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菜鸟女大兵》 第一章 毕晓蓝从未想到自己会走到这步田地,当兵咧!那不是男人的专利权吗? 可她还是入伍了。 真不晓得自己是来做啥的? 向来酷爱自由的她最讨厌被社会规范给束缚住。在学校,她是老师眼中的黑羊、坏学生名单中头号人选,凡举迟到、早退、上课睡觉、打混模鱼她是一把罩,可是成绩就不怎么样了,虽然不是最差的,但老是维持在及格边缘。 在家里,她最受宠却也是人人可支使的,虽然最会撒娇,但也是父母眼中的问题人物,因为她不但最小,也是最不喜欢做家事、最懒了。而且坏习惯一卡车,怎么训也没用,她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皮样。 她那总是抱持着勇于承认错误但永不改过的心态,使得家人常常恨不得一枪毙了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然而,她是家中地位最小的成员,那些个跑腿的、使力的工作每每落到这个没发言权的小妹身上,所谓“上司管下司、锄头管畚箕”,她怨叹归怨叹,还是很认命地执行各种任务。 最没人权的她,每每犯错总引来六堂会审的可怜下场,因为她最小嘛。在上有父母、下有兄姊的过度“关爱”下,一旦犯错,保证人人得而诛之,成为过街喊打的老鼠,却不得有异议。 今年六月,在毕业等于失业的压力下,他们不约而同担心起这个全家最小的成员出路问题。 基于寒暑假每次打工老是被人开除,或自己主动离职的前科纪录,她那超级没定性又没耐性的坏习惯,实在需要一个不会被开除,又不能说不干就不干的工作,他们绞尽脑汁却也找不到这种行业。 曾想过将她安插在老大毕云国的律师事务所当小妹,可惜毕晓蓝抵死不从。 开玩笑,她可不笨哪! 依毕云国极端厌恶女人,视女人为草芥、不事生产的寄生虫观念,她才不想和他打交道哩。 他们互相厌恶。 对于毕云国来说,她是个麻烦精,而她也不敢苟同他的“沙猪主义”。 从小,他们是家中最不对盘的死敌,彼此没什么好感,连吃东西、看电视也会吵翻天。 在家里都是战火绵绵了,如果把战场拉到公司,等于是延长战场的纵深和宽度,铁定不得安宁的,因此两位当事者强烈反对,此一方案胎死月复中。 第一次开会在吵闹中混乱度过,没达成任何协议。 虽然众人论点纷歧,毕晓蓝还是顺利的毕业了。 一个月后,她在速食店找到了第一份不太有前途的工作。 如众人所预测的,上班第一天她就和店长起冲突,在上班不到四小时之内,她被炒鱿鱼了。 依她自己说法,是她炒了那个死鱼眼的店长,自己不干的! 不过——谁信呢? 在众人为她忧心忡忡之际,当事人反而不甚担心,整天吃喝玩乐快乐无比,浑然忘记失业的事实,反正毕晓蓝也不喜欢太过劳心劳力的工作。 直到身为军人的老三毕安柱提出建议后,终于把她打入受苦受难的十八层地狱。 呜……她最恨那个死“必安柱”了……什么鬼提案嘛! 如今她人虽然已经在这里了,但她还是没有一刻不想离开,也无时无刻不诅咒那个害她的王八蛋! 会议中,当事人完全没有所谓的人权可言,虽然这个会议是为了毕晓蓝而开的,可她的抗议全被当成耳边风,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只能遵从。 本来她是抵死不肯的,可是他们只给她两个选择。 其一:参加军校入学考试,如能通过考验,安安分分过完四年役期,可提早获得祖母留给她的那份遗产,从此安乐的当个米虫。 其二:她必须到毕云国的公司当小妹,接受斯巴达式统治。毕云国夸下海口,可以在一年内改正她所有的坏毛病。 如果她什么都不选的话,只能接受断绝家庭支援,出外自力更生的事实。 其实她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这么绝情的,可是她还是不敢做此赌注。极端恋家的她最重视亲情,她实在不希望家人逼她做任何决定。然而事与愿违,在众人坚持下,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入伍。 用四年的自由换得一辈子安逸的主意虽然烂,却是她唯一的选择。 报到当天,全家总动员将毕晓蓝押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军事学校,陪她到最后一刻才离去。但是才和家人分开十分钟,她就后悔了。 呜……人家想回家啦!毕晓蓝一个人在暂时分配的寝室默默地掉着泪。 环视寝室的摆设,白色的基调充斥着整个空间。墙壁刷得粉白,白色的铁制衣柜幽冷地伫立在门口,衣柜旁的单人双层铝床看起来也是冷冰冰的,跟家里软乎乎的双人弹簧床和色彩斑斓的彩绘衣柜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占据着窗户两边的爱王书桌是她唯一熟悉的事物了,在这个地方,只要是能在外面看到的东西她都备感亲切,虽然只是泛着冷光的桌面,还是比那些军事化的东西来得有人性许多。 看着看着,她的泪水不知不觉干了。原来军校就是这副德性呀! 苞军教片的那种大通铺比起来,这里是比较优啦,可她还是不太习惯。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陆陆续续多了两个人。她们共同的特点是,发型看起来都挺怪的,似乎是发型师的失败作品,形容得更贴切一点的说法是——活像被狗啃的! 她奇怪地偷偷瞄了那发型一眼,可却没胆问。 虽然她们的发型很奇怪,仔细一瞧,她们可都是美人胚子呢! 进来就坐在靠墙桌子上的古典美人,有着白玉似不沾任合人工颜料的雪肤,芳唇红霞淡抹,把肤质衬得更晶莹剔透,她的美是纯净不沾尘的。 另一个拽着滚轮的行李,看起来非常专业的美女就比较精雕细琢。她的妆化得十分完美,没有任何瑕疵,简直像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这个地方好象不是她们该来的地方吧?毕晓蓝不禁有这种错觉。 这两人身上最破坏形象的,就是那头可笑至极的头发,但也就是这一点,让她们看起来可亲了许多。 因为她们美是很美,就是冷了些。没有表情的脸瞧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磁波足以令想接近的人退避三舍;如果她的未来室友是她们的话,那她岂不闷死? 毕晓蓝为自己的未来祈求:拜托上帝,虽然我平常不是很鸟您,但您看在我难得诚心诚意祈求您的份上,可千万要帮我找到几个好室友呀!不然我就不理您喽……她心里又附上但书:可千万别是这两位比雪还冷上三分的女人,不然跟你翻脸! 直到集合哨音响起,这寝室的三个女人还未交谈过半句话。 然而命运的捉弄,注定了她们的生命已有了最重要的交集。???听说这就是军服呢。 毕晓蓝轻皱着柳叶眉,拎着眼前这套土得可以的衣物,着实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以后的装扮,实在跟宣传海报上模特儿身上所穿的英挺军服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人家瞧起来可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呢,而她如果穿上这身衣服,别说神采飞扬了,连起码的顺眼都很难。啧啧……真是丑得可以了! 虽然队职干部曾解释,这是为了到陆官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入伍训练,必须穿的男生操作服,可是她还是觉得丑死了! 而且听说要选大一号的,免得到时衣服不小心被撑坏,出了丑可没人同情你哦! 时间在一阵忙乱中流逝,她们像一群啥事都不懂的笨鸭子,被使唤来使唤去。 黄昏时,满天红霞烙映在每个新生脸颊,遗留下的残红更为天空抹上一笔色彩。 此时,集合场中正在进行最重要的一项工作,随着身材高矮的排列组合,她们这群乌合之众成军了,虽然只是粗具规模的队伍,终也是个开始。 室友确定时,毕晓蓝心都凉了。 她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同进寝室搬行李,又一起搬入对面寝室的女人。 无巧不成书的,她们又在一起了……??? 晚饭后,毕晓蓝和她们有了第一次交谈。为了安排盥洗时间,毕晓蓝终于有机会进行她最喜欢的运动——聊天!打开话匣子的刹那,她突然有感谢老天爷的激动。 老天保佑,她终于可以不被闷死了……“隔壁室长曾过来协调,我们这两寝盥洗时间,被安排在晚餐过后六点二十五分至六点四十分的时段,时间很短,只有十五分钟。”这是姜梅来这里后的第一次发言。 十五分钟!毕晓蓝差一点给它吓死。这太少了吧!从小到大,她的盥洗时间从来没少于三十分钟的,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在场的四人,对这从未遇到过的问题伤透了脑筋,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军校生活,第一件严苛的事就是盥洗。由于本栋大楼学生众多,一楼住进专科班的男学生,二、三楼则由她们女生占据。这个h型建筑物楼层面积并不大,要住四百多个学生,简直是过份饱和、人满为患。 包由于本大楼年岁已久,供应热水的锅炉已经是属于五十年代的老古董,没报废已属不易,更谈不上工作效率,不仅每日供应量有限,心情不好还会闹罢工,够吧。 “隔壁决定两个人一起洗,问我们是否跟进?”这个方法虽然有点开放,还好都是女孩子不怕人看。姜梅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毕晓蓝一一打量她的室友,无法决定她的第一次要给谁。毕竟她的身子除了婴孩时期被妈咪看光外,长大后可是守身如玉的。 “班羽萱,我们一起洗好不好?”她选择了眼前这位看起来最顺眼的家伙。 “好。你等我,我准备一下盥洗用具。” 她出乎意外的干脆令毕晓蓝感到惊讶。 “季桦,我们两个一组好了。”姜梅对着眼前这位比她还静的女孩子轻声建议。 但见她螓首轻点,算是答应了。最后加入室友行列的季桦,长相是她们当中最平凡、眼神却是最忧郁的。 第一次洗鸳鸯浴竟然是跟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毕晓蓝觉得自己还满幸福的啦。 若她是男人可能会欣喜若狂,可惜她是女人,也没有特别喜欢女性的僻好,不过跟一个美女袒裎相见总是比较愉快的……以美女的标准来看,班羽萱的身材并不算“傲人”,属于骨感美女的她全身没半点多余赘肉,连“那个地方”也不够伟大,虽然不至于太小,总也不是型的人物。 比起她毕晓蓝,她的上围是好太多,不过毕晓蓝也只有这个优点可以自豪了。 除此之外,在洗澡等于作战的前提下,毕晓蓝实在是没太多心思研究两人身材优劣程度,连交谈都没几句。直到盥洗完毕后,两人才有闲情逸致边洗衣物边交谈。 “班羽萱,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毕晓蓝晶亮的黑眸满溢着纯真的赞叹。 “你也不差。” “人家太黑了啦……”毕晓蓝对自己的肤色可是很介意的。 是吗?班羽萱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想多说什么,再问下去就交浅言深了。 “毕晓蓝你看起来满年轻的,应该比我小吧?”班羽萱主动开口问道。 “我今年二十二岁。” “刚毕业?” “嗯。” “你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她偏着头凝望着毕晓蓝,语气中有着几许认真。 她气愤填膺地答道:“被家人逼的!我根本不想来,可是又敌不过他们的七嘴八舌,只好进来这里喽!” 她满脸的无奈。“那……你又为什么会来?”班羽萱干练的模样看起来在职场应该满顺心的,不像她什么事都是半吊子。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是有点啼笑皆非的神情。“我也算是被逼的吧……”她的语气不太确定。 “我是因为平时太混,让家人头疼个半死,才被丢进来让军队生活磨圆心性的,你又是为了什么?”毕晓蓝最大缺点就是好奇心太旺盛。 “我的情形算是逃避吧。”想到成天逼她做决定的那群人就头痛。其实她不过比毕晓蓝大两岁,却已饱受逼婚压力,害得她不得不逃进来避难,求得片刻安宁。 “逃婚?” “嗯……” “呵呵!原来你也不是为了尽忠报国的神圣使命哪!”毕晓蓝笑得灿烂极了。 “从军报国?你别开玩笑了!”班羽萱简直是嗤之以鼻。时代不同了,这种理由也好意思说出口?居然还理直气壮的。 “呃……你的发型是最新流行的吗?”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已经有好几小时,向来直肠子的她是最藏不住话的。 班羽萱无奈地揪出一小撮过长的发丝。 “你说这个?这是刚报到时,因为头发过长不合格,被理发的妈妈桑粗制滥造的。” 她心疼得直想淌泪。“当时真想掉头就走,不干了呢!”她一回忆起当时情形就满月复委屈。 “你那时为什么不走呢?”还好她平常就是这种俏丽的短发,要是如此被“毁容”,真的会伤心个半死。 “我家人是反对我来这里的,我要是第一天就回去了,岂不是会被看笑话?况且……这么丑的头发我还真的不敢走出去呢!反正在这里又不只我一个人被毁容,看看她们的头,我也比较安慰一点……” 这算哪门子论点? “真的很丑耶!!”毕晓蓝指着那头长短不一的杰作。 “没关系啦!”班羽萱豁达的笑语,冲淡了内心因头发被蹂躏而引起的伤心情绪。 “这种发型很好救,只要修剪整齐就行,若有剪刀自己就可以搞定。” “真的?那还好嘛……”毕晓篮在心里打了个大问号:她的技术行吗?她实在是不想泼她冷水。 对于班羽萱,现在毕晓蓝有了全然不同的评价。 虽然人看起来冷冷的不太好亲近,实际交谈后才知道,原来第一印象有时也会骗人。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直到姜梅盥洗完毕,毕晓蓝又再度回到这个问题。 她怎么对这个问题如此好兴致呢? 站在角落,正用毛巾擦干头发的班羽萱摇头不解。 “你做问卷调查吗?”姜梅不答反问。 “算是吧,因为我在找寻一个让我留在这里的论点,或离开的理由。” 姜梅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还没思考出答案,等想出来再回答你。”这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标准答案。在思绪浑沌不明下,她不愿回答。 毕晓蓝犹不死心的视线,飘向在一旁整理衣物的季桦。 季桦的反应更是一绝。“别问。”短短的两字,简洁有力地阻止她的盘问。 寝室里有个好奇宝宝虽然热闹,但有时还真想将她嘴巴封起来,真是吵死了! “哦……”好长、好低的话尾,显示出她那浓厚的失望,仿若小鹿斑比的天真大眼满溢着伤心,着实令人感到不忍。 生性寡言的季桦不由自主升起几分内疚,差一点月兑口安抚她。 谁知,她的伤心竟然只有一下下,不一会儿,她又不死心地追问:“好,那我不问你这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晚报到呢?”她可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哟。 天哪!季桦忍不住申吟,难道她真的不能接受别人的拒绝吗?她的头霎时痛了起来。 “火车误点。”她给了她一个最烂的借口。 “哦?”她压根儿不信,可是季桦那个口风比蚌壳还紧的女人,从此不肯再吐出第七个字,毕晓蓝只能满月复疑惑的转移阵地。 一整晚,只看到她在寝室里晃来晃去的,那张嘴巴从来没停过,老缠着态度最和善的班羽萱问东问西,直到十点熄大灯,才得到一丝丝安宁。 熄了灯,第二个难题又来了。 那就是毕晓蓝怕黑! 她家总是灯火彻夜通明的,没想到军事学校竟然抠到连一点灯光也不给。 极端惊惧不习惯的她,害怕得躲在被窝里打颤,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想家哦!伤心的泪水再度淌下,千头万绪、徨无所依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身心。 从来不是如此轻易掉泪的人,为什么远离家人佑护后,竟变得如此脆弱呢? 难道她真的离不开家?她深深自我反省着。 深埋在被窝的啜泣声,虽然十分低沉,在寂静的月夜里却仍清晰可闻。 向来睡眠十分浅的季桦,此时也因为环境骤变而辗转难眠,毕晓蓝的一举一动,她全都听得分明。本来不想管的,然而哽咽的啜泣声又抽得她心弦悸动,连带也不得安枕,只好柔声安抚她。 “第一次离家总是比较不习惯,过两三天就会好一点。” “可是人家怕黑啦。”她的泪落得更急了。 “其实夜不全然是黑的喔。”她柔声解说。“你看,泼洒入内的月光,如撒满一地的银河。今儿个天气很好,虽然层层光害遮住了满天星斗,仍有不甘寂寞的星儿努力的穿破层层黑影,在饱受污染的天际展露丰姿,这不是很美?今天你来到这里,面临了许多问题,这种困境很令人沮丧,却也让人成长。你必须面对怕黑的事实,并且去克服它,一味的逃避终不是办法的。”眼眸中的忧愁更加深厚浓烈,其实她又何尝是生命中的勇者呢? 她也是在逃避!人总是说得多、做得少,能贯彻的更少!“你说的我都懂,可是这种害怕的情绪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我会努力克服,可你今天能不能够陪我?就算是东扯西扯、言不及义闲聊也行。” “那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好了,反正我也睡不着。” “嗯。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漾着两泡眼泪的她楚楚可怜地道。对黑夜的惧意因思绪的转移而减轻了。 “这是个老掉牙的故事,想必你也曾听过。故事的序页是从一对青梅竹马恋人开始的,他们同住一个社区,情谊匪浅,从小玩到大。男方是个富家子弟,算是个典型的二世祖,而女方只是普通军公教家庭出身,然而彼此悬殊的生活条件并不能阻止他们认识,进而相知、相惜、互相恋慕,更因十二年的朝夕相处、形影不离,造就一段美好的爱情。 然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久再好的同学也会毕业、也会面临分离的情境,再稳定的感情不用心经营,终究还是会变质……” 季桦将故事缓缓道来,声音背后故意压抑的心痛,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那……他们后来怎么了?有没有在一起……”毕晓蓝还挺激动的。 “他们分开了……” “为什么?”毕晓蓝听到这种结局有点遗憾。 “男方因先天的疾病并没有当兵,毕业后就出国进修了。女方因为家境并不允许她出国,只能留在国内工作。数个月后,他结婚的消息传回国内,这段恋情只好无疾而终、灰飞烟灭……” “那男孩子有没有解释为什么?毕竟才分开,要变心也未免太快了吧!” “没有任何只字片语。他只是断了音讯,结婚的消息还是由别人口中得知。” 毕晓蓝义愤填膺道:“我要是那女孩子,一定会到美国问个分明!至少也比较容易死心,或许还能挽回些什么……” “不。她没去,她只是选择离开。” “这样呀……好可惜哦……”听到这种故事,她的心情难免低落了许多。 “好了,故事结束。好好睡,明天还有课程呢,就算你想退训,也得保持良好的精神来说服你的家人。”她急欲结束话题,没想到自己会和毕晓蓝谈这么多。 “好吧,晚安。谢谢你能跟我谈这么多,我比较不那么怕了……” “晚安。” 从头到尾都安静倾听的班羽萱和姜梅,从季桦语气得知,这个故事一定与她有关,可是基于尊重个人隐私,她们也不便过问,只是默默倾听着这个故事,为它的结局感到情绪低落。只有毕晓蓝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粗线条的单细胞生物,完全察觉不出其中的内情,甚至听得津津有味的。 无知也算是种幸福吗?有时候更是受不了这种人……??? 为期一个星期的新生调适教育,在匆忙、紊乱、叫嚣中度过,人人忙得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闲工夫理会其它不相干的事,外面的世界仿佛离得好远、好远……每天都有人萌生退意,然而后补人选也陆陆续续补充,在同学的快速更迭中,毕晓蓝这个好奇宝宝每天都有串不完的门子,每天也都处于退训、不退训之间摆荡。个性优柔寡断的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只好每天询问同学进来的动机,企图找到一个对抗家人的好理由。 每个人进来的原因千奇百怪、莫衷一是。 有人是被家人迫的。例如:她,毕晓蓝。 有人是为了逃避。逃避婚姻、爱情、家人……甚至是这个社会! 有人为了好奇,反正女孩子当兵是个新鲜的玩意,看起来满好玩的! 有人得了职业倦怠症,想换个工作做做看。 有人是权力欲使然。试问有哪个地方、哪种人是可以让你呼风唤雨、使唤来使唤去,而且不得、也不敢有异议的? 有人为了爱情。没办法,爱人也是个军人,既然要嫁他,就连他的工作也一起爱吧。 有人为了钱。军中的薪水以南部的薪资水平来说,可算是优渥的了。 有人纯粹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毕竟这也是一份薪水稳定的铁饭碗嘛。 有的理由却很莫名其妙——军服很漂亮?然而,还有人经历考试、报到、新生调适教育周等种种过程,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进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包有许许多多的人是被招生广告、招生人员给骗进来的,譬如:钱多、事少、离家近,工作轻松、高师单位、上下班、不满意三个月可调职等类似牛肉在这里的诱因。 进来才知幻灭是成长的开始,理想和现实总是不一致的,唉……那到底有没有人是为了从军报国、要为国家奉献一分心力的呢? 炳、哈、哈!大笑三声后,她的结论是:很少!大概一百个人有十个人能想到这一点就不错喽! 而且还都是附带提出的,成为主要原因的几乎快绝种了。没办法,现代的小孩还是比较理智、实际,那些个崇高理想实在是逊、呆、了! 就算有,也没人肯承认,那是会被别人笑的。???今晚十分特别,空气中弥漫着既紧张又惶恐的气息,每个人心中充满了不安。 就在今晚,她们终于要搭夜车南下,为期四十五天的入伍训练,正在陆军官校等着她们这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女生。 听说,那很可怕呢!毕晓蓝内心充满忐忑不安,抱着刚发下来的甜点,内心纷乱无主,一直存在心中、那股想跳开一切的心思更加坚定了……不行!她一定要离开这个环境! “报……报……告……排长!”鼓足勇气,她颤巍巍的举手发言。 “什么事?”石万莹冷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块睑,眼神凌厉的瞟了她一眼。 那一瞪,可把毕晓蓝到了喉际的话全吞了进去。 “我……我……”她吞吞吐吐的。 “嗯?”她斜挑着眉,不以为然地瞧着眼前这位新生,她对这个女孩还有点印象。 在新生中,她有副很大很尖的嗓门,说话又快又急、音量又高,实在很引人侧目,想不认识她都、很、难! “我……我想上厕所!”她口是心非地说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说完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快去快回!还有……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词!从现在起你是新生,等到陆官的时候就是入伍生了,排长不希望到时还听见你、我、他这三个字!”她严肃地命令道。 “是!”受到惊吓的毕晓蓝连忙逃之夭夭,想退训的念头更是强烈……然而她……却说不出口……呜!她真是恨死自己这副德性! 第二章 姜梅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将吐白的天色,一夜无眠。从来没在火车上看过日出,今天可算是一次瞧个够了。 睡眠很浅的她,有认床的坏习惯,在火车规律的晃动中根本无法入眠,只能睁大著眼,望向时而阒黑、时而灯火点点的夜景沉思着! 从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搭乘台北往高雄的平快列车,竟然是在这个深夜时分? 松山总站前,那一群数量庞大的绿色蚂蚁大军排列在月台的景象,深入她的脑海无法拭去。 随着夜的深沉,她们习惯性的随着口令的下达动作。 对月台工作人员来说,经年人潮汹涌的月台出现一大群军人,早已是司空见惯,没啥稀奇。 然而如此一大群女军校生同时出现,倒是挺稀奇的。 连来往的旅客都对她们投注好奇的眼神。 由于承受过多的注视,这群平常活蹦乱跳、不太有规矩的大女生,顿时变个人似的乖巧听话多了……这也算是奇迹吧。 当等待已久的列车到站时,毕晓蓝竟然对着这辆机器发起呆来了,张口结舌的好不滑稽,良久才恢复了神智,小声道:“姜梅,我们真的要坐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又没冷气的车吗?”此时,小声交谈是可以允许的。 “你说呢?”姜梅反问。在她们的眼中,这种车……呃,实在是称不上美感。 “要。”她干脆的答道,语气中没有欢愉的成分。 “孺子可教也。”姜梅笑意盈然地瞅着全连年纪最小的毕晓蓝,心里却有着不好的预感:她们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会如此克难吧? 老旧的列车缓缓地驶离月台,挤满人的车厢内,一群兴奋过头的大女生,小堆小堆的聚在一起谈天说笑,顿时车内的空间好不热闹,每个人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吃不完的点心。 在火车规律的走走停停中,声音没了、窃窃私语淡了……车厢再度陷入静默的氛围中。 黎明前夕,车箱内只剩下两个清醒的灵魂。 一个是姜梅,另一个就是坐在车箱中段,始终维持低调的季桦。 她那忧郁不开朗的神情及不算出色的外表,在这群人之中不若毕晓蓝活泼耀眼,不及班羽萱清丽动人,可是姜梅还是十分注意她……她的身上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对周遭的环境全然不在意,与人群格格不入。 姜梅眼中的她,形体虽在却没了心,整个人仿佛即将消失、溶入背景。 知觉到别人的注视,季桦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朝姜梅略微牵动唇角。 这应该算是她的笑容吧?姜梅如是想。 虽然笑意未达眼眸,却已无法苛求太多。???毕晓蓝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好睡!因此,她上车不到半小时就能睡得一塌糊涂了。 大眼一张,旅途已到达终点,全然没有失眠的痛苦,真是好命。 清晨,毕晓蓝从深眠中苏醒,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朝四周望去。 此时,车内早已是兵荒马乱,每个人皆忙于整理行李,无暇顾及他人。 “醒了?”姜梅好笑地瞟了她一眼,真没看过有人可以在震动无比的车箱内睡得如此安适的,不由得对她的睡功佩服不已。“快整理行李吧,省得石美女又发飙。” 毕晓蓝俏皮的吐吐粉舌。“嘿!我才不怕咧……”这句话实在是不够理直气壮。 “是吗?”姜梅斜挑着眉,不以为然的。“那我先告辞了,你慢慢等她来吧!”拖着过重的黄埔大背包,她徐缓的向车门前进。 “喂!等我啦……”她慌乱的寻找行李,嘴上还不忘喃喃抱怨着:“惨了啦……行李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敢抛弃它主人……真是太没意思了……” 听得在一旁的班羽萱噗哧一笑。