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恋人》 第一章 在21世纪的某一年的某一个炎炎夏日,湿润的气候在这个时候更加令人难以忍受。身上的汗水挥发不出,那种闷热连树上的知了也烦得叫个不停。所以人们在这种日子里尽可能少出门。路上行人稀少,只有车辆在来回奔忙着,其中不少是出租车。对那些出租车司机来说,这种日子也不好做生意啊。 除了客人明显比以前减少,另外还有原因。比如说——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了三岔路口的转弯口。不是因为红灯的缘故,而是因为车子“罢工”了。可能是太热了,车盖里冒出了黑烟,不得不停下来修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事,所以,司机只能劳驾里面的乘客下来,劝他再另找一辆车。 “真的是抱歉,要不我帮您再另找辆车?” “不用了,应该也快到了。” 于是,那位拒绝司机好意的乘客付了钱下了车,还有一个大旅行箱从后车盖里被拎了出来。看这累赘应该是刚从外地过来。 一身简单的t恤衫、牛仔裤搭配,一副清瘦的模样,白净的瓜子脸上架着宝蓝色的太阳镜。一个学生打扮的美少年却背着大背包,拖着大箱子,就这么被幸运女神抛弃在大街上。这真是…… 真是倒霉! 这正是这位同学的心声啊。心里虽然这么说,但脚下还是要动的啊,只有无奈地向前行了。 “万松岭路!”一块白底蓝字的路牌出现在眼前。 这回没有再次被幸运女神抛弃。这么快就找到路了,应该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心里不禁雀跃,但才下车走了不久,汗水就开始渗出皮肤,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湿了。而且——天!怎么会这样! 一眼望去,前面的宽阔大道竟然都是上坡路。想想也是,这是“岭路”啊。 要是换作平日才不会为这么点绿豆小事烦恼。可依照现在的状况,再怎么说要拖着这么大包小包的还是会累啊。谁叫自己这么马虎,这叫“不听司机言,吃亏在眼前”。还有就是爬了近三百米才发现这个错误,那就不光叫马虎,而叫笨。要怎么办呢?再去找车? 可惜这里本来就人车稀少,再加上炎热的季节,自走上这条路开始就一直没看到任何活的或动的物体,当然除了自己以外。 罢了!罢了!还是靠自己的两条腿吧! 这么一个纤细的,但又粗神经的美少年怎么可能是那位“梁兄”呢!当然是另一位,但在这里祝瑛才是她的名字。呵呵…… 那个“她”字就暴露了她的秘密了。但她这么假扮男生上学可是有原因的哦!(那么那位“梁兄”在哪里呢?大家继续看下去吧。要注意姓氏哦!) 面对急剧流失的水分和体力,祝瑛只有开始“责怪”起她那两个荒唐又不讲理的父母来。以此发泄,以此激励。 她一向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之人,但只对自己的父母没折。这次外地求学是惟一能反击和战胜他们的机会。所以,当她想到自己一定能凯旋而归,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之时,不由得信心百倍,体力剧增。 祝家 “爸!妈!你们疯了吗?”祝瑛实在是忍不住要狂吼了。 “小瑛!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我才十六岁,你们就要帮我谈婚事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都21世纪了耶!你们还包办婚姻?”她都要跳起来了。这辈子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对父母? “我们又没说要把你嫁出去,只是要你和马文斌交往一下嘛。别人家的女儿想都不敢想,我们给你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要。而且你这么做对我们家有好处。” “那是对你们有好处,我可没任何好处。别人是自己挑的,我是被强迫的,一点意思都没。” “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和他一起玩的。” “妈!别提那个!我一向就讨厌他,那个爱哭的小表!”她一想到那个一边哭鼻子还要跟在她后头说“和我一起玩吧”的小子就不舒服。亏他还比自己大一岁。 “他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又帅,又是校里的优等生。” 看来,小时候给他的“教训”还不够,自从他们搬家后都八年了,还要缠着她! 祝瑛想到这里就开始牙痒痒地捏拳头。要是现在跟她说这事的是他,而不是她老妈,她早一拳把这个小子打得哭鼻子了。 “你别想挑三拣四。我们家可指望你呢。”是指望那小子吧!“这次你爸生意上的资金问题还是他们家给解决的,要是你能和文斌在一起,那……” “反正我不干!” “这由不得你自己说。”祝父的声音也提高了,“要是你以后敢和除了他以外的男孩子交往,小心我打断那贼小子的腿,还有你的!” “爸!你独裁!”祝瑛开始意识到自己遇到了言情片中典型的“家庭阻力”,所以不能硬碰硬的,“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还有,你要改改你这个脾气。马家要的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媳妇,不是个男人婆。” 不要才好呢! “爸!我们家又不是穷得过不下去了,干吗非要答应人家这种事啊?” 硬的不行来软的。祝瑛开始撒娇。 “这个小孩子别管。我和你妈主要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才答应下来的。” 是“次要”觉得吧! “女儿啊!”祝母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温柔政策”,“我们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听文斌的妈妈说,他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哦!” 他受欢迎干我屁事! 正在祝瑛陷入无计可施的绝境之时,外面传来清脆的门铃声。她风也似的向大门跑去,希望能够看到可以拯救自己月兑离苦海的天使出现。 “哎呀!是你啊,银心!” 门外出现的不是耶和华的使者,而是同样可爱的美少女。长发、大眼、俏身材,典型的清纯派。她就是祝瑛的死党好友银心。 “不欢迎我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绝对称得上是少男杀手。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这么可爱过!”祝瑛开始奉承起这个从小的好友来。 “说吧!一听到你的这种声音就知道又有事要求我。” “要你帮个忙!爸妈正向我逼婚呢!” “什么?”银心还当是自己听力乱码呢,“逼婚?小瑛,我不会听错吧!” “他们要我和马文斌交往耶!” “就是小时候老追着你玩,连揍他都不走的那个家伙吗?” “对!对!” 接着,祝瑛就用着小狈般的可怜目光看着银心,求她能帮自己。 好友有难,自己当然要竭尽所能咯! 别看银心长相清纯可爱,天真无邪的,其实就属她的鬼点子最多。帮忙是绝对没问题,只是不要搞砸了就好。 “是银心来了啊!” “伯父伯母好!”银心露出乖巧的笑容,讨好二老。 祝母一向喜欢银心。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比自己的女儿更像个女孩。 “你帮我劝劝小瑛。要她跟男孩子交往好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别的孩子都偷偷模模的,我们这么开明她还不满意似的。” “那你们想叫小瑛和……” “马家的文斌啊!” “您说的是那个我和小瑛小时候常一起玩的那个马文斌?” “是啊!你还记得啊。” “对啊。他小时候总是喜欢和小瑛玩。而且,最近我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说来听听。”人哪,天生对这种东西特别敏感。 “这个嘛……不太好说,伯父伯母,其实也只是谣言啦。” 银心越是吱吱唔唔,他们越是好奇。 “没关系,尽避说。” “那好,那我说了。我听说马文斌有不良嗜好。他好像不太喜欢女孩子的。” “真的吗?难怪他妈要瞒着他跟我提这事。” “啊!我明白了。”祝瑛像是有世纪大发现似的大叫起来,“他是同性恋!” 银心朝她白了一眼。 白痴!他当然不是啦!我是在救你啊!你不喊,他们也会明白的。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祝父警告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答应马家了,所以你必须和他交往。说不定他会对你特别呢。” “爸!你们怎么没和我商量就乱答应别人这种事!要我当牺牲品嘛!” “伯父伯母,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银心,我们知道。所以我决定让他们多花点时间来培养感情,从现在算起,到适婚的年龄还有好几年。看惯了就会有感觉的,我和小瑛她妈当初也是先在一起再有感情的。” “现在他们还小,都要读书呢,难道要他们住一块儿?那也太早了!”祝母有点担心。 “不用,一起读书就可以了。” “爸!”祝瑛要尖叫了,“他读的是男校耶!” 这倒是个问题。祝父忘了这点。但他是一言既出就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其实说到底,是个死要面子的顽固老头而已。 “那你就给我去读男校!”他不会给女儿任何借口。 “啊!”祝瑛和银心不得不异口同声。 “这也太乱来了!”这次连祝母也觉得不妥了。 “我是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如果能在文斌的学校平安读完高中就准你交别的男朋友,我们不管了。但如果你现在退缩就表示放弃,乖乖和马文斌交往;还有,在这期间穿帮的话,一样没其他选择。” “爸,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机会在眼前,你自己选择吧!” 原本祝父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不可能答应这么荒诞的主意,但没想到她为了反抗他们,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的!爸。我决定去那里读书,但你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哦!” “当爸爸的会对自己女儿乱开这种玩笑吗?” “我还有个条件,马文斌不能知道这事。要不然太不公平了。” “那是自然。”要是让他知道,说不定就不干了——祝父还真的听信了银心的胡诌。 “真的对不起,小瑛。我没有帮上忙,反而害了你。” “没关系。要不是你这么说,爸他才不会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呢!” “但你真的要穿男装去上男校呀!很危险的。” “哈!你看我是很容易欺负的样子吗?以前我可是男孩子们的头儿啊。” 虽说是小时候的事,但一向做人行事都很男生相的她在这个时候还是挺自信的。 “现在你应该不会再抱怨自己的身材差了吧!” 祝瑛看了看自己,两人笑了起来。 但不管外表有多适合还是做事有多神似,毕竟女孩子还是女孩子。为了摆月兑掉所有可能被怀疑的地方两个人开始了精心的准备。 首先,从寻找不妥之处开始。 先是说话。祝瑛已经够“粗犷”了。不是说声线粗,而是够粗鲁。当然,不是所有的男孩子说话都这么粗鲁的,所以她这个不良习惯要改过来。但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从小宠溺惯了,所以要改都很难耶。 再来是行为举止。粗神经,做事不经大脑,这个是祝瑛自己都明白的,但就是改不过来。又一个不良的习惯。这要是真的在一大帮子男生里读书,难保不出事。 “有说梦话的习惯吗?”