了,伤心只有一个理由—— 宁儿悄悄退到门外,她无法安慰湛雪嫣,看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自己也感同身受,她做错了吗?还是该把实情说出来?想了半天,没有答案。 宁儿端来宵夜,推开房门,空荡荡的屋子静得吓人,“小姐。”人呢?到哪去了?“小姐……”宁儿急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促使她跑去书房。 门都没敲,“砰”的一声,宁儿就冲进去,喘着气说,“侯爷,小姐不见了。” 奕澄的心一紧,立刻问:“怎么回事?” “小姐整天都愁苦着一张脸,饭也没吃。晚膳时,头一次开口问侯爷,宁儿什么都没说。直到刚刚端了汤要送去小姐那,就没见到人了。”宁儿急着说完后,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把所有的人找来。” 顿时,将军府如临大敌,灯火通明如白昼。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将军府,遍寻不到湛雪嫣的踪影。大伙开始急了,准备往城里找。 奕澄神情低着的来到湛雪嫣常坐的柳树旁。 柳树四周早巳围起护栏,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也顾及大家的安宁,不想再听见突然的尖叫。靠林子边也真的挖了个池塘。她想要的,他全请人设计进去,这专属她的小天地。 忽然,美妙的天籁之音出现。像他们初次在河边的相遇,阵阵铃声传来——就在喷泉旁的假山传出。 她的父母果然是有先见之明,没这铃铛不知要找她找到何时,奕澄总算又得以放宽心。黑暗中,隐约可见缩成一团的人影。“嫣儿。” 她没理会。奕澄想伸手抱她,却逼得湛雪嫣向后退缩,一双泪眼闪着无助绝望的凄凉。 “嫣儿,先回屋里去,不要在这挨冻,有事明天再说。”奕澄又再次伸手靠过去。 “不要碰我!你不是把我打入冷宫,宣布放弃我了,还说什么?”湛雪嫣的泪水静静地决堤了。“你们每个人都用一张张最无情冰冷的脸看着我。我跟你们有仇吗?不!因为他们全听你的,我不过是个寄宿的外人。不管过去、现在、未来,我都是一个孤单的游魂,这是命!改变不了的。我不在乎,起码我还有选择自己如何活着的权力。”说完,她伤心地朝绿湖奔去。 奕澄立即飞身,紧紧抱着湛雪嫣说:“你可曾心痛?可曾心碎?感受过失去最心爱的人,那种一无所有,任世界毁灭也毫无感觉的空白?我有!从认识你开始,我就不断在忍受,一次又一次地被考验。”低沉的嗓音,倾注所有情感。 她哭得更伤心了。 “不要这么快就把我否定掉。你是我的所有,我要一辈子守候着你。不只天长地久,还要生生世世,你不了解吗?你可以让我绝望,那我将心死相随,但别让我无所适从。我也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泪的平凡人,我也会怕!怕我难以控制地伤害到你,怕你一下子无影无踪地消失了,你一定都知道的,对不对?” 他扳过湛雪嫣面对着自己,用手替她擦去止不住的泪水。 湛雪嫣哑着嗓子说:“我好怕,怕你冷酷无情的瞪着我,不说话;怕你扔下我一个人,不理我了;怕回不去又无法留在这里,孤独一生,我真的好害怕。” “别哭了,忘掉这一切,我们重新来过。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会放弃你的,我做鬼也要守着你,缠着你一辈子,让你甩也甩不掉!”奕澄发自真心的立誓。 雪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认真的说:“你若欺骗我,罪加一等喔!” 奕澄捏了一下湛雪嫣的小鼻子,两人都露出笑容,热情地相拥在一起。 是的!毋需保证,不用誓言,就是生生世世! “应该没问题吧?” “可以让仆人解散,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这种爱情大戏天天都会上演,少看一场没关系。” “一片漆黑的,也没啥看头。” 四道黑影悄然无声地退离,把空间留给有情人。 “嘿!丫头说谁冷冰冰来着?明明是天冷嘛!太伤人了。哎!怎么不说话?” 没人理他。 第九章 王爷又来将军府了!东方姑娘也随行。 别紧张,这回不是来悔婚的! 你忘了他还有个义女住这儿? 他正是为了这个女儿而来。 两天前,欧阳善送紫馨回相府后,紫馨便老老实实地招认罪状。念在她平安归来的份上,而且自首无罪嘛!王爷夫妇只给予“严厉”的训诫一番,就无罪开释。 由她那张说死人不偿命的嘴里,获知她们被寻获时,所面对的一片“天寒地冻”的逼真场面,令夫妇俩替湛雪嫣担心不已,想无动于衷也难。 埃晋眼看一直都没将军府的消息传来,急得寝食难安。“王爷,你去探视嫣儿可好?” “拿什么名目去?”王爷何尝不想去,只怕贸然前去,徒留笑话。 紫馨可精了,连忙献计说:“爹,金织坊不是派人来了,咱们可以大方的去将军府,名正言顺地接嫣儿来。” “对!馨丫头脑筋转得快。王爷,你就快去啊!”福晋高兴的笑开了。 “让你这丫头一闹,什么都忘了。”王爷这才想起一切事端,均因金织坊而起,现在也只能假借它的名义,去探望嫣儿了,“除了你们俩的嫁衣,还有许多事得忙。