行李有脚吗?这倒是奇闻一则。 七天的朝夕相处,她对室友们也有了初步认识。 外型清秀的毕晓蓝,是个热情洋溢、活泼大方的女孩,就是没什么定性,凡事三分钟热度,虎头蛇尾的,个性迷糊健忘,是个直肠子。是个容易交朋友、也容易树立敌人的粗线条,常常得罪人,将人气得半死后还不知自己犯了何种错? 相对于毕晓蓝,姜梅就冷静多了。容貌艳丽、体态丰腴的她,凭着新娘学校训练出来的好手艺,将自己和他人的三千烦恼丝修整得十分干净利落,并鸡婆的连她也不放过。 顶着一头现代感十足发型的她,连自己身上那套草绿服都仔仔细细的用熨斗整烫得平顺,就差没烫上笔挺的肩线了……除了可怕的洁癖外,她也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人。 而季桦呢?她那沉默寡言的性格,一个礼拜吐不出几个字,忧郁气质令接近她的人有着沉重的压力感,只除了毕晓蓝那个乐天派的牛皮糖外。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毕晓蓝的纠缠的。 班羽萱一一剖析着她新结交的朋友,却将自己略而不谈。 体态纤细的她,有着精致的脸孔和白里透红宛若稚子的肤色,方进入这个充满阳刚气息的军事学校即造成学生间的轰动,七天内收到不下十来封的情书,直教人叹为观止。 她对亲疏分际拿捏得很清楚,与自己无关的人包括不喜欢的同学、亲人就是冷了些,给了人几个软钉子碰之后,那些狂蜂浪蝶就少了。 初生的友情伴随着她们,在此一军事学校的发源地成长茁壮、生根发芽……??? 南部的太阳常会将人给烤干,尤其是习惯冷气房的娇娇女,更是不能适应。 毕晓蓝以为自己铁定中暑,可事实上,她还完好健在,神智清醒的接受非人折磨! 是谁规定基本教练课要排在第五、六堂课的?真是无耻变态加三级! 当无情的阳光烧炙着她的长统皮鞋,豆大的汗水在她身上恣意的奔流,造成一摊摊的水渍,又狠狠的将衣服晒干,徒留一大片泛白的盐渍时,她又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不退训?顶多是让“必安柱”耻笑一阵罢了,又不会少块肉,宠爱她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如今的凄惨遭遇,一定会无条件展开关爱的羽翼,收容她这个饱受凌虐的灵魂。只要一通电话,苦日子就要结束了……偏偏几次刚到口的话梗在喉际,又硬吞了进去。 只因为受苦受难的不只是她! 她轻轻用眼角扫视着四周。姜梅、班羽萱和季桦那三个身体状况比她还烂的家伙尚挺着身子骨,咬着牙硬撑,向来头好壮壮,运动细胞极佳的她,没理由撑不过来的呀? 可是……真的好苦哟……呜……呜……她想念家里的冷气、想念那冰冰凉凉的刨冰,和那美味可口的食物啦! 身为老么的她,虽然个性软弱了点,却也是挺好面子的。为了面子问题,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撑下去。 她努力适应目前的情境,挑战火辣毒烈的阳光,然而成效不彰。 平时老是不够用的时间,此时却显得度日如年,难以为继。 漫长的时间要如何打发呢? 她开始研究前面班兵的发丝,数着她从耳际、发梢滴落的汗珠,数着她背后干了又湿的汗渍有几圈?数着、数着,心里直犯嘀咕:她们这群人到底是所为何来?不管原因为何,都不应如此虐待自己,真是一群有被虐待狂的疯子,而她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若要她评论这群人中谁最具疯狂因子,铁定非季桦莫属。 她真的是很疯狂耶……明明自己的体力不行,呃,是差透了,却老是要将自己的体力逼到极限。只要上课激烈点,她那烂得可以的身体就会罢工,而她只要一清醒,又像没事人般勇往直前,真不晓得国军那饿不死、也富不了的薪水,哪儿值得她用生命去拼? 身体第二烂的是姜梅那家伙。大概是冷气房坐久、缺乏运动的关系,她也常常处于摇摇欲坠、将昏未昏的状态,可是泛着一脸苍白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报病号。 理由是,她不想当特殊份子。 此时,她才发现她们的倔强。害得她只好跟在这群大、小病号附近,随时提供支援,不是帮忙拿小板凳,就是跟在一旁打气加油。 唉!她真会被她们给害死啦!毕晓蓝无奈地想。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每个饱受日光毒害的可怜虫全摊在树荫底下。 连上规定水壶内的水必须加盐巴,猛灌着加味白开水的毕晓蓝,忍着那股怪味带来的恶心感,将水灌入咽喉,以浇息喉际烧灼干渴的痛感,眼角又不放心的瞟向那两只令人担心的病猫。 “你别瞎操心了,她们死不了的。”班羽萱嘲讽似的泼她冷水。 “你好没良心。”她抗议道。 “是吗?”班羽萱不在意地轻笑,笑意却未及眼瞳。“人要是不想活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她的。”她意有所指的瞟了季桦一眼。 毕晓蓝从来不担心姜梅,因为她的自制力比任何人都强,不容易因冲动而误事,而周延的思虑及慧黠的反应,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趋吉避凶,不被她修理就不错了,哪有本事掘坑给自己跳呢?而季桦不一样,她是进来摧残自己的。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自己都不珍惜了,哪还有人会珍惜你呢? “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她沮丧的低垂着头。 “我怎么劝?她都是、是、是的,可是没半句听得进去的……” 毕晓蓝皱皱眉,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为什么她可以无条件的关心别人?班羽萱不懂。 毕晓蓝眼珠子转呀转的,认真的考虑了几秒,终于有了结论。 “不知道耶。”她老实道。“可能是有缘吧。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怜惜的忧郁特质,总见不得她如此自我折磨……” “你还真鸡婆!”她最受不了她这一点。“我找个时间和她谈谈,不过——我可不保证哦!” “耶!”毕晓蓝晶亮的瞳眸闪烁着欢喜。仿佛只要有人出马劝季桦,事情就ok了,也不管是不是一定有好结果。 休息终了,在一阵哀号声中,所有人全又在大太阳底下集合,开始荼毒身体的魔鬼操练。???受训虽苦,毕晓蓝终也适应了。 人是很有弹性、很有潜力的,再苦的日子,只要死不了,总有适应的一天。 也或许是麻木了吧。她是如此想。 虽称不上如鱼得水,至少她的体力好过别人许多,占了先天优势。 老实说,很多时候她不是不能动,而是懒得动。 懒病发作大概只有恶人可医,偏偏入伍生涯最不缺乏的就是——恶人! 这日。 连上征求擦枪公差。 枪耶,好象还不错哟!毕晓蓝慧黠的眼珠骨碌碌转着,充满算计的表情令人不禁头皮发麻的想:这小妮子不知道又有何歪主意了?真是满可怕的……破天荒的,她自告奋勇成为连上擦枪公差的一员。 天下红雨了吗?班羽萱狐疑地抬头凝望天色,不一会儿就有了结论。最近一定会刮台风、淹大水、全台大停电、股市崩盘狂跌、内乱加上外患,不然也会出现五、六级以上的大地震! “姜梅,最近的人都不太正常,可能是天降异兆,祸乱横生。”她十分肯定。 “神经。”姜梅横了她一眼。 落日时分,在军械士班长带领下,十余名志愿者备齐了家伙,步行至作业现场。 沿途风景宜人,景色如画,山光与水色互映、流云与雾霭相容。平时称不上清澈的湖水,此时却在日影反射下显得波纹粼粼,好不炫目。 湖边刚割过的草地被理了个整整齐齐的三分头,其中草屑乱飞布满了路面、湖面。 浓厚的青草香味泼溢在空气中,令人忍不住深呼吸,试图将香气全吸入体内。 而掉入湖水的草肩引来众鱼争食,就连湖里为数不少的乌龟也浮上来凑热闹。 霎时湖面尽是一只只张大的鱼口、龟口,努力地吞食水面上的食物。 此番景色,瞧得毕晓蓝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里也有如此生气蓬勃的好景致,真是枉费她数度经过,竟然全没发现! 不过,这也难怪她视而不见。因为每每黄昏时分经过此地,她总是一副昏昏欲睡、要死不活的鸟样,恁会有闲情逸致打量四周的状况呢? 要不是志愿成为公差一员,来到这栋位在湖边的建筑物,她可能还无法发现此一有趣的景致。 班长带领她们通过卫哨,进入了湖边充满神秘感的一栋两层楼建筑,那灰白水泥外观实在是不怎么上相,真是丑死了……毕晓蓝蹙着眉,打量着它。 当她进入建筑物中间的广场时,黑鸦鸦的人群早已占满了每一寸土地,放眼望去,每个人皆是对着昏黄的灯光认真地保养枪枝。 而毕晓蓝只能苦笑。这种昏暗的灯光下,枪怎么可能擦得干净咧? 班长带着她们杀入人群,好不容易为每个人觅得一处地盘。 毕晓蓝也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虽然空间很小,只能容纳自己的小屁屁及分解垫板,她还是很知足了。 很幸运的,她们使用的是国军现役枪校中最新的机种国造六五k二步枪,净重三点七五公斤。听说以前的学姐还在使用木柄的五七式步枪呢,那种老式的五七式步枪很重,不过她没瞧过,一切只是道听涂说,说不得准啦。 她努力埋首于分解枪枝,并很有规律的将“分尸”后的零件一一排好。不过拆到最后一个步骤时,它突然不听话了……毕晓蓝怎么扳也无法将瓦斯钢管部分拆下来,她只好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对付它。 饼度使力的她,小脸胀得面红耳赤的,却无法将它动之分毫。真是气死人了! 没多久,她终于放弃了。满脸通红的她,极度沮丧的盯视着墨黑的枪身,黝黑的铁质部分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抹冷光,似乎在嘲笑她的徒劳无功。 “哼!你别得意!本姑娘今天要是没将你给拆了,我的姓名就倒过来写!”她愤怒的发着誓,灼热的目光似要将它给烧融了。 想不到她那稚气的誓言!竟惹来一阵轻笑……男人的声音?毕晓蓝有些狐疑,可那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是无法误认的,那声音主人似乎是以盘坐的方式存在于她的左前方区域。 她缓缓地抬起头,打着问号的双眸从映入眼帘的白色球鞋看起,循着视线向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官校学生,一身黑色长袜、红短裤、白衬衫,此时正圈住毛茸茸无一丝赘肉的长脚,包裹着健硕强壮身躯。 他实在是很有看头耶!瞧他那胸前贲起纠结的二头肌、肌理分明的月复肌及臂肌,令人不禁想模模看。要是以后他当不成军人,当牛郎铁定能一炮而红! 不过他从未断绝的轻笑声可惹毛了她。 “你……你笑什么?”她倏地抬起头怒道。不料,一望进他那深邃无垠的瞳眸,她竟迷失了……她整个人痴傻的呆楞在原地,连反应也忘了。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着,威胁着要跳出胸腔,红润健康的双颊在他那毫不忌惮的灼热凝视下,晕染得更深沉、更红滟了,犹胜天边晚霞三分……打从她一进来,储军就注意到了。 虽然毕晓蓝个子不是挺高,也不是最美的,然而他还是不由自主被她那天真的神情及璀璨的笑容吸引,不禁赞叹道:“你好可爱。” 可爱?她最、最、最讨厌别人说她“可爱”了!真是“可怜没人爱”哟……“你最好把这句话收回去!”毕晓蓝火气更旺了,抗议的眸光狠狠地瞪着他,试图将他脸上的笑意给抹掉。 相对她的咄咄逼人,他温柔地漾着笑脸,修长有力的手拾起垫板上的枪身,熟稔地拆卸起来。 “方向不对,你再对它凶也没用的。”他轻松地将最后一个零件拆除。“你瞧,这不是好了吗?” 储军拉高的视线直接望入她的眼眸,一泓黝黑凝视深邃得似要探入她的内心,将她拉入万丈深渊,从未被瞧得如此透彻的毕晓蓝慌了……凶狠的眸光倏地收敛转移,毕晓蓝伸手将他手上的瓦斯钢管抢回,不甘心地小声嘟嚷:“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 “你,可不可以?”毕晓蓝挥舞小手,示意他离开。“好热耶!”她扁着嘴抗议。 “是吗?”他瞟了一眼身下的枪,强调:“我先来的哦!” 理由虽然充分,她可不依。“那……你可以离开呀!”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可是她实在不希望他待在身边扰乱心神。 他将视线瞟向四周嘈杂的空间一圈才无奈道:“可能——有点困难!” 的确。光线充足的地方全人满为患,除了他所占的地方已经没空间可利用了。 “噢,那……算了!”她失望地低垂着头,难得安静的擦拭着枪身。 静默重新降临在此一方小小的空间,近在咫尺的两人没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随着月色低垂,时间渐渐流逝,麻烦又找上她。 毕晓蓝挫败的瞪视着可恶的枪管,她就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冷冰冰的金属。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黑色金属似在嘲笑她的无能,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遭遇到挫折了! “可恶!”她诅咒着。“本姑娘就不信解决不了你……”她奋力的用通枪条通着枪膛,久未使用的枪膛内部的密密麻麻铁锈考验着保养者的耐性。可惜——咱们毕小妞什么都有,就是没耐性! 突然,一只厚实的大手重新将她手上的人质接收了过去。 “药室没清干净是不行的。”他重新换上通枪布后在药室内侧轻轻刷了几下。 堡作没了,毕晓蓝倒也乐得轻松。盘腿而坐,托起香腮睇凝着他机械化的动作。 “喂!你自己的枪擦完了吗?” “储军。”他吐出了两个字。 储君?这个人有当皇帝的癖好啊!她轻皱着眉头。 “喂,你别忘了现在可是民国哦!”她好心的提醒他。 他放下手上工作,正视她,神情再认真不过了。“我不叫喂。储是储蓄的储,军人的军。” 他清澈且漾着温柔的眸光直教她不敢逼视,毕晓蓝立即转移自己的视线,靦腆道:“储?这个姓好象满少的哦!”天知道,向来脸皮厚得子弹打不透的她,今天竟然连续失常?真是奇哉、怪哉……“没错,我可是国家的储备军官呢。”他打趣地说着。 “你老爸是不是巴不得你当军人?” “算是吧。我老爸是撤退那年跟着政府军来台的,当了三十几年的军人,如今退休在家管管孙儿也是挺威风的。” “哦?”她眼里打着好大的问号。 “大哥储强官拜空军中校,在台中清泉冈开飞机。二哥储国是宪兵少校连长,目前在总统府任职。三哥储建如今也是一艇之长了。只有我还在读书,目前官校四年级,明年也该毕业了。” “强国建军……”她惊讶道:“哇!你老爸可真爱国哪……” “可不是吗?他念兹在兹,总忘不了当年撤退之耻,强国必须建军哪……”他夸张地扬着既浓且厚的剑眉。不过,他笑容有点苦就是了。 “呵……呵……”相对于他的苦笑,她笑得可开心了。 她眉开眼笑地安慰他:“不错哟!你们家真可算是“一门英烈”了……” 储军脸色古怪地瞟了她一眼,瞧瞧她说的是啥痴话? “我们全家都还活得好好的。”一门英烈!?岂不是诅咒他们全家吗? “啊!”她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声赔不是:“真……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家子都很忠勇爱国啦!”开玩笑,无端损失一个帮她做苦工的大头,还真是可惜呢!她不太有良心地想着。 这还差不多!他神色缓了许多。“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毕晓蓝,毕业的毕、晨晓的晓、蓝天的蓝。”她礼尚往来的将名字告诉他。 “毕晓蓝……”他将这三个字留在心中慢慢的品味着。不可讳言的,这个略带英气的名字还满适合她的。“好名字!” “哎呀……还好啦……你别夸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她又面红耳赤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只好指着地面的枪问道:“你的枪不用保养了吗?” “这只是例行性保养,不很重要,况且我也保养得差不多,只剩最后结合动作而已。” “让你丢下自己的工作帮我,真是不好意思……”她搔着头。 他莞尔。“没关系,男生力气比较大,帮忙也是应该的。待会儿我的动作你仔细看着,下次你才知道如何做最省事。”她那娇羞的模样令他情不自禁地想帮她,别说擦枪,就算是为她皮肉受苦也甘之若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呵……机械化的擦枪动作在昏暗的月夜里持续进行着,在时光的着色下,月色更深了……不一会儿,零件已结合成黝亮逼人的步枪。他将成品交在她手上,道:“去验枪吧,我想这样子应该可以勉强通过了。” “大恩不言谢。”欣喜若狂的毕晓蓝接过他手中的成品,她的耐性早被磨光了。 他嘴角噙着笑意,大手勾住枪背带,拖住她离去的步伐。“明天我到你连上看你,好吗?” “嗯……”她颔首,算是答应了他。可是他行吗?她可是入伍生耶,一个连手表都被没收的可怜虫,不仅不能有自己的时间,还不能喝饮料、不能比班长慢,她的人权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储军笑逐颜开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明天,她会看见他的!虽然他只是个学生,还是有法子的,可别小觑他四年来的功力哟。该去抄她的课表了,他暗忖着。???午休时间,刚吃完连猪都会哭的食物后,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疲惫。 呵!毕晓蓝打了一个大呵欠,连眼泪都忍不住挤出几滴抗议一下。 一大清早五点半起床的她,此时恨不得马上在床上躺平,那么早起床真是有够不人道的!毕晓蓝撑着直欲合起的眼睑,拿着水壶装水,人已陷入半昏睡状态。 今早的战斗教练课程真是太硬了,持枪整整四个小时,现在她手抖得厉害,连拿筷子都有点困难,还差点将饭粒扒到鼻孔,更是太可怜了!她想着想着,又叹起气来,连水满了都没发觉。 “毕晓蓝会客。”值星班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中廊回荡着。 呈现半昏迷状态的毕晓蓝压根儿没听见,依旧保持着持壶装水姿势。 水持续的溢出壶外,直到值星班长发现她。 “毕、晓、蓝,你给我过来!有人来看你了……还楞着做啥?”如雷霆般的响声终于震醒了毕晓蓝的神智。 “呃……是,班长。”毕晓蓝赶紧跑到她面前。 “你刚才在发什么呆,为什么我叫你没回答?” “报……报……告!报告班长,入伍生在装水,没……没注意!”她有点口吃。 “是吗?”她狐疑地瞄了毕晓蓝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好,这次我姑且原谅你,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下次再那么漫不经心就没这么容易了。” “是,入伍生会小心的。” “那就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讲的话。”她终于满意地颔首。“你现在马上到班长寝室找王班长报到!” “是!”毕晓蓝恭敬地答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看来她今天是别想午睡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同样被汗水侵袭的脸庞是又妒又羡的。 毕晓蓝一边跑着,心里直纳闷:会客?有没有搞错咧?后天才是会客日不是吗?毕晓蓝不敢置信的掏着耳朵。奇怪,她可从没认识过半个高官,必安柱那家伙不过是个小中尉,他还没这个能耐。 到底是谁呢?是他吗?她没忘了今日之约……哎呀,不可能啦……她甩着头,抹掉这个想法,因为他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有什么搞头呢? 在会客室等她的,是一个她连见都没见过的老男人。呃他肩上的星星还满多、满亮的啦! 他慈祥地对着她微笑。“你就是毕晓蓝?”右手示意她在左侧沙发椅就座。 “我是。”她满怀戒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人,却震慑于他散发的威仪,乖乖坐下。 “班长,你先到热食部等着,一点半再来带她,我和朋友的女儿有些体己话要讲。” 他对着活像一尊门神的王班长交代着。 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怪吓人。 “是,长官。”王班长行礼如仪的告退。 离别时还瞟了毕晓蓝一眼,那如刀似剑的眸光害得毕晓蓝浑身不自在极了,心里直叫惨,她以后的日子铁定会被整死! 听说那些干部们最喜欢整特殊份子了!唉,她是招谁惹谁来着? 一待王班长离开,毕晓蓝直言无讳,开口问:“请问长官有什么事吗?”她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眯着笑眼,意味深远道:“呵……呵……没事、没事,我这个老头子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年轻人有什么是谈不开的呢?他是个好孩子,江伯伯希望你好好的和他谈谈。他在隔壁等你,进去吧。” “……”他的话搞得毕晓蓝满头雾水,只有带着满月复的疑惑进入另一个房间。 一打开门,迎接她的竟是那个既面生又熟悉的笑脸。 “嗨!我们又见面了。” “你……我……”她张口结舌地瞪视着他,连话也说不完全。 “你没想到是我吧?”储军调皮地眨眨眼,才诚实的招认:“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一切全是意外、巧合。江伯伯是我父亲军中的同袍,恰巧今天来学校巡视,顺便看老朋友的儿子。我和他提起了你,没想到他竟然热心找了你来……” 她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你跟他怎么说的?”愤怒到了极点,她反而冷静。 他老实答道:“我跟他说你是我女朋友。” “你、跟、他、说、我、们、是、情、侣?”她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说。 “嗯。”他老实地承认。一厢情愿的他,不见山雨欲来,兴致还挺好的。“我昨天不是约了你今天见吗?你看,我不仅能擦枪,其它方面也挺有本事的!” “你以为欺骗长辈是好本事?你太过分了……呜……呜……”毕晓蓝气哭了,他真的是昨天温柔体贴的男子吗?她好失望。 “呃……”他目瞪口呆的,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他没有恶意,只是没想那么多。 “这件事到此为上,我不希望你再来找我了……无论你用何种方法!”说完,毕晓蓝掉头就走,没给他任何辩白的机会。“毕晓蓝!”他伸手拉住她的右手臂,恳求着:“你听我说好不好?”可怜兮兮的语调再也找不到一丝的欢欣。 她背着他泪流不止。“放开我……”僵硬的身体,表示她的不谅解。 “对不起!我……”他自知理亏,只能结结巴巴的试图让她原谅他。“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只是想追你呀……没任何恶意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 惟恐她不相信似的,他连声保证着。 “江伯伯那儿等一下就和他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轻摇着她的小手,低声下气的求饶,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摇着尾巴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狈。 禁不起他的连声讨饶,毕晓蓝心软了。 她轻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肯向江伯伯道歉?” “嗯。马上!” “走。” 毕晓蓝一声令下,储军连忙跟了过去。 储军坦然平静地站在从小看他长大的江伯伯面前,毫不隐瞒的将来龙去脉一一言明。 “因此……我骗了您。真是对不起,伯伯你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下不为例,真的!”那黝黑的瞳眸无精打采的。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呀?他如此想。 “还有下次?”江柏民瞠目怒言。不怒而威的气势使得现场温度荡到最低点。 “储军不敢。” 江柏民瞧他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有点啼笑皆非。为了泡妞,竟然想出这种烂法子? 不禁怀疑是否军中刻板教条将他的脑子给弄笨,还是他必须要再教育。 “小子,你这泡妞的方法实在是太逊了,要知道世上没有永远的谎言,当你说了一个,必须用千万个谎来补强。这种行为太不智了。”他的训话可流利得很。 “……”储军默默的听训,不敢有任何异议。这位长辈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冲着他对自己的慈爱,储军才会想出这种法子履践诺言。 看来,他是弄巧成拙了。 “好了,你就别装了……”他叹口气,训到一半的话也训不下去了。这小子平时反叛得很,如今肯乖乖听训十几分钟,也算是难得。 储军抬头直视他,眼神透着不解。 “人家都走了……”他努着嘴示意他往后瞧瞧。 不知何时,毕晓蓝清雅秀丽的身影已然不在。 他气得直跳脚抗议:“江伯伯!你太不够意思了……她走了,你不会劝住她?还猛训我!要是我的老婆跑了,你赔个给我……”晶亮的瞳眸中,瞧不出任何悔意。 耙情他刚才的表现全是装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小子平常把本将军的话全当个屁,难得看你吃瘪,真是老天有眼哪……”嘿嘿!他可高兴得很呢。 “你?哼,懒得与你废话。”储军拂袖而去。 江柏民眉开眼笑的,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无理,反正他早就习惯那小子没大没小的态度了,敬老尊贤实在是不适合他,要是有一天他转性了,他反而会不太习惯。 第三章 日子变得十分难熬。 原因无它,只因连上队职干部讨厌特权人物。 如今,她犯在她们手里,会有好日子过才怪! 好不容易熬到假日会客,毕晓蓝才得以喘息。她整个人摊在等待会客的人群中,对即将到来的会客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讨厌将她推入火坑的家人,也不希望他们来看她。 若说她毫无怨怼,全是骗人的。 连上将没会客的同学集合在中山室,美其名为影带欣赏,实则控制人员活动,不然一旦放牛吃草,哪还找得到人呢? “毕晓蓝会客!”有人在天井呼唤着。 这是今天第一宗生意,才六点多耶,就有人跑来找毕晓蓝了,真是早哇……班羽萱见毕晓蓝没反应,好心提醒:“毕晓蓝,有人找你。” “不去。”她依然维持原姿势,语调闷闷的。 “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你的家人,有些事你还是和他们面对面谈清楚会比较好,不要把话闷在心里,闷久了脑袋会生病的……”自从那天会客后,她就一副阴阳怪气、闷闷不乐的死样子,教人看得不舒服。 毕晓蓝仍是文风不动。 “出去、出去、出去!”班羽萱用力将她拉出中山室,免得碍她的眼。 班羽萱是偷偷瞒着家人来的,如今他们肯不肯来还是个未知数呢,依她上次被摔电话的惨状看来,她还是别抱任何指望了……“喂!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叫你的家人做做善事顺便带我出去,我会很感激你的!” 班羽萱可怜兮兮地交代着。 “拜托,叫你那些阿娜达来看你就好了……”她会没人会客?毕晓蓝忍不住翻翻白眼。班羽萱的情书可是成叠的,而且人名还次次不同,她还怕没人来会客吗? “不成,我这样子好丑的,没脸见人啦……我要他们全别来了!”她最自豪自己的容貌,打扮得美美的才符合见人标准,这副丑毙了的模样她才不肯让熟人瞧见咧。 “丑得好!如此才能知道他们是不是以貌取人?”冷眼旁观的姜梅补充道。 “是吗?”班羽萱深思着它的可行之处。呃,好象不错哟……她在心里盘算着。 姜梅懒得理她,转身回到座位,却瞧见季桦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心生无奈感……她们这些人,问题还真多哪……??? 储军一大早就来了。 六点放假的他,连大门都没出就来此报到,希望能会晤佳人求得原谅……他焦急地频往里面探去,却不敢大咧咧地站在显眼处,生怕她瞧见不肯下来。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毕晓蓝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登记会客的桌子前。 “听说有人找我?”她有点不耐烦。 “喏,他不就是了。”负责招待的同学努着嘴,示意她看旁边。 “毕晓蓝……”储军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深情地凝视着她。 “你……”她怒瞪着他。这个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咧! “跟我走!”不待她说出拒绝的话,储军拉着她转身即跑。“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放、开、我、啦!”毕晓蓝心不甘、情不愿地边骂边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可惜她那小小的力量根本敌不过他。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毕晓蓝连忙划清界线。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回吧!”语毕想转过身子的她,整个肩却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那天你为什么跑走?我已经依了你,向江伯伯道了歉,不是吗?”他质问。 “你放开我啦!不然我要叫了……”她不想回答他。 “你叫,你叫啊!反正我那天出糗也出得够多了,不差这回!”他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到底想怎样!我这么诚心的道歉都没用吗?你心肠真的好硬……” 他的指责深深刺伤毕晓蓝的心。 “你……”她嘴巴一扁。连日的委屈,使得她的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我什么也不想,只不过——”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哭,可把储军的心给弄拧了。 他猛搔着头,手足无措。“你——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 储军赶忙掏找着面纸,可惜找了半天只抽出一坨皱巴巴的卫生纸。 “呃我只有这个。”他的手在半递不递间迟疑着,这坨东西实在是不太好看。 毕晓蓝瞟了那坨东西一眼,立即将它给打入冷宫。 “哇……”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你欺负我!呜……呜……明明自己不对还大声凶人……真是坏死了……坏死了……呜……人家不要理你了啦……” 她纤细的小手努力地捶他出气,可惜全捶到了钢筋铁骨,手痛死了。她不甘心的猛使力,直到累了才窝在他怀里痛快的哭着,报复似的将泪水、鼻屎全往他身上涂去……哼,脏死他!她不怀好意的打算着。 生平第一次动心的他此刻全没了主意,只能温柔地将她揽在怀里,默默提供一处可依靠的港弯,认命的让她摧残自己的衣物。此时,千言万语全成轻烟,消失无踪。 当嚎啕大哭变成低声啜泣时,储军呐呐的提出建议:“你……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女人的泪腺还真是发达!储军暗暗叫苦。 “都是你害的啦……”毕晓蓝瞠着发红的眼眶,嗔怒道:“自从你那次会客之后,连上的班长、排长全找我麻烦,不是罚我蛙跳入列,就是罚我伏地挺身、罚写字一百遍的,害得我浑身酸软、欲哭无泪,半夜还得爬起来写字……呜……呜……我真的好可怜哦……尤其是那个魔鬼排长啦!那个石排长好过分哦……” 储军静静聆听她的抗议。???石排长?很过分?石万莹哭笑不得的止住了脚步。 离目标尚有几公尺,想不到小情侣间的窃窃私语竟然隔着树丛飘入她的耳中。 这小妮子真的有被迫害妄想症,也不想想自从那天会了客,她整个人好似失了魂,整天浑浑噩噩的集合迟到、上课不专心,叫名字得重复三次方能将她的魂给唤回。 她这种失常表现不被盯上才真有鬼,她还有脸怪别人? 真是天地良心哦! 石万莹轻摇着头,有点给她受不了。 此时也不便打断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她还是快闪边吧。 “万莹。” 方想离开此一是非之地,另一声轻喊止住她想迈开的步伐。 “你来啦……”她欣喜的迎向思念已久的人儿。 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毕业时同班同学中成双成对的不少,如今还在交往的却不到三对。下部队两年,聚少离多的日子令许多感情难以维持的例子多得是,却不能减少他们之间的情意,只会使得他们情思倍增,极为珍惜彼此相聚时光。 “怎么有空来?”抱着他送的海芋花束,她深深吸进那幽雅清淡的甜香,沉醉其中的神情令她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整个人散发出迷人的风采。 “呃……你好美……”毕安柱呆呆凝视着眼前的佳人。她那娇羞甜美的模样,他总是百看不厌,想说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 “笨呆瓜,哪有这样看人的……”她难为情地说。一抹嫣红染上双颊,为阳刚十足的穿着带来一丝女人的阴柔。 “该死的!”他猛地拍着自己的头颅强迫自己冷静,今天可是身负重任的。“你不是捎来一封信说你将支援这梯次的新生入伍,是第x连第x排的排长?” “没错。”她颔首证实。 “你连上是不是有一个入伍生叫毕晓蓝?她个子不高、瓜子脸、脸长得清清秀秀的,个性很懒、很爆笑,常常少根筋……” 他说的话未免太毒了点,也全数落入树丛后的毕晓蓝耳朵里,她咬着牙恨恨的直想砍人。 “你问她做啥?”石万莹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是我最小的妹妹。” 他丢给她一个好大的炸弹,震得石万莹申吟不已。 天啊!她实在是不喜欢“妯娌”这个名词。轻压着突然疼痛的太阳穴,她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我们到别处谈。”开玩笑,他的小妹正近在咫尺,还躺在别个男人怀里,要是被他发现了,她铁定又加了一条罪状! 这下子跳到黄河怎么洗也洗不清了……一直忍着不敢出声的毕晓蓝只能往储军怀里藏。那个没人性的魔鬼排长竟然是她三哥的女朋友? 如果变成她三嫂可怎么办?她会被整死的啦……呜……呜……她好可怜哦……“怎么了?”储军讶异于她反常的行为。虽然佳人在怀、香软玉滑的感觉实在是不错,可她那充满心事的表情实在是诡异得很。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不好?” “这里人是多了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了。”其实他也满怕被熟识的同学逮到,那群人嘴巴可贱得很。 打包好地上的食物,储军带着她绕围墙边的道路,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山丘。学校这种僻静的角落少说也有数十处,想幽会是没啥困难的,不过就是得小心一点,因为到处都是前人留下的散兵坑,走在路上一个不留神掉下去,可是会出丑的。 用野餐巾铺好一处干净清爽的地方后,毕晓蓝老实不客气地坐在垫子上休憩。 “坐过去一点儿……”储军怎么整个人直往她身上挤?她紧蹙着居,不悦道:“喂,天气很热耶,你坐对面啦!” “那个地方不好,我喜欢这里……”他赖皮的直往她身上磨蹭。 毕晓蓝撑起身子,不悦地嘟嚷道:“无聊!本小姐不跟你争,我到对面行吧?” 而储军只是不怀好意的邪笑着,没答话,趁她一个没防备,长手一伸……“哎呀!”她轻呼着,方爬起的半个身子,又全掉入他的怀抱中。 他惬意的半眯着眼,深呼吸一口气,让她身上的自然馨香满足他所有的想象。 “吁……”储军满意的呼出一小口气。真是人生至大的享受哪! 他充分享受甜腻诱人的触感,一点也不在意毕晓蓝那无用的挣扎。 “储军,你这个大!放开我啦……”她努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却被他愈缠愈紧。奋战不已的身子,在他们之间磨磨蹭蹭的,没成功却得到了反效果,把他体内的愈扇愈灼热……突然间,毕晓蓝挣扎的小手不小心划过他那的中心。 受了此一刺激,储军深吸口气,将她整个人抱紧。 仿佛在忍耐什么似的,憋着气在她耳际轻语:“不要乱动!你再乱来我可不保证自己的行为……” “噢……”她面红耳赤的发现他身体的变化,那……个地方真的硬硬的耶!她凑过身子,小声的在他耳边询问着:“会不会痛啊?”好奇的小脸透着不解。 这时候问他会不会痛?天啊!他会被她的好奇心给害死。他暗自诅咒着,却不忍残害她天真得有点蠢的脑袋。只能咬牙切齿道:“你只要不乱动就不痛了……” “噢……”她乖顺的趴在他身上不敢乱动,静谧的氛围中充满着尴尬。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的心事能与我分享。”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不悦地嘟嚷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人家刚才发现我三哥的女朋友竟然是我的入伍排长……”整个小脸埋在他壮阔胸膛的她,下意识地把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 “你不喜欢?” “这样子人家很尴尬的,人家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情况,清秀眉心为难的聚拢。 “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使用特权,不过往好处想,多了这层身份是对你有利无害,以后不怕她会欺负你,这样子不是挺好的吗?况且她为了服人,是不可能对你太好的,你也别表现得太明显,只要保持平常心,应该不会出岔子的。” “真的?”嗯,他低沉的嗓音还满好听的!她的神智有点恍惚地想着。 “我相信保持正常训练规律是她职责所在,她不会特别对付你的。” “是吗?” 她实在是不相信那个女人会那么好心。 躺着躺着,严重睡眠不足的她竟然打起瞌睡来了,神智趋近于模糊的她,含含糊糊地向他抱怨着:“昨天晚上……我……呵……”她打了一个大呵欠,话还没说完人竟然睡着了。他啼笑皆非的凝视着她迅速沉睡的小睑。是不是他长得太安全了?这个人竟然在挑起他的之后,还不当一回事的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真……真是太污辱人了……但,当他看到浮在她眼睑底下的疲惫青影,不受重视的怒气倏地消逝无踪。 怜惜的轻抚着她小男生般的短发,心疼地叹息着:训练很辛苦吧? 储军睇凝着她的睡姿。她那蜜糖肤色虽不符合一白遮三丑的审美观,却有着健康的红润嫣颊。他好奇的食指沿着黝黑光亮如丝的短发,在她的粉颊上游走,品尝着她那滑女敕的肤触……上了瘾似的,他的唇瓣代替了手的探索……虽说夏日炎炎正好眠,那秋天呢? 嘿嘿,当然是秋高气爽好入梦喽……毕晓蓝已经很久没睡得如此安稳了。其实部队十点准时就寝的纪律维持得还不错,而是这小妮子平常最重睡眠,在白天的严格训练下,每天八小时睡眠根本是不够的,更何况昨儿个夜里她还轮了一班卫兵,前前后后总共少睡了三个小时。 因此她睡得可沉了……梦中的她可威风呢,在她的哭功助阵下,石万莹被家人联手攻击,成为众矢之的、终极镖靶,她那兵败如山倒、欲哭无泪的表情使得她连做梦也会笑醒。 恍惚间,突觉她的粉颊受到一阵莫名的侵扰。细细的啄吻,沿着她的面部曲线移动,布满整个脸庞……咦,哪来的苍蝇呢? 啧,烦死了……毕晓蓝不堪其扰的大掌一挥,冷不防扫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啪!” 好大的一个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侵扰的触感顿时消失,不觉有异的毕晓蓝咕哝了几声,眼皮未翻的转身继续和周公打交道,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也。 偷香不成的储军捂着犹自发红刺痛的右颊,苦笑连连的凝视着怀中佳人。 她的力道可真是狠哪! 翻个身,将她整个人压制在身下的他,不忘将她一双纤细的小手置在头顶。铁沙掌尝一次就够了! 储军轻啄着她的眼睑试图将她唤醒,口中还不忘温柔地轻唤着:“小睡猪,太阳公公都爬到头顶上喽……你还睡!小心石排长又来逮人了……” “哎呀呀,别吵!妈咪……人家还要睡啦……” 耙情这小妮子还以为此时正躺在家里闷头大睡呢。 大眼微睁,她猛吸一口气,终于发现脸上的轻啄代表何种意义了……“喂!你……” 不给她任何机会抗议,储军火热的唇立即吻上她樱红小口。 “唔……”呼吸一窒,毕晓蓝动弹不得的承受着绵密不绝的拥吻,储军仿佛尝不够似的吸吮着她芳香甜美的唇瓣,直到她喘不过气,几欲昏厥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犹自喘着气的她,一回过神来,就抛给他一个卫生眼,娇嗔地抗议着他的轻薄。 “你……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 “怎样?”他坏坏地笑着,”双电眼不怀好意地朝她打量着。 他的眼神让毕晓蓝有一种全身被剥光的感觉,不由自主一股电流从脊椎底部蔓延开来,引起她浑身轻颤不已……“你不许瞧啦……大!”她连忙伸手将他的电眼遮住。 “大?我不觉得耶。有人竟然能在我身体亢奋不已的状况下,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你说我安不安全呢?”他心情愉悦地打趣道。 “呃——”对哦,她何时睡着的?毕晓蓝轻轻搔着一头乱发,无言以对。 突然地,强烈的月复鸣在空气中响着,打乱了他们俩之间的诡异氛围。 毕晓蓝指着哀鸣不已的小肮,可怜兮兮地招认:“它不太听话……”潮红的脸颊更是艳红似火。 强忍着,储军放柔了声音:“那——我们吃饭吧。” “耶!”她兴奋地朝食物进攻,生怕会少吃了似的。 饿极的她,全然不顾形象的猛吃,活像饿了三天三夜似的,真是难看极了,也不怕把人给吓跑。储军无奈地摇着头。“你知不知道东北有三宝?”吃了一半,储军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嚼着满口的食物,毕晓蓝很努力的挤出这几个字来——“知道,不就是人参、貂皮、乌拉草喽。你问这个做啥?” “那你清不清楚陆官有那三笨?” “三笨?”她斜挑着眉。 “鸟笨、鱼笨、入……”他故意卖个关子,将音调拉长。 “入……入什么啦?”毕晓蓝如他所愿的乖乖上当。 “入伍生最笨!”说完,他哈哈大笑。 “储大!你真的很过分耶,竟敢戏弄本姑娘,你不想活了哟……”毕晓蓝气不过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插着腰大骂。“哼,看本小姐如何治你!”她摩拳擦掌的朝他接近。 “救命哪……”躲着她凌厉的攻势,储军呼天喊地的利用四周的树木玩起躲猫猫来了。 笑骂间,欢愉自在的气氛在他俩之间流窜着……??? 出乎意料的,当毕晓蓝离去之后,班羽萱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她那一大卡车的男朋友,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只为冲着她那句话——“我现在人好丑哦!你别过来了,受训的这段时间我谁都不见……” 她的交友状况十分光明正大,每个对她有意思的狂蜂浪蝶心里都很清楚自己有多少个情敌,只因为她从不避讳。 谁都不见耶!只要在这时候来,可爱的小萱萱这阵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当每个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时,那战况真可谓惨烈呢! 只见为数不少的男子,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们共同的女友团团转,不时还交错出炽热的火花,却不敢大打出手,只因为班羽萱不喜欢。 任谁只要瞧见这等盛况,一定心里有一个疑问——她是怎么哄那些人的? 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事实上,只要问那些狂蜂浪蝶任何一个,他都可以用既委屈又满足的表情告诉你:“羽萱哪……她对我最坏了……常常酷酷、冷冷的,不太理人!” 不过,要是有人忠告他离开这个坏女人,铁定会被扁,因为他们是不容许心目中的女神受到任何形式的诬蔑。 若你问班羽萱这个始作俑者同样一句话,那她也会扁你,因为你实在是误会她太深了……天知道,她不过是想要有一个真正的真命天子,却惹来一堆死缠烂打的“西贝货”。 因为她美得太清纯、太完好无瑕?还是她太过氾滥的同情心? 看起来冷冷酷酷的她,有着最热情、最柔软的心,只要心脏够坚强,熬个几次硬钉子,班大美女就不忍心再拒绝你了。当你成为班大美女裙下一员时,惨绝人寰的竞争才自此展开。 因为没有人能成为唯一,又没有人丢得起那个脸,因此那群狂蜂浪蝶从来只有更多,没有变少。 班羽萱还委屈地抗议:其实最烦的人就是她,不然她也不会吃饱闲闲没事干,跑进来让别人虐待! “萱萱,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葡萄,帮你剥好皮了哟……来,嘴巴张开!” 追求者甲奉献出他带来的美食,岂料竟被一只比他粗大的大手推开。 “萱萱,你不要吃他的,他手不干净,会生病的!我带来你最最爱吃的鸭舌头,还是你最爱吃的那一家哦!大清早我趁着那间店还没关之前买的,又搭着早班的飞机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让你吃到最好的,你看还温热的呢!”追求者乙将他好不容易从北部带来的家乡味呈现给她。 他的诚意,让班羽萱有点感动。“谢谢你……” 葱白的玉手才刚要接过他的爱心时,追求者乙手上的鸭舌头竟不翼而飞! 从天而降的大手将鸭舌头给抢了过去,立即吞入张开的血盆大口内,咀嚼了几下才吞下去。 “你……你……”追求者乙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指着抢他食物的王八蛋,好不容易从齿缝挤出话来骂道:“你这个小偷!你还我鸭舌头来……” “你的东西不干净啦!”偷吃者还大咧咧地批评他的不是。“要收摊之前的油炸东西,就算用的不是回锅油,到收摊前也是很脏的。更何况你竟然让我们小萱萱吃油炸食物,实在是不太人道的,那种东西不仅会变胖还会长痘痘!” “萱萱,我知道你现在操练得很辛苦,因此特地请妈妈帮我炖了人参猪心,趁热吃了它吧!”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来送死了。 这个献殷勤的小子,果然惹来全体口伐。 “萱萱,你别吃!大热天的,吃那么补的东西,小心火气太旺流鼻血。” “萱萱,你吃我的!” “萱萱,这个又好吃、又不会胖哦!” “萱萱,这可是五星级饭店主厨推荐的哦!” 班羽萱恼怒地瞪视着眼前成堆的食物,却啥都不能吃,因为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可以组成棒球队,几乎是她现任男友群的一倍半——几个以前自动放弃的,听说她进入军中,突然觉得自己有希望一雪前耻,特地回锅。 不是说当了三年兵,母猪赛貂蝉吗?咱们美女萱当了几天大头兵,应该也会公猪变潘安吧? 可惜他们没想到一点,军中公猪特别多,还轮不到他们几只! 咱们班大美女,原想今天可以打劫众家美食,当一个快乐的米虫,没想到一切的打算全毁在他们这群饥渴的公猪手里,真是气死她了。 因为她没办法全吃下他们准备的食物,又不能只挑其中一个吃;生来食量就小的她,就算每样只吃一口都无法将所有的食物都尝完。 除了这其中没有她真正想托付的对象外,那个被选上的幸运儿铁定会立即上天堂,成为真正的神仙——有看过神仙是活的吗?没瞧过对不对?因为那小子是被众人扁死的。 她的头突然疼了起来,轻蹙着居不耐烦道:“好了,你们全别争了,我今天啥东西也不想吃,你们请回吧,我要休息了。”说完,不给他们辩白的机会,立即跑步离开。 而那群公猪在呆呆地看着佳人离开之后,又急忙互相口诛了起来。 “都是你们害的啦!竟然惹萱萱生气!我……跟你们没完没了……” “你……鸭舌头还给我啦……” “呜……呜……我对不起我老妈啦……”竟然有个受创太深的家伙呜咽了起来。 “闭嘴,你这个女乃水没断的家伙,回去找你妈啦!”他的话又招来众人的一致唾弃,真是可怜哟……唉,这群没长进的男人!班羽萱拖着沉重的步伐,边叹气摇头。 这一切全落入姜梅这个旁观者的眼里。趁早将住在南部的父母请回之后,打算带着父母准备的爱心食物慰劳她。她应该什么都没吃吧? 姜梅递给她一袋食物,顺便亏她:“喏,这些粗食淡饭比不上那些精心整治的食物,不仅油炸、胆固醇也很高,不过绝对干净,放心不会吃坏肚子的……” “呸呸呸!你少来损我。”班羽萱很努力的啃食一只肥油油的鸡腿。饿久了,再文雅的女孩子也会将那些礼节全忘得一干二净。 啃完了一只份量十足的鸡腿,肚子充实了许多,谈天的兴致又起来了。 她边剥着橘子边开口道:“你父母怎么那么早回去?” “我赶他们走的。” “哦?” “离家工作好些年,早习惯一个人的世界,实在是受不了太多温情。” “他们又拿着相本找你相亲啦?”班羽萱一针见血地指出原因。 “你说呢?”她反问。 两人默契极佳的对望一眼,笑开了。 “今天看了你和那些人相处,才知道你并不是喜欢他们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不拒绝呢?” “说了,可是没用。”班羽萱无奈地翻了白眼。“拒绝了几次,可是没一个听得进去的,只好由他们去了。” “你用的方法不对吧。”姜梅对她的说词不以为然。她的追求者也是不少,可她从没操过半点心,更何况沦落到连吃也没得吃的凄惨下场。 “你有办法?”班羽萱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请教她。 “你的、心要够狠……”姜梅毫不藏私的面授机宜,而班羽萱也很努力的听着、学着。 看来,那群狂蜂浪蝶被fire掉的机会又增加了。 第四章 会客时间一到,每个人都挺着又圆又大的肚子,噙着满足笑容处理善后。 毕晓蓝也带着喜悦表情归队。睡眠充足的她,一扫这两天的阴霾,开始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啦。 对生活品质没什么要求的她,是很容易适应环境的,更何况这里多了一个留下她的理由。毕晓蓝只要忆起储军火热的拥吻就浑身不自在,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美中不足的是面对石万莹那个魔鬼排长,毕晓蓝多了一分尴尬。 才回来,她就被约谈了。 “今天你三哥来看你了……” “晓蓝知道。”她聪明的不将早上那一幕重提。 “他交代我好好的照顾你,别让你受委屈了。你希望我这样吗?” “报告排长,不用了。晓蓝不希望有任何的“特别”待遇。”她很识相地回绝了她的提议。 石万莹深思的瞧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给你一个忠告,谈恋爱不要太过火了,这样子我会很为难的。还有,我和你三哥的关系没必要搞得众人皆知吧?” “晓蓝清楚。” “好了,你下去吧。” 背对着她,毕晓蓝淘气地吐了吐舌头,在心里小声嘟嚷:人家才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咧,会很衰的!???“有没有一种叫做忧郁而死的病哪?”趁着洗完澡的难得悠闲时刻,毕晓蓝小声地向姜梅询问。 从那天会完客后,季桦那张苦瓜脸更苦了,有时甚至严重到完全不理人的地步。 平常在寝室里,她可以一整个礼拜吐不出半个字,连日答班长们的问话也简单到永远是单音节的地步。甚至有时连回答也省了,只是瞠着空茫的大眼望向遥远的一方。 面对她,吃瘪的总是班长们。 常常气个半死,却只能徒呼奈何……人若连自己生命都轻视不在乎,你又能奈她如何呢? “没有,通常得了忧郁症的人都是自杀或得了厌食症死的。不过,我看她会因营养不良及过度劳累而死。”姜梅冷静地分析着。 “噢……”她失望地转向班羽萱。 “别看我!我已经试过了,可是她理都不理。”她连忙说明。 “刚报到那天,她不是和你谈了很多吗?你再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打开她的心结,不然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恶,你们装睡!”毕晓蓝终于明白那天的谈话还有其他听众。那天她很没用的哭了耶……真是好严重的打击哪……“算了,不求你们了!我自己找她谈谈。”赌气似的,她走到季桦的面前,拉过椅子坐定后,不管她同不同意,就僻哩啪啦的谈天说地起来……“季桦,我告诉你哦,我最近发生了好多事耶!害得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你说要是变成了熊猫眼,那可怎么办?那个石排长好讨厌哦,老是找我的麻烦……”她才不管她的反应如何,反正只要耐着性子缠着她慢慢磨,她总有投降的一天。 季桦烦闷地瞪睨着她,无可奈何地哀叹起来。 早发觉这个人一旦撒起泼来,那股蛮缠的狠劲是不容许别人拒绝的,心里虽清楚明白,依旧无法避得了。 只要一有时间,毕晓蓝就跑到她面前叨叨絮絮的,祖宗八代全给搬了上来不说,还把她家那只小野猫偷偷跑到外面生一窝小小猫的事情给翻了出来……“喏,这罐四物鸡精给你,听说这个可提神养气的哟!”毕晓蓝硬是把鸡精塞入她怀中,不管她是否拒绝。 “你的盛情,季桦心领了。那东西我不敢喝,你还是带回去吧。”季桦顺手将她递过来的东西搁在桌上,淡漠表情不见一丝变化。 此般摆明不给她面子的举动,可吓不走毕晓蓝那个脸皮厚得可以当城墙的女人。