银心认真地看着一本什么心理书,头也不抬地问着话。 “没有!”祝瑛老实回答。 “那就好。” “喂!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 “要认真对待,不能有半点马虎。” “你看的是什么书?问的问题都这么怪。我又不是去做间谍。” “那你觉得自己像去干什么?” “我不会让那个家伙得逞的。” “那就要模清对方的底细啊。这和间谍没两样嘛。” “废话!这书里说的都是些废话。别看了,浪费时间。”说着,祝瑛抢过银心手中的书,把它扔到了一边,“干脆,彻底一点,把他揍个‘身残志不残’,看他还有没有这个胆。” “做事别这么毛躁好不好,很容易出事的。而且就算他是个残废,你爸妈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吧,到时候吃苦的还是你。” “开个玩笑嘛!你现在可比我妈还要会唠叨。”她抓起一旁沙发上的垫子抱在怀里。 再来是,寻找解决方法。 两个人都觉得要学好男生的一言一行就必须先要观察。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很像偷窥狂吗?” “是啊!还外加‘’哪!” 银心狠狠地吸了一口冰水,继续摆弄着小型的家庭摄影机朝着所有路过的同龄男生猛拍。而坐在一旁没事人似的祝瑛看着自己身处繁华闹市区,不能去玩,只能坐在烈日炎炎下的露天冷饮店偷看那些无聊的男生,不难领悟到人生实在是无趣得很的真谛。 “你不看吗?有几个真的很帅耶!”银心目不转睛。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呢!” 银心奇怪地转过头,祝瑛却大笑起来。 “反正马上我就要是男生了呀!” 银心可没那心思说笑。 “等你把这卷录像带学完再说了。我现在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生气了?对不起啦!” “真有这么无聊的话,帮我再去买瓶防晒霜吧!这个质量一点都不好,皮肤都晒红了。要贵的那种。”接着,她补充一句,“你掏钱哦!这也是课程之一:男生不能让女生掏腰包。” “有没有搞错啊!你还真是入戏。” “哦嘿嘿嘿——”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笑声后,祝瑛只得被迫认命。 好友没良心,父母没爱心。祝瑛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到极点了。 终于,到最后一步的练习了。 等到了这步,祝瑛才领悟到,其实前面的两个阶段都还不算什么,现在这个才最要人命。 银心一丝不苟地紧盯祝瑛的整个练习过程,不容她一丝丝偷懒,严厉得像补习班的老师,只差手里没拿根“爱的教鞭”了。 “可爱的小银心,就让我休息一下吧!都练了一整天了。” “我可不吃这套!时间不等人,还有半个月就有开学了。” “可我真的没力气了。我要趴下了!我要死了!” “除非你想听你爸妈的安排,乖乖地和马文斌交往,那你就歇着吧!” “天!你这招可真够狠的。”祝瑛嘀咕着,“谁娶了你谁倒霉,真是个女王。”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呵呵。”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啊。你不是学过跆拳道嘛!连这点劲儿都没?” “老兄!那也是有中场休息的呀!” 最后的考验。 为了验收辛苦了一个暑假的成果,两个人还特意扮成情侣明目张胆去逛街。在没有怀疑的目光下,两人不禁大松一口气,双双打起“v”字型的手势。 但又有谁知道,还没进学校倒霉的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首先,出租车抛锚;再是,烈日炎炎下拖着行李爬山,连个求助的人也没有。 还不知道待会儿还有什么晦气的事会出现呢。 祝瑛心里这么暗想着,一边在路旁的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因为身上忘了带面巾纸,又不愿意去翻箱子,所以就只能用袖子粗略地擦一下。 头上是刺眼的日光,只能低下头,尽量靠近有树阴的地方。有时候会有些阴凉的山风吹过来,还好受些。但…… 这阵风未免也太大了! 祝瑛只觉得一阵强风从自己面前刮过,不由得抬起头。是一辆出租车从前面开过,还扬起了不少灰尘。真是污染空气。 但此时祝瑛也顾不得什么污染不污染的,急忙跑上去大叫:“喂——停一下!” 原本祝瑛打算自己如果再跑十步车子还不停下的话她就放弃。但这次她好像很幸运,在她打算放弃时,车子停了下来。她马上拉着行李箱上前。 车上下来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男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能搭车吗?”祝瑛看他的样子还算和气,应该不会残忍地拒绝才是,“我乘的车在那个路口坏了。搭一程行吗?” 那个男生听后转而向车里,里面好像还有个人。祝瑛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所以她也想上前说服车里的另一个。 但她听到的却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他怎么不在路口再拦辆车,还真有这么笨的人哪!” 我是头一次来这里当然不熟悉这里的路况。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一副得要死的样子。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才不会求你。 “要搭车也可以,要付一半的车钱。”那个讨厌的声音继续道。 什么?!这个家伙想趁机敲诈吗?“只有一点点的路程了,也要付一半的车钱?”不是说自己没钱,可也不能做冤大头啊! “不愿意就算,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吃。” 本来就够倒霉的,偏偏又碰到这种人。祝瑛拖起行李箱,还是决定用自己的脚来走最后的一段路。 而刚才那个好心下车的男生看到这个场面颇有点为难:“剑波,这样不太好吧!” “反正他已经打算自己走了。上车吧!我们已经迟了。” “但是,你这样不太像平时的你哦。呵呵,要是以前,你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哦。是不是因为刚才你爸……” “不要提他!司机,请开车吧!” 车子很快就甩下了狼狈的祝瑛。 看着身边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严肃的俊毅侧脸,司帆逸只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只要提到家人的事,他就会这么死板着脸,一点都看不到原本守财奴的样子。真是败给他了。车内一直保持着沉闷的气氛,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万松学院”。 两个人将车上的行李搬下车,沿着石阶向学校的大门上去。司帆逸偶一回头,看到下面不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慢慢地往这边挪动。 是刚才那个人! “你在看什么呢?”梁剑波转身问道。 “刚才被你‘抛弃’的那个小子啊。看来他走得还蛮快的。” “管他干吗?走啦。” 司帆逸看了眼那个身影马上又紧跟上梁剑波。“嗨!剑波,待会儿到宿舍,暑假作业借我抄一下。” “要收费的哦!” “什么!我可是跟你穿一条裤衩长大的耶。也要收钱!”司帆逸真没想到过了一个暑假,梁剑波的敛财程度又晋升一级,“而且你的作业还不都是向‘文才兄’借来抄的。” “那是中间费,知道吗?!” 正当司帆逸差点又要拜倒(应该说是摔倒)在梁剑波的牛仔裤下之时,祝瑛也已经到了万松学院的大门下。但当看到还有石阶要上,整个人都快要虚月兑了。 她抬头看着山坡上一级级的石阶,真的难以置信现在还有人会在山上盖学校。虽然不算很高,只这么两步的路程就能进入学校的大门,但对祝瑛来说是挑战极限了。 她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应该说是抬着行李箱,艰难地爬上台阶。偶一回头看到自己离下面已经有些高度了不由得觉得头晕。 什么时候有惧高症的? 但现在是不能回头的了。自己都已经走到这步了,总不能现在退缩吧。 在学校大门的前面有一座古老的牌坊大大方方地挡在了路中。 “德侔天地”! 祝瑛看着牌坊的背面已经长出少许青苔的四个大字,轻声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那个‘侔’……” “那个‘侔’是平等的意思吧!” 祝瑛听到背后有声音回答自己,连忙转过身。她看到一张很和气的脸正对着自己,不用问也知道是这里的学生了。 “你是新来的?以前都没看到过。” “是啊,我是新生。第一次来这里。”祝瑛微笑着。 “看也知道。”张易也笑了起来。虽然算不上非常帅但也有种独特的味道,应该很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他没想到今天在学校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个单纯得有点可爱的小表,看上去蛮有趣的样子。张易觉得两个人还有些缘分,于是就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张易,念高二,今后就是你的学长了,有事的话就找我帮忙哦。” “我叫祝瑛。嗯……那现在能帮一下忙吗?这个行李箱……” “抬不动吗?没问题。”张易说着就把箱子拎上了台阶,“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祝瑛也只能苦笑,以前的她也不会的啊。 要不是车子坏了,要不是自己不聪明,要不是自己碰到那个得要死又想敲诈她的家伙,她现在也用不着这么厚脸皮地叫别人帮她抬箱子。 “到这里就没问题了吧!”张易把箱子放在了大门口。 “是的,真的很谢谢。” “没关系。” 这时,从学校里跑出了个像是高年级的学生,看到张易就把他喊住了。 “会长大人找你找得要死,你在这里搞什么飞机啊?” “知道知道,马上去。那个‘死文才’催什么催啊!”张易转而向祝瑛说道,“拜拜了!” 祝瑛继续用微笑向他道谢。 现在开始只能靠自己了!祝瑛这么对自己说着,她看了一眼刚翻修过的学校大门,旁边挂着牌子——“万松男子高中学院”。 以前好像听说这是所很老的学校。古时候就有,后来又重新翻修,虽然说是在山里,但看起来还挺现代化的。她不禁又向四周好奇地张望。 还真是与世隔绝的样子耶,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冒险生活从此开始! 心里这么给自己鼓劲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迈进了“万松男子高中学院”的大门,开始她的高中生活。 “什么?”祝瑛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对于父母这么过分的擅自做主,真的忍无可忍了。 “祝瑛同学,希望你能够更加努力啊,毕竟是一年的距离。” “但是……老师,”祝瑛急得都快要口吃了,“让我一下子就上二年级真的很困难啊。我原先的成绩也没这么好啊,肯定跟不上的。与其拖大家的后腿还不如和别的同学那样从头开始的好。” “但这是你父母提出的,而且我们也看过你的成绩了,应该没问题的。” 一定又是老爸搞的鬼! “可是,老师!我想从一年级开始上。我怕自己跟不上。” “不用担心。连你的父母都为你担保了。你更应该给你自己信心才是。” 这是毁她的前程嘛。哪有这种父母的! 祝瑛只得打电话和父母当面说明。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为你好。这下你可以和马文斌同班,机会可以更大些。” “这是害我啊,要是我高中读不好,就上不了大学了?” “嫁给了文斌还用这么高学历干吗?”祝母在旁边插嘴。 “我真要给你们气疯了!” “好女儿,听妈妈的话,乖乖在那里读书就好。