我马上去奕澄那走一趟。” 紫馨自己的老公就在那,岂肯错失跟随的机会,“爹,我跟您一起去。” “你惹的事还不够?还要闹!”他也知道自己过于宠溺她了。 “是我想的主意,好歹有个功劳吧!”紫馨又开始撒娇,这招比较有效。 王爷可不吃这套。“功劳?你私自带嫣儿出府游玩,这该怎么算?你的鬼主意这么多,将来可害惨了欧阳善那孩子。” 紫馨理不直,气不壮地小声说道:“他哪点可怜了,我都还没喊冤呢!” “那好!干脆来个二度退婚,我们去找个更好的,直到你满意为止。”王爷一本正经地戏谑。 “爹!”紫馨脸都快绿了。 埃晋直摇头,拿他们没辙。“老爷!小姐!你们都别闹了。好心点,你们快去帮我接嫣儿来。” 王爷叹口气说:“要去就乖点,记得不要瞎闹。” 所以,原班人马,再度光临将军府。 奕澄心里有数,仍礼貌的招呼道:“王爷,亲自前来,可有要事?” “没事到未来的女婿家逛逛、散散心,可行?”他未先说明来意,反正不差这一刻。 “喜欢的话,小住蚌三年五载都没问题,我马上派人整理西厢房。”奕澄也自然而然的顺着话讲。 王爷深感意外。“你这小子转性啦!敢和我这老头子开玩笑?” “何止开玩笑,您没发觉他也有人性的笑容了吗?”东方煜不知打哪冒出来,接得顺口。 “没大没小的!奕澄何时没人性来着?”王爷佯装怒声斥责道。 东方煜可不怕,他说的是事实。“他平时全将人性藏在内心深处,有人看得到吗?” “那他是受到嫣儿的影响罗?”王爷打从心底喜欢湛雪嫣。“我看,婚期延后好了。让她们多陪陪我和福晋,可以吗?贤婿。” 两个准新郎,一个酷得没表情,一个帅得没反应。 皮皮的第三者代劳! “问他们不算数,要听那对野丫头的才准。喏!眼前就一个,看她怎么说?”东方煜捉弄的望向紫馨,想也知道的答案。 见矛头指向自己,紫馨赶紧说道:“长幼有序,为何不先问嫣儿?”想要她出糗?等着吧!“我去找嫣儿。” “我找人带你去。”奕澄忙叫来仆人。 东方煜像和紫馨杠上了般,不扯她后腿便不舒服似的说:“省省吧!小小一个将军府,找个人难不倒她。她对这里熟得跟自己的闺房一样,来去自如,不会丢的。” 丢了再请她夫婿去找!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哥,你忘了嫣儿说要暗着来吗?别这么不厚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紫馨对将军府的熟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来往频繁,她这个前任夫婚妻也常来这小住。凭她好动的个性,想对这里陌生也不容易,更何况,这种富贵大宅,八百年难得更改隔局一次,多走几次便记住了。 这也好拿来做文章,一点都不顾念兄妹之情,他算哪门子的老哥嘛! 走着,一阵悦耳的琴音自绿湖居飘送过来。 是嫣儿吗?弹得真好!紫馨没有多想,快步赶往书房,想一探究竟。 轻轻溜进书房,“哇!”紫馨调皮的突然大吼一声! 湛雪嫣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了她一眼。“疯丫头,我还想活着戴凤冠,做个漂亮的新娘子,你想让我现在就成了寡妇啊?” 紫馨没弄清楚她的话,不解的歪着头问:“漂亮的新娘,怎么会变寡妇?” “花容失色啊!吓死自己的老公。”语毕,还轻敲了紫馨的头。 “没那么严重吧!你花容还未失色,我就先红颜薄命了。你以为我常常两地来回地跑,很轻松吗?”说完,她还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 她的动作让湛雪嫣轻笑出声。“你不轻松,不过,西方极乐世界,会收你这个健康宝宝吗?” “我才不要做健康宝宝呢!壮得像条牛似的,将来老公都不疼了。”紫馨嗤之以鼻,随即坐了下来。 湛雪嫣爱怜的望着她,笑着轻轻摇头说:“咱们俩该打,还没嫁人,就先咒自己,刚才说的全给忘掉。”若被那群人听见,不骂到她们耳朵生茧才怪。 湛雪嫣这才想到。“你怎么来了?” 紫馨瞥了她一眼说:“我不能来吗?人家关心你吔!” “是吗?”她哪有这么好骗?“你没不良企图?” “你也跟哥同一个鼻孔出气。”她没好气地说着。专挑她话里的骨头! “照这样看来,我到像株墙头草,谁都好。” “说不过你。娘担心你,想接你顺道回府量嫁衣。”她突然双手托住下巴,满是期待地说:“前天你跟他们回来,有没有事?” “还好。”能有什么事?痛殴、毒打、驱逐出境? “什么意思?” 湛雪嫣依然平淡的说:“我人还在这!” 紫馨捺不住性子,有些不高兴的说:“明知我聪明过人,你还跟我打哑谜。” “是有点小风波,不过,解决了。我人也好好的在你面前,这是好或不好呢?”湛雪嫣反问:“那你呢?” 说到自己,紫馨马上坐直身子,像要宣战似的。 紫馨想到就一肚子火,两眼发光。恨不得把那小子当柴劈,放把火烧光就算了! 那天欧阳善送她到家门口前,一路上缄默着没吭气,在将要进门时才开口。 “你不要擅自带着嫣儿乱闯,很危险的。”他不鸣则已,说了就气人。 她当下就回了一句。“为什么要赖给我?是嫣儿带我去逛的。” 欧阳善没讲话,直直的看着她,只摇摇头,好像…… 激得紫馨忍不住又说:“会爬树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木头有反应了。 “嫣儿在树上,是静静地坐着,用眼睛看。你呢?被你爬过的树,哪有好下场。”欧阳善没有护短的意思,他只是就他所见的陈述事实。 原来他指的是寺庙里的那棵树。 它老得早该寿终正寝了,自己不过是加速它的死亡,帮助它早日解月兑。却好死不死地让他看见,现在他却以偏概全,活像她要为所有夭折的树负责似的。 他气得紫馨满腔怒火的冲回家,二话不说,就当着他的面,甩上大门。 “你说句公道话,我就生得一副为非作歹的坏模样吗?爹不疼,娘不爱似的。”紫馨到现在想起来,都还火冒三丈,气得用手乱拨琴弦。 “别殃及无辜。”湛雪嫣赶紧将她的手挪开。 “虽然是我带头煽动的,他也不必说得那么直啊!也不怕我会难过,多少也该保留一点嘛!”紫馨由恨生怨了。 湛雪嫣一直笑着,看她气鼓鼓的,便说:“不要气了,气坏自己如何与他共度白首?你要把他让给下一个女人吗?” “别想!他这辈子没机会了,我会利上加利的全讨回来。”紫馨认真的说。 “对嘛!他会说你,也是基于喜欢你、关心你,才会注意这些琐碎小事。他就没来讲我过,不是吗?”湛雪嫣柔声开导。 幸亏这次他没来参一脚,否则铁定被“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大概吧!”经过湛雪嫣的安慰,紫馨心情顺畅不少。 “既然没事,就先去我家,娘一直惦着你。”她又恢复了开朗。 “你到底加了几桶油,添了几罐醋?能把爹拉出门,让娘在家烦心?”湛雪嫣不肯定地说。“看到我一切平安,毫发无伤的,会不会太对不起你了?”湛雪嫣无奈地问道。 紫馨自知理亏,连忙撒娇道:“我的好姐姐,看在我年幼无知、青春活泼、美丽大方、天真可爱、迷人又善良的份上,别计较了。” “真不知羞。这些话去对你的夫婿说,我免疫了。”湛雪嫣好笑的说。“走吧!别让爹等太久。” “有儿子女婿陪,他才乐得在这住下呢!”紫馨没打算起身。 湛雪嫣瞪了她一眼。“你还说。” 说完,她就出门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大厅又磨蹭了一会儿。 奕澄才拿出一件黑披风,绣满金龙的图案,替湛雪嫣穿上。他知道湛雪嫣很怕冷,但没来得及帮她赶制厚暖的冬衣出门穿。 “天冷,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晚一点我会去接你。”他另外又拿了一个暖暖的布包给她。“这样暖和些。” 湛雪嫣倍感温暖,轻柔的说声:“谢谢。” 她冬冷夏热的体温,非常不适应这冷冬。像现在,天冷睡觉,都得躺个大半夜,冰冷的双脚才稍有温度。奕澄心细,还请人准备暖炉,放在房里驱寒意。 “拿着!”他接着又放了一个荷包在湛雪嫣手上。“南宫替你准备的。不舒服就先吃一点,别勉强。” 看不惯他们你侬我侬的画面,有话要说的人出现了。 东方煜手放在奕澄肩上,“兄弟!不过是到相府,你该不会以为嫣儿要出远门吧!” 奕澄不予计较,淡淡的说:“嫣儿身子差,得多注意。” 东方煜转而推了欧阳善一下。“同样是未婚夫妻,你也关心一下紫馨,看她会不会冷?多学学人家。” 良心发现了?要关照自己的妹妹。 “不会吧!”欧阳善愣愣地回答。 他直接“逼”紫馨上轿去,而且还是用力的! 湛雪嫣上轿时—— “奕澄,事情办完,我会派人送嫣儿回来,你不用麻烦跑这一趟。”王爷说。 “不麻烦!只要不再失踪,我跑一趟也是应该的。”奕澄把话说明了。 两人相视而笑! 比起两府家丁倾巢而出——的确不麻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新衣裁制完工后,奕澄便陪着湛雪嫣一块去相府。 “不公平!为什么差那么多?” 到底娇宠的日子过惯了。在看了头两箱衣服后,紫馨便毫不掩饰地发出不平之鸣。 埃晋明白她不平的原因,“是吗?”只简单一句带过,未多做说明。 “当然不公平!”她苦着脸,指着地上的箱子。 “嫣儿都是柔柔的粉色衣裳,而我却是俗得不能再俗的大红袍,又不是唱大戏。” “俗?我到今天才晓得它们的新名字。”福晋故作猜想道:“那是谁选了满橱柜的大红戏服,天天穿着?” “真那么俗的话,我们是否该考虑将新嫁衣退回去重做,免得新娘子不高兴,婚礼也会让人看笑话。重做来得及吗?”福晋又问向一旁金织坊的师傅。 “娘,不一样嘛!”紫馨粘在福晋身上撒娇地说着。 埃晋看着她说:“哪里不一样?你告诉娘。” 紫馨可急了,抓着福晋的手臂摇晃着喊,“娘。” “别晃了,一把老骨头都让你给拆了。”福晋示意师傅解释给小姐听。 “大小姐本身较典雅,若穿太鲜艳抢眼的衣裳,会遮住她本身雍容华贵的气质,破坏了她原有的美丽。相反的,二小姐若挑粉色衣服穿,则无法突显您艳如桃李的娇美,使衣服和人同时逊色不少。” 停顿了会儿,看看她们。 “因此,两位小姐的衣裳差别在主色,却仍都带有一些旁色系的服装来搭配,只是数量较少。金织坊的眼光、手工乃全国一流,小姐们若有问题,我可以尽力解决,直到小姐们满意为止。” 紫馨暂时接受师傅的说法,她自己原本就偏好鲜艳的颜色,但一时无法平衡眼前所见的,才故意喊冤。不过—— “嫣儿的衣服,足足比我多八大箱。这又是为什么?” 听她一提,湛雪嫣惊愕的握住奕澄,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表情。 “你原有的衣服还不够多吗?把这些箱子全拿去装你的衣服,都还不够吧!”福晋责怪的语气中透着溺爱。 还是师傅回答。 “大小姐除了新嫁衣,另有四季所需的基本衣裳。由内到外并包括配件,但这也是大概,剩余的还在赶工裁制。如果日后发现短少了什么,可随时通知我们。” “最重要的一点,嫣儿的衣裳,都是爹慷他人之慨买的。你若是不服,尽避去找你未来的姊夫,爹支持你。”王爷幽默的做了总结。 这回奕澄替湛雪嫣大手笔地订制服饰,主要是因为她本身没什么衣裳,更甭说像 样的正式服装。当初他忽略了女孩家的需要,只让府里的裁缝随意赶了几件,让湛雪嫣替换,也没见她抱怨过。刚好制作新嫁裳的师傅提醒了奕澄,他便利用这个机会,一次为她购齐。 知道真相后的紫馨有些泄气。“我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大木头呢?” 湛雪嫣想使她开心,故意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交换。” 王爷仍顽皮地说:“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女婿,只要你们愿意,我绝不反对!” 埃晋也加入劝阵。“夫妻贵在和乐相处,如果觉得别人的比较好,未尝不可试着交换。” 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嘛! “我才不要。”紫馨这个当事人懒懒的开口了。“他只对嫣儿好,我这根草何时受他青睐。真要交换,我还不如用心教那块木头。你们也别装儍了,跟着胡闹瞎开心。” 湛雪嫣这才走到紫馨身边。“我没有不开心。” “你真要把相公送给我?”紫馨眯起眼睛怀疑地问。 湛雪嫣深情的看着奕澄,真心说出。“我会舍不得吔!你很想要吗?” 紫馨一张脸全皱在一块。“谢啦!私人财产,各自保管。” 大伙哄堂而笑。 这时,突然一阵晕眩袭向湛雪嫣,使她倒向紫馨。 “怎么了?”奕澄眼明手快,立刻奔向前抱住她。 王爷福晋也趋前察看。 甩甩头,湛雪嫣笑着告诉大家。“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晕了一下,别被我吓到。” 埃晋的确被吓到了,担心的说:“还是请大夫来瞧瞧,安心点。” “不麻烦了。我大概是没睡饱,休息一下就好。”她还特地离开奕澄的扶持以示证明。 碍于湛雪嫣的坚持,请大夫的事,方才作罢。 奕澄想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便急着告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连着忙碌了好些天。据他们说,快过年了,她就快当新娘了。 湛雪嫣想着,一晃眼年关将近,自己却浑然不知,真是山中岁月无甲子,现在过得不正是那种日子吗? 从相府回来后,湛雪嫣红润的面容,总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她自己也感到精神不若以往。但看到大家都在忙,湛雪嫣也不好多说什么,每每倦意袭来,都是靠着硬撑度过。因此,连着几个夜晚,她都早早上床入睡,宁儿只当她是累坏了,也未加以注意。 这天,湛雪嫣觉得特别冷,才躺下来,她只知道冷,而且头在晕。半睡半醒的熬到天亮。 头好痛!她觉得口渴,叫宁儿吧! 想张口喊时才发现,她的喉咙也不舒服,根本喊不出声音。 自己去找好了! 站在门口,她就被门外一片雪白给吸引住,光亮亮的,那是雪吗?难怪一直好冷,原来是下雪了。 湛雪嫣是在维也纳的下雪天诞生的,刚出生的婴儿,个个都红通通的像泡过热水澡,她父母便以“雪嫣”帮她命名。 长这么大,还没机会看过雪景,嗯,值得纪念!她随即想到,自己的生日也该到了,去年的生日,父母遽逝,没人来庆祝,冷清得快痛哭出声,今年呢? 想的当中,湛雪嫣已走出房门。 为了证明那一片白茫茫真的是雪,她才带着摇晃的身体,踩着不稳的脚步,慢慢努力地走向雪地。 真好!都没人踩过,自己是第一个。这就是雪?好漂亮,跟想像中的一样。模一模——好冰,怎么不是软软的?湛雪嫣开心的一步一脚印,走了一大片雪地。 头怎么愈来愈重,甩都甩不掉,是不是病了?先回房间好了,她还没过生日呢!病了就没得过了。找宁儿来问问现在是什么日子,没过年就可以过生日了,在古时候算吗?宁儿去哪了?她为什么走不动? 湛雪嫣终于不支倒地! 东方煜以为自己是最早起的一只鸟,却意外地看到地上已经有脚印了。 今年的雪下得晚,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压根没想到那早起的人是湛雪嫣。根据经验,太阳不露脸,是见不到她人的。 冬天里,她甚至晚起到早午膳一并解决,也不知道是不是蓄意的,能少掉一顿饭,她可高兴呢! 他不经意地跟着雪印往前看去—— 不对!有人躺在前面。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跃飞身跑过去,居然是最不可能早起的人! 东方煜急急抱起她已渐渐冰凉的身躯。 “嫣儿,嫣儿。”