只见她热情不减地灿笑道:“原来你也不敢喝啊,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对这种补品过敏咧。 呵呵……没关系,本姑娘最近货源充足得很。你看,厉害吧?”现宝似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巧克力,那种包裹着薄薄糖衣的高热量垃圾食物在她们的眼里何只珍贵,简直是太诱人了! 岂料这回季桦连话也懒得回,不耐烦地翻着白眼,起身离开。 “喂!”毕晓蓝焦急地轻喊出声,试图留住她,却被突生的几只大手给拦住。极度挫败之下,只能对着那离去的背影干瞪眼。 临走,季桦说了句话。 “小心别被发现了……”那话尾虽淡却很清晰、很好辩识。 “噢……”毕晓蓝心虚地笑了几声,转过头面对众人质疑的眼光。 “毕晓蓝你很没意思哦,竟然“暗”了这么好的东西,太差劲了吧?”拉住她的几只手中有人忍不住发飙了。那声音的主人名叫张涵碧,住在毕晓蓝下铺,是个性情豪爽、人高马大、嗓门也奇大的乡下姑娘。 这间八人房除了她们原就认职的四人外,还有来自海、空军、联勤等院校的学生。 “喏,诸位请慢用吧。”毕晓蓝乖乖地将巧克力奉上。 “哼,这还差不多……”张涵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轻嗤,手里不忘将食物分享众人。 对甜食没啥兴趣的班羽萱,直率地问道:“晓蓝,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她连瞧也不瞧那群争食的女人一眼。 “没什么啦,有人拿给我的。你快吃啦,别问那么多好不好。” “不好。”班羽萱正色道:“我知道有个人对你特关心,不过为了你好,还是请他不要在这附近出没,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对你和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她呐呐道:“你……你都知道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小心点。” “喔!”毕蓝晓颓着肩,失望不已。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密咧,原来全是自己夜郎自大、自以为是。 她原本还想趁着晚上盥洗的自由时间偷偷溜出去呢,看来她需从长计议了。???夜幕低垂,一轮皎洁无瑕的圆月高挂天际,直射无碍的柔和光线将大地照得分明,连篮球场上的篮框也泛出一抹金属特有的银亮光泽。 斑大的榄仁树下,身形高大迫人的储军此时的神情是躁郁不安的,焦急的眸光频频向黑暗处的楼梯口望去,不在乎他红白对比的穿着在银夜下特别鲜明。 他只心急迟迟未现的芳踪……时针持续且规律的运行,当它直指十二的数字时,储军不耐烦的将烟点燃,狠狠吸上几口。该死!她到底来是不来?他暗自诅咒着。 方熄灯就寝,他是利用实习干部特权离开北营区来到此地。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心情亦加沉重,她应该是来不了了……回去吧!他暗叹着。当他欲转身离去时,一声轻唤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喂,大!” 储军朝声音的方向瞧去,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二楼栏杆处向下探视。他急急忙忙的奔跑向前,来到最接近她的地方,隔着距离凝视着她。 他比着下楼的手势并用唇语道:下来! 轻摇着头,毕晓蓝绽开了一个璀璨笑容,依恋的凝视似欲将他整个人深深印在心田。 他亦深情款款的回凝她,火热的视线在空中交缠,冒出的强烈电流足以让时空停顿。 良久之后——毕晓蓝先回过神,却止不住两颊嫣红迅速扩张。娇嗔的怒瞪他一眼,取出事先做好的纸飞机,射向空中。 几个回旋,纸飞机缓缓落地。 储军大手一捞,纸飞机已在他的手中支解。摊开后的它,不过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信纸,然而那娟秀的字迹却使它珍贵不凡。 嗨!大:门锁着,我今天下不来,你赶快回去啦!早点睡,明天不是要上野外课吗?我这礼拜休假,八点大门见。不见不散哦!拜! ps:最近大门看得很紧,没事请写信或外面见,别再来啦,别让我难做人好吗? 晓蓝阅毕,储军仔细将信收好。 虽然这决定对相恋中的男女残忍了点,为了她,也只能答应喽。储军抬头仰望着殷切期盼的佳人,ok的手势让毕晓蓝笑逐颜开的猛点头。看来他必须学手语了含情脉脉的眉眼传情,虽然诗情画意,要是表错情、传错资讯那可丑了……??? 星期天的大门口是非常热闹的。 平日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如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造成塞车的主要原因除了心急的家长们之外,更多的是大排长龙的计程车,路旁想找到一个停车位还真是件难事呢。 军中最爱谈军机保密,可根据以往惯例判定,口号打得愈响通常做得最烂! 君不见那大排长龙的运将先生将部队休假时间拿捏得十成十? 那小蜜蜂阿姨每每都能在学生打野外时提前到场摆摊位? 笔此,部队的长舌男、大声公不是成打计数的,而是以千位数来算,够可怕吧? 很幸运的,今天毕晓蓝竟然能如期出门,真是侥幸、侥幸……以她那种不安分的黑羊姿态,没有条理、乱得可以的内务标准,要不是有着很好的啃书能力及全队找不到比她还能撑的体能,想出来还真是难哟! 当她在大门外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气时,还真是乱感动一把的。 “毕晓蓝,你真的不想和我们去逛街吗?”同伴中有人看不过去她那副感动的死德性,开口打断她。 “不去。”真是的,扫兴!毕晓蓝不悦地张开眼睛瞪视着那个不识相的青仔丛。 “你们别理她,她自个儿会打发的。”姜梅好心的开口。眼角一个扫瞄,班羽萱那娇小的身影早已被成群狂蜂浪蝶淹没,不禁蹙紧蛾眉。 “唉,真是自作孽哦!”毕晓蓝顺着姜梅的眼光望去,啧啧评论著。 “管好你自己吧!”她笑骂着。这小妮子真是鸡婆得可以了。 “毕晓蓝我们先走,不理你们了。”以张涵碧为首的五人,今天的节目可多了,不快点动作哪玩得够。 “拜!” 毕晓蓝轻轻晃动小手,送走了那群心急的花蝴蝶。 “姜梅,你不走吗?” “怎么,急着赶人啦!”姜梅那冷静得足以看穿世情的瞳眸,直直的望进她眼眸中深藏的秘密。 “嘿嘿……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啦……”她老奸似的猛笑。 “好,我闪人,这下行了吗?” “谢啦,”毕晓蓝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思绪一闪,她突然想到一个人。“对了! 季桦留在连上不要紧吧?” 姜梅斜睨着她,有点受不了她的婆婆妈妈。“连上有人留守,出不了事的,你放心好了。况且,我今天只想出门购物,应该会早点回来。拜。” 吁,终于送走最后一个电灯泡了……她满足地想。 才转个身,映入眼帘的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儿。平日身着笔挺军装,英姿焕发、神清气爽的他,比外面那群衣着得体的成功人士多了分英气。而此时他墨黑t恤、黑长裤服贴的包裹着浑厚结实身材,更令她目不转睛,瞧得痴傻。 “满意吗?”他促狭地卖弄一下结实的二头肌,贲张肌肉将原本合身的t恤撑得紧绷。 他洋洋得意的笑容令她双颊不由自主迅速染红,一时间竟找不着话来反驳。张口结舌半晌,终于找着舌头的她,娇羞地嗔怒道:“臭美!” “是吗?”他不以为然的沾沾自喜道:“我可是炙手可热的呢,不然怎么会入得了你的法眼?”长手一捞,她整个身子又落入他的掌握。 “哼,我才不稀罕咧。”她口是心非。 “可是我稀罕!”他怜惜的接着她的话尾。轻皱着娇小鼻头的她可爱得令他心口发疼,心知这个娇憨天真热情的女孩是难得的珍宝,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溜走。 沉默半晌,她羞涩地开口。“真的?”小心翼翼的口气,似在质疑她的好运。 “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情感,我爱你!”储军将内心的情意赤果果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当我初见到你时,是多么庆幸自己的好运,是命运将你带到我的面前,而我将会珍惜这难得的情缘,毕竟我们的相遇是那么的偶然、那么不可思议。难道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吗?” 望入瞳眸深处,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诚,她很想相信他,可是——第一次陷入情感漩涡的她,对爱情有着不信任及不确定感。 她好怕,好怕她的感觉都是自欺欺人,是强加附会的自我催眠,更怕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因此,她退缩了。 “我……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谈这种事情吗?”她怯怯懦懦地回避着那灼热直透人心的凝视,心里盛满惶惶不安。 “好,咱们先不谈。上我的车,我带你出去体会一下南台湾的热情。”周围充满兴味的凝视,亦令他浑身不自在得紧。“哇!好棒哦!你要带我去哪儿玩?”一谈到玩,她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熠熠发亮的瞳眸直往他脸庞打转。 “你最想去哪儿?”他不答反问。 她毫不考虑地直率答道:“垦丁。” “好,它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呀呼!”她孩子似的高兴欢呼。兴奋过头的她拉着他向前跑去,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投入富有热带风情的椰风浪影,仿佛那湛蓝的天空、白色的沙滩、清凉透彻的海水已向她涌来……呵呵,她最爱玩了,耶! 第五章 红色的丰田车平稳地在车阵中滑行,两眼直视着路面的他,困难地开口道:“晓蓝 ,你对我这个人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他想继续刚才未结束的话 题。 “……” 他用眼角余光瞟了她几眼,而她只是依靠着车窗沉默不语。 “我……你可以不急着马上回答,考虑考虑一下好吗?”握着方向盘的手淌着湿滑的汗,他缩紧着身躯等待她的回覆。 毕晓蓝依旧没反应。 “晓蓝,我——趁着红灯,他回过头打量她的反应。顿时哑口无言,脸绿得很难看。 她竟然、竟然又睡着了! 储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平素严苛的训练,使得每个学生几乎在上室内课时阵亡,教官也非常识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通常讲台上口沫横飞的努力,只能得到少数几个清醒的支持者。 可是也没人睡成这副德性! 上次,这小妮子在他极度亢奋的情形下沉沉入睡已经够伤人了,如今她竟然上车没三分钟就猛点头了! 本想在车内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倾诉满腔相思之情的他,只能苦笑连连地当个尽责的免费司机。遇到她,不认栽也不行! 车内陷入静默,储军专注于开车的机械式动作。 不久,应是沉睡中的佳人,合紧的眼睑竟有不易察觉的动静。 瞳眸微开,毕晓蓝偷偷打量他刚毅的侧影。其实她根本没睡着啦……只是,他的表白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毕晓蓝方寸已乱,只能选择假睡,躲避令人心慌意乱的现实世界。 她喜欢他吗?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不曾谈过恋爱,爱情这两字之于她,是既陌生又模糊的。当身边的人皆为爱情所苦之际,芳心未动的她,对此课题仍是一知半解、既好奇又害怕的。 相处至今,慑于他那肆无忌惮、猛向她放电的眸子,毕晓蓝从未仔细瞧过他。透过眼睛缝隙,才略有心得的评论了起来。 他那揉合了刚强与温柔的外型,具有强烈的冲突性,却给人奇异的协调感,好似他 原本就该是如此。 脸型方正的他,虽算不上“俊美”二字,却十分有型有款。那充满阳刚的浓眉、直 挺的鼻梁,配合著高大强健的身材,将他那刚强气质强调出来。丰厚性感的唇瓣柔化了 五官的强硬,而嘴角无时无刻噙着的笑意,显露出与外型不符的爽朗个性。 这样独具魅力的男子,应该是很受女性青睐的吧?没道理看上勉强算是清秀的自己。 况且她还口无遮拦、粗鲁率直、少根筋,懒散又任性、迷糊又胆小……毕晓蓝愈数落自己罄竹难书的缺点,愈没啥信心……想着想着,她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头一次,睡功睨视群雌的她,陷入自艾自怜的情绪氛围,睁大著眼凝视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忘了要装睡。 罢穿过市区,车子突然离开车潮,向路旁停靠。 “有心事?”储军转过身子,温柔地凝视着她。 “没有啦……我很好。”她口是心非的敷衍着。 “你知不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 “不知道。”回避他那带电的眸光,她很老实地答道。 “你的眼神很真、很诚实,藏不住心事,也骗不了人。” “那……你是说我肤浅、很呆、很蠢,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钞票喽?”她不悦地嘟着嘴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储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头涌上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毕晓蓝斩钉截铁地控诉着:“你分明就是!”双手使力,推拒着他的靠近。混合著烟味、汗水味的男性气息,逼得她无法呼吸。 储军深吸一口气,强抑胸臆的波涛汹涌,缓缓地吐出平稳的字句:“看着我。” 他伸手固定住她的下颔,逼她面对他。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除了少得可怜外,还有一股难言的亲匿。 “不要!”她移开视线,低合的眼睑固执的不愿和他接触,粉颊却不争气的胀红,其娇美犹胜水边芙蓉三分。 “你再不将眼睛看着我,这后果——”储军连威胁的话都出口了。 脾气拗到极点的她,干脆将双眸合起,赌气似的嘟着嘴,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这是你自找的……”他报复似的将唇压上她红滟滟的菱形小口。极富侵略性的吻贪婪地索取她口中的香甜,却又情难自禁的付出款款柔情。 “唔……”饱受惊吓的她,倏地张大眼眸,呆楞楞的瞪视着他那张放大的脸庞,连抗议都忘了。他……他在做什么啊?毕晓蓝极力拉回受惊过度的理智,后知后觉的她终于明白,他……竟然轻薄了她? 毕晓蓝奋力的挣扎了起来,抡起的拳头猛朝那刚毅厚实的胸膛捶去。 而他皮粗肉厚的一点也没影响,却害她小手捶得疼死了。 储军喃喃抗议着:“闭上眼睛……”欲罢不能的狂吻持续吸吮着她那甜美的蜜汁。 “你……你……”她睁着惊诧的大眼,意识不清的楞视着他,好不容易自由的唇瓣只能语不成调的喃喃抗议着:“你……怎么……怎么可以?嘶……”她猛抽一口气,耳际的酥麻啃蚀着她的神经,直侵入骨髓。 他……竟然用那贪婪的舌头轻轻划着耳朵的外缘,还调皮地玩弄着她小巧的耳垂。 毕晓蓝不由自主的浑身轻颤着,下月复燃起一股不知名的炽热在体内溢流着,直欲将神智整个香蚀,体内陌生的骚动令她害怕不知所措。极度惊慌使她突生一股气力,狠狠将他整个人推开。 “哎哟!”松懈防备的储军,被她猛力一推,腰身硬是和方向盘有了亲匿接触。真是乐极生悲哪!他哀怨地揉着吃痛的左腰,抱怨道:“小心点,你谋杀亲夫啊!好痛耶,你知不知道?” “哼!痛死你活该!谁叫你竟敢吃我的豆腐?我这是替天行道、严惩,才不是谋杀亲夫咧!”他那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逗乐了她,却掩不住她发软无力的连声娇喘。 “真的吗?刚才好象有人也很投入哟……”他促狭地戏弄她。“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瞪大双眼打啵的……啧啧……真是有够厉害的。” 耳际“轰”一声,才刚褪去的红潮又向她席卷了过来。毕晓蓝顾左右而言它,凝视着窗外。 “你……你闭嘴!快开车啦……时间很宝贵的,难得出来玩,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不然天黑还到不了目的地。” “遵命,老婆大人!”他戏谑道。 “贫嘴!”她红着似秋枫的小脸,轻啐。 情窦初开的她,尚分不清脑袋里纷乱的情绪为何,只想细细回味着拥吻的甜美。其实,他的吻还不算讨厌啦……??? 才靠近名为“枫港”的小地方,就有人在哀号了……“哇!好香哦……”毕晓蓝涎着脸,贪婪地瞪视着路旁林立的小吃,那一摊摊香味四溢的烤小卷已吸引她的肠胃全揪成一团。 “路边摊的东西不卫生,待会儿闹肚子疼。”储军实际的泼她冷水,操控方向盘的手没打算停下来。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耶!”她不死心的瞪着两旁飞逝的美食。“停车好不好?人家想买两串来吃吃。” “不行,没得商量。” 她不满意地皱着鼻子,抗议道:“我发现你很霸道哦,你确定你是在追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我老爸?” “小姐,我是为你好耶!万一吃出了毛病,挨针活受罪的人可是你自己。” “不要这样啦……只吃一点点就好了……一点点……”充满希冀的瞳眸晶亮亮地直往他身上打转,那小狈乞怜的模样令人不由心软了。 储军无奈地叹口气,认输了。“不能吃太多?” “ok。” 不一会儿,毕晓蓝手上多了两袋香味四溢的食物,才上车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她边吞食着美食,边喳呼着喊烫:“呼……呼……好烫!”小嘴连忙对着吸管猛吸,当清凉甜美的椰子水顺着咽喉滑入胃袋,浇熄了火热的辣痛时,毕晓蓝满足地半眯着瞳眸,释然的呼了口气。“美味……美味,更是太美味了……” “你喜欢海产?” “唔。”美食当前,她可没空理人,埋头猛吃的她只能发出单音节。 “吃慢点,小心噎着了。食物不会跑掉的。”很少遇到吃东西如此豪放不拘的女生,他只能对她的吃相发楞,连开车都忘了。 毕晓蓝斜睇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提醒他。 “先生,太阳快下山了……” “是吗?留在这里看夕阳也挺好的。”他顺口答道。 “看夕阳?在没海、没绿荫、车流湍急且乌烟瘴气的大马路上?”她要是当真才有 鬼!她板着脸命令道:“开车。” “遵命!”储军无奈地答应着。 他边开着车边问:“你怎么会想进来的?”毕竟纯阳刚的环境并不太适合女孩子。 “如果我说是逼不得已的,你信不信?”她苦笑。 “哦?” “其实我这人是最热爱自由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来到这里。要不是自己太软弱 ,敌不过家人的坚持,我才没这么笨咧。” “既然如此,何不退训?” “想……想死了……”她哀叹着:“刚进来时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念头,可是咧… …又没胆提出来。看其他身子骨比我差的同学那么认真的苦捱,有几次退训的话到了舌 头,又被软弱的自己硬吞了下去,一次拖过一次,如今训期过半,也只好认了。” 反正再苦也只有四年。 “这样子强迫自己不太好吧?”他轻蹙着眉不赞同。“总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才 行,没必要浪费四年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那是很痛苦的。毕竟一旦进来了,这四 年内要是后悔,可不是你想出去就能如愿的。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却足以将人隔离在 社会之外,你想过四年后环境适应问题吗?” “没想过。”她很老实地回答。能过完这四年就很偷笑了,她哪会想到这么深涩的 问题?反正一旦她熬过这段日子,就可以很安心的靠着祖母的信托基金过日子,当个快 乐的米虫。 “为了自己,答应我好好考虑未来该走的路,好吗?” “嗯。那你呢?你想不想我留下来?”她问。 他沉思了一会儿,老实回答她:“以私心的立场,我希望你能留下来,这样子我才 有机会和你在一起。更何况同一职业的你也比较能了解这个圈子的甘苦,不希望你我深 入交往之后,才发觉必须选择事业或爱情,毕竟选择将生命最美好的时光奉献给国家的 人,是没啥自己时间的。很多时候我不能陪在自己最爱的家人身边,因此也不希望干涉 你的决定,只要你认为值得,我尊重你的任何抉择。” “曾经有人要求过你?” “没有。我只是不想重蹈前人的错误罢了。” “你的家人?” “嗯。我大哥是热中于翱翔天际的飞官,前些年大嫂受不了日夜担心受怕的煎熬, 带着小孩离开了他。这件事对大哥的打击太大了,后来就没看过他展眉灿笑。家里人全 知道他很痛苦,却又帮不了忙,只能在暗地里为他担心着。”痛苦的阴影笼罩在他的眉 心,这件事让他最亲爱的大哥受创很深,至今尚未恢复。 “飞官?最近坠机事件还满多的……”她低喃着。 “如果你是我大嫂,你会要求我大哥退伍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着。他那专汪 于路面状况的瞳眸,闪过一丝的介意。 “会。”生性直爽的她丝毫不考虑的回答:“我很胆小也不够坚强,要是甜情蜜意 后的代价是永无止境的痛苦煎熬,那……我会受不了的,” “是吗?”他喃喃自语着。 海边到了,而他——心情却是沉重的。 “停车、停车!”她兴奋的大喊。“储军你看!海,好清澈的海哟……我美丽的、 可爱的、诱人的、动人的宝贝,我来了……耶耶耶……呀呼!”心思单纯的毕晓蓝全被 眼前美景吸引过去。 压根儿没时间让他悲秋,见她几声欢呼遇后直往海水冲去,速度快得连他也来不及 阻止。 “晓蓝,你——没有做暖身运动……不行……”他的话声愈来愈小,到最后只有含 在嘴角的音量。只听那扑通一声,她整个人已被湛蓝水波淹没,如此迅速的动作,储军 还能说什么呢? 不一会儿,她又再度窜出。 哇!好冰! 深秋的海虽然美丽,奋不顾身扑进海里的下场也是挺呛人的,那透入骨髓的冰冷滋 味,直教人感动得“咬牙切齿”、“痛哭流涕”。 强抑着颤抖的身子,她努力摆动四肢在海水中来回了几趟,待身子回暖了,才露出 心满意足的笑容,坐在较浅的海水中对着他灿笑。 “储军快下来呀!水很冰、很过瘾的。” “晓蓝,快上来。海水很冷,会生病的。”储军无奈地苦笑。瞧她双唇都冻紫了,竟还有兴致邀他下去?真是玩疯了。 “我不要,你不下来玩,我是不会上去的啦!”她嘴角噙着诡谲的笑意,不怀好意地瞅着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怎可以置身于事外呢? “晓蓝不要闹了,你——”望着她倔强的小脸,储军突然住嘴,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外套及鞋子月兑下后,自己也下水了……储军缓缓地走着,当快靠近她时,毕晓蓝竟一个转身又溜回海水中,不见身影。 “你来追我呀……”空气中徒留她娇笑的话语。 储军瞪着扑空的双手,发誓非抓到这折磨人的小妮子不可。想玩?他奉陪! 一个利落的下潜动作,这下子连他也不见了。 毕晓蓝在水中待了好一阵子,直到空气用尽快窒息才浮出水面喘息。 “储军……”但空旷无人的水面令她慌了。“储军,你快出来……不要吓我啦! 人……人家不玩了……哇……”说着说着,她竟哽咽了,而且愈哭愈大声。 水面下突然产生强大的拉力,将她整个人拉了下去。 “唔……”哭得正伤心的她,冷不防的吃了几口水,双腿猛踢,挣扎着要将身子拉 出水面,可惜她的力量太小了无法挣月兑,只能被那股力量拉着走。下沉了几尺,她又被 不同方向的力量给带出了水面,直到水深及膝的浅滩才停止。 “咳……咳……”她靠在一具温暖的胸膛猛咳,直到将呛入的水给咳出才好些。 “晓蓝,刺激吗?”能吓到她,储军可得意得很,不禁咧嘴直笑。 刺激?未免刺激得太过头了吧? 待喘过气来,毕晓蓝瞪着那可恶的笑脸,抗议道:“你好过分!” “是吗?我只不过是应佳人之邀下水助兴罢了。” 毕晓蓝犹有余悸,道:“可是你真的吓到人家了啦。” “天气这么冷,你暖身运动连做也没做就跳下去,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办?你有没 有考虑过我的心情?”隐藏在玩世不恭的态度下,有着一副严肃的心情,他不希望她以 后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对不起嘛……”毕晓蓝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道歉。 储军瞅着她,一脸不满。“就一声道歉?”他可不会这样子就算了。 毕晓蓝委屈地瞟了他一眼,嗔道:“那——你想怎样?” “给一个香吻,我就可以考虑是否原谅你。”储军可嚣张了。 “你……你怎么可以趁火打劫?太卑鄙了啦……”毕晓蓝实在是不甘心。 她绷紧的小脸那副气嘟嘟的模样落在储军的眼里,只有可爱两个字可以形容。 “你到底肯不肯?”他指着自己的唇。 盯着他丰厚性感的唇瓣,毕晓蓝怯懦了。她实在是没这个胆。只能吞着口水呐呐道 :“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或者……脸颊就好了……” “不行!”储军一口否决。 那坚定的语气,使得她整个人畏缩了……盯着他完美的唇型,毕晓蓝终于硬着头皮 轻轻地扫了过去。 “可以……唔……”未说出的话,全被他给吞了。她的滋味太过甜美,储军贪婪地 索求她的回应,永远要不够似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着。 未几,她的神智全熔化在炙吻中,直到游客嬉笑的声音从远方逐渐接近变大,才拉 回了他们的神智。 储军强忍着,将他的唇离开她被彻底爱过的菱形小嘴。 “我们先找地方把衣服换了再说,好不好?”被挑拨出的欲求虽然没获得满足,但 是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做这种爱做的事,他只好换个地方,要是不小心春光外泄,那岂不 亏大了? “嗯……”神智尚未恢复的毕晓蓝,迷迷糊糊地点头,随即被带上车。 要是她察觉此时储军心中不良的企图,大概不会如此良顺地随他上车吧? 但事实上,她还没机灵到可以探知人心,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六章 换衣服需要到旅馆来吗?