还有,要和文斌好好相处啊。” “我绝对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要不是这是公用电话的话,她绝对会把它给摔烂的。但刚才她挂电话时发出的惊人声响已经让不少人对她避让三尺。 可怜的祝瑛,原本梦想如诗如画的高中生活完全被她的父母破坏了。没了女孩子的花季时节,偏偏还要负担起家里的“殷切期望”。不过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这副担子给压垮的。她要讨回自己自由的权利。 但,求学之路艰难重重啊! “大家好!我叫祝瑛,今后请多关照!” …… 第二章 一如往常,只是新学期刚开始,大家难免为了两个月的未见而稍稍有些兴奋,但都忙着的不是打招呼,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表现了彼此间的友谊。 梁剑波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眯眼看着眼前一片颇为壮观的忙碌景象。班上的同学都三五成群地围坐在课桌前,不是什么认真学习,而是认真抄袭作业或者对答案罢了。当然这些都不可能当着老师的面做。 “哈!别班的都来了啊!”梁剑波冷眼旁观着,好像没事人似的。 在另一张桌子前也坐着一个和梁剑波一样没事的人。 梁剑波冲着他笑起来,“嗨!我看你应该定时收费了。保证能赚上一笔。” “我可不缺这些个钱花。没你财迷。” “不过那可是你一个暑假的血汗哦。” “言重了啦。”那人轻笑了下,“这些作业三天就轻松搞定。” “真是羡慕。” “你不是更好,干脆不做了,连抄也懒得抄。先预定了。” “哎!没办法,暑假都在打工,没空。到现在都还睡眠不足。” 看得出。 梁剑波的脸上有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你不怕老师看出来?这么多人。” “怕就不干了。而且,这对我有好处。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原来你这个学生会长是这么当选的啊。” “本人的魅力也是一部分原因。” “哈哈!少自恋了。这里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的确,一眼望去,净是“绿叶”。 这时,紧闭的教室门被一阵清脆的声音敲响了。众人惊恐万分,惟恐是老师提前“驾临’。 小心翼翼开门后却见是有人恶作剧。立刻,从教室各处投来“炸弹”,空易拉罐,臭抹布,粉笔头皆有。都定点落到那个罪魁祸首身上,让他躲闪不及。 “不要玩了!” 一个颇为严肃的声音立刻把教室里混乱的气氛压了下来。连坐在自己位子上的两个人都不由得抬头看着那个发话的家伙。 “哇!什么时候张易比你有威信了?” “那当然啦!他是班长嘛。我在这里只是普通老百姓。除了学生会的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可刚才还一副正义凛然样子的张易马上也同流合污起来。“还有大概十五分钟!李响就要过来了。你们把那些抄好的,不,是做好的作业都放在讲台上来。动作要快啊!” “对啊!要是来不及需要帮忙者可以和我联系,保证质量……” “喂!喂!”张易看到梁剑波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桌子上开始做起了个人广告,真是佩服这小子会抓紧赚钱机会啊!“你也适可而止吧!不要再在这里添乱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随他去吧。”刚才还在和梁剑波侃的那人也无可奈何,“真是的,刚才还说自己睡眠不足。现在却比谁都要精神。” 张易还有重要事件要汇报呢,“等会儿我们班里可能会有新人来。” “小道消息?”梁剑波站在桌子上问。 “是千真万确。”张易的回答引来大家的好奇。 “长什么样子?” “反正都是男生,没啥看头啦。” 下面又是一片嘘声。 “我也只是听班主任说,好像是个跳级生,挺厉害的。” “这下我们的“文才兄’有对手了。”还站在桌子上的梁剑波蹲下来拍拍刚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人,“不要老是这么镇定嘛。” “我这个学生会长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比下去的哦。” “这才像我们的会长大人啊!” “嘿——老师来了!” 有人在门外探到了风声,立刻汇报。 ############## 在班主任踏进教室的前一刻,大家都已经迅速地作好了准备,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李响进入教室后看见自己的学生都安静而井然有序地坐着,暑假作业也早已叠好放在讲台上,心里颇为满意——他完全想不到刚才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 梁剑波还是老样子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丙然,李响身后带着一个小表一起进来了。他还比较老实地站在门边,等待老师待会儿向大家介绍,但两只眼睛已经不安分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明显充满了好奇、机敏还有一点不怀好意。当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瞄到自己时,梁剑波很明显地感到他的眼神转为锐利,好像自己以前欠了他什么债似的。这让梁剑波极为不爽。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学。他比你们小一岁,是插班生。”李响转而对门边的新生说,“后面的你自己来介绍吧!”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此刻又变得极为乖巧的样子。 哼!优等生嘛! 梁剑波开始反感。 但梁剑波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对男孩子来说是过于漂亮秀气了点,但他的眉宇之间还是有着不容忽视的英气,正好弥补了这点不足。 “大家好!我叫祝瑛,”说着,他转身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今后请多关照!” 好漂亮的字,这就是优等生的字。清秀但又很有力,就和他本人一样,看来从字迹真的很容易看出本人的性格。但……那声音过于中性化了。清亮,又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吸引人注意的力量。 娘娘腔! 这是梁剑波对这位新同学的最终印象。后面的介绍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于是,转向窗外看看风景是最好的回避方法了。他的位置正是靠窗的角落,正好是天时地利。但后面的人和就说不上了。 “老师,我的座位……” “哦!这个……”李响看了一圈,教室里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只剩下——“梁剑波!你旁边没人坐吧!以后祝瑛就坐在你旁边了。要好好相处啊!” 梁剑波还未来得及回应,那个小表就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不怎么友善。连周围同学们的目光也因为老师的话给吸引过来了。原本自己的位置在角落,都没人会注意的,现在却好像成了新闻现场,还真让梁剑波有点不舒服。 祝瑛毫不客气地一坐了下来。原先梁剑波准备用沉默是金的办法来对付他,但现在好像没这么容易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单刀直人地问道。 “梁剑波。”梁剑波脸转向窗外冷冷地应了一句,不想再说话。 他应该也很明显地看出了自己拒绝和他谈话,但他好像偏偏要找茬似的。 “这个位置风景是好,但太后面。是因为成绩不好,才坐这里的吗?” “啊?”梁剑波猛一转头,正好对上他那张带着狡黠眼神的瓜子脸。 他真在嘲笑自己! 立刻,梁剑波发觉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今天算是碰到对手了。 “笨蛋!”他尽量克制自己的音量,因为老师还在,“我们是按高矮排位置的。如果你不适应的话,可以和老师说,叫他帮你换到第一排去。”他要回击。所以他故意用那种鄙视的眼神在对手的身上扫了一遍,表明了两人之间的“差异”。 当梁剑波看到对方白皙的脸开始充血后,得意地撇开脸。其实,祝瑛的身高不算矮,已经有一十七左右了,在班上看来还马马虎虎,但在梁剑波一米八几的比较之下的确有点惨。 班主任李响也似乎看出两人之间有这么一点点小小的磨擦。所以,想建议祝瑛要不要换个位置,但他好心的建议被驳回了。 “那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说。还有,如果你有学习上的麻烦的话可以问班上的同学。这位是张易,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他说。 张易很自觉地站了起来,“没想到你是来我们班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 两个人像是很熟地打着招呼。 “还有,”班主任继续热心介绍着,“你对桌的这位是学生会会长,也是我们这里文才最好,成绩最好的,”指名的就是刚才和梁剑波闲聊的那位。他很稳重地站了起来,“他叫马文斌,学习上的问题尽可找他。” “马文斌……” 梁剑波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和他斗嘴气红的脸现在却显得有点紧张。 “你好!我叫马文斌,”马文斌很有礼貌地应答着,但下一句话却成了第二天校报的头条新闻,“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总觉得很眼熟的样子。” “没……没,怎么可能?”祝瑛刚才对梁剑波还很尖利的口气,现在变得结巴起来。 白痴啊!竟然说了这么丢脸的话! 梁剑波在听到马文斌的话后差点下巴月兑臼。应该说是班上凡是听到这话的人都会当场石化吧!包不用说是他说话的对象祝瑛了。 这次,祝瑛的脸不是紧张,而是应该用惨白来形容。梁剑波开始同情起祝瑛了。因为没有一个性向正常的男生会高兴听到有男生对自己说这种话的。 而班主任李响也开始意识到往后他的班上会多出一些以前没有的麻烦了。 “白痴啊你!”等下了课,粱剑波就一把拉住马文斌把他拖出了教室,要求私聊。 “我怎么了?”一向头脑冷静又清醒的“文才兄”现在怎么会这么呆! “刚才,刚才那个……那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着?” “祝瑛。连你同桌的名字都记不住。” “先不管这些。你干吗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马文斌反倒轻笑着,显得很无辜。 “不要说你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哦!” “你是说我对他说了我们好像见过之类的话。” “对!” “我只是照实说了而已。” “真的?”马文斌认真地点点头。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你说你见过他?” “我只是觉得他像某个人。”着梁剑波的样子有点怀疑,他补充,“只是小时候一起的玩伴而已。” “男的?” “女的!” “什么!” 正当梁剑波要大声喊的时候,司帆逸也走了过来。他和梁剑波虽然不是同班,但消息灵通的他也早闻风声.于是过来瞧个究竟。 “你们班有好戏耶!”他向梁剑波打着招呼,看见“男主角”就在旁边,便毫不犹豫地切入正题,“我刚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生,是吧!” “对啊!”梁剑波已经不想再说了。 “而‘文才兄’你当着全班和班主任的面向他搭讪啊!” “我只是说他面熟而已。”马文斌还是很无事地笑着。 “哈!这还不够啊。这么老套的话,现在连追女孩子都不适用了。” “别理他!他是想女人想疯了。”梁剑波正要拉着司帆逸离开,正看见那个谣言中的另一位主角朝这边走过来。 