他拍拍她的脸,急唤,“嫣儿,醒醒。” 好一会儿—— 湛雪嫣缓缓撑开眼皮,但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你要替我过生日吗?”她好累,想先休息一下。“正月初二,回娘家的那一天就是我的生日。我好喜欢过生日。” 看她又要睡着了,东方煜急得大叫。 “嫣儿,起来!乖!嫣儿,你先起来。” 为什么一直喊她?她在这啊!正等他们帮她庆祝生日。 “记得喔!正月……” “嫣儿!”眼看怀里的人儿…… 湛雪嫣不会想到,她竟睡过了自己的生日。她也不会知道,满心期待的正月初二,带给相府的,是多么伤心的哀痛。 她静静的睡过这一切。 “奕澄——” “南宫——” 东方煜的嘶吼,犹如青天霹雳,打破拥有今年第一场雪的宁静清晨。 彷佛敲响了丧钟—— 第十章 “如何?” 一样的人物,不变的景致。 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佳人,如今已是自己生生世世的唯一。老天为何如此待他,三番两次考验他,难道老天没听见他的请求吗?还是嫌他不够诚心? 南宫流冷冷的脸上,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奕澄濒临爆发的边缘。“你为何不说话?” 南宫流依然沉默,其他人也都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双手握拳的奕澄得不到答案,一一冷眼扫视在场的人——南宫流、东方煜、慕容璃、欧阳善、宁儿。 他们是来奔丧的吗?“出去!” 他们没有半点动静。 奕澄继而看到地上的火炉早已熄灭多时,没有丝毫热气。他那散着怒气的双眼,死盯着炉子,盛怒地低吼着,“为什么?” 他一挥拳打向身旁的桌子,它应声而破。 嫣儿怕冷,他们却任她受冻!“为什么?” 再一拳而下,却被东方煜稳稳的拦住。 他不要奕澄伤害自己,他再清楚不过奕澄的感受,其他人也一样。只是他们无法帮他分担,唯有保持沉默,静守在一旁。 东方煜开口。“宁儿。” 不用他喊,早在奕澄第一声“为什么”时,宁儿就把炉子端去加热了。 宁儿也很自责,但这不该有的疏忽已经发生。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侯爷特别叮咛过她小姐非常怕冷,要随时注意炉火。她却因小姐提早上床,而大意的睡过头,没有注意到。自己为何如此粗心呢?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奕澄用力甩开东方煜的手。他好恨!恨他们只是站在这里,恨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无法做什么,他好恨! 踏着沉重的脚步,他到湛雪嫣身边,看到她就提醒了自己的无能,他握紧她冰冷的小手,用温熟的脸庞来回磨擦着。 “执子之首,与子偕老。”他轻轻的对她许下承诺。 没有抬头,脸上极尽温柔,声音却极度无情。再次问——“如何?” 南宫流看了看另外三人,沉重的说。 “一切要靠她自己,我只能尽人事。” 空气中弥漫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 “救不活她,就将我们合葬,这是命令。” 他不是恐吓、威胁谁,而是他答应过嫣儿,他会保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孤独一生。死了也要做鬼陪她,不然嫣儿会害怕。 “记得,嫣儿要龙穴。”她笑着说过。 奕澄的话,重得吓人,他们承受不起,只有四个人轮流守候她。守候一种未知,守候一份责任,无怨!无悔! 奕澄白天死守在湛雪嫣身边,握紧她的手,三日不发,夜里拥着她入睡。奕澄又回到和湛雪嫣相识之前的那个死样子。可是从前的他,只是少了外在的人性表现。现在,却过着与行尸走肉相差无几、了无生趣的生活。 一天,湛雪嫣醒来了! 不!她只是睁着迷蒙的眼睛,好轻,好柔的说。 “你要替我庆祝吗?”她用手模着奕澄的脸说:“你怎么不打扮打扮呢?” 还给了他一个好美,好迷人的笑容。 之后,她又沉沉地睡去。 奕澄恍如隔世地说:“她要庆祝什么?”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唯有东方煜知道答案。 “嫣儿要庆祝生日,她想过生日,正月初二,明天。” 视线未曾离开过湛雪嫣的奕澄,很仔细,很仔细地听清楚每一个字。 第二天,他整装完毕,带了一副有无数马匹的水墨画,和那盒木马,来到她面前。 奕澄在等待,等待湛雪嫣醒来,一起庆贺。她会看到盛装打扮的自己,然后高兴的收下礼物。她说要过生日的,她会醒来过生日的,也是他们的重生之日。 宁儿陆续拿了礼物进来,她始终是红着眼眶,将东西放下,再流着泪出去。 胖婶特地捏了一匹肥胖胖的马和寿桃;铁匠打造了一把超迷你的匕首;裁缝送来一个布女圭女圭;花匠种了一盆向日葵,因为女圭女圭没养活它,他本想日后亲自送给女圭女圭的。王爷和福晋……宁儿也上街,买了两对泥女圭女圭给她。 可是湛雪嫣没有收到。 她睡过自己最盼望,有人热闹地替她庆祝的生日。 也睡掉了奕澄的等待! 大过年的,哪儿不喜气洋洋的,但整座将军府却有如丧家般的死寂。 