毕晓蓝狐疑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虽然又冷又湿的她急需洗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再喝上一碗热汤让身体回暖,可她还是不习惯和男生来这种地方,那令她很尴尬、很不能适应。 尤其储军瞧她的眼光似乎有点存心不良,那肆无忌惮的眼直盯着她的身子瞧,令她整个人又冷又热、如坐针毡似的。她虽是有那么一丁点危机意识,却一点也没有自觉身上湿透的衣服早就忠实将她的窈窕曲线呈现,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反应了,何况早已动了情的储军? 火辣辣的美景瞧得储军眼都直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回过神,勉强找回一丝丝自制力。 “你快去洗个澡,不然会感冒的。”要不是怕自己的冲动会伤害了她,储军早就一口把她给吃了,现在也就不用憋得如此辛苦。 “那你呢?你的衣服也湿了。”她迟疑地询问着。 她瞳眸中透着浓浓的关怀,却将储军从未曾止息的挑拨得更加严重……他咬着牙道:“我先出去买换洗衣物回来再说。” 这个小妮子怎么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在海边时,要不是太多观众了,他早就把她给吃了。要是她再用那种眼神瞧他,他就不敢保证了。 “哦……”她迟疑道!“可是……这种天气你穿湿衣服出去会感冒的。” “小姐,不然你想怎样呢?”储军有点不耐烦。“不然我们一起洗好了。” “啥!”她倒抽一口气,连忙摇头摇得像波浪鼓般,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就……就好了……”低垂着红似熟透番茄的螓首,她逃也似的溜进浴室。 他要她,真的好想要她……自从认识她,他想要她的从未止息过。当毕晓蓝用那不解人事的天真瞳眸盯着他时,想要她的立即直冲脑门,导致血液全集中在根源,造成局部肿胀、奋亢不已。 全身血液全集中在下半身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再不解决,他真怕自己会忍出毛病来。 浴室传出淅沥沥的水声,听在储军耳里全成了折磨,只好逃难似的跑开,生怕再待下去他会……??? 毕晓蓝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战斗澡。 身子是暖和了啦,可是,一洗完澡问题也来了……她实在不晓得如何踏出浴室耶? 衣服全都湿透了,根本不能穿,旅馆又没提供浴袍,仅着浴巾的她实在是不敢踏出浴室一步。 虽然受训时同学们洗澡也是全身光溜溜地跑来跑去、看来看去的,可是那时面对的是一群女生,而此时她必须身处在储军随时会回来的旅馆套房内,真是差太多了啦。 因此她只好就这么耗着了……怎么办咧?她干脆坐在浴池,边泡着热呼呼的热水边沉思发呆。 二、三十分钟后——房门开了又关,出去购物的储军回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附近商家买了两套休闲服,料想回来时她应该洗好了,可是面对他的依旧是满室冷清……不会吧?这小妮子是在浴室里睡着了吗?还是太暖和了舍不得出来? 他敲着门道:“晓蓝,你洗好了吗?衣服买回来了,你是要出来穿,还是——” 终于得救了……毕晓蓝得到救赎似的松了口气。 储军的话听在她的耳里有如天籁,连忙道:“麻烦你把衣服递给我好吗?人家没有衣服穿不敢出来啦!” 没穿衣服?储军整个人如遭电击,轰的一声,血液全往脑袋及下半身的某一点集中。 这……未免太刺激了吧?他的鼻血都快冲出来了! “快一点啦!人家好冷哦……” 她的话勉强收回储军一丁点神智。 “你……打开门……我……我才能拿给你……”他舌头有点打结。 毕晓蓝将门打开一个小缝,被热水烫熟的小手迅速将衣服抢了过去。 不一会儿——泡热水泡得头昏脑胀的毕晓蓝终于踏出了浴室。无视于他的存在,她问过他,整个人软趴趴地摊在床上。 她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声调懒懒散散,有气无力地道:“换你了……”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有问题。 储军强压下自已血脉贲张的冲动,开口道:“怎么了?”她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挺让人担心的。 “没事。不过是泡太久,头有点发晕,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快一点去洗啦……小心感冒了……” “是吗?”储军不太放心的将她整个人瞧了一遍,才道:“我去洗澡了。” “嗯……”她下意识地回话。 储军说完话又停顿了一下,瞧她没反应才踏入浴室,洗去一身的湿冷。 可想而知的,当他盥洗完毕,毕晓蓝早就和周公下棋去了,睡得挺熟的。 哭笑不得的储军对她的睡功佩服得五体投地,却再也无法忍耐她对自己男性魅力的忽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也……今天,他不想再忍了。???恍惚中,毕晓蓝感觉到有羽毛轻抚过她的下颚,继续往下经过她的颈子。而另外一根羽毛抚过她的太阳穴,令她感到一阵酥麻。 “不要……”她拭图挥动手将干扰挥去,却发现努力全成徒然,手早已被牵制无法动弹。 掀开眼帘,赫然发现一个放大的影像,这下子她可醒了……“储军!你……你在干嘛?放……开我啦!”那阵酥麻感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包令她惊讶的是,身上衣物早就不翼而飞,此时的她身无长物,如初生婴儿般赤果果地呈现在他面前!这个刺激对她来说着实太过头了……“别吵。”储军喃喃自语着。 他丝毫不肯稍歇地索取她一身的甜美滋味,厚实的大手火热地在她身上游移着。调皮的手指沿着她的双峰绕圈然后直接占领峰顶,轻揉着敏感的蓓蕾,甚至口舌并用的吸吮着,让顽皮的舌贪婪地舌忝弄着,而她在他的挑逗下,早已情不自禁地身子整个拱起,迎和他的节奏狂舞……他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沿着大腿内侧朝她下月复私密处前进,触动她身体里一种未知的狂热,令她浑身轻颤,骚痒难耐……这种陌生的狂骚令她害怕、不知所措,直欲将神智整个吞蚀。 “储军,你不要勉强我好不好!不要闹了……”毕晓蓝知道再发展下去,后果不是她所能承担的了。 储军勉强抬起头,早已盈满、变得黝黑阒暗的瞳眸凝视着她,命令道:“看着我眼睛,老实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这样……”他的手轻揉着她的私密禁地,十分满意她已然湿滑的反应。 毕晓蓝努力瞪大氤氲的眸子,试图唤回几乎灭绝的神智,开口欲拒绝他。 “我……嗯……”因为他在她身体的手指,令她的拒绝变调成无意义的申吟。 储军靠着她的耳边轻声叹道:“其实你很喜欢对不对,你这里好湿、好紧……” “我……唔……”紧接而来的热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更不容她出声拒绝。 他那灵活的舌配合著手的律动,试图在她体内制造出更强大的欲火,将她所有神智燃烧殆尽,只能青涩地配合著他的节奏,沉浸在满溢的之河,任由浮沉飘流……她那早已自由的小手只能无助地攀附在他身上,将身子紧紧地依靠在他温暖炽热的胸腔,渴求着莫名的满足。 她……好空虚……一种从未经历的欲求在体内叫嚣着想要解放,而她却不知道如何排解这种渴望,只能求助于他。 “储军,我……好奇怪哦,我觉得整个人……好象想要……”她的身子忍不住随着他那邪恶的手指上下摆动。 “你想要什么……是这个吗?”他的中指突地伸入窄小的幽谷,两指并列的撑开她,变本加厉地,将她整个人带入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忍不住大叫:“啊……”整个身子剧烈颤抖着,达到高潮的瞬间,她仿佛看到天堂的颜色,是那么绚丽耀眼,令人为之晕眩。 储军发出饥渴而沙哑的声音:“放松自己,也许会有点痛,忍一下就过去了。” 他光滑的坚挺取代了手指进入她身体,撕裂般的痛楚令她本能的瑟缩着身子。 “痛……好痛哦!你快点出来,人家不要了啦!”剧烈的痛楚将她从天堂的极乐中拉回,蹙着眉,小手抗议地捶打着他。储军强忍着抽动的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痛你的,不过请你忍一下,等会儿就不痛了……”他唇舌手并用,轻轻吸吮抚玩着她的唇、她胸前的起伏蓓蕾,试图重燃她体内炽热的欲火。 痛楚渐渐远离,她那窄小的甬道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她紧蹙的眉放松了。 “晓蓝,好一点了吗?”储军已经快忍不住了,坚挺的叫嚣着要解放,瓦解他仅存的自制力。 被激情晕红了双颊的毕晓蓝,瞪大著氤氲的瞳眸。 “我也不清楚耶,好象比较……”她身子难受的移动了下。 “嘶——”储军深吸了口气,她突然的动作令他浑身肌肉紧绷颤抖,等不及她的回覆,他的坚挺已不受控制的在她体内奔驰冲刺着,将她再度推上天堂。 初尝滋味的毕晓蓝终于受不住斑峰的激情而昏睡过去,当她完全恢复意识时,人已身处在水气弥漫的浴室里,疲累的身子已被温暖柔和的水滋润过,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正用浴巾擦拭她,试图洗去的痕迹。 她半眯着眼享受他温柔的抚慰,脑海自动回忆起刚才的激情放肆,倏然放大瞳眸,抡起拳头,奋力的捶打着储军抗议:“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子强迫人家? 我……哇!”说着说着,顿觉委屈的她扁着嘴大哭出声,哭得储军心都拧了,连忙将她整个人纳入胸怀安慰。 “这一切都是我不对,对不起啦……” “对不起、对不起,你只会说对不起!除了这个,你不会说些别的吗?人家……人家的第一次是要留给我最心爱的老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我以后怎么做人啦! 呜……呜……人家不管啦……你还我、还我清白啦!”她哭得好不凄惨。 心知理亏的储军只能红着脸,呐呐地开口保证:“我会负责的,你放心啦……我保证,ok!”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们都是学生,没有经济基础,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你拿什么养我……” “你放心,我有做安全措施,况且……你刚才也挺享受的,不是吗?”储军露出坏坏的笑容睇视着她。欣赏着眼前有如出水芙蓉的嫣红脸颊及被他彻底爱过的玲珑身躯,瞧着瞧着,他的男性特征又坚挺饱满的昂然挺立了……“你……”轰然一声,汹涌的红潮又布满她整个小脸,甚至嚣张地往脖子下蔓延。 这事经他一提,毕晓蓝才想起,刚才他好象没给她机会说不,而她——好象也没怎么坚持耶……他轻轻啄吻着她的红唇道:“等我们一毕业就结婚,好不好?”他的手不给她思考空间—将她的身子抬高,充血的坚挺轻轻碰触着她的,以诱人的速率缓缓的摩擦她那敏感的突起。 “不要。”她很快的反驳。“我不要那么早结婚……” 开玩笑!她还没享受够自由的日子,怎可轻易踏入爱情的坟墓呢? “你——还是不要负责的好,只……不过是失去一层薄膜而已,这年头观念都那么开放了,这种事没什么对不对?”她自我安慰。试图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别太在意。 “你说谎。”他不满意地指责她。“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觉得有什么的……” “我真的没呃……”她的思绪全被他猛地含住胸前蓓蕾的唇给转移了。他的唇深深地吸吮着,直欲将它整个吞没似的。“没……关系啦!”她勉强说出违心之论。 “那这样做也没什么关系哦……” 一个突刺,他的坚挺已深深插入她早已湿润的甬道,他进入得极深,几乎穿透她的深度令她有些许不适,却带来更大的狂喜。 他深浅不一的冲刺着,每一次进入总带给她惊喜般的快感,每一次离开又令她莫名的空虚,将他们带入另一波的高潮,久久不能平复……没关系吗?其实真的很有关系,而且在意得要死。 她非常在意这个夺走她的初吻及初夜的男人,但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或许,有一天她会承认吧! 但,不是现在。???这是个只适合出游的欢乐天气。 却有一群呆瓜在山坡上喊打喊杀的,好不杀风景。 那瞧不见一丝云朵的明朗晴空,可是容不下灰色的抑郁心情呢。满山遍野的菅芒花肆意的染白了山头,像雪似的白花随着每一阵风飞舞,不经意间,每个枯黄的枝叶已挂满毛绒绒的花籽,等待着下一阵狂舞。 这样的秋天,是急待人们欣赏的。 而毕晓蓝却已经对着天空发呆了好一阵子。 自从上次出游后,储军整个人断了音讯。 晚上的会晤自动停止,她也失眠了……生性嗜睡如命的她,理论上是不可能失眠的啦,但,它——就是发生了。 莫名的,她叹息了,为了心中那份难以解释的惆怅心绪。胸口闷闷的她,连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如此心情低落?想努力遗忘他的身影却又偏偏不能如愿,脑海中的他一日此一日清晰。到最后,他的幻影化成空气吸入胸臆,滋养着她的每一寸细胞。 想他想得疯狂时,她差点理智全失的跑去找他。 还好她只是想想,没付诸实行,不然她不提前“毕业”才怪呢! 基于某种不明原因,她突然不想退训了。 或许……她想了解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个她不太喜欢的行业吧? “晓蓝,待会儿该我们了。”班羽萱推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自怜。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闲情逸致悲秋? 在t.n.t炸药包的轰轰声中,她可不想重来一遍!班羽萱瞟了瞟左前方扫射着子弹的单挺机枪一眼,道:“待会儿你要是忘了词,害我们重来太多次,我可不饶你!”今天的课程算是结训总验收,教官们是不会太客气的。“喔。”她不起劲地答着。 那股漫不经心的模样直教班羽萱头皮发麻。当班长为了成绩将季桦调成病号班时,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心想今天的课程应该稳当过关。没想到毕晓蓝这小妮子又痴痴呆呆令人担了十足的心。看来今天她是霉运当头了……不行!她咬着牙不顾一切地说:“你要想见到心上人就专心点!” “储军?”毕晓蓝兴奋得瞳孔缩小。 她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 “不然还有谁?”不晓得是不是谈恋爱的人都是这么蠢?还是她原本就笨。最近班羽萱突然觉得,和毕晓蓝这个被爱冲昏了头的女人在一起,有比野战壕沟还大的距离。 “真的?你没骗我?”她的精神全来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到现在还没有。” “那不就得了?专心点,一次ok好吗?”她可不敢保证毕晓蓝会找得到他!她在心里补充。毕竟在灯光昏暗的几千人大会场里要找个人很难,除非广播,但——这是不可能的! 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在美丽远景刺激下,毕晓蓝这个懒得要死的女人竟然在炮火轰轰声中,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使得原本前途堪虑的她们得以操作零重复、速度最快捷的颠峰状态下抵达终点。 害得评分的教官眼镜摔坏了一地。 诱惑的肉骨头果真效果卓越呵!班羽萱暗自得意地笑着。 其实毕晓蓝的运动神经好极了。 虽然她素日笃信可以坐车绝对不骑车、可以走路绝对不跑步、有得坐绝对不站、有得躺绝对不坐的懒虫原则,但并不代表她是运动白痴!相反的,她的体能在连队里算是拔尖的,放眼全入伍生团能跑得过她的没几个。只要她愿意,人人视若畏途的体能战技在她的眼里简直视同儿戏。 比起季桦和姜梅这两个病西施,简直是天南地北,差远了。 但,问题是,她懒! 因此,她很行,却很黑! 身为连上数一数二的超级黑羊,她的恶行是罄竹难书的。 当她们这群人正在树荫下喝水纳凉,闲闲没代志的她们又看了场意料中的戏外戏。 还没正式上场耶,季桦那个病西施又让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押上救护车了。 班羽萱目瞪口呆地瞧着那群忙碌的工蚁。原来在大树底下也会出事呢,今天她又开了眼界。 “晓蓝你看,季桦又上车了。你猜猜今天她是贫血、中暑、还是换气过度?”她调侃道。最近野外课居多,此一戏码几乎天天上演,所以她的同情心早就蒸干了,实在是没心情、没时间替她担心。 毕晓蓝瞳眸焦距涣散地呆望天际,没理会她。 “你,唉……”班羽萱欲言又止。对一个失了心魂的人又能如何呢? 由她去吧。???夜幕方低垂,人潮不约而同的往一地点集中。 当第一个队伍抵达后,整个中正堂外围突然被人群给塞得满满的,由阶梯高处放眼望去,万头钻动,煞是壮观。 今晚来了个劳军表演团体。 基于数大就是美的概念,及对劳军表演团体的尊重,几乎所有人都到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为了充场面还是得来。 听到今晚有表演,所有人莫不兴奋莫名,但进一步了解表演曲目时却又同时绝倒。 柄剧?这是什么lkk的嗜好咩? 然而,来观赏的人们也不完全是被迫的。毕竟军校生的娱乐着实少得可怜,有得看就好了,还挑? 表演差,至少还可以打打瞌睡,培养一下白天消耗过度的体力。 必于这点,他们的反应倒也还算一致。只是苦了老是站起来“趋虫”的队职干部们了,真是赶不胜赶。 基于方便寻人,万不得已还可以闪人的原则,毕晓蓝那伙人特地选了个靠走道的位置坐定,不然岂不辜负今天的绝佳时机? 然而不可讳言的,在阒黑暗淡的光线下寻人,着实有它的困难度。 除非她具有夜枭般夜视的能力,但——可能吗?毕晓蓝唇角噙着苦涩的笑意。 视线所及处能分辨的,只达方圆十公尺范围内。再远,就没办法了……索性放弃搜寻,转而凝视眼前上演的戏码。模糊中,所有事物皆看不真确,光与影交错着音符在眼前跳动,每张花脸皆溶成布景,成为色彩洪流中的基调,如幻似真。 “晓蓝,有人过来了。”班羽萱拉着她的衣袖,努着嘴指向来人。 阒黑的暗影掩护下,的确有人模黑溜到这区。 瞧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干这种遮遮掩掩的事着实难为他了。班羽萱以看戏的心情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是他。”毕晓蓝冷着脸不感兴趣的。不知怎么地,她就是知道来人不是储军。 虽然身形十分接近,但不是他。 “赌什么?一客牛排?”视力一点二的她连脸蛋轮廓都瞧不清了,她才不相信毕晓蓝看得到咧。 “地点任君选择,输者不可有异议。” 这两个人真是没药救了,连这个也赌!姜梅无奈地摇头,开口打断她们的对话。 “专心看戏吧!你们两个。小心班长转过身来骂人。”老实说,她实在不忍心班羽萱输,虽然她外表冷若冰霜,不太搭理人,对待朋友却真诚无伪,着实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姜梅你别打岔。”班羽萱日过头埋怨。“外加一客特大号的香蕉船。”她最喜欢冰淇淋了。 “成交。” 难道她还瞧不出自己的盲点吗?姜梅哀怜地瞅了班羽萱一眼。没有人会错认自己的最爱,除非不爱,不然一定认得出!因此,那个偷偷模模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前些日子老是徘徊队上和毕晓蓝幽会的人。 谜底揭晓,站在她们眼前的是从没瞧过的大帅哥。 “你什么时候装上千里眼、x光透视镜了?”班羽萱诧异地盯视着那位有着一口完美白牙,笑容璀璨的健齿先生。 “刚刚装上的。”健齿先生朝众美女笑了笑,准确无误地对毕晓蓝道:“储军请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毕晓蓝缄默地接过信。 “他最近出了点事,没法子亲自向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原因信上说明得很清楚,请你务必拆开阅读。” “他……怎么了?”握紧的小手显示出她的紧张。 “小事,不打紧的。”他体贴地安慰着她。 “喔……”毕晓蓝低头仔细打量著有点皱折的信,并不急着拆封。 许久,纤细修长如葱白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将四角抚平,流连再三,才依依不舍地将之收入怀中。 她打算等一下再细瞧,这里不适合。 “我去上个洗手间。”匆促离开的她突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这封信带来的消息绝对和她这阵子以来的心神不宁月兑不了关系。 望着她的背影,完成任务的健齿先生终于可以松弛绷紧的神经,神情也轻松许多。 不急于离开的他,终于可以专心打量身旁的美女,惊艳地凝视着班羽萱。 她真美!雷龙兴欣赏地打量着眼前俪人,眸中的兴味更浓了。 班羽萱不自然地僵着脸,恼怒道:“喂,你怎么如此无理?哪有这样瞧人的。”大胆得近乎唐突冒犯的灼热视线直教她如坐针毡。 “你好,我叫雷龙兴。你是班羽萱吧?储军曾经提过你,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她铁青着脸啐他:“神经病!无聊!” 哟,敢情还是个个性火辣辣的带刺玫瑰呢!他不以为忤地维持满面笑意。颇富侵略的眸子有着一抹无法撼动的坚定。 “羽萱,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向你提出这个要求颇无理,然而生怕别人捷足先登的我还是不得不向你提出,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而且还非常多!她不怀好意地在心里加了句话。 “是吗?原来我还是迟到了。”阳光般的笑靥飘过几朵乌云,却分毫难减他的自信心。“没关系,我虽然来迟了一步,但只要你还没结婚我还是有机会。这礼拜天我会在门口等你,不见不散哦!”说完,不给她任何机会的转身离去。 “喂……你……”班羽萱气结地瞪视着他的背影。他虽然长得不难看,可未免太自信心过剩了吧?不肯接受任何拒绝,实在是可恶至极。 看来她的追求者群又多一号令人头疼的人物了。班羽萱轻按着突然胀痛的额际,忍不住申吟出声。她到底招谁惹谁来着?参加个晚会也不得安宁。 看来她进来这里的决定还是错的。 愚蠢至极的她,竟然忘了这是个以男性为主的世界。 真是逃离狼窝旋即踏入虎穴。 自找麻烦! 第七章 毕晓蓝迫不及待离开会场。 怀中的纸张好烫,烫得她胸口好痛,灼热的触感令她坐立难安……急急忙忙躲到厕所,展信阅读。字迹随着发颤的指尖跳动着,毕晓蓝睁大眼逐字阅读,生怕漏了什么。 厚达十多页的信,满溢着储军离别相思和浓稠化不开的情意,瞧得她脸红心悸、呼吸急促、无所适从。信纸一张张的薄了……终于,她瞧到了最后一页。 “出车祸……住院……”待字迹浮上脑海,了然它所代表的含意,整个人陷入慌乱的她,突然将身子拉起——却是轰然一声,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阒黑的她陷入迷离雾境中,脑细胞全然失去功用。 咦?星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晓蓝!”放不下心的班羽萱一进来,瞧见的就是这等场面,当下吓得她心麻脚软,连忙抢过身子欲将她扶住,却是“碰”的一声,她愕然瞪视着空荡荡的双掌。 可惜……没接到! 要是地面被撞了个洞,那可怎么办?修理费很贵的耶……她不太有良心地想。 没让自己浪费太多时间,班羽萱伸手探着毕晓蓝的鼻息、颈动脉,确定一时还死不了之后才松了口气。瞄到她手中紧掐着的信纸,心知这事物应是病因,顺手收入口袋后才将她扶到走廊空旷处。 “晓蓝醒一醒,不要睡在地板上,太难看了……”轻拍着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班羽萱试图将她唤醒。 不远处的人群被吸引了过来。“怎么回事?”发声的是同一连不同排,仅有数面之缘的同学。 “江幸芝同学,毕晓蓝昏倒了。请你照顾她,我去叫救护车。”她不待对方同意即转身快速离去。 “喂……我不会……”向来胆小怕事的江幸芝惶恐地急欲唤住她。“她……我……我不会照顾病人啦……”瞟了此时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她恨不得咬断自己多事的舌头。???如果有人说,毕晓蓝这个健康宝宝有天会坐上救护车,石万莹一定先会笑掉大牙。 因此,当学生回报时,石万莹足足楞了好半晌,脑子才恢复功能。 “不可能。”她直觉反应。 “排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她真的在厕所昏倒了!”班羽萱语气十分凝重。 “是吗?” “真的啦!脑袋瓜都肿了好大个包,难道我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吗?” “快,带我去瞧瞧。”瞧学生一副认真的口吻,她也慌了。毕晓蓝要真出事,她怎么面对她哥哥?可别未来的公婆尚未见着,已惹来负面评价。 当她瞧见毕晓蓝后脑勺那大如鸽蛋的肿包,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头皮发麻的石万莹将她抬上了救护车,直奔医院。巧的是,竟然把她送进和储军同一家医院……因为这家军医院离学校最近。 收假当天,储军送回毕晓蓝,将车子归还途中,出了一点小车祸。 车毁了,人也挂彩了。 正躺得无聊发慌,救护车却送来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晓蓝!”他拄着拐杖,一跛一跛的迎上前。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挡路!你妨碍了我们救人的工作了。”护士冷言阻止他。 “喔……对不起。”他连忙让开。纵使心急如焚,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充满无力感。 值班医生尽责的检查瞳孔、心跳及后脑勺大如鸽蛋的肿胀处,道:“她可能有脑震荡现象,我待会儿帮她照一张脑部断层,你们先帮她办理住院手续。” “她的情况要不要紧?林学长。”储军迫不及待的想确定她的安危。 “应该不碍事的。”林语生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倒是不应该离开病床,我可是你的主治医生耶,要是我的宝贝病人有任何闪失,伯父一定是不肯轻饶,所以你还是认分点,回去躺下吧。”医生也是有人情压力的,谁叫他和储家四兄弟的老二是同梯兼换帖的好兄弟呢? “我不碍事的。”他紧抿着唇,刚毅不屈地瞪视着林语生,炯然有神的眸光实在是瞧不出任何病人该有的虚弱。 “你……随你啦!”他无奈地叹口气。这种不合作的病人再多遇几个,他可有罪受了。 这声音好熟悉……石万莹蹙着眉,眯着凤眼,颇具深意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男子。 “你认识她?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听过你的声音,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见过一次。”