在祝瑛看到司帆逸时明显是认出了他,但对旁边的两位并未给好眼色,特别是马文斌。但马文斌的眼睛并没有因为祝瑛的冷漠而适可而止。 “他不是我们来学校时在路上要求搭车的那个人吗?怎么,到你们班来了?” “原来是他啊!”梁剑波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原因。 “我还是觉得很像啊!”马文斌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这么巧!原来文才兄看中的就是他。”司帆逸都快笑出眼泪来了,“我也觉得他是漂亮啊,但还不至于让老兄你这么想入非非。” 对于司帆逸的话,马文斌又是笑笑,井不反驳什么。 被了,文才兄。你再这么下去我们可要和你保持距离了!”他真的受够了。才来了这么一个人就把周围的一切搞得一团糟。这个叫祝瑛的真够厉害。但…… 梁剑波忽然回想起祝瑛第一次听到马文斌名字时,那个瞬间僵硬的表情,虽然只有近处的他才看得到,但还是觉得有点怪异。是因为老师介绍马文斌时说他是班上成绩最好的缘故吧!对于优等生来说真是项高难度的挑战哪! 此时的梁剑波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危机。 对于这个并不友善的同桌,在上课这个迫不得已的时段里,他尽可以用“目不斜视”来回避两个人的尴尬。所以只要能熬到下课铃声响起,一切戒备都可以放下了。这些只是梁剑波在下节课开始之前想好的对策,但他忽略了一个他以前从未考虑到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他回到自己寝室,要找寻下节课需要的学习资料时才发现的。 在自己还未拿出宿舍钥匙开门,那扇房门就已经开了。他连忙冲进房间,害怕自己被偷了。说实在的,他的房间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是爱财的负面反应。 推门进去,结果只看见里面空地上摆了个大行李箱。他上边的那张空床位被人侵占了。 一个清瘦的身体大大方方地已经坐在了上面.正由上往下看着他.井露出了一种带着兴奋神情的可爱笑容。 “嘿!这床我占了。以后不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上来,脏死了!” 梁剑波看见被他清理出来并扔在床下的一堆“垃圾”。那些里面虽然有不少都是平日里没来得及扔掉的东西,但是因为被这个家伙说.他就是不乐意。 “你有洁癖啊!乱扔别人东西。” “我是有洁癖!所以,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areyouok?” “是李响叫你住这里的?”同学们背后都这么没大没小地称呼班主任。 “是啊。只有你这里有剩下的床位。已经让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这么久了,也应该享受够了吧!” 按照学校规矩,分寝室是按照学号来。梁剑波是全年级最后一个号码,再加上高三的学长们因为要高考的关系,被安排进了不受打扰的另外一幢作为高考生住的楼,所以梁剑波以为这个学期开始自己能“独居”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跑出个“程咬金”,害他的美梦破灭。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家伙。 “我也是这个学期才一个人住的。” “要人多一起住才像是学校的住宿生活。”看得出,那个家伙是第一次上住宿学校,看他的兴奋劲儿。 祝瑛一蹦,从上铺跳了下来,着实让梁剑波吓了一跳。看他动作轻盈,稳稳地落了地。单薄的身体就像是飘似的下来。 “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动作。” “为什么?” “我怕你这么瘦,摔断了骨头要我把你送医院,”他的话立即遭来一个白眼,“医药费还得我垫出。我可没这么多闲钱。” “小气鬼。”祝瑛嘟囔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梁剑波看着那个在自己面前忙碌的背影,立刻觉得这个家伙和自己同住还是有些好处的。梁剑波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奸笑什么?”一个声音从寝室门外传来,张易正双手交叉着靠在门框边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要进来就进来,不要在那边白耍什么帅了。”梁剑波回敬道。 “嘿!不要以为新来的好欺负哦!” “你在为他担心?”梁剑波用眼神指了指祝瑛。 “不是担心,是警告而已。” “警告什么?”听到他们说话的祝瑛也转过身。 “祝瑛,你们还是先分工明确一下,这个家伙虽然嘴上老是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可最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哦。” “我会注意的,谢谢班长关照了。”祝瑛对着张易露出的灿烂笑容让粱剑波略显吃惊。 这家伙待人有双重标准吗?真是爱憎分明啊! ################# 又是难熬的上课时间。梁剑波并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看着黑板,抄着笔记,反而把头转向窗外,双目漫无目的地游移着。幸好的是,旁边这位新同桌没有再跟他开过口,可以说是连看都没正眼看过他。虽然有点轻视他似的让人不爽,但起码不用担心尴尬。但也不能总是这么一个姿势吧。要是老是歪着脖子,他怕自己会抽筋啊。 于是乎,梁剑波在尽量不碰到同桌的情况之下,伸了伸懒腰,然后顺势扫视了一下教室。当一圈回转到原点时,他碰到一个怪异的,应该说是不太像平日的视线。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他旁边的那位。 这种眼神的源头就是离他不远的“文才兄”。 他变态啊! 梁剑波瞪了马文斌一眼,提醒他节制一点,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气死人的是,马文斌接受了他的好意,但只是朝他笑笑,仍然不改变自己的举动。继续、认真、仔细地观察着那位美少年。 梁剑波转而看向祝瑛,怕他会发现。但说实在的,这位新来的侧脸真的很好看,但…… “喂!”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正是从那个被偷窥者口中发出的,“你看什么看啊?” 梁剑波做贼心虚似的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里直喊自己倒霉,被那个马文斌害得让别人误会自己变态。所以,梁剑波不惜出卖朋友,用眼睛直看着马文斌,表示自己的清白。 祝瑛好像已经发现这个了。但转头一触及到马文斌的眼神时,就立即撇开了脸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但从比刚才更容易出错和用力的笔记上来看,他好像不仅仅是生气,还有点紧张? 奇怪的家伙!在别人面前左右逢源的,自己在他看来不屑一顾也就算了,连对于同学们都崇拜不已的马文斌,他也从来不多看一眼。虽然两人一见面是有些误会,但也不至于会厌恶到这种地步。 “真的是一念之差。”看着下课时和别的同学谈笑风生的祝瑛,梁剑波有点感慨。 “什么一念之差?”司帆逸偷空过来隔壁班串门。 “我说的是那个新生。” “哈!原来你是后悔当初没有让他上车是不是?现在人家不给你好脸色看了。这叫自讨苦吃!” “什么问!”梁剑波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我只是觉得他也太小家子气了,这么一点小事都放不下。” “不要老是怪别人,想想你自己吧!不要把个人问题带到别人的头上。”梁剑波很明白司帆逸指的是什么。 “放心!不会有以后了。”明显低沉下来的声音让司帆逸到一丝丝不安。 “好啦!听说这小子还和你一个宿舍?司帆逸开始转移话题。 “对啊!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呢。” “今天可是你们值得纪念的第一夜,要好好相处哦!” “笨蛋!’梁剑波对着嬉笑的司帆逸开骂,“不要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话!” “我可没说什么啊,”司帆逸显得很无辜,“倒是你啊,脸红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之后的发展自然是不用说。司帆逸很快被梁剑波爆怒地猛k,然后,教室里成了他们的战场。 而站在一旁的祝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嘴里骂着“白痴”便走出已经乌烟瘴气的教室。 ################### 晚上,梁剑波做完作业看了看书桌上的钟,已经十点半了。但要是过了熄灯时间再不出现的话…… 还以为那家伙会很早回来的,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夜游动物啊! 咦!他会不会不懂这里的规矩啊?看他的样子就是从来没住校过的人。 哎!不管了。我管他这么多干吗?他又不当我是好人。要是老师来检查时发现了,我就照实说好了。被关在外面也是活该。 之前还对祝瑛的出现讨厌得很,现在又在为这位新同学的晚归烦恼了。 梁剑波自知自己是多管了闲事、所以淋浴后就上床睡觉。夏天潮热的感觉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睡着的,但今天格外厉害。好不容易有点迷迷糊糊快唾着了,但又被门外一阵金属的摩擦声惊醒。 是小偷?! 这又是梁剑波的爱财负面影响。 哎!一定是那家伙回来了。自己真是神经过敏。 梁剑波继续睡觉,但才刚闭上的眼睛又被刺眼的灯光弄醒了。他半眯着眼,正想开骂,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地关上门,一手夹着课本一手拿着电筒。 真是个书呆子! 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只是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小心地把课本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看见细微的反锁声音后,里面很快传出洒水声。 看来这下自己可以睡了。梁剑波正想着趁祝瑛淋浴的时间睡着,没想到很快浴室的门就开了。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洗发水的香味。 在只有皎洁月光撒进来的房间,梁剑波再次睁眼,但只看见黑暗中一块白色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晃动着。 是毛巾? 没一会儿,那块白色被扔在了应该是椅子的位置。一阵“窸窣”声向自己靠了过来,心里不由得有点紧张.接着头上一个闷响。 梁剑波想再等,但后面就一直都没了动静。看来这回自己是真的可以睡了。 真是的,没有任何交谈的第一夜。甚至连互看一下都没有。 梁剑波不由得苦笑着进人期盼已久的梦乡…… ################### “铃……” “啪!” 一只大手毫不留情地敲在可怜的闹钟上,立刻,那个恼人的声音停止了。因为不是塑料制品,所以梁剑波不会担心闹钟被砸坏后还要花钱再买一个。 梁剑波努力睁开眼睛摆正闹钟看着上面的时间,待看清楚后立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今天竟然睡过了头。 梁剑波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晚起。以前他都要提前起来晨跑,但今天看来是没这个时间了。都已经好久没用闹钟了,难怪觉得这个声音不习惯。不过,没有人会习惯闹钟的铃声吧! 没时间想了。破纪录似的,梁剑波用了最短时间换衣服、洗脸刷牙。也来不及吃什么早点了,只能饿着肚子出门了。