无限的等待仍在持续,每个人都难过,就这样和时间耗上了。 奕澄一直深信湛雪嫣会醒来。 听过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的故事吗?她们并没有死亡,只是需要心爱的王子,来替她们解除咒语。 天不会下红雨,却会降奇迹,送给那些诚心的人。 湛雪嫣还是端庄的躺在床上。 长长的睫毛微鬈地覆盖着,红红的双唇轻闭,粉女敕着一张似笑的容颜,一头青丝让奕澄每天梳理得乌黑亮丽,真的是个美丽的洋女圭女圭,而且是最漂亮的中国女圭女圭。 看得奕澄更加心痛,是自己害她变成洋女圭女圭的。 突然,一只纤纤玉手,轻抚着,替他拭去泪水。 “男孩子不能流眼泪的!” 湛雪嫣讲话了!很小声,但奕澄听到了,他很确定! “嫣儿,你醒来了?你真的醒了?”他怕又是短暂的快乐。 “怎么了?”她显得很虚弱,他的声音太大,震得她好难受。 “我觉得好累,再躺一会儿。”她细细轻语。 “不!你不能再睡了。南宫!”奕澄急躁的大喊。 湛雪嫣却自顾自的闭上眼睛。为什么不让她休息呢? 奕澄霸道地吼着:“醒醒,嫣儿,不可以睡!” 南宫流阻止他。 “别吵她,我先看看。”他以适当的音量说。 湛雪嫣好高兴没人吵她,她又睁开眼,看了南宫流一眼,笑了。 “没事了!再让她休息,这段时间她禁不起闹。”南宫流告诉在场的每个人。 “嫣儿没事了,你也该振作起来。只剩下个把月的时间,你们这对新人,加加油吧!你们得赶快先养胖一点,免得到时吓跑了观礼的百姓。” 奕澄仍恍若未闻,看着熟睡的湛雪嫣,不太相信的追问南宫流说:“嫣儿,真的没事了?” 南宫流用手掌用力地拍了他的肩一下,“你敢怀疑我?你去照照镜子,洋女圭女圭会嫁给你这个活僵尸吗?” 东方煜先恢复顽皮的本性说:“你的手下要留情,打伤了人,洋女圭女圭还没得嫁呢!” “你们太得意忘形了吧!一个伤人,一个吵人,你们存心要结束这场婚礼吗?”慕容璃开心之余,仍不忘提醒他们要安静。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长长的鞭炮,一串接着一串放,噼哩啪啦地响彻云霄。 为什么? 斑兴啊!大伙高兴啊!哪还需要理由。 斑兴结束后,便是一连串的进补行动了。 真正的主角还是湛雪嫣!奕澄底子好,体力恢复得快,已没什么大碍,所以,他们便全力向湛雪嫣进攻。个个志愿充当义工,劝她吃也陪着她吃,成了一人吃六人补。 东方煜小心的端汤进房。 仆人都见怪不怪了。 湛雪嫣现在看到他们就头痛。四状元已经改名叫四神汤、四物汤,最新的封号是十全大补汤。 “高兴点,我亲自劳其筋骨端来的,看在我跑腿的份上,笑一个嘛!”他也懂得体贴人了? “人来了就好,何必多礼。”湛雪嫣给了他一个三分苦笑。 慕容璃、欧阳善也手捧“大礼”进场,还有她未来的老公,满满的摆了一桌。别误会了,这是点心时间,纯吃茶! 不对呀!“就你们四个?”湛雪嫣等了半晌才问。 四个?刚刚五个都在一块,没道理跑掉一个。 南宫流这时兴匆匆的走来。“我知道嫣儿看不到我,没食欲,特地回头多准备了一份惊喜。” 她的脸当场垮下来。 “什么惊喜?”东方煜抢着问。 他已有点怕桌上这些美食。为了尽尽心力,每天陪着湛雪嫣吃这些,还真让人吃不消,又不能临时打退堂鼓,先竖白旗。因此,他是宁可腻死,也不要被众人打死。 南宫流神秘的打开一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羹汤类食物。 众人全伸长脖子围过去看,用力发挥嗅觉去闻,这应该比湛雪嫣做的“蒸饺”还恐怖,单看它的颜色就过不了关了。 湛雪嫣是当然的受害者,没有理由默默承受,她要为自己奋斗。“敢问,这是出自何方高人的厨艺?是吃的吗?” “高人非我莫属。”南宫流沾沾自喜的说。 不等问题再出现,他动手舀汤,在每人面前放一碗。 “东西是用来吃的,我这辈子第一次下厨。赏个脸,别看了,品尝一下。” “嫣儿是主角,我们怎么好意思先吃。”东方煜赶快找敢死队上前线。 “南宫的第一次,当然由主角先正式启用。”慕容璃可是闪躲高手。 “别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嫣儿。”欧阳善也小生怕怕的。 湛雪嫣知道,她快被出卖了。 “嫣儿,你就先尝一口好了。”奕澄对天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无情无义!想谋害自己的老婆吗? 南宫流看大伙坚持,就说:“嫣儿,你吃给他们看,别好像我有下毒似的。” 有毒只是瞬间。“我吃,你们就跟进?”湛雪嫣看着他们问。 四个人乐得点点头。 她再想想。“我这一碗,抵这一桌?” 他们不是很愿意的都点头了。 湛雪嫣喝了一口—— 笑女圭女圭的招牌戏出现了,她无比亲切的微笑说。 “很——”受刺激, “好——”难吞咽。 “吃——”好后悔。 大家放心的端起碗—— “噗!”“噗!”一阵乱流扫过。 她早已远离是非之地。桌上的食物,谁喷的谁负责。 “你们太过分了,吐得我一身,连食物都浪费了。”南宫流气愤的大叫。 欧阳善究竟是善良的一族。“不要生气,你自个儿品尝看看。” “嫣儿,你怎么吞下去的?”奕澄很关心那一口有没有后遗症。 “你现在才想到我?” 