储军倒是回答得挺干脆的。“你是晓蓝的入伍排长,也是她三哥的女朋友——石万莹学姐。” “储军?”她记得会客登记簿上的签名。 “幸会。” “你还没回答我另外两个问题。” “现在是朋友,正在朝男女朋友的关系迈进,如无意外,应该是我终生的伴侣。” “如无意外?”她嘲讽地掀了掀嘴角。“看来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扎实,关系还不够稳定。” 他坦诚道:“未来发生的事,我无法保证。但,我对她的心是真诚的,我有信心能够创造属于我和她的愿景——况且世事只要有心,精诚所至,没什么事做不到的。” “是吗?”她存疑。不过眼前这位男子不卑不亢、坦然面对的态度,倒是挺令人欣赏的。“你受伤了?” “出了个小车祸,不碍事的。”他轻描淡写地轻轻带过。 小车祸?她瞠目瞪视。左腿都包得比木乃伊还夸张了,还算小车祸?更别提那额头、臂膀、胸肋间厚重扎实的绷带。 “你还是坐下吧。”保险起见,她只好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她可没啥心力照顾两个病人。 “我帮你换个床位吧,省得你心神不宁,不安分。”林语生如此建议。 如今也只能采取权宜措施了遇上这种特殊病患,还真是头痛。???毕晓蓝悠悠转醒。 额际两侧火辣辣的抽痛拉扯着神经,令她紧蹙着眉。头昏脑胀的她,一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转瞬间,一幕幕画面涌了上来……蹲在厕所角落阅读十多页情书过久,又猛然起身,使得脑袋血液补给中断、缺氧,招来映满眼帘的金色星光是必然的下场。加上储军浑身血淋淋的送医院画面如慢动作重播似的飘过脑际,她咬着牙,便狠下心放任身子掉落在冰冷的地面,后脑勺狠又重的吻上白色瓷砖。 很明显的,昨晚的苦内计是太成功了……不过,真是疼哪!她抚着后脑勺的肿包,龇牙咧嘴的申吟出声,眼角眸光还不忘扫视四周环境——“晓蓝,感觉有没有好一点?昨晚你真是把我给吓着了。喏,你瞧瞧我伸出几根手指?”储军躺在隔壁床位,谨慎地观察着她的神智反应。 仔细将他整个人瞧个清楚,毕晓蓝神智倏地清明。映入眼帘的他满颊胡渍、眼眶泛青、唇色发白,全身又包得活像木乃伊,比她还惨。 她迟疑道:“你——还好吧?” “没事。” 她不以为然的皱着鼻。好一个推托之词,去骗鬼吧! “你说谎,都撞成这副德性了,哪能算没事?一定很痛吧?医生怎么说?” 她漾着水光的瞳眸哀伤地瞅着他,拧着他的心发疼,不由得开口解释:“左小腿骨挫伤比较严重,要休息几个月。其它不过是被玻璃割了几个口子,不要紧的——”他轻描淡写。 “喔,是吗?”她勉强接受这种说法。“那……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她从病床起身靠近他的身子,纤细的小手轻抚着绑着绷带的部位。 储军将唯一未受伤的右手覆上她探索的小手,将其固定在颊际摩挲。 嗯——她的手心柔滑细致,好舒服……储军满足地叹口气。 “那日还车太匆促,一个不留神,撞上路旁行道树,醒来时,人已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开车小心点,好不好?你这样子我会担心的。”凝视的眸光难掩款款深情。她是陷下去了,总以为这辈子爱自己胜过世上任何人,没心思也没力气爱恋另一男子到茶饭不思的地步,而这阵子她不是没察觉自己表现失常,想导正却心有余力不足。 这就是爱吗?这种令人心神俱失、魂牵梦系的莫名情绪,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尝到,那苦涩甜美交错混合的复杂滋味,陌生得令人惊惧,却如飞蛾扑火般难以抗拒。 当他受伤消息传来,她的情感已昭然若揭,难以自欺也懒得欺人。 储军迎上她那毫不掩饰的深情爱恋,拉过她的手,深深地吻上手心。 那炽热的触感令毕晓蓝身子一僵,却很快释然,由着他在掌心制造成串的火焰,刺痛的麻热感从手心扩散至心窝,蔓延到下月复持续燃烧着,交缠爱恋的眸光在空中相会发光……“你放心,为了你也为了深爱我的家人,以后开车我会更小心谨慎的。” “一言为定,不可以黄牛哦。”同样的刺激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嗯,一言为定。” “嗯哼……”林语生故意清清喉咙发出声响,将那对爱情鸟的神智给唤回。“请控制一下你们的行为,这可是医院的急诊室耶。还好伯父先回去了,不然岂不被你们吓得心脏病突发?”他和石万莹才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就遇到这场缠绵好戏,爱情的力量啊……贴近的两个躯体迅速分开,火红的霞辉晕染着彼此的双颊,储军皮黑内粗的倒还好,毕晓蓝那蜜糖似的肤色可掩不住,红透透的像煮熟的虾米。 “小美人,啧……啧,你这样容易害羞可是不行的哟,床都快烧起来了,再这样下去,我看非得请消防队救火才行……” “林学长,晓蓝脸皮薄,禁不起你笑,请别闹她了。”储军连忙出声制止他。 他老学究似的故作正经道:“不行!就是脸皮薄才要训练,不然以后容易吃亏,学长我可是为她好耶。” “是哦,小女子我还得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呢!”毕晓蓝率性的直接回话,明褒暗讽的语气丝毫不受晕红的肤色影响。 “不错哟!看来那一撞可没将你的脑子给摔坏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这对情侣倒是有趣,接连发生意外,真是好巧、好巧。”要不是那伤势作假不得,他还以为他们是约好的。“虽然很巧,却也作假不得。”一直未开口的石万莹说话了。“林学长,你还是先帮晓蓝检查一遍,看她受伤的部分有没有后遗症,脑压是否正常?”她很在意刚才的检查报告。 “对,对,我倒是忘了……”他连忙收敛起嘻皮笑脸,认真地工作起来。“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他边检查瞳孔收缩状况边问。 “一点点。” “这里还痛不痛?”他轻触着后脑勺的肿胀处。“我刚刚看了你的脑部断层检查,微血管有一点出血状况,不过不严重,过几天自然会消失的……头会晕吧?” “嗯。” “好好休息,住院留观个三五天,出血状况若无恶化,就可以办出院了。”其实她的病情并不严重,休息一天已是太过,但为了帮小老弟追女朋友,夸大点也无所谓啦! “学妹,我巡房去了。这小子的看护被我派公差,载伯父回家拿点东西、买买日用品,约莫一两小时后才回来,这里你就多担待些。” “举手之劳而已,学长你忙你的吧。” 送走了林语生,石万莹转身威胁他们。 “好了,你们两个眼睛给我闭上,好好睡个觉。不行给我打迷糊仗,不然的话我就将你们的床位给换开,有没有听到?” “遵命。”他们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恋爱谈归谈,健康也是很重要的。???石万莹愉快地收拾着微薄的行囊,将几本带来解闷的书、零食扫进大提包。 在一对如胶似漆又不懂得收敛的爱情鸟面前,当个五百烛光大电灯泡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还好这种日子就要结束了。 “班长什么时候到?”毕晓蓝一副闲聊的口吻。 “三十分钟后。” “当看护很痛苦吗?”储军忍不住问道。瞧她一副兴高采烈,挺碍眼的。 “很轻松。” “那……排长你为什么好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想知道?”石万莹斜挑着眉道。 “嗯。” “当看护是很轻松没错,当电灯泡可累了……”她不客气地点了出来。“你们老是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放电,电得我脚底发麻、脑袋发昏不说,光天化日下还肉麻兮兮的情话绵绵,简直目中无人到了极点!害得你那个当看护的同学片刻也待不住,一个劲地找机会拉着我往外跑,不到最后不回来。而他那个人拚命找话题聊,人长得笨又无趣也就算了,连讲个笑话都不好笑,我只能和他干瞪眼、相对无语,如坐针毡似的浑身不舒服……” “我那个同学有名字的,他叫姜学维。”储军忍不住补充。“我管他叫什么名字,与我何干?” 其实最佳配角姜学维在石万莹的强势作风下,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连话也不敢插。 他平常口才很好的,只不过……他怕死石万莹这个女人了!当她用那低于零下四十度的冷光瞪着他时,他啥屁话也放不出一个,真是有亏他才子英名,丑死了“排长,你怎么这样说咧?当看护是你的职责哦。”他提醒她的责任。“更何况晓蓝三哥不是要你照顾她吗?你这样子半途而废很逊啦……” 毕晓蓝心有戚戚焉的颔首附和。 “晓蓝你点什么头?我看你是皮痒,是不是不想混啦?”她板起脸的模样还挺吓人的。 “没有啦!我哪敢对排长不敬?”毕晓蓝连忙撇清。“只不过……” “不过什么……嗯?” 冷凝的视线比冷气还强,直教人打哆嗦,害得毕晓蓝剩下的话全给吞了回去。 “没……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能吓到她,石万莹可满意得很。“好好听班长的话,听到没?” “是……”毕晓蓝落寞地答应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她才开口说句话就被骂,而那个人……事情是他挑起的,为什么他没事?她狠狠地瞪着储军,直欲杀人的眼光控诉着她的疑问。 “晓蓝,明天班长会帮你办理出院,排长在连上等你身体康复恢复“正常操课”,自己好好保重。”石万莹故意将“正常操课”此一名词加了重音。 “报告,是,”面对她言外之意的威胁,毕晓蓝暗自发誓要回家当“抓扒子”,将石万莹欺压善良老百姓的恶劣行径昭告天下,看她还嚣不嚣张? 待石万莹一走,松了一口气的姜学维又在储军的威胁利诱下,故伎重施,利用美男计,将刚接班、啥事都不清楚的女班长给骗了出去。 四顾无人,储军动起歪脑筋慢慢哄着毕晓蓝。 “晓蓝,你不会觉得这里很没隐私吗?可不可以帮我将布幔拉上?” 瞧他那邪邪的目光不怀好意似的,令她头皮发麻。 她反驳道:“还好啦,我很喜欢观察人群。”布幔拉上后,狭窄空间所造成的亲密感会使她脸红心跳无所适从,况且……他很会偷袭! “不行,要是春光外泄就糟了。”他没兴趣在别人面前演出活。 “你只要不动歪主意,哪来春光外泄之说?” “可是……我想“那个”耶……”他语出暧昧,意有所指地盯着她那娇女敕欲滴的红唇,恨不得一口将她整个人吞下。 “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那个……到底是哪个呀?”她下意识地捂着数度惨遭狼吻的唇,离他远远的。 “一种生理上的基本需求。”他打起一场技术性模糊战。不过……孔老夫子说的话还真有点道理,所谓“食色性也”,他的也是生理、心理上的基本需求,他说的也没错啦。 “生理需求?请解释。”她一头雾水地呆瞪着他。 他继续打高空、放烟雾弹,企图误导她的认知。 “这是在场每一个人都必须舒解的一种需要……” “每人都有……”她转念一想,心里有了错误的答案。“哦……原来你想那个!早说嘛……想“嘘嘘”是人之常情,呃虽然有损男子气概,但也是情势所逼,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将布幕拉拢后,她弯子找寻尿壶。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得令她不得不做,可她怎么老是有被吃得死死的感觉? “男子气概?还好啦……应该没啥损失。”他知道她误会了,可却不想澄清。噙着笑意的嘴角裂开了一个口,眼眸贪婪地盯着她纤细背影,幻想隐藏在运动服底下的绝妙身材。 毕晓蓝略感困惑地轻蹙着眉道:“是吗?” 欲将床底下的尿壶拿起,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然被锁在宽广厚实的怀中。 “喂,你……唔……”抗议的话语消失在唇瓣内。 突然受袭,毕晓蓝不由得僵直了身躯。 但他灵滑的舌如游龙在她唇腔内翻动,索求着她的反应。 渐渐的,原本坚硬如冰的背脊,如野地煦日下的霜雪般迅速融化,细长纤手更软似女萝草紧紧地依附着唯一的倚靠。 在储军强硬的索吻下,她脑内昏沉得不再具有思考能力,只能青涩地依随他的旋律舞动。她的顺从令储军更加亢奋难耐,带电的手指沿着小蛮腰垂直向上,占领她的浑圆,隔着衣物放肆地挑逗,引燃狂暴灼热的氛围。 唇际不小心溢出一句申吟,惊醒了她片刻神智,连忙拒绝他。 “储军,不……啊!”他的唇不知何时移到她敏感的耳垂,贝齿顽皮地轻咬抚弄,狂烈的激情使她瞳孔散乱的抓不准焦距,迷雾层层覆盖眼前一切事物,显得虚幻不实。 恍惚中,几具飘浮的人影在空气中晃动着……直到摇曳的幻影逐渐清晰且发出噪音,她才发现原来所见绝非虚幻不实之物事。 “啧啧……好一对恩爱异常的交颈鸳鸯哪……”林语生兴趣盎然的双眸可是任何镜头也不肯放过。 储军下意识的将她包裹在怀里,恼怒地瞪视着林语生。 林语生用手轻轻扇着空气中隐形的尘埃,表情极其兴奋。“继续……继续……请不要为我而中断,这样子我会不好意思的!” 储军神色铁青,紧咬着牙用眼光凌迟他。 “学长,戏也瞧够了吧?下次进来请先打个招乎,不尊重人权可是会付出沉重的代价的!” “是,是,下次改进,下次改进……” 他不以为意的轻佻态度,令储军恨得牙痒痒。 “还有下次!”心无二用的他,全然没发现在场除了他们三人外尚有旁观者。 站在林语生身后两尺的中年人,年约五、六十,两侧鬓角早已灰白,那阳刚味十足的五分平头下有着刀刻般的面部线条,眉宇间不容忽视的精明神气,更足以吓退胆小的不肖之徒。而那酷似储军的容貌,在在说明了他的身份。 除此之外,紧靠在中年人身旁,面貌姣好、身材一级棒,气质装扮俱是上乘的窈窕女子,更使毕晓蓝有不太好的预感。 “储军——”毕晓蓝拉着他的衣角,怯怯的口吻犹带着不确定。 顺着她视线所及,储军也瞧见了——“爸、雅音,你们怎么来了?” “哼,老子再不来,行吗?你这个兔崽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老子我才几天没来,你就放浪形骸的净是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般清楚,这里是医院不是风月场所,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你不要脸,老子我这张老脸皮还要……”储战平早已气得头顶生烟、火冒三丈了。 第八章 不三不四的女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她!毕晓蓝有点生气了,恼怒的眼神直视无讳地打量着眼前明显不怀好意的两人。 “爸,你不要大惊小敝的,好不好?为了一点小事就气成这样,要是血压上升是很伤身体的。” “是呀,储伯伯,储军哥说得对,您就别生气了,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的。”那尖酸刻薄的语气,将林雅音的妒意全显露出来。 毕晓蓝决定不喜欢这个女人了。 “兔崽子!你……还不放开她?” 储军对毕晓蓝投以抱歉的眼神,希冀她能原谅父亲的无理。 “我没事。”她牵扯着唇角,勉强笑了笑。 储军得到谅解后才放开了她的身子。 “爸,晓蓝她是个好女孩,你别净是批评。” “哼!我看未必。”看着他儿子老护着那个女孩,储战平就满肚子气。“不是我有偏见,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她还缠着你,真是不知羞耻!” 储军满头雾水地抗议道:“爸,你别胡说!我何时有了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我帮你订下的。昨天老林跟我提了这门婚事,我想你和雅音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又好得很,觉得不错就帮你答应了。” “爸,这件事太离谱了,绝不可能是真的,您是说笑的吧?”储军不敢相信父亲竟然会这么草率的把他给卖了!“雅音你告诉我,你没答应他们这个疯狂又自以为是的建议?”他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储军哥,你曾答应过要照顾我的呀,你怎么可以反悔?况且相处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从小你对我的好,雅音非常感动,因此……” “你答应了?”照顾她?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硬被栽赃的,他可从来没承认过。 “嗯。”她娇羞地点头。 “胡闹!”储军怒不可抑地将桌面的物品全部扫开。“爸,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您还这么自以为是的想决定一切,决定我们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要交哪些朋友、读哪些书、从事哪些行业都必须依照您的规划……如今您连我的婚姻都要插上一脚,难道您忘了大嫂的事吗?您还想制造第二件悲剧才行吗?”阴鸷的神情有一抹难言的伤痛。 “不要扯到她!储家不承认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不守妇道的无耻女人!” “爸,你怎么这样批评大嫂,这太不公平了!大嫂离开大哥虽然不对,然而大哥除了负担部分家用外,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从事的又是高危险的飞行任务,难道他不必为这段失败的婚姻负责吗?” “这不是借口!咱们当军人的,哪个不随着部队调来调去的?你出身军人世家,体认应该更多才对,怎么认不清事实呢?她要当咱们储家的媳妇,就必须有这种自觉!” 储军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陈述事实。 “是呀,这就是妈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死了,而你没力气带我们,只好全往军校塞,搞得家不成家,全成了过客。” “你……你这个孽子!你说什么?老子我养你这么大,竟然得到这种回报!你书读到哪里去了,学校都是这么教你和长辈顶嘴的吗?”储战平的脾气也是既臭且硬,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妥协,固执得很。 “学校没教我们要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更没教我们如何面对威权式的领导,只是一味要求服从守纪,一切讲求形而外,不求内在心灵的提升,更不可能教我们如何孝顺父母才是合乎孝道……因此我不懂!” “我真是白养你了……反了……反了……”储战平气得语无伦次。 无视于场内火爆的气氛,林雅音撒娇似的腻在他身旁,试图和缓两人之间的僵局。 “储伯伯您快别这么生气,有事好好说清楚就行了,雅音相信储军哥不是有意要顶撞您的,二哥你说是不是呀?” 林语生诧异地指着自己,状似无辜。他热闹还没瞧够耶,太残忍了吧?不料,一道杀人死光朝他直扑而来,盯得他连忙屈从地道:“是啊,是啊,小妹说的一点都没错。”心里虽然很不爽,他还是如捣蒜般的猛点头。没办法!在家里小妹才是老大,谁也不敢惹她。“学弟你还是别跟储伯伯呕气了,我小妹——呃……还……还不错啦!”不行了,不行……他要吐了!虽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实在是很难昧着良心讲出妹妹的好话。 “是吗?”储军有点受不了地瞟了他一眼,这个得了惧妹症的家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年刑德成受的苦,他们这群死党可是全看在眼里。外表柔顺的林家小妹,在爱情的道路上除了固定和刑德成走在一起外,还不时让一堆苍蝇阵亡在石榴裙下。虽说爱情路上没有对错之分,太浮滥总不是好事。“雅音,你跟德成吵架了。”这是个肯定句。她只要和阿娜达吵架,受害者往往是周遭可怜的男子,很不幸的这次轮到他。 “哼,储军哥,你不要跟我提到那个痞子,我跟他是真的切了!况且,人家根本不爱他,人家爱的是你耶,你怎么可以把我推给那个花心大少?” 爱他?那他真是倒霉到家了。储军心里直嘀咕。 “你不爱我,你只是想气气德成,看他如何反应而已。真要娶了你,德成不把我杀了才怪!”他不客气地指出一个事实。 “德成是谁呀?”储战平满头雾水地提出这个问题。 “他是雅音的男友。”储军、林语生不约而同的开口回答。“可是……可是……” 储战平对这个答案有点不能接受。雅音不是对储军有意思吗?这转变未免太大了。 “这是障眼法……”林语生无可奈何地叹气道:“我老爸不太喜欢德成的工作,硬是要求小妹和他断绝往来,小妹不肯,只好拖我们下水当垫背……” “雅音,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个名叫德成的男朋友?” “呃——”她一时心虚,不知如何推托,只好道:“我和德成早已是过去式了,那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惘,储军哥,不要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的爱情好不好?” “不好。”储军断然拒绝。 “为什么?” 小妹不识相的问话,直教身为她老哥的林语生为之汗颜,实在是不太想承认这个笨得可以的女人竟然是他小妹。 “雅音,马上跟哥走,不要再问了……”林语生拉着林雅音要将她架离现场。 林雅音甩开他的钳制,不死心地再次问道:“储军哥……为什么……”受伤的心不能够接受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好好先生竟然会如此无情。 “因为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她。”储军紧紧拉住爱人的手不肯放开。 毕晓蓝想甩开他的手,可惜好象没啥用处。“放手啦……” “她?”林雅音这时才正视和储军手拉着手的女人。“你竟然喜欢上这个穿着毫无品味、皮肤黑得像木炭、头发比男人还短,男女不分的男人婆?你在开我玩笑吗?” 哇,她的批评好毒哪……毕晓蓝一身火气冒得可快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也。 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是个好欺负的人。 “那你这个利用储伯伯的热情,隐瞒家人交友状况,试图脚踏两条船的人又算是什么淑女?”她最恨人家骂她男人婆了。 “你不要乱说哦!人家才没欺骗储伯伯。我和德成早就已经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关。况且,我和储军哥的婚约可是经过两家家长承认的,你才是不要脸硬插进来的第三者!”“但是没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毕晓蓝不客气地指出这个事实。 “父母命不可违。储军哥只是一时糊涂了,生性孝顺的他一定会顺从储伯伯睿智的安排,和我结婚的,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叫毕晓蓝,出生于小康家庭,目前是正在陆官受训的准少尉军官,才不是来历不明的人,请你别搞错了!” “你正在陆官入伍?”储战平突然插嘴。 “是。” “你是那间学校的学生,校长是谁?”一提到军人,储战平态度有了转变。“家里还有哪些人?父亲在哪儿做事的……”毕晓蓝不敢怠慢的一一答覆他。 “你们校长是小我五期的学弟,当年在东引可是我营上的菜鸟排长,没想到如今他已是一校之长,呵……受训很苦吧?好好熬,没受过入伍训的可不算是堂堂正正的军人哦……”和毕晓蓝交谈没几句,储战平已有了笑容。 他那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毕晓蓝第一次感到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有一丁点用处。 而他的态度令林雅音顿觉威胁遽增,原本的布局全乱了。 “储伯伯,您不是早承诺爸爸要成全我和储军哥的婚事吗?您不是反悔了吧?” “呵,呵,雅音你别急,这件事我没忘,老林那儿我会再和他商量商量。” 商量?看来这件婚事已有了转圈的余地。林语生笑眯了眼,呃——瞧着他那早已气疯了的小妹,不难想象好戏又要上场了。 林语生那副全然幸灾乐祸的态度,可惹毛了储军。极有默契的和毕晓蓝对望了一眼,心中有了定见。 哼,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件事他记下了……??? 放假了。 有人心急如焚的回家享受亲情,有人迫不及待的享受自由气味,忙着吃喝玩乐。 而她,快两个月没回去,也该回家看看了……几次会客,除了三哥,其余家人全部失踪,害她差一点以为被恶意遗弃! 可能怕她后悔,吵着要退训吧?毕晓蓝自我解嘲。 真想干脆赌气给它一去不回算了,可一想到他们不闻不问的态度就一肚子气憋着难受,直想找人发泄。???踏入门槛,毕晓蓝楞住了。 没人?竟然连半只猫也没!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在不愿避孕的父母努力下,总计生育了六个儿女,再加上家里养的宠物,毕家除了父母外,还得加上三男三女、三只狗和一窝猫。 而此时屋内空洞得吓人,清冷寂静的氛围袭了上来,令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呆楞了几分钟,快饿昏的她抛开满月复疑云,在本能的趋使下,朝冰箱内满盈的食物进攻。 为了喂饱十几张嘴,食指浩繁的毕家冰箱不仅很巨大,是普通小家庭的两倍,而且内容丰富。 啧,怎么全都是生的?老妈实在是太不上道了……毕晓蓝不甚满意地望了冰箱内容物几眼,那些需要处理的食物是她最不想碰的;笃信淑女远庖厨的她,连烧个开水都会被开水烫伤,厨艺之差是可想见的。 最后,她从冰箱拿了一大瓶鲜女乃、一盒布丁、几颗水果,又在厨房置物柜搜刮了几包干粮,不一会儿,整个人已摊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了起来……回到久违的家,毕晓蓝打算来个大吃大喝一顿再睡个三天三夜,以抚慰她近两个月来非人的艰苦生活。 渐渐被睡意侵袭的她,压根儿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她大哥毕云国的文定之喜。 打从昨日一早,毕妈妈就准备好一大堆的食物等着替她洗尘,料想她最迟一定能赶得上晚餐。没想到这小妮子竟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姜梅她们在高雄市玩个通宵,直到隔日下午三点才回到家。 当毕家老小浩浩荡荡从餐厅回来,迎接他们的竟是一大堆食物垃圾,和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毕家小女儿毕晓蓝时,她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再度开堂会审是跑不掉的啦!???挥别了南部热情的太阳,又遇到几道冷锋持续入侵,灰灰的天空老是飘着蒙蒙细雨,厚厚的冬衣全派上用场,也难抵气温的骤变。 回到学校,很多人都感冒了。 