可刚准备把门锁上,又看见角落的椅子上有块白毛巾。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有洁癖吗?怎么出门前都不收拾的。他随手将白毛巾扔到了祝瑛的床位上便要离开。 “嗯……” 随着一声腻人的嘤咛。梁剑波不由得浑身的毛孔急剧收缩。那块白毛巾好像舍不得他似的又被扔了回来,正好盖在他的脸上。昨晚还残留的洗发水的香味马上刺激到了他的嗅觉。 “混蛋!你给我起来!”刚起床的人一般脾气都会暴躁点的。 爆怒的声音把正想翻个身继续做美梦的祝瑛拉回了现实。 “起来!听见没有?!”梁剑波见他还是不动声色,于是爬上他的床位把蒙着头的毯子拉了下来,凑近耳朵重复了一遍。 终于在他的吼叫中醒了过来,但还是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可看清面前的人后不禁一声尖叫:“啊!” 天!其音量足以震动整层,不,是整幢楼才是。 “你……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看到这个状况,梁剑波不禁一愣,接着苦笑起来。“喂,老兄!这里是学校的宿舍,是你和我的宿舍,不是你一个人房间。”他把“你”和“我”字说得特重,希望面前这位能明白。 “哦!对哦!”经梁剑波这么一说,祝瑛一只手搔了搔头发,好像才反应过来。 “那……你可不可以把手放下来了,不用抓得这么紧。” “啊?”祝瑛似乎还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一只手还死命地抓着毯子护着胸口,缩成一团的样子好像一个马上要被施暴的少女。 “我只是叫你起床而已,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紧张什么。” 祝瑛立即放开手,但脸已经一下子羞红起来。刚要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就被梁剑波接下来的话给气得要死。 “就算你是女生,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么差的身材连肉都没有,抱起来感觉也差很……哎呀!”这次扔在梁剑波头上的不是那块软软的毛巾了,而是一本颇有些分量的参考书。 “疯了啊,你!一大清早想杀人啊!” “是你欠扁!” “干吗反应这么激烈?是被人说到弱点了吗?” “你别太过分!” 这时的两个人早就忘了时间的存在。看来,迟到是在所难免了。 “你是看我不顺眼吧!我也是。”梁剑波斜眼看了祝瑛一眼,“怎么?想单挑吗?” 祝瑛就是讨厌他这种看不起人的样子。“好啊!” “也好,反正今天没晨跑,也当是早锻炼了。” “谁怕谁!” 梁剑波一开始只是想激他一下,没想到他真会答应。看着那个单薄的身体从床上跳了下来,极认真地站在自己面前。说实在的,自己真的有想过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但因为是自己最先挑起的,所以也就不能轻易说暂停啰。 “喂!喂!你们还是适可而止吧!” 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正准备进行的新学年头一次对决。 ################## 因为早上的那场未能爆发的战争,所以教室里那个靠窗的位置气压极低,温度也降到了冰点。两个人的脸上明显写着“此处危险”,外加闪电标志。所以,凡是不想惹祸上身的人都与此地保持一定距离,就连班主任也早在他们迟到进教室之时就觉察出了。 真的有这么糟吗?看来还是让他们分开得好,难保以后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李响已经感到有些头痛了。“梁剑波!祝瑛!” “到!”两人异口同声,但又互看对方一眼后立即撇开脸。 “如果你们觉得现在这样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分开坐,宿舍也可以……” “不用了,老师!”梁剑波道。 “好的,老师!”祝瑛道。 两人又同语。 “怎么?你想临阵退缩?”梁剑波小声对祝瑛说,带着一点挑衅的味道。 “怕你!”祝攻当然不会让他小看,“老师,用不着麻烦了,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很好”那两个字,祝瑛是咬着牙对梁剑波说的。连外人也听得出,这应该算是两个人宣战的预告了。 “对啊!老师,我们现在是‘很好’!”梁剑波似乎接受了对方的挑战。 看着面前倔强的两个人,李响只有干笑着。“好……好吧!但要和平相处啊。”这里的“和平”两字在早已冒出火花的两个人眼里不具任何意义。 “是的,老师!”两人同声应答。 如此的默契,应该说很是难得,但在这里却成了不利条件,使战争随时爆发的可能性增加。就是从那天开始,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了“和平”这个词。 先从早上起床开始。争着进浴室,争着出房门,不惜挤破门框也不愿意让对方比自己先出门;上课时,两人时党同时举手,被老师点中的那个自然胜利,但这样会导致后面的竟争更加激烈,最后连老师都难以选择只能放弃争强好胜的这两个人;下课是暂时的休战,但有时也会为点鸡毛蒜皮之事争论不休;中午座位流动的学生餐厅也是两人挣抢座位的战场;甚至在化学实验课上,同组的两个人为了谁是正谁是副手而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的结果是两人因为扰乱课堂秩序而被老师拎到教室外罚站;就连下课回宿舍,两个人都还要比赛障碍跑似的向外冲……反正就是个“争”字。 对于这两个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家伙,站在中间立场的司帆逸、张易和马文斌,和别的同学一样只是远观,从不插手,只有在关键时刻出手制止而已。但偶尔也会调侃梁剑波几句。 “你们耍斗到什么时候啊?好像是越来越起劲了。”司帆逸说是在劝,但怎么听都像是在看好戏。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没想到他这么认真。” “是后悔了吧!” “都是你!那天要不是你阻止我们单挑,或许发泄一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是埋怨我不好啰?那好,以后我靠边。”张易很不满。 “哎,不要怪剑波不好啦!”司帆逸拍拍张易的肩膀,“他是受那小子的气太多,没处发泄呢!以后你们还比什么?” “什么啊?” “如果这里是男女合校的话,你们还会比谁收到的情书多吧!”司帆逸大笑着。 “有可能哦!”梁剑波很肯定。 “哈哈!那你很可能会输,就差那么一票。”司帆逸用眼神指了指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马文斌。 “怎么?把矛头指向我了!我可没做什么哦。”马文斌显得很无辜。 “你上课看那小子的眼神动机不纯!”几个损友齐呼。 “好!好!我承认自己对他还不死心总好了吧!” “你还当他是你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友啊!看你这么痛苦,干脆兄弟我帮你找个女朋友好了。”一向自信自己很有女人缘的张易慷慨得很。 “谢了!我暂时还不需要。” “你也收敛一下,也难怪人家这么讨厌你。” “对啊。剑波和他斗,起码是有点‘感情’的,你呢?连正眼都没看过,你这个学生会长是怎么处理人际关系的?” “看来真的被讨厌了!” “还傻笑。你应该跟人家说清楚,否则你后半生都要被人当作同性恋了。” “如果是小瑛的话应该没关系。” “还小瑛呢,你恶不恶心啊。” “不要理他了,就让他去当同性恋吧!无药可救了。” 看着自己的好友渐渐走远,马文斌无力地笑着:“看来还真没人知道啊。” 梁剑波此时在远处向马文斌挥挥手,“喂——你还不走?想继续留在那里吹风啊。” “来啦——”是现在就去找那没有自觉的家伙谈,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呢?或许还是再等等的好。 马文斌扶了扶架在帅气的脸上那副金边眼镜,向着他们几个不失风度地快步而去。 第三章 危机!绝对是这一生最大的危机! 祝瑛在被班主任介绍给这所学校的第一才子兼学生会长——马文斌时,头上忍住了随时有可能冒出的冷汗。她没想到会在如此的情况之下相遇。以前,她确实也作好了思想准备,但看到他此刻的模样,怎么也回想不起小时候那个爱哭鼻子,总拉着她的衣角不放的小表头。 当这个一米八几的个头在她面前站起来时,真的有种被压倒的气势。虽然架着眼睛,可怎么也没有文弱书生的样子。帅气的外表加上优异的成绩,倘若在男女合校里绝对是女生的偶像。 祝瑛希望他只是表面的改变而已。没想到当马文斌开口时,她立刻感到自己的失误。 “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总觉得很熟的样子。” 真是被他的话吓死。什么时候他的脑子也变得这么聪明了?对啊,是学校的第一才子的话,脑子当然也不坏,看来他并不是什么书呆子啊。他……他不会揭穿自己吧! 祝瑛开始感到自己的手脚发凉。 不,不会的。都八年了,他的记性不会这么好吧!而且当时相处的日子也不长,他只知道我叫小瑛,连是哪个“瑛”字都不知道。 那双在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直锐利地盯着自己,仿佛要被看穿了似的。祝瑛只能暗自祈祷着:“千万不要记起来!” “没……没有,怎么可能?”祝瑛只能这么敷衍着。她还是头一回在这个幼时总被自己欺负的小表面前说这么心虚的话。 怎么搞的?那个弱小,爱哭,又好欺负的小男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应该怎么说呢……可怕吗? 看来,之前的计划是不能实施的了。这等危险人物还是少惹为妙,把他惹恼的话自己可是会被翻老底的。 不行!这么一来自己也太软弱了,一向只有我欺负他的分,怎么可能让他占便宜。祝瑛狠狠地瞪了马文斌一眼。 但这一眼在外人看来是完全被误会了其中的意思。但这样也好,祝瑛也因为这个而闯过了这个一生之中的大危机。 但在她背后还有一个大麻烦。祝瑛回头看见她的新同桌正以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脸上却带着不屑的表情。 ###################### 从那天课上的挑战宣言开始,他们已经斗了不知多少天。祝瑛自己也没算过,只知道她和梁剑波已经成了学校的名人,他们所经之处总会被别人关注。有些是好奇,有些纯粹是看好戏的。祝瑛讨厌这样,但一看到梁剑波似乎是故意挑衅,她又忍不下那口气。 祝瑛端着自己刚买好的饭菜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正准备好好犒芳自己早已唱空城计的胃,一个她极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声音又出现了。 “今天好像空位挺多的,我们用不着抢位子了嘛。” 祝瑛不想理他.继续往嘴里扒着饭。 “嗨!今天你好像特别安静。是想熄火了?” “你是想找茬吗?” “只是按照惯例,过来‘问侯’一下。” 祝瑛白了他一眼.但梁剑波故意装作没看见,在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看你饿成这样,还吃这么点。这根本是鸡食嘛!”为了增强效果,梁剑波还一边看着祝瑛的餐盘,一边摇着头。 “也难怪你身上只有这么点肉了。” 对于这种挑衅,祝瑛有点忍不住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看!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饭量。”“啪”的一声,梁剑波把自己的餐盘放在了祝瑛的面前。连上面被高高堆起的白米饭也像是在嘲笑她的食量似的。 “哼!”祝瑛冷笑了一下,“男人的饭量?是猪的饭量吧!” “说话别这么刻薄!”梁剑波的脸色微变。 祝瑛彻底放弃用餐的念头,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开始进入备战状态。 “是你先开的头吧!”她瞪着他。 “怎么?现在就想动手了?