东方煜有些责怪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都陷害我,我又何必帮你们。”湛雪嫣站在三步之外讲话。“把这些被污染的食物带回吧!” 她又转向南宫流问:“你拜谁为师的?” “胖婶啊!” “她亲自授艺?” “胖婶亲口告诉我的。听起来不难,我就让她们先离开,自己动手了。”南宫流说出实情。 “我出去透透气。”湛雪嫣不想看他们的辩论。“别物归原处,多偏劳你们了。 “等等!”奕澄拿了一件外套跟在她身边。“南宫流,由你全权善后。” 南宫流在原地—— “别看我!寃有头,债有主。”东方煜先推责任。 慕容璃也赞同。“要敢做敢当。” 欧阳善带着歉意说:“麻烦你了,就当你多下一次厨房好了。” “你们如此对我,道义何在?”南宫流觉得好恨。 “道义告诉我们要先去陪嫣儿,你慢慢动手整理吧!”东方煜带头离开。 “不帮你了!”两个一起走。 留下南宫流面对整桌残局。 好心没好报!君子远庖厨,他还笨得沾了一身腥。下辈子轮回当女人,也绝不进厨房!绝不! 坐在摇椅上的湛雪嫣,见他们都出来了。 “动作这么快?都清理好了。”她不太相信。 东方煜愉快的说:“有人勇于负责,担起错误。” 哦!难怪南宫没出来。 “你们不要联合欺负他嘛!兄弟有难,应该拔刀相助。” “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就不用浪费人力去支援。” “有你们的友情赞助,他会更省事。”湛雪嫣说完,想站起来。 奕澄连忙阻止道:“你为什么要起来?” 她笑着回答说:“你们不觉得辛苦,我却要仰头看你们,脖子好酸!” “丫头,这样行了吧!”东方煜蹲下与湛雪嫣平高。 片刻—— “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了解,只是无以为报。”她哽咽的说:“谢谢你们,还有南宫,真的非常谢谢!” “谢什么?”南宫流爱怜的揉搓着湛雪嫣的头发,他把残局交给宁儿了。聪明人永远有新点子。 “少了你,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想报答我们,就养壮身子,让我们抱一堆小侯爷。” “一堆?”她很怀疑。 “一大堆也行!” 众人欢笑出声。 湛雪嫣则遥望天际—— 爸、妈,你们都看到了,他们对女儿很好,请放心吧!我会过得很好的。 是的!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聿福快乐的生活。只要记得不断沟通!退让!协调! 尾声 迷人的三月天,空气里尚飘着一股冷冷的寒意。 全城居民均放下手边的工作,跑到大街上,静待吉时良辰。城外民众也不顾一切的想进城,观看可能是史无前例的迎亲会。 人山人海挤得街道几乎行不通,却没听到有谁抱怨;肩靠着肩,也未见有人聚众生事。大家的目的相同,都是来看热闹沾喜气的,哪还计较什么! 城北先骚动了。“颖宣侯”欧阳善被焦急的家人赶出门,彷佛嫌他慢手慢脚的温吞样,怕误了时辰,要他先去相府等候。欧阳善听话地先出发了,反正时间还早,就慢慢走。存心急死人嘛! 南边的文远侯,悠闲的上马,不疾不缓地准时启程。 一时之间,锣鼓喧嚣上天,鞭炮声震耳欲聋,两队人马,浩荡游街,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将寒意完全驱离。 迎亲队伍的盛大壮观,不敢说绝后,做人要谦虚,但沿途群众的热情参与,实属空前。 仪表出众的新郎倌——全城最有身价的两位单身汉,双双在相府前会合,近亲护卫队则站在相府门口迎接。 鞭炮响起—— 新娘没出来,丫环两边站。 “新娘子要礼物。”玉儿笑容满面地看着两位新姑爷,以清亮悦耳的嗓音说出这句令人费疑猜的话。 怎么会有这一招?大半辈子看人家迎亲,就属这回最特别。有人选在这时候要礼物吗?家大业大,有钱有势的新娘家,单是嫁妆就看得人目不暇给,还要什么呢?观礼百姓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奕澄捺着性子不讲话,面无表情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将发言权留给另一个新郎倌,因为玉儿是紫馨的丫环。 欧阳善皱着眉,顺利娶回家就好了,还想新花样整人冤枉。大伙关注的表情,像催他快开口。他只好打鸭子上架,活像有人勒住他的脖子般,生硬的说:“要什么礼?”希望不要太惊世骇俗的礼。 大伙喘口气——他终于开口问了。 “要可证明新郎身分的礼物。”玉儿字字清晰的说完。 有人小声的发表歪论,新娘怕嫁错郎,要先验明正身,这也是应该的。谁叫红头巾碍了新娘的眼,什么都看不到。 东方煜一行人主动离开岗位,没人知道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眼看新郎不好过,男人得团结了。尤其得帮帮欧阳善,他正发出求救的电波,呆坐在马上。 经过研商,东方煜拿了两样东西交差。木头给玉儿,铃铛给宁儿,一个大问号留给看热闹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无法理解的人,请用心再从头读一遍,原谅作者的懒惰。 