医务所躺满了打点滴的病患,寝室里、教室内到处充满咳嗽的声音,空气中更散播着成千上亿的病毒,平常底子差的姜梅、季桦、班羽萱全成了病西施,成天挂在床上动弹不得,倒是毕晓蓝还活蹦乱跳的,健康得很。 南部的烈阳,将她的肤色染上了一层健康的亮棕色,晒黑的脸颊衬得黑白分明的眼珠更加炯炯有神,一副健康宝宝的好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她也曾出入过急诊室,急坏了一群关心她的人。 元月份第一个星期五。 阴霾多雨。 正午时分,气温回暖,不似清早冰寒冻人,绵绵雨丝却依旧没停止的意思,这场雨下得人都快发霉了。 寝室里,毕晓蓝蹙着眉观赏自己的杰作。 茶绿色军便服上的熨斗形状大小焦痕,正嘲笑着她的无能——瞧着瞧着,她轻叹了口气,心想:又该买另一件新的了。 陆官回来不到三个礼拜,她已烫坏了n件,上个礼拜放假回家,她才到军用品店买了几件,钱早就花光了,再这样下去,只好请老妈支援了……“毕晓蓝,会客室有访客。”左莉侦,她的新室友,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找我?”她懒懒的不太想动。这种天气出门?饶了她吧! “会客室的小兵没说,只听说是女的。” “女的?” “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记得准时上教室。” “喔……”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着。换上雨衣,瑟缩着身体,缓缓走入如丝的雨幕中。 柄军的大衣式雨衣最大的特点就是防水功能不彰,通常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雨势大一点,该湿的湿了,不该湿的也全湿了,稍微拧一下,衣服还会出水。功能真是好得令人记忆深刻,恨不得把它当古董供奉起来。不过……现实依旧是现实,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穿上它。 要换新装备大概得等到她退伍再说吧。???要是她知道会客室等她的是何许人物,她大概是不会来了。 置好雨衣,迎接毕晓蓝的是一对充满敌意的瞳眸。 林雅音开门见山地道:“你要怎样才肯离开储军哥?” “你特地从南部上来就为了这件事?”她不以为然的心里直嘀咕:早知道是她就不来了,害她膝盖以下全湿了! “没错,我今天来是希望你不要当惹人厌的第三者,把我的未婚夫还给我!” “你能为他付出些什么?”毕晓蓝突然冒出这句话。 林雅音楞住了。“你问这做啥?我好爱他,只要储军哥高兴,我什么都能做。” “有多爱?”毕晓蓝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瞪视着她。“你能发誓这辈子不会移情别恋,就算是德成那小子又回来找你,你也能专心一致,只爱他一个吗?” “当然。”林雅音不加思考地快速回覆她。 “包括为他死?” “没错,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为他付出代价。” 她敢讲得出口毕晓蓝还不敢相信。 “我不会。”毕晓蓝冷静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为什么?”出人意料的答案反而令林雅音感到诧异。 “我爱他,但我不相信永远。”她顿了顿,道:“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没解决。” “什么问题?”林雅音很好奇。 毕晓蓝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不干你的事。” “你必须告诉我!因为你对储军哥的态度对我很重要,如果你不想我退出的话,那你尽避别说!” 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相处时间长了,相隔南北、聚少离多的日子过多了,当浓情转淡,成为一种习惯时,难保此心不变、此情不渝,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离婚案例。 自由恋爱风气下的男女,成千上万的痴男怨女在情爱的瀚海浮啊沉沉,哪一对没有属于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呢? 毕晓蓝叹了口气,道:“爱他,是无庸置疑的,能维持多久我也没把握。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会好好珍惜这段情缘,努力建筑爱情基石,让它成为心灵归属的港湾、人生旅途可以休憩充电的场所……”她还是没讲到重点。 “讲重点!”林雅音恨得咬牙切齿。 “时空和距离。”这个重点够短了吧。 毕晓蓝静默无言地凝视着窗外雨势,雨细如丝似绸欲剪还乱的,徒惹人愁绪丛生,感叹不能自己……林雅音受不了空气中流荡的感伤气息,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不信,我信!我相信爱情是可以长长久久的,你若不确定你能否给储军哥幸福,那就请你让给我吧!我会用我全部的爱让他幸福的……” “林、雅、音!你说什么?” 她的爱情宣言铿锵有力,却听得刑德成火冒三丈,忍不住大声斥喝。 和刑德成一起来的还有储军。这件争风吃醋事件的男主角。 “德成你来做——”林雅音很气刑德成跑来搅局。脾气欲发作时,竟然发现储军也来了,转瞬间怒意全消,怒脸变成了笑颜,速度比翻书还快。“储军哥!”她兴奋地跑了过去,想来个投怀送抱,可惜在场众人没一个同意的。 她的身子在离储军约一公尺前被突如其来的大手给中途拦截去了。 “你想去哪儿?”刑德成紧紧箍住她,明亮的黑瞳炙烧着嫉妒之火,恨不得将这个小磨人精给揉进自己的身子,省得她荼毒社会。 “你放手啦!”她挣扎着想离开他,挥舞的小手奋力地捶着,顿时他的臂膀、胸膛全成了攻击目标。 可惜不仅效果不佳,还被拉离开屋子,离开她最心爱的储军哥。 “不……要……放、开、我、啦!” 他们的争执,听在毕晓蓝的耳里倒成了马耳东风,不甚真确。 她的心、眼、耳早就被储军给整个占据了。 她轻声问道:“怎么来了?石膏还没拆就乱跑,这……不太好吧?”念归念,她整个人早已被纳入温暖的怀抱中,安适地享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所带来的安全感。 他的气息好好闻哦!毕晓蓝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能不来吗?我可是你们谈论的主角,总得出来为自己的权利把关,不然哪天被卖了还不知道。”储军紧绷的身子显然是不太高兴的。 她刚刚说的话,那些有关爱情的论点,储军将它解释为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情还不信任。这一点,他实在是有点感冒。但此行也不无收获,她终于肯亲口承认对他的爱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因此,他想再听她亲口说一遍。 “你刚刚的话可不可以再重复一遍?我有点听不太真确。” 毕晓蓝眨着眼,装傻道:“哪一段?我刚才说了很多,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你和雅音谈论到对我的感情,你说——你爱我的!”他急着想确定她对自己的情感。 “噢!”毕晓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是这回事呀。”“你不会又否认了吧?” 她那不太感兴趣的表情令储军气得牙痒痒。 “我不会否认的啦,不过……”她欲言又止。 储军气急败坏的:“不过……不过什么!你又想后悔了?”“我也说过不相信永远,我们之间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你——”才想开口纠正她错误思想,一声对不起插入储军臂膀围起的小小世界。 “对不起,这位先生,学生的会客时间已经到了,请让她回去上课好吗?”负责看守会客室的小兵终于忍不住发言了。虽然这场戏他看得挺过瘾的,碍于规定,他只好打断他们的谈话。 “你明天几点放假?” “中午。” “我来接你。” 放假?毕晓蓝突然想到今天是星期五,军校生是不可能在这种日子放假的!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今天不是没放假,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昨天雅音跑到医院来闹了一会儿,还威胁说要到台北修理你,我不放心,只好带着德成过来了。” “那……不成了……” “逃兵?”他帮她接话。 “嗯。”毕晓蓝就是担心这一点。 “你放心……”他笑得坏坏的,自得地说:“我自有法子。”储军的话令她想到一个人。 “林语生。”她用的是直述句。 “宾果!你还真聪明……”储军兴奋地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这好象是现代版的妹债兄还哦? 他们对望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笑开了……??? 一放假,毕晓蓝直接奔向储军,投入她最喜爱的、比冬阳还暖和的怀抱里。 “想去哪里?”今天他没车,只能依靠公共交通工具。 “先找个地方坐好吗?”她体贴地不想让他拄着拐杖拖着一条石膏腿到处跑,这样虐待病人是不人道的。 “那先到我住的旅馆拿行李再说。” “嗯。” 计程车飞快的朝目的地奔去。 毕晓蓝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汲取源源不绝的暖意,不急着开口说任何话语。 其实她今天心情满差的。 季桦突然间退学了,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前兆,她就这么离开了……这件事令毕晓蓝很诧异,曾追着她问为什么? 然而,她只是一个劲沉默不语,仍是一贯的抑郁寡欢和不愿解释的态度,毕晓蓝只好放弃了。 今天,就是她离开学校的日子。 一大早,季桦背着她仅有的一个简便行李,离开了她们。没有任何送行的人,也没有依依不舍的送别场面,季桦在众人用早餐的时刻离开了,直到她离开校门的那一刻,她离开的原因依旧没人知晓。 “怎么了?”储军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这小妮子的心思很透明,脸上藏不住任何心事。 她闷闷地对着他的胸膛道:“季桦退学了。” “为什么不开心呢?你不也是不太喜欢这个环境?她有勇气选择这条路,也有决心毅力的依自己心意改变,你应该佩服并献上最大的祝福才对,不应该为此而责怪于她,更不应该为此而闷闷不乐。” “可是她已经受完入伍训了耶!那么难过的一关她都能熬过去,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后悔?人家是替她感到不值嘛。” “你是她的朋友,应该清楚她这阵子是否快乐,或许——离开才是她应该走的路也说不一定。你老是担心别人,是否也应该把心思摆在我身上呢?”他可是病人耶,拖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腿,冒着被退学的危险从南部跑上来找她,可不是为听她谈论另一个女人来着。 她好象闻到一股酸味?毕晓蓝狐疑地瞧了他一眼,道:“你不会在吃醋吧?” “吃醋?”他夸张的加重语气。“我怎么可能会吃醋?我只是希望你我能把握这难得的时光,一解相思之苦,毕竟这个假日后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酸味都浓得可以呛人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 “……”毕晓蓝无言了。的确,相识以来,他们相处的模式只有“聚少离多”这四字可概述之。不是不想见,只是碍于现实,不得不维持这种模式。 真是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就害相思。烦哪……“你什么时候退伍?” “起码要八年后才行,要是想撑到领终身俸,那退伍之日更长。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你不想我继续走这条路吗?” “没有。我知道你喜欢也习惯这种规律的生活,很适合你,我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生怕她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只是,只是在计算我们见面的时数和思念的深度……其实我不是一个很独立的人,我想依靠在一个坚定温暖的肩膀,为我遮风避雨。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很怕这阵子分离所尝的相思之苦,会……尝一辈子!”她缓缓道出内心的不安。 储军将她的小脸抬高让她面对自己,用他的眼神注入款款深情,用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抚她。 “我又不一定在野战单位,你怕什么?况且,凭我的聪明才智,一定能争取留校的名额,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定会增加,也有能力组织一个温馨的家庭。” 他的话并不能说服毕晓蓝,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变数依旧很大,突然之间,她怯懦了……这时候反悔还来不来得及呀?她心里直嘀咕。 “可……可是我没把握能抽到好签耶……要是我没抽到南部的单位,又没能离开野战部队的话,那我们还是不能每天见面的。我想……我们还是分——” 突如其来的热吻,使得分离的话全留在口腔里,储军激烈的汲取她口中的蜜汁,灵巧的舌头趁着她换气时闯入唇腔内翻搅吸吮着……储军满享受这种让她住嘴的方法。 她的神智不堪一击的迅速崩解,如初春残雪在旭日的热情下溶化,消逝无痕。只能任由自己飘浮在情海中,载浮载沉的,冒着稍有不慎就会灭顶的危险,品尝着又甜又苦的滋味……“不准你提出那个字,连想都别想。你的心、你的整个人、你的一切一切全都是我的,知不知道?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不会……”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眼神狂乱地瞪视着她:“要是你认为我的职业困扰了你,那我大不了不读了。我们一起退学,我再到外面找一份工作养你,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在一起,不离不弃!” “你疯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毕晓蓝瞪大瞳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明明很喜欢这个行业的,不是吗?要是就这样放弃,你会后悔的……” “它只不过是我的兴趣,可你是我的生命呀,我总不能不要生命吧?”他笑得很坦然,似乎早已做了抉择。 “你……不可以这样子啦……”他果决的神情令毕晓蓝不得不开口做出承诺:“人家不会再轻言分离了,你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你发誓?” “嗯,我发誓!”此时一阵清喉咙的声音硬生生扯断他们的浓情蜜意。 在前座开车的计程车司机终于受不了他们的荼毒,开口道:“这位先生,偶是不知道你和这位小姐有什么困难,但是你们说的话,令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啦!为了行车安全,也请你们不要在这里打啵好不好?这样子偶很容易会分心的啦……” 情人间甜腻的甜言蜜语,可是会令旁人忍不住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满地,难怪司机先生会受不了。 储军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实在是太忘形了,请你不要介意。” 而毕晓蓝呢? 这小妮子早就将晕染得有如深秋枫红的小脸,躲在储军怀里不肯出来。 真……真是羞死人了! 第九章 自从上次的探视后,又过了好一些时日。 借着鱼雁往返的书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包加深厚,沉浸在爱情蜜汁里的毕晓蓝也绝口不提任何分离的话语,只是很单纯的享受着储军的浓情厚爱,享受着属于这个年纪的轻狂爱恋……四人帮少了季桦,成了三缺一的局面,然而友情依旧在持续滋长着。 大概是春天到了吧,队上每个人除了学业外,最大的嗜好还是交男朋友。 学校的电脑教室除了教学功能外,最大的贡献还是上网交网友,那些发了烧的女人一有机会就上网,还帮自己取一些肉麻兮兮的绰号,什么纯情小女子、bbs公主、皇后……真是乱恶心一把的,然而她们却乐此不疲。 虽是如此,依然有一些人是不为所动的。除了作业需要上电脑教室外,她们是不会在凉意透骨的露水浸透下,走上那么一段夜路跑到教学区上网的。 毕晓蓝她们太忙了啦,实在是没空像那些无聊女子玩这种游戏。 毕晓蓝这个死会的人不说,班羽萱身边那群苍蝇可从来没少过,目前除了以前的男友群之外,追得最起劲的是上次在陆官遇到的那位健齿先生,而且四年级的学长也有好几个有意思要追她,她的交友状况复杂得足以令人叹为观止。如今她们三个人最大的嗜好是读班羽萱的情书,嗯——真是集情书大全之精华。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向来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姜梅数度在公开场合失控,造成大风波,惊动校长接见当事人并亲自下达两性相处条例,比如说:校园内男女不可同处,需有第三者,不可以有亲近之行为,连牵牵小手都是禁忌……诸如此类的法条,而原因竟然是一个小她三岁的学弟在学园疯狂求爱造成的。 那小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瞧见正要上课的姜梅,惊为天人,从此开始锲而不舍的追求,也展开了她的梦靥。???转眼间,又到了骊歌初唱的时节。 原本极度排斥军旅生涯的毕晓蓝,终于完成了军官养成教育。 即将成为中华民国少尉女军官的她,不禁欷觑不已,原来人真的是一种习惯性动物,再不喜欢的生活,久了也会变成习惯。 反正储军只有假日才有空,而她这个假日情人做得也满称职的,在没见面的日子里一个人静静地想他,一旦放了假,他们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来用,根本没时间睡觉,只能收假时补眠。 这种事情做久了,毕晓蓝的毕业成绩可想而知是没有第一也有第二从后面数来。 最惨的是在她面前夸下海口的储军,为了以第一名毕业,争取那个独一无二的留校名额,他简直是拼了老命的费尽心思。幸好他年轻力壮的,不然还真的吃不消。 抽签是毕业前的重头戏,此举不仅决定了她们的军种、单位,也决定了她们未来四年的命运。 抽得好,可以享有离家近、上下班的权利,并且保证军旅生涯顺遂,甚至可以撑到二十年,在四十来岁的时候退休,享受国家一辈子的奉养。 倒霉一点的,不仅过着二十四小时战备的紧张生活,一个月放不到几天假之外,还一切福利全无。 抽签之前,几乎每个人都会祈祷,甚至有人还利用放假时到庙里烧香拜拜,求个好采头。 而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毕晓蓝,当然没什么好下场。当“陆军”这两个字出现时,差一点当场痛哭的她恨不得马上跑去庙里扁那个不尽责的神明一顿,不过——这是不可能挽日的事实,她也只能作罢。 当单位签出来时,她只好选一个最靠近高雄的单位,可惜那个单位交通发达还挺抢手的,她又被踢到一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的小地方暗自饮泣。 当单位出来时,她足足在被窝里哭了一个礼拜。这下子真的是惨喽……她的单位不仅离家数百公里远,还是个交通不发达、一天只有几班公车经过的艰苦野战单位!最惨的是离心爱的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呜……呜……她真的不想玩了啦……她要退训! 当兵的三大愿望:钱多事少离家近,位高权重责任轻,睡觉睡到自然醒。 她一应皆无,真是可怜哦……要不是储军保证会努力调到她那个单位,三哥毕安柱也特地打电话给他八百年没联络的同学,叮咛着要好好照顾她,不然她还真的会立即退训,打包行李回家吃自己。???实习当日。 “各位长官好!我叫毕晓蓝,是今天刚报到的实习官,请多多指教。” 背着大包包,一脸灿笑的毕晓蓝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造成前所未有的大惊吓。这里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性同胞的。 每一个人都楞住了,张大嘴,瞪视着这位未来的女性同仁,无法做任何比较正常的反应。 “你好。”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我叫卜正杰,是这个单位的政战官,也是毕安柱的同学。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呃——”毕晓蓝瞪着他的手,不知如何回应。 “嗯?”他催促的眼神、伸长的手暗示着她。 “噢,长……长官好!”她局促的伸出手给他一个标准的举手礼。 噗哧一声,所有人全笑了出来。他那伸长的手也突然变得好怪。 卜正杰啼笑皆非地瞅着自己那只孤孤单单的手,道:“啧啧,美人不要你啦!还不给我认命点。” 语毕,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毕晓蓝呐呐道:“人家……不习惯啦!” “没关系,我是在开玩笑,你别介意。”卜正杰全然不介意地轻笑着。 那温文的表情熨烫着毕晓蓝慌乱的心,令她感觉好窝心,顿时觉得,这个单位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接下来的日子,毕晓蓝忙着适应同事、忙着适应新环境,整个人忙乱得好象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不过,有了卜正杰的照顾,毕竟简单多了。有了他,毕晓蓝少走了很多冤枉路、多认识了好多人,也少了很多追求者的烦恼。 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卜正杰早就放出了追求风声,将她身边的苍蝇全部清空,只剩自己。 这天,卜正杰带她出去品尝台南的特产——卤味。 那香纯够味的卤汁和有点辛辣的味觉直教毕晓蓝舌头发烫,直呼过瘾。 “好好吃哦!真是……太好吃了……要是储军知道我在这里吃好料的,而他还在吃那些猪看了都会哭的食物,一定嫉妒得要死!” “储军是谁?”他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而毕晓蓝那个神经比骑楼柱子还粗的家伙,还沉醉在美食中,一点也不知道气氛早已变了。 “卜哥,他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呀,我最最最喜欢他了。他还在读书,不能每天陪我,真是讨厌。还好,今年十一月他就要毕业分发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带他来这里品尝美食的……” “你怎么从来没谈起他?”他的话是从齿缝挤出来的。 “卜哥你没问啊。”毕晓蓝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卜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耶。” 他口不由心道:“没事。” 她喃喃道:“是……这……样子吗?”他铁青的脸色明明写著有事。可是毕晓蓝没胆问他。 没想到佳人早已心有所属,他失算了……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口中的美味突然变得苦涩,难以下咽。???报到那一天,不巧正是个台风天。 而这已经是她遇到的第四个台风了。 下部队实习、实习结束回学校报到、结业式当天及正式报到的今天,总共四次,抽奖都没这么准,偏偏都被她遇上了。 反正她们这一期的女官真的是很倒霉,前一期的学姐不是高师单位就是厂库基地等上下班单位,真是符合钱多、事少、离家近的需求,没想到从这一期开始,竟然全面下放至二十四小时战备的野战单位。 这几场风雨似乎预言了她们的命运,而她们只能乖乖的吞下现实生活不美满的一面,毕竟现实总是残酷的。 她来到一个小得可怜的车站,杵在车站大门前等人。 凌晨时分,她从台北坐上了一班平快车,班次和她上次入伍所坐的夜车相同,不同的是,上次报到时有整车的同学热闹非凡,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南下,那种滋味特别令人难过。孤独寂寥的她,心情特别凄惨。在严重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毕晓蓝勉强撑着干涩的眼皮、挂着一副黑眼圈,两眼无神地凝视着眼前的狂风暴雨,心里直挂念着卜哥为什么还不来? 在单位实习的那一个月,毕晓蓝受他照顾甚多,他带着她很快地熟悉环境,如今她终于正式报到了,以后四年要仰赖他之处还很多,虽然对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能利用的资源而不去利用,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呵……毕晓蓝陷入思绪中,回味着近来所发生的事情。 “嗨!对不起,我来晚了……”卜正杰车一停就飞奔至她的面前,生怕她等久了不耐烦。 然而,她的思绪还处于游离状态,浑然不觉她要等的人早已出现在她眼前。 “哈罗!anybodyhere?你还活着吗?”他在她面前十公分处挥动着手掌,试图唤回她的思绪。 “itisnotfunny!”毕晓蓝臭着脸将他的问候语给丢了回去。“卜哥,你怎么这么慢哪?人家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等了很久了吧?出门前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来晚了,真是对不起。” “还好啦,因为你每次都很准时,这次没看到你准时出现,有一点担心。” “你在为我担心吗?”卜正杰满希望听到yes的答案。他满欣赏她的开朗和有点迷糊的个性,很希望她能有相对的好感,打破普通朋友的界线。 “废话,只要是人,对朋友的安危都会担心的。”毕晓蓝不耐烦地答道。 他有点失望。“难道我只是普通的朋友?”虽然毕晓蓝已经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友,他还是希望自己在她心里的比重比普通朋友还深一点。 “你不是普通的朋友啦,你是我老哥的朋友,也是我在单位里最仰赖的人,以后要跟你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毕晓蓝这个粗线条的女人一点也不明了他的心思,只把他当长辈。 