你还没吃完呢!本来就吃这么一点,没力气的话我怕自己会胜之不武啊。” “你不是也没吃吗!” “是啊!”梁剑波笑着也站了起来,“这次想用什么方法分胜负?” “方法?随你。” 两人的周围开始集聚浓浓的火药味。那种引人注意的味道立刻传遍了整个学校餐厅,同时在餐厅里吃饭的学生都被吸引过去了。 “看!斑二(3)班的梁剑波和祝瑛又要动手了。” “好强的杀气!炳哈!” “又有好戏看了。” 自己被上百双眼睛注视着,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当然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白白被免费参观的。 “看什么看!”梁剑波向着所有往自己这边注视的人怒吼,“再看的话每人先付十块钱参观费。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也没白看的戏!” 天!这个人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忘赚钱呢!和他相处了有段时间,当然也知道他的脾气了,可祝瑛还是习惯不了他这种时时不忘赚钱的本性。不过,有时候这倒是很好的挡箭牌。 众人一听,都纷纷回转头,不再多瞧。 虽然周围少了这么多双眼睛,但祝瑛开始觉得自己的胃抽筋了。 真是伤脑筋啊! 因为无利可图,所以梁剑波建议还是离开餐厅的好。两个人就在校园里那棵最长寿的大树下站定了下来。巨大的枝干和茂密的树叶形成了好大一片树阴。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可不像是单挑的风水宝地啊。 “就在这里吧!”梁剑波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说吧!怎么解决?”祝瑛只想速战速决,看着梁剑波跩得要死的表情,她的胃好像更加痛了。 “以前我不想的,但看你的兴致也挺高……”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先挑拨的。”祝瑛抢过话头。她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可恶又不可理喻的人。 “混蛋……”她轻声骂了一句。 “你……”梁剑波正想回敬,但看到祝瑛的古怪神情,“你怎么了?” “不用你关心!”祝瑛用手紧捂着胃部,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大,感觉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 “你不会是要临阵退缩,找借口逃吧!” “我才没你这么白痴……”她还在勉强地支撑着,“有话快说,我没这么多时间跟你耗。” 梁剑波刚才还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确实看到祝瑛的脸色也发白了。看来胃痛不是装出来的。 “很痛吗?”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祝瑛说话。 “要你管!”祝瑛只是倔强地靠着树干,“你再不说的话,我要回去了。” “我看还是先带你去保健室吧!” “放手!”祝瑛甩掉梁剑波想来搀扶她的手。 “那好。今天的事就算了。你还是去保健老师那里看看的好。” “我知道。要你鸡婆。”祝瑛微弯着身子,才走了两步,但又被梁剑波叫住。 “又什么事?”祝瑛极不耐烦地问道。 “你走错了!保健室应该在那边。”他指了指相反方向,“来这里这么久连保健室在哪里都不知道!那你平时那些‘小伤’都在哪里治啊?” “那么一点自己就能解决。”其实,祝瑛是根本不想去。 “还是我带你去好了,看你走路都不稳的样子,又不认识路,到时候还没到保健室就玩完了。那以后我还找谁斗啊?!” “……我不想去保健室!” “你该不会是怕医生吧!长这么大了还怕医生,真是丢人啊。放心啦,保健室的老师可是个美人哦!看到她保证能治好你的恐惧症,到时候赶你你都不想走呢。” “我才不想去!” “没关系。” “放手!我不想去啊——”无奈,祝瑛这么点分量,再怎么抵抗都拼不过梁剑波的蛮力。她只有被梁剑波拖着去了保健室。 ################### 推开保健室的门,祝瑛就能闻到里面那种医院常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老师?江老师?” “进来吧!”一个完全称得上美女应有的柔美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呀!”梁剑彼催促着,自己倒是先进了里面。 从白色的帐幕里出来了个在这所学校少见的女老师。果然,如梁剑波所说,是个标准的美女。看到她如此出色的身材,祝瑛真是自惭形秽。 “是剑波啊!怎么?又哪里不好了?”她那双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眼睛看了看梁剑波后才发觉一直老实站在角落不敢出声的祝瑛。 “不是我啦!”梁剑波不好意思地解释,“是他!我们班新来的,叫祝瑛他刚才好像肚子痛。” “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祝瑛。 “不可能啊。”梁剑波喃喃着,“刚才午饭都没吃,哪来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祝瑛看着说话的两人,自己已经紧张得忘记胃痛了。 那个江老师应该不会发觉吧!白痴!怎么会看不出?要不然,她这个保健老师也白当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那要做个检查哦!”江老师拉开白色的帐幕,露出了里面的一张床。 天!怎么办?快想办法! “你好运气啊。今天,江老师特殊招待你。” 这个白痴在说什么啊!我又不是你!一个。 “躺到床上去!” “这个” 江老师一把拉住祝瑛的手腕,对她笑笑。“没关系的。” 祝瑛只能先乖乖地坐上床。而一旁陪她来的梁剑波却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哗——”那块白色帐幕一下子拉上了。一下子断开了祝瑛看梁剑波的视线。 江老师在帐幕外对着梁剑波说着:“你的朋友可能是有胃病,没吃东西可不好。你去买点吃的好了。” 接着,果然听到一声关门声。那个家伙真的听话去买吃的了。 “哗——”那块帐幕又被拉开了。 江老师手里正拿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先把这个吃了吧!以后可不要再虐待自己的胃了。” “我也不想的,都是那个家伙。” “是剑波吗?”江老师笑了起来,“我前段时间休假,但一回到学校就听说了你们的事。他似乎很喜欢找你的麻烦?!” “很无聊的人。” “我到觉得他还是挺可爱的,就是有时候太直接了。” “老师和他很熟?” “对啊!他以前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一点点擦伤也要我来看。” 色鬼!祝瑛心里暗骂。 “现在他应该不用总来这里了吧!” “怎么?” “他难道没发觉自己身边已经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了吗?” “啊!” 完了!她已经知道了。 祝瑛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说的。”江老师安慰道,“而且,你爸爸也拜托过我要照顾你的。” “我爸?!你们认识?” “因为我们是校友啊。” 这时的祝瑛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生气还是高兴。 “不过,他还真是乱来,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放在一群男孩子里,难道他就不会担心吗!” “是我要求的。我不想这么早就被决定后半生。而且,老师,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还是能赢过他们的。倒是……老师你在男校当保健老师不会不方便吗?” “没有啊。因为我喜欢的人也在这里啊。” “喜欢的人?” “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啊!”好直接的表达。没有一点女性应该的避讳和羞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直白?其实,还是坦白一点好。何必回避自己的感情呢?”她笑得很坦诚。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商量。要是那小子有欺负你也要告诉我哦。” “我才没那么好让他得逞呢。我以前学过跆拳道,基本的自卫肯定行。” “我指的不是这个。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做好朋友,否则你们的班主任可要头痛了。” “这个……可能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叩叩!” 外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剑波吧!进来吧!小瑛,你的午饭来啦。过来吃吧!”江老师招呼她,“我要离开一下,你要好好吃饭哦。” “嗯。” 目送着江老师离开。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那个……”祝瑛看着眼前的饭菜,都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此刻的感觉。这是除了父母以外的第一个人这么对她。 “啊?”梁剑波看着祝瑛细嚼慢咽的样子实在耐不住性子,“你要吃就快吃啊。” “我是想说……谢谢。” “……”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的梁剑波呆了呆,“你说什么废话呢!” 头上被不重不轻地敲了下。惹得祝瑛马上大叫起来:“干吗敲人家的头?!” “我还以为你饿的脑子不正常了。” “你才不正常呢!” “你再不吃的话,我可要吃了,我也还没吃午饭呢。” “不要!这是我的午饭!” “可钱是我出的耶!” “骗谁啊!这些是我们刚才没吃完的午餐吧!”梁剑波立即被击中要害,“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才刚刚开始有些可能改变两人关系的良好气氛,马上又被一阵争吵取代,重新回到了以前的针锋相对。 #################### 因为快要考试的缘故,自修室的人比平日里多很多,噪音也就多了起来。原本想假日里能好好复习功课的祝瑛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干脆还是外出的好。于是回到宿舍,正巧看见早已瘪空的零食袋,准备出门大采购。不过她也不会买很多就是。否则,要是被梁剑波看到,又会有机会被他骂作“米虫”的。 他大概又出去打工了吧! 祝瑛看到一清早就整理好的梁剑波的床铺,这么想着。每个假日他都会不知所踪。 这次他又去哪里打工呢? 想到这里,祝瑛才觉得自己对梁剑波知道真的很少,除了知道他爱财老爱和自己作对,还有家里“可能”困难以外(这还是从他平日的行为里看出来的),另外几乎一无所知。他似乎不太愿意对别人说自己的事,特别是家事。 走出宿舍楼,耀眼的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心情也像是一下子放晴了一般。虽然天气逐渐转凉,但校园里的几棵大树还是依旧茂密。远看那些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撒向地面,总有种朦胧的美感。但是……树下那道金色闪光就让人有点不舒服了。 “嗨——” 那个折射着阳光的金边眼镜又闪了一下。镜片后露出了一个被同学们称之为“神秘”(而祝瑛称之为“诡秘”)的笑容。她只当作没看到,也没听到,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小瑛,”听到这个称呼,祝瑛动作不禁停顿了下,“这么冷淡,我可是在和你打招呼啊!” 