鞭炮又响起—— 新娘仍没出来,两位丫环手拿墨宝两边站。 “新娘子要礼物。”宁儿笑容可掬地看着两位新姑爷,以轻柔动人的嗓音,说出这句了无新意的话。 还要礼?观礼百姓窃窃私语着,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等着吧!别过五关斩六将,天黑了都见不到新娘子出来就好。 “要什么礼?”奕澄没给他们盯哨的机会,马上问。 “要可证明新郎真心的词句。”玉儿字字确切的说完,和宁儿一起捧着墨宝走向前。 奕澄并未苦思,快速俐落的下笔。而旁边三个臭皮匠,正在帮倒楣的诸葛亮——欧阳善,写什么好呢?有了!紫馨对他说过的,但欧阳善迟迟不肯写,不过,胜利的一方总是恶势力,他再威武也得屈了。 宁儿拿着“执子之首,与子偕老。” 玉儿手持“良禽择木而栖,朽木不可雕也。” 难怪有人写不下去,这后果要自己承担的,多恐怖啊! 鞭炮再度响起—— 新娘出来了。两位新嫁娘同样美丽的模样,由丫环扶持着下阶梯,吹奏乐曲! 臂礼百姓一阵失望,这么快就结束了,离天黑还久得很,多扫兴啊!慢着—— “送小姐回府!”奕澄的声音穿透热闹的喧哗,告诉两位丫环。 臂礼百姓反应不过来,忙着朝新郎新娘两头看,还要继续玩?换新郎发飙,给新娘子下马威,报一箭之仇了。 两位丫环没变脸,互相望了望,还是先扶新娘回相府。原本顶沸的喧哗声,都静了下来,连演奏者也忘了吹乐曲。没人提出心中的疑问,他们都相信他——奕澄——文远侯——昊天大将军,奔战沙场数载,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不打没胜算的战争。 鞭炮四度响起—— 新娘出来了。两位新嫁娘还是一个模样,再度由丫环扶持下阶梯,进入花轿,乐曲鞭炮齐响起。 他们很仔细地看着,没眨眼。 轿夫拾起花轿,这会儿可成定局了吧!左看看,右看看,没事没事,可以欢呼了!恭——没见到喜。 “换轿!”不容置疑的威严来自文远侯。 臂礼百姓又安静了,所有人都暂停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文远侯,他们真的玩不累吗?自己的大喜之日都能开玩笑?他们该回去喝口水再来的。 另一位准新郎倒不受影响,仍面无表情。 轿夫则显得惶恐异常,从没碰过这档事,叫他们怎么办? 奕澄再次开口。“换轿!” 他们不再犹豫迟疑,只得互换位置启程。 大太阳下,天天都有新鲜事,唯独侯爷娶亲,叫人叹为观止。有听过交换信物,却没见过交换新娘的,百姓们可真大开眼界了。不过,娶亲嘛!有人娶就好了,因为同是相府千金,嫁给谁,也没多大分别,反正都是俊男配美女,都不吃亏。 热闹又重新喧哗起来,敲锣打鼓放鞭炮,喜气洋洋看热闹。 新人成亲拜堂后,众亲人集合,如同开流水席。任你是达官显要、平民百姓、富贵人家,只要愿意,都欢迎前来分享喜气。只是不收礼金也恕不招待,一切自便,否则别说新人不堪折腾,众亲家也难摆平上门贺客。这又是一个空前,大家热闹享用,不过,这个热闹并未波及新人们。 弥漫一片喜气的新房里,奕澄缓缓掀开新娘的红头巾。 湛雪嫣迫不及待地问:“你是怎么发觉的?”第一对新娘是假的,他认出来也是应该,但第二次,她和紫馨却是加以掩饰过,穿得一模一样,他又是从哪辨认出来的呢? 奕澄不答反问。“这是谁的主意?” 又鸡同鸭讲,但嫁鸡随鸡,只好听他的。 “你想知道哪一部分?”湛雪嫣有些顽皮的偷笑。 “先从礼物吧!”奕澄无所谓的坐在她身边听着。 “是紫馨先起的头啦!”然后她低下头小声的说:“我想,也满有趣的,就跟着凑热闹。” 奕澄握着她的小手把玩着。“后来呢?” “就要怪欧阳罗!惹得紫馨不想嫁了,才出此下策。”湛雪嫣娇柔的轻语道: “你呢?” 不理她的发问,揽住佳人纤腰,他亲密的说:“我若娶错了呢?” “我们才没那么笨,一定会换回来的。” 奕澄觉得有问题,将她拥在怀里,“难道你们不怕误了时辰?” 湛雪嫣觉得有些好笑。“爹都安排好了,早把吉时挪后,不会出差错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觉的?” “爹也跟着胡闹?”不用想,娘也有份。他不断的亲吻她的颈窝,享受属于她的清香。 “爹说一次嫁两个女儿,他亏大了,却便宜你们,不捉弄一下哪划算。堂堂相府嫁女儿,风光热闹不希罕,但还要与众不同,顺便考考你们,好使你们永生难忘。”湛雪嫣又问:“那你呢?” “只能意会。”奕澄言筒意赅,恣意搜寻。 苞她打太极拳?不严加管教可不行。“又拐我,古有明训,要『三从四德』,就是老婆的话要听从……” “至理名言,春宵一刻值千金。” 湛雪嫣看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心也慌了。“喂!你做什么?” 奕澄正经地回答,“身体力行!”继续他的工作。 这感觉也满好的,就随他吧!湛雪嫣有些恍惚。“交杯酒还没……” “喝”字已进奕澄的嘴里。 她意识更薄弱。“蜡烛……” “专心点!” “那……” 一切回归自然,不需言语,尽情享受彼此。 反正,这对新人有的是时间,而且,这事依正常发展来看,这辈子得慢慢磨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