天知道,他和她也不过才差四岁而已,那让他觉得自己很老。 “如果……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长辈呢?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他意有所指的凝视着她。 “机会?什么机会呀?”她心里打个突,突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会对自已有意思吧? 头皮发麻的她只能干笑道:“呵……呵……卜哥你说什么机会?我听不懂耶……” “真的不懂吗?我现在正式要求你和我交往,以一种男女朋友的心态相处,晓蓝,难道你对我的心意一点都不了解?” 他认真的表情令她打哈哈的玩笑话全收了回去。 “呃——那个……好象……”她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觉得心虚极了,低垂的头都快要贴到地面了。 原来她也有感觉的呢!卜正杰满意地瞅着她害羞的模样,他还以为她前世一定是鸵鸟转世的,不然不会连这么明显的追求都不知道,如今终于有反应了……“可是……我……已经……” “算了,我不逼你。”他打断她的话。“我知道突如其来的告白令你一时不能接受,你可以考虑几天再做答覆。”卜正杰心知还不是时候,此时逼她只会让她愈跑愈远。 “报到时间快到了,我送你过去。” “喔……”被判了缓刑,毕晓蓝一点也不觉得快乐,需要对他有所防备的事实令她的心叹息了……是她太天真了吗? 还是世界上真的没有纯友情的男女朋友? 她疑惑了……??? 这是个典型的夏日午后,天气很闷、很热……办公室里仅有的两台中古电扇正在努力的工作着,然而吹出的热风根本称不上凉爽,每个人还是像狗一样热得直喘气,所有男性同仁全都将外衣月兑下,挤在电扇前面享受着仅剩无几的冷意,而毕晓蓝只能嫉妒地瞅着他们,叹自己不是男生。 为什么他们就可以仅着草绿内衣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的,而她只能穿着正式服装,忍受那一波波的热浪?在没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办公,她真的会热到中署耶! 当毕晓蓝正在自艾自怜时,外出洽公的卜正杰拎着贡品走了进来。 “嗨!镑位同仁辛苦了,我刚刚出去洽公,买了几碗刨冰,你们——” 他的话被一阵欢呼声给打断,刹那间他左手拎的那袋冰品已被拦截瓜分,而毕晓蓝却懒懒地坐在原位,一点反应也没。 咦?卜正杰疑惑地向她投注关爱的眼神。向来嗜吃如命的她,是不可能会放过抢食的机会,她今天很反常哦。他拎着她最爱吃的红豆牛女乃冰到她的面前。 “喏,这是你的,快点吃!不然会溶化掉的。” “我不想吃,你给其他人吧。” 自从她正式报到以来,他贡献的食物早已收买了人心,所有人全成了他的说客,老是在她面前说他的好,那副错过了会很可惜的表情令她啼笑皆非、好生气恼,难道这些人全都忘了她早已心有所属? “你怎么表情臭臭的?” “没事!”她加重语气道。 “难道是他们得罪你了?”他指着那群正在狼吞虎咽、吃相难看的家伙。 含着满口的冰,差一点噎到的他们,连忙上诉:“不……不是我……不是我!”突然变成罪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毕晓蓝头疼地翻眼瞪视着这群不太有学长风范的同事。这群有食物没义气的家伙,一有事就只会推,真……真是气死她了! “无论什么事,你的气就别生了,吃吃冰就不会火气那么大了。”卜正杰好言相劝。 “我、真、的、没、事、ok!”她一字一字的强调。 “是吗?”他打消了追根究底的主意。“那……今天晚上有空吗?”热情的视线比一百度的滚水还炽热烫人。 “卜……学长,我有约了耶。”拒绝的话顺口溜了出来。 “那你现在应该没事吧?”他退而求其次。 毕晓蓝活似被椅子给烫到,整个人跳了起来,满脸慌张的她,顺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当挡箭牌。 “我现在有份急件要呈,不方便……”其实公文早就批阅过了。 毕晓蓝发觉她装傻的功力愈来愈高明了,甚至达到睁眼说瞎话的地步。 他不死心道:“是吗?那……我等你……” “不用!”她大声叫了出来。“不用等我了,我进去会很久的,有事改天再说、改天再说……”开玩笑!他这一等下去那还得了,她岂不成为被“守株待兔”的小可怜了? “那你什么时间有空?” “呃——”只要是他,她不仅今天没空、下个月没空、以后也没空啦!她心里这么想。 不过,人不能做得这么绝,她也只好含糊以对喽……她的拒绝,卜正杰瞧在眼底、痛在心里。难道他真的这么不堪?这阵子的相处融洽全是他自作多情?他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晓蓝,我知道你在躲我,但你不必这样子的,你的态度令我觉得……很……不值得……” 他那伤心眼神、指责的语调在在谴责着她的良心,害得她好内疚,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臆。 “我……”她也很委屈耶。他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一切全都太迟了。“对不起啦!人家不是故意要躲你的,只是你要的我给不起,所以……” “我只要你的真心对待,thaisall!不难的。”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行不行?”她指着心口道:“我的心早给了人,这里早满溢得放不下任何东西了……”泪已蓄满眼眶,叫嚣着要落下。 他犹不死心:“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试着清出一块角落将我放入的!” “不要逼我……”她边摇着头边后退。“不要逼我!”终于受不了的毕晓蓝大叫一声后,掩着泪夺门而出。 “毕晓蓝!”他悔恨交加地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直到此刻,卜正杰终于明了,他还是伤了她的心……可是,他不后悔,至少,他表达过、也争取饼了。???今晚,气氛很凝重。 “什么?他竟敢!”储军持着话筒咆哮,怒气几乎将连接彼此讯息的电话线给扯断了。 毕晓蓝捂着耳朵,将话筒推离十公分,直到耳鸣消失,方皱着眉道:“储军……小声一点啦!人家耳朵还要的……”她还以为耳朵聋了呢。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储军你变笨了哦!人家好话不说第二遍啦。”毕晓蓝犹不知死活地用凉凉的语气调侃他。 “你、说、他、对、你、有、意、思?”他一字一字的重复她刚才的话。 “嗯。”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呢?” “你说呢?”毕晓蓝反问:“如果我对他有意思的话——” “什么?”他的惊吼将她的话给打断了。“你敢!”怒气将他的神智全掩住了。 突然升高的音量分贝又令她将话筒推离二十公分远,已经有经验的她这次没被吓到。 “我——”她才开口又被打断了。 “你不可以对他有意思!”他道。 她冷冷地威胁道:“你再打断我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三番两次话被打断,毕晓蓝也火了。 “好。”储军深吸了口气将声调压低。“你说。” “我……深感困扰。”她顿了顿又道:“卜哥人很好,待我可算是花尽心思了,可是人家的心里早就有了你,实在是无法接受他的好意。” “那……你就别理他呀!”储军急忙插嘴。听到她口中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的醋桶又打翻了。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 “听。” “那就闭上你的鸟嘴!”毕晓蓝实在没力气理这个老喜欢喝醋的大男人。 “呃——”他终于闭嘴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毕晓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道:“我拒绝了他,可是他打死不退,实在是很难搞定。再加上他帮了我不少忙,要不是他,我的工作是不可能如此顺利,适应这个纯男性的环境也会特别辛苦的。因此我也不好做得太绝,那样做的话太忘恩负义了啦。” “这倒也是。”这一点他赞同。“现在你有何打算呢?” “不知道。”她老实道:“我都快想破头了,还是想不出来……你……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喻为天才的你提供点意见嘛……”这种麻烦事能丢就丢,她可不想害死太多脑细胞,会变笨的。 可惜她忘了一点,脑子不是用笨的。不去用它,会笨得更快! “没关系,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在我还没到之前,你一定要把持着三不政策:“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 毕晓蓝翻白眼,道:“储军,你在发表大陆政策吗?”她实在有点受不了他。 “总而言之,你继续躲着他就对了,知不知道?” “遵命。”废话!毕晓蓝忍不住在心里加了一句:能躲早就躲了,就是躲不了才会找你的,大醋桶! 储军那不理性的反应令她有种做错事的感觉,生怕他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不过头都剃了一半,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卜正杰的表白,使得处理事情无知到近乎低能的毕晓蓝整颗心都乱了,不知如何处理的她打了求救电话给储军,希望能借由储军的出现,打消卜正杰对她的爱意。 然而,世事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她只是将两只老虎关在一起,将争斗提早罢了。 真是烦哪…… 第十章 夕阳西下,圳上一抹余晖和着金黄色稻穗相互交织成一片黄澄澄的大地。 稻草人、选举留下的宣传旗、拉成阡陌交错的绳子上系着的空罐,再加上漫天乱飞的麻雀,构成了一幅富饶野趣的农村风光,这个典型的秋收画面在盛暑的天气下是有点奇怪,然而在南台湾这个四季如春、一年可收成三次稻谷的地方是很正常的,这还是今年第一期的稻作呢。 河边耸立着一座座灰白色的建筑,那些建物被同色系的一堵灰白色高墙及墙上的九重葛环绕着,在金色阳光照拂下,透着一抹无情冷光。 没错,它就是披上神秘外衣的军事重地,也是如今毕晓蓝任职的单位。 毕晓蓝虽然还满喜欢这个充满农村风光的景色,但它仍然是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上岸、铁路不经过的小地方。 对外联络工具除了专门坑阿兵哥血汗钱的计程车外就剩公车了,虽然一天也没经过几班,但也不能太计较啦。 远处,一辆红色丰田车逐渐接近。 车上的驾驶正好是毕晓蓝朝思暮想的人儿——储军。 循着正常管道,他进入了这个灰白高墙的世界里。 他今天是来赶苍蝇的。 从她实习到分发任官的这段日子,储军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虽然毕晓蓝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但他总觉少了什么,生怕这段情缘不够坚定、难以通过考验,他是需要一点保证的。总以为自己是坚强刚毅、任何事情皆无法撼动的,没料到思念总在夜阑人静时偷偷沁入思绪、侵占脑海中每一个角落,此时的他是脆弱的,心头涌上的那股空虚感特别难受,想着她现在过得怎样了、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人趁虚而入? 如今,恐惧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却发觉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当毕晓蓝告诉他有个意料之外的追求者时,他的心脏承受到莫大打击,眼球立即充血发红,整个人头晕脑胀的,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捍卫她。 世事若能那么顺利,他就不会如此头痛了。 请假手续出人意料冗长得令他心烦,纵使明了请假程序的繁复是必然的过程,却使他深刻体会将自由卖给国家的悲哀,这分分秒秒的煎熬真的是度日如年……当储军陷入沉思时,毕晓蓝也来到会客室。 认识他这些日子。“会客”这个名词似乎成为他们之间的宿命,充满着无可奈何,谁叫他们都从事这个行业呢?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她以为储军隔天清晨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岂料竟足足迟了三天,七十二小时的等待,令她无法释怀,怨怼地瞅着他。 “对不起,我来迟了……原谅我,好吗?” 储军将她拥抱入怀,紧紧地贴着自己,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失控的力道几乎使毕晓蓝窒息。 毕晓蓝努力吸着宝贝的空气,挣扎道:“你……你放开啦!” “不,我不放!”储军将鼻子靠近她的颈际,贪婪地吸取属于她特有的馨香。 这个力大无穷的家伙到底有完没完?毕晓蓝忍不住翻白眼,心想:他这么孔武有力,哪天要是他老兄一个不高兴,她岂不连小命也休矣?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 她努力拉开嗓子,对着他的耳际吼道:“你……要是再不放开人家……人家会没气啦!” 断断续续的声音虽然没啥威胁,却足以令储军松开力道。 储军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我失控了……” “你怎么了?你最近好象智力退化了不少耶,而且也变得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狂妄自大、自命不凡、古灵精怪又点子特多的人。” “是吗?”他不以为意的耸肩一笑。“我现在满脑子除了课业还占了一个角落外,其余全填满了你的身影,没空也没心思想太多复杂的事。” 说到课业,她想起了一件事。 “你是否有把握能留校?” “我不是说过了要调来你这里,难道你忘了?无论我以后分发的单位如何,总会有办法调在一起的,你就甭担心了。” “可是我……” “好了,先别谈这个。难得到你这里来,你带我四处逛逛吧。”对尚未发生的事他不愿多谈,反正事实能证明一切。 她刻意地比着领子上的少尉官阶,促狭道:“嗯,好。如果你想用身上这套服装在这里逛也可以,只不过你好象必须尊称我一声长官哦?” 她是不介意他穿着学生制服啦,不过,就是看起来菜味浓了点罢了。 “你不讲,我倒忘了,长官!”储军哑然失笑,低头注视着身上那套草绿色的服装。 走得匆忙,这点小细节他倒是疏忽了。他的情敌可是中尉军官呢,这种摆明身份、位阶低了好大一截的打扮,着实不适合用来打仗。???营区内景致尚可,除了建筑物,不过就是一大片的草地,树木也少少的。 几番夏雨过后,低洼处竟积成好大一个水塘,吸引成群白鹭鸶飞来觅食,约莫四、五十只的数量将绿色草地染上跃动的生机。 他粗略浏览了一遍,评论道:“你们营区不错哟!” 她语出嘲讽:“还好啦,不过就是树木稀少了点、花没几朵罢了。”这个营区前些年才改建,种下去的树都还小,数量也不足,根本不具遮荫的效果,大热天在营区行走还真是苦刑。他指尖触着她的额,宠溺地笑道:“它们还小,饶了它们一命吧!你哟……嘴巴愈来愈利了!” 凝视的眸光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害得毕晓蓝整个人陷入他调制的蜜汁中,心头甜 甜的。 “哪有……”她嘟着唇。“人家是实话实说耶!大热天的,真的很热的。”这种指控她可不依。 “是吗?那它们的罪过可大了,竟敢让我的小宝贝晒到太阳,要是晒伤了“幼绵绵” 的肌肤那可怎么办?不行,我得教训它们。”他转过头,对着身旁一株娇小的黄金榕道:“大胆黄金榕!你该当何罪?” 他那副要宝的模样逗笑了毕晓蓝,忍不住呵呵笑道:“好了啦!少疯了,它们很可怜耶。” 他不满意的伸长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摆动,抗议道:“喂喂,晓蓝,你这样子不行哦,我是在帮你,你怎么可以阵前倒戈?”毕晓蓝嗔道:“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她调皮的伸出一小截粉红小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就是不敢瞧他。 她娇嗔的模样可爱得紧,这下子换储军整个心魂被勾去了……沉醉在爱河里的两人走得极慢,从会客室到办公大楼短短不到五百公尺的路,好象永远走不到似的。 快到办公大楼时,她奋力将搂在腰际的小手拉开。 “乖,你在这儿等一下,人家跟组长请个假,待会儿陪你到附近走走。”察觉到数道诧异的视线,令她蜜色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 “我陪你。”他可没忘记今天的目的。他在等,等待情敌出现的时刻。如果他在乎她,相信不一会儿就会出现了吧。 “可是……人家……不太好啦……”在数道眼神及他带电的魔手夹攻下,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可以顺便介绍我给同事认识,我不一定要离开的。”储军抬高她的下颔,令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着,他以霸道的口吻宣示着他的权利。 “可是……”毕晓蓝急得快哭出来了。 水光漾入她的眼瞳,叫嚣着要落下来的珠泪又让储军心软了……“我在凉亭等你,别待太久。” 她乖巧地点头。 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被他吃得死死的感觉,却不是很介意,甚至有种甜甜苦苦、酸中带甜的感觉,复杂难以言喻……??? 毕晓蓝前脚一走,另一股声音立即在背后响起。 “我是卜正杰,很高兴认识你。”卜正杰隐在树丛后已有一段时间,直到毕晓蓝离开才现身。 “储军,幸会。” 伸出去的手掌紧紧地握住彼此,不友善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刹那激放出的火花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储军虽然孔武有力,然而受过特种训练的卜正杰实力更是坚强,手连青筋都冒出来了,还不肯放弃较劲。 “你刚才的行为好象不太好吧?在这种保守的环境下如此肆无忌惮,你会惹麻烦的!”卜正杰出声反击,一副犹有余力的样子。 储军也不甘示弱地道:“这好象不干你的事吧?我和晓蓝可是男女朋友,浓情蜜意的亲热行为实属正常,况且就算行为再开放也用不着你多事!” 卜正杰主动放开手,退后一大步才开口道:“只要事关晓蓝我就会干涉。只要晓蓝还没踏进结婚礼堂,我就永远有机会,我们公平竞争吧!” 鲍平竞争?听到他这句宣言,储军气得眼睛充血发红,理智全抛到九霄云外。 “你……你不会……有机会的!”他气得舌头都打结了。“当然有机会!你们结婚了吗?恐怕连订婚都没。只要晓蓝还没属于你,我就不会放弃!你不要忘了,你还是学生,自由有限,而我和她天天相处在一起,在近水楼台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先摘得晓蓝那颗美丽的月亮的。”关于这一点,卜正杰可是自信满满,他故意用言语激怒储军。 “你……”早已理智全消的储军,哪堪如此受激?碗大的铁拳,终于如他所愿的挥了过去,存心要他挂彩。 卜正杰心知他会动粗,却连闪也不闪的等在原地捱揍。 当储军的铁拳即将接触到卜正杰的面颊时,好不容易请好假的毕晓蓝正好遇见这一幕,她立即出声阻止:“储军,不要!”可惜她阻止的太晚了,招呼在卜正杰身上的铁拳又重又硬,直将卜正杰整个人打退好几步。 毕晓蓝气得浑身发抖,跳到储军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储军你这个大笨蛋!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做这种事时有没有用大脑想过,别人随便说你几句就上钩了,真是笨死了啦……” “呃——”储军终于发现他上当了,脑袋突然整个空白,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抱歉地搔着头对她傻笑。“对不起,我忘了……”那副笑得有点白痴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好笑。 “你……哎呀!懒得理你了啦……”毕晓蓝气得快说不下去了。 莲足重重的踩了他一脚,转身慰问如今赖在柱子旁喊疼的仁兄。 “卜哥,你还好吧?”毕晓蓝抽出面纸轻轻将他嘴角的血丝拭去。“我代储军那只笨牛向你道歉,他向来出手没什么分寸的,有没有伤到你?” 卜正杰轻抚着受伤的脸颊,心满意足地接受她的关心。 “我还好,你别担心。” 他不仅享受着佳人温柔的对待,还趁着佳人不注意时挑衅地睇了储军一眼。当场气得储军牙痒痒的,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按兵不动地忍受着他那刺眼的视线,只是用足以冰冻任何事物的眼神瞪他。 卜正杰还犹不满足的喳呼道:“哎哟!轻一点、轻一点……好痛……” 毕晓蓝瞧他已经没事,忍不住又唠唠叨叨起来:“卜哥,你怎么不躲开啦?被打很舒服是不是?想使苦肉计也不是这样子的啦。” 炳!这下子换卜正杰丑了。 他有点尴尬地道:“晓蓝,你怎么……” “怎么知道是不?”毕晓蓝白了他一眼。“你曾说过你以前待过特种部队,而且还是空手道五段、柔道三段的高手,储军的铁拳再硬,也不可能如此容易近你身,更别说伤害到你了。你这出戏演得太过分了啦。” “呵呵……那我这拳不是白捱了?” “还好啦。”毕晓蓝很有良心地安慰他。“你就当做是不小心被蚊子叮到喽!饼几天就好了。” 他自嘲道:“好大的一只蚊子!” 噗哧一声,毕晓蓝终于笑开了。“储军,你这只大蚊子还不过来道歉?” 蚊子!储军无奈地想:他什么时候从大笨牛退化成一只吸血小蚊了?真是愈活愈回去喽!不过他还是认命地向他的情敌道歉。 “卜哥,对不起。” 卜正杰不以为意地道:“算了,我也有不是之处。” 毕晓蓝神色十分凝重地道:“卜哥,我还有一件事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是吗?你先说看看。”卜正杰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答案会很——伤人! “我希望你能祝福我和储军的婚姻。”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卜正杰的心房,他不敢置信地道:“你……说什么?” 储军所受的惊吓也不比他轻,他整个人完全傻住了。 毕晓蓝抱着储军的腰,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道:“刚才储军向我求婚,而我答应他了。 我们会先订婚,等到他一毕业就结婚,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当我们的男傧相,储军你说是不是呀?” 她手指狠狠地朝储军的腰部扭下去,疼痛令储军下意识的配合她。 “是……是呀……”他连忙答应着,傻笑表情始终没什么改变。 卜正杰整个人摊在凉亭的椅子上,痛心地凝视着她。正如储军刚才所说的,他真的没有机会成为心仪女子的唯一恋人,此刻他终于明白他真的失恋了! “难道我真比他差吗?我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不,你很好,真的!如果我不曾认识储军,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只是我的心早就给了别人,已经没有心可以回应你对我的好。” 卜正杰心魂俱失的喃喃自语:“是啊……太迟了……呵呵……真的太迟了!”他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笑得很苦、很惨。 他要吃多少香蕉皮才够平复自己受创的心灵呢? 他无言了……??? 储军呆愣住的神智直到远离了卜正杰那个家伙,出了营区大门,坐上自己那台车才恢复。 “你……我……刚才是不是在做梦?”他重重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噢!会痛耶……那……是真的,毕晓蓝刚才真的说要嫁给他! “晓蓝,你真的要嫁给我,不后悔?”储军赶忙求证。 “我后悔了。”她出人意料的回答存心不让他好过。 “你……”受不了连番打击,储军张口结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平时的口才全不见了。 “我……我……我怎样?”毕晓蓝赌气道:“刚刚是骗卜哥的啦!”哼!谁叫他还一副呆头鹅的模样,真是气人! “不准你后悔!我不准……你是我的、是我的……”他终于又恢复霸道的作风,紧紧吻住她的唇,直到两人皆极度缺氧才停止。 当毕晓蓝恢复神智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手指已戴上一枚戒指。她吃惊地瞪视着手上那枚雅致的金戒。“你——什么时候?”她不能相信这个事实,凝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问号。储军有点靦腆地道:“这个戒指我已经买了很久了,你一直拒绝我,所以不敢拿出来……” “那你现在怎么又敢了?”毕晓蓝其实乱感动一把的,可就是嘴硬。 储军焦急道:“我……我怕你会被抢走!” 他的回答还挺老实的,毕晓蓝满意地想。不过她就是爱折磨他,谁叫自从认识他以来老是她吃瘪?连……连身子也给他吃了! 这笔帐不要回来她怎么会平衡呢? “你……拿走啦!我不要……”她用力地扳着套上指间的戒指,要还给他。 “不!”储军大手一伸,将她的双手给包了起来,另一只手从车后座拿出一束衬着满天星的红玫瑰。温柔地道:“晓蓝,嫁给我好不好?” 储军用满溢的诚意和情意的眼深情地凝视着她。 “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很好的物质生活,也不能保证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有分离、会有争吵、会有无尽的相思,但,我会宠你、爱你、小心翼翼地呵护你、照顾你,你会拥有我全部的心思和一切。” “我……”感动的泪水湿润了毕晓蓝眼眶,源源不绝的奔流而下。她直到现在才知道,她爱上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撼动她的心,她真的甘愿为他吃任何苦,真的……“我、愿、意!” 甜蜜的誓言让两人紧紧拥抱,分离的两对唇瓣再度黏合,两颗心从未如此紧密地结合。 短短的三个字,承诺了她的一生将与他共度,属于他们的爱情故事将继续发展,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有爱,一切的困难都会被征服的。 他们是如此想的,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