马文斌帅气地靠在那棵大树的树干上,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扶了扶眼镜,接着向祝瑛那里走了过去。 “我还有事!”祝瑛找借口想要离开。 却又被马文斌一把拉住。“这么讨厌我?” 祝瑛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好吧。”马文斌无可奈何地放开手,“我只是觉得你来这么久还没主动和我说过话,甚至看都没看清楚过我吧!” 早在八年前就看够了! “我只是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带着童叟无欺的笑容,但对祝瑛来说,这种表情比什么都要讨厌。 这应该回去问你爸妈! 虽然心里抱怨着,但面对他的笑容,祝瑛总觉得被一种无形力量压迫着。所以她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脸。 那种笑容最讨厌了。好像已经把你都给看透了似的,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马上要考试了,会长大人都不去复习的吗?那怎么能保持自己的全优记录?” “真的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但说话时请不要回避我的眼睛。”他轻轻抬起祝瑛的下颌,让对方能注视着他,“还有,叫我文斌就好了。你应该能习惯的吧!” 这家伙也太自恋了吧! 但那种温柔里藏着狡黠的目光,还是让祝瑛心跳加速。在以前,面对这个叫“文斌”的男生时她总觉得麻烦得要死,总想着应该用什么办法甩掉他。而现在,自己却好像已经被他掌握在手心里…… “啪!”祝瑛忽然觉着他们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她立即打掉那只可恶的手。在男校里有这种情况发生绝对、绝对是…… “变态!”这个骂人的词不由自主地就从祝瑛的口中冒了出来。 在外人看来,他们刚才的样子确实够恶心。但自己一直伪装得很好,连同宿舍的梁剑波都没怀疑过,除了被父亲拜托过的江老师。虽然自己刚来时他有过怀疑,但他不会这么快就发现的,难道是…… 丙真被银心的瞎说给说中了?!他是个同性恋?! 这下完了!自己不是被这家伙盯上了吧?祝瑛惊恐万分。这可没有算在计划以内啊!怎么办?先开溜再说了。 趁着马文斌分神,她摆月兑他的纠缠,立即逃之天夭。 “哎!如此精彩的画面就这么给破坏了。”树后似乎有人看了整场的好戏。故意这么调侃着马文斌,“文才兄!没想到你还真是心急啊!” “你怎么没在自修室?” “你这个劲敌没在复习,我穷紧张个什么劲儿啊。”张易从树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要是祝瑛是个女孩子的话,刚才可真称得上是文艺片里的经典画面,够罗曼蒂克的。” 张易说着还用手当作镜框,比划刚才的情景。对此,马文斌轻笑了起来。 “你还挺高兴的嘛!对一个男生出手,你不觉得很变态?” “有嘛?那你刚才怎么不出声阻止。” “我只是好奇,一辈子还没见过男对男是怎么告白的。倒是你,别人都这么骂你了,还冷静得要命。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是书读过头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什么啊?不要说你是认真的。” “对!” “老兄!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别人已经把你厌恶到骨子里了。”张易只觉得他这个好友真是有点顽固。平日里看不出他有这么死心眼,但这时…… 看来,是很难说服他了。身为好友,张易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是阻挠还是鼓励?看来,暂且还是静观其便吧。 ######################## 这边,落慌而逃的祝瑛早已在去超市的路上,刚才的险情让她把吃女乃的劲儿都拿出来跑了。祝瑛把马文斌看得简直就像瘟疫一般可怕。 以前是爱哭鬼,现在却又是变态!祝瑛边走边咒骂着。 不过,怎么看还是小时候的马文斌可爱得多,虽然老是缠着自己,麻烦得要死,但起码能让自己觉得对他来说自己是……重要的吗?反正让人觉得他是需要保护的。但现在,特别是刚才的眼神,可怕得就像你是他的猎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样的话,岂不是比小时候更难对付?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任自己欺负的小表头了。 难办哪!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逃离他的魔掌了,还有……啊,到了。亲爱的巧克力.薯片,pocky棒……我马上来了! 当超市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早把刚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这家超市新开张,正在搞促销活动,加上是休息日的关系,又很会选地方地开在学校附近,所以此刻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人来人往的大多数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和自己同校的也有几个。 祝瑛一边和他们打招呼,一边找着自己的“额外粮食”。“pocky……pocky……在哪里呢?pocky……” 因为是头一次来这里,对里面的“地形”不是很清楚,所以一直没能找到自己最喜欢的pocky棒,而且是牛女乃味的那种。 为了找自己的pocky,在货架前低了很长时间头的祝瑛终于因为脖子酸而直起了腰。没想到却被旁边一样在挑零食的几个同年龄的女生看到了,还发出窃窃私语和嬉笑的声音。 罢才的样子有什么不妥吗? 祝瑛这才意识自己因为急着出门,一直穿着万松学院的校服。当然,别人也知道万松学院是男校嘛,所以…… 只觉得自己很无奈啊。所以,面对她们也只能微笑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购物篮,突然想到,自己找不到的东西可以问问看她们啊,说不定她们会知道。 “啊.请问……”祝瑛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了,“那个……” 还没等她开口,两个女生就帮她接下去,“你是想找pocky棒吧!在那里呢!”她们很热心地指了指正确方向。 “你们怎么知道……” “刚才你都说了啊!”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祝瑛一下子脸红起来,道了谢就匆匆离开了那里,直奔自己的pocky棒而去。 罢才自己一定很糗啦!祝瑛心里一直责备自己,想到吃的就不能克制自己,这个毛病可是很致命的,幸亏没有被揭穿。 “对不起,请让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像是……梁剑波的声音,他来这里做什么? 祝瑛一转身,果真看到梁剑波一脸认真地站在她后头,还推着一车子的货物。 “是你!”两个异口同声道。 他们的默契在超币也一样灵验耶。 “我刚才看见几个女孩子过去,说什么刚才有一个喜欢吃pocky棒的可爱男生,我就怀疑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的是。”又是那脸不屑的表情。 “怎么、男的吃pocky就犯法了?” “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想到宿舍里那些堆得和山一样高的零食都没能喂饱你这只米虫,啧啧啧,”梁剑波摇着头,真是恐怖哦!” “你!”祝瑛转而看到梁剑波身后的一车货物,“你自己还不是买这么多东西。宿舍可放不下了。” “笨蛋!这是工作。”原来他现在是在这家超市工作啊! 梁剑波忍不住又要敲她的头,但被及时躲过。“躲得挺快嘛!” “废话,不会总让你得逞的!” “好了,不跟你废话,让路吧,现在是工作时间,没功夫和你斗嘴。” 祝瑛难得看到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只有看着他默默地推着货车离开。 已经过了流汗的天气了,但看着他在远处搬着整箱饮料,满头大汗的辛苦模样,自己竟然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总是这么辛苦吗?喂!喂!吧吗要为他担心,平日里总这么欺负人,干吗可怜他,应该高兴才对。对!应该庆祝一下。 祝瑛决心不再去看那个情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即使到买好东西付款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身影、可再怎么也没能看到。 祝瑛付完钱,拎着袋子走出超市的大门,很偶然地看到一个身着价格不菲的西装的男人,站在专门用来运送货物的进出口,像是在等什么。 祝瑛瞥了一眼,正要离开,不想,从进出口里出来的正是梁剑波.他依然拖着那个搬运货物的车子,准备运下一趟。而那个男子看见梁剑波马上迎了上去。 因为离得太远,他们说些什么她都没怎么听清楚。如果太过去,又怕被发现自己偷听。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表情。很显然,梁剑波自看到那个男人后就不太高兴,一直黑着脸,连话都懒得回一句。那个男人却像是在对梁剑波竭力劝说什么,可效果好像不大。 那个男人是他父亲吗?样子年轻了点,表情也不像。还是哥哥呢?又太老了。别的亲戚朋友,也或许是仇人?看他那副臭脸。 不对!梁剑波的表情越来越坏了。他快爆发了吧。虽然自己是极少看到他真的发火,应该说他们两个人吵架也没到那种程度。即使到了,司帆逸、张易他们都会阻止的,可现在谁来阻止他呢? 但,他好像一下子变得好惊讶。把手中的工作一扔大喊起来。“我不干了!你替我转告他,到死我都不会见他的,叫他死了这条心!”梁剑波扔下这句话真的就这么甩手疾步离开了,那个男人一副着急的样子,但没敢追上去。 “少爷——” 少爷?!现在还会有人这么老套的称呼?不对!这么说……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个词儿让祝瑛的好奇心大发。条件反射般的朝梁剑波的方向追上去,想问个清楚。可眼见着马上要追上了,又想到待会儿对他要怎么问呢?太直接的话,依他现在的心情自己铁定要被扁。 祝瑛犹豫着就这么跟在粱剑波后面。 “干吗呢!”梁剑波早已察觉自己被跟踪,突然回头却看到是祝瑛傻傻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有点像是……小狈?!梁剑波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就只这么觉得了。 “啊!”祝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说你干吗像小狈一样跟着我?!” “我又没像狗!”祝瑛抗议着,气得原本白皙的脸颊染得通红。 梁剑波看她这可爱的模样不禁大笑起来。 祝瑛不服气地嘀咕着:“刚才还气得要死,现在却在这里嘲笑别人。” “你刚才都看到了?”梁剑波马上收敛起笑容。 “是啊。你好像很讨厌那个人,他还叫你什么来着,‘少爷’是吗?”祝瑛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可以问他,就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却没发觉梁剑波脸色已变,“我还以为你是个自力更生养家糊口的人,没想到是贵族出生。那干吗还来做什么辛苦的工作?是体验生活吗?好继承……啊!” “你有完没完!”梁剑波一把拎起祝瑛的衣领。 祝瑛头一回看到他这么认真恐怖的眼神。看来自己真的踩到地雷了。“我只是好奇问问,你干吗发这么大火!” 她想拨开他的手,没想到他的手劲好大,自己反倒因为惊慌而使不上什么力了。她马上回想起上次去保健室,他的手劲也好大。“你放手啊!” “告诉你!以后好奇心不要这么强,小心惹火上身。” 梁剑波终于放开了手,祝瑛意识到自己平日里和他争的时候他都是在开玩笑。他是故意放水,要是每次他都用这么大手劲,她死了几回都不知道。 祝瑛不由得要冒冷汗,但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他耍着玩!在他眼里,自己根本就不算什么,逗着玩的人罢了。自己还这么认真地和他争。在他看来自己一定是又蠢又可笑,是个笨蛋! 心脏的部分怎么会有又酸又痛的感觉?连眼睛也有点不正常了…… “我知道了。”祝瑛低着头,轻声地应了一句便匆匆地从梁剑波的身旁走开。 ################### 他的声音怎么有点怪怪的?有像要哭的样子。是刚才自己的手劲太大了?不会吧!他可是男生,又不是豆腐做的。是刚才自己的表情吓着他了、也不像,他又不是头一次看到自己这样。 真是的,像个女生似的,麻烦死了。 回到宿舍,梁剑波冲了个澡,一直待到晚上熄灯时间,还未见祝瑛回来。 大概是因为要考试的缘故,又在自修室复习吧!梁剑波这么猜想着。 但这个理由好像并不怎么充分,因为自从那天之后,两个人就极少说话了,除了学习上的事,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了。更不用说以前一贯要上演的龙虎斗了。大家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同,特别是班主任李响,他原本不想他们闹的,可现在真的不闹了反倒更放心不下。而面对这种棘手问题,还是由威望颇高的会长大人出面调解比较好。当然,即使李响不说,马文斌也会去找梁剑波谈话,因为这个已经关系到个人的感情问题啰。 虽然说,梁剑波看到的是文才兄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但其实里面已经装满了火药。他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最不能招惹的人。于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会主动向祝瑛要求和解。 梁剑波从谈话的学生公室走回到教室的时候,正看见祝瑛整理课本准备离开。 “嗨!我有事找你说,有空吗?” “没空!”祝瑛很不给面子地回应,可惜,梁剑波不给她机会反驳就拉着她离开了教室。 “那小子干吗呢?”好友看见此情景大惑不解。 两个人又到了上次准备单挑但又没成的那棵大树下,现在那树已经落下不少的金黄色枯萎的树叶。它的周围都被一层金色覆盖。 “你干吗要拉我来这里?”祝瑛对他这种蛮横的态度相当不满。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祝瑛一下子愣住了。 “我说的是上次超市的事。”梁剑波此时认真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早忘了。” “你一直耿耿于怀,不用否认。否则干吗一直都没给我好脸色看。害得他们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但确实是这样。” “可你也管得太多了吧!” “是啊!我干吗管你的事。我只不过是你的室友、同桌,还有是无聊时候的消遣,此外我们什么都不是!”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骗谁呢!”祝瑛撇过脸不去看他,“反正,我在你看来就是个很可笑的人。’ “你很不爽吧?那好,我现在就让你揍,这样你应该可以消火了吧!” “是怕他们怪你才这么做的吗?” “还是说你想知道我的事?我告诉了你才能表示我的诚意?” “不必勉强。我根本没必要……” “我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是个还没出生就被爸爸遗弃的小孩,所以自己从小就被人指责是私生子。”祝瑛听到梁剑波的自述有些意外,“我一直都很讨厌那个男人,讨厌他抛弃我们。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家务和开销费用真的很辛苦。所以我很早就出来打工,补贴家用。原想,要是一辈子如此也好。但没想到我初二那年,那个说是生我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很有钱,有很大的公司和不少的连锁店,他说要接我去他那里生活。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忏悔自己过错的,可没想到是因为他的原配夫人根本不能生小孩才找到这里来。他说可以带妈妈一起走,但我死也不会去的。我不会去那里自取其辱。” “那在超市的那个男人……” “你那天看到的是他派来游说我的手下,叫阿颜。” “那你那天干吗好好的不于了?’ “说到那个就有气!那个男人真的够卑鄙,我也没料到自己这么蠢,会帮他干活。” “你的意思是……那个超市是他开的?” “是他听说我在这里读书,出了双倍的价把别人的店面买来,开了这家连锁店。我也是那天刚从阿颜那里听说的。”梁剑波说到此处,就显得很激动,“反正,再穷我也不会靠他!” “是嘛。’ “好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不过,我的秘密也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可我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呢?你的口气太轻松了,像讲故事。” “你说我是在骗你!” 祝瑛微笑着看着他,梁剑波被这种真诚的笑容看得涨红了睑。 “我可警告你,这些事不准对别人说。” “知道。这是你我的秘密嘛。” 冷战终于由这次的谈话而结束了。当两个人回到教室继续后面的课时,大家都明显地感到了气氛有了转变。但似乎还是不怎么正常。 喂!他们两个怎么了?刚才还冷得要死,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文才兄!你知道吗?”旁边座位的同学转过来询问,希望会有小道消息,可马文斌只笑不答。“你怎么只是笑啊。” “他们会不会是冷过头,所以才暂时出现这种异常阶段啊?” “现在他们这种‘相敬如宾’实在让人受不了,还不如过去两个人大闹一场来得过瘾”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恢复的。”马文斌预言着。 丙然,马文斌的话很快就灵验了。 “剑波!能借字典用一下吗?我的忘带了。” “可以啊。不过要付租金。一分钟五毛。” “呵呵……”祝瑛僵着脸冷笑了下,立即吼道:“你掉进钱眼儿里了吗?连这种钱也要赚!” “现在要开始计时了哦!”梁剑波不为所动地看表计时。 祝瑛只有边骂着“吝啬鬼”一边赶紧翻开字典。 这种气氛只有一个人开心,那就是班主任李响。看着两个人和好如初,应该是比以前更好的样子,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真希望水远保持下去啊,这种难得的朋友关系。 第四章 放寒假了,除了自己是本地的以外,看着其他的同伴一个个都拎着大包箱子离开宿舍,有种被遗弃的感觉。特别是看着只有自己一个的房间。 那个家伙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当我不存在啊!算了,他好像是要赶时间的样子。 早上起来,梁剑波只看见整理干净的上铺,还有书桌上留着的简单字条,是祝瑛写的。只是告诉他,自己回家过年了,但可能会早些回来,所以不要把房间搞得像猪窝。 两个人虽然现在还是时常地拌嘴、斗法,但明显比以前多了这么一点关心的意味,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既然,自己待在这里也这么无趣,干脆也早些回家吧。但是…… 梁剑波并不是那种不喜欢回家的人,只是他担心那个男人又会来家里,骚扰他和他母亲。他看得出,母亲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一直没有改变,即使心里怨恨过,但看到那个男人的刹那间还是无法掩盖跟中的喜悦。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个。所以,他宁可那个男人来学校找自己也不愿意他在家里出现,用他的伪善再次欺骗母亲的感情。 “我永远都不会叫你爸爸的!”那是他头一次看到那个男人时,对他发的誓。虽然自己的语气这么坚决,但看到那个男人眼里的无奈和懊悔,自己还真的有这么一瞬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但看到他和自己的原配夫人的恩爱,他又无法原谅他。 “剑波啊,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喜欢蝴蝶吗?”那个是他年幼时母亲问过的问题,但自己一直记忆犹新,因为那是惟一能知道自己父亲的话,“我和你爸爸就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哦。在他住的那个地方有好多蝴蝶妈妈是去看那里的蝴蝶才遇到你爸爸的。他那时对妈妈真的很好啊。”每次说到此处,她都会不由得流泪。 而年幼的他也只能伸出小手帮她擦拭;并且在幼小的心灵里已经这样肯定着,父亲是个只会让母亲哭泣的男人。可是,又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应该讨厌的蝴蝶,自己却和母亲一样喜欢着。 只是因为它是美丽而无辜的吗? ################## 一阵闹铃响过,但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起——床——啦!” “不要催啦——!”祝瑛依旧埋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肯伸出脑袋。 “快起床!小瑛……” “剑波!你烦不烦哪……”祝瑛正露出脸来大骂那个破坏自己好梦的梁剑波。结果,掀开被子看到的却是自己老妈的脸,“啊!” “小瑛?!”祝母奇怪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剑波的,那个叫剑波的是什么人啊?” “妈,没什么啦。只是室友而己。”不知怎么的,祝瑛就是回避自己老妈的脸。 “啊?!”祝母惊讶地大声叫了起来,“你爸不是说那里有单人间的吗?怎么还要和陌生男生睡一起!” “妈,不要说什么睡一起啦,多难听。只是在一个房间住。有上下铺的啦!” “就你们两个人住?” “是啊!”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这么随便。你可是要嫁到马家去的。” 不要才好呢! “妈!这个事马文斌也知道啊。他都没急,你急什么。再说了,别人又不知道我是女生的。” 不管祝瑛怎么解释,祝母总是不放心,“还是小心一点好。好啦!你现在马上给我起来。待会儿,马家要来这里串门。你可不要任性。” “不要!我不出去!” “刚叫你别任性的。你是未来他们家的儿媳妇,出去见礼是必须的、” “什么儿媳妇,还没这回事儿呢!反止我没输掉老爸的赌约,就有这个权利不出去” “真是犟脾气。和你爸一样顽固。’祝母无可奈何,“那要我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妈,就和他们说我生病,不能出来见他们。” “那万一文斌关心你,想进来看看你的病呢?” “不行,那也不行。干脆说我出门了,和银心去玩了。反正我是不会见他的起码要过了约定的期限。否则,什么都甭想!”祝瑛坚定地说完之后,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小瑛!这孩子真是!” 那个死文才!在学校看得还不够吗?我回家他还要过来。真够欠扁的! 祝瑛一想到在学校里,马文斌看着自己的那个别有用意的不良眼神,她就浑身发毛。幸亏的是,他至今还没动过手。否则…… 想都别想啊!!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来在家也不安全,还不如早点回校去。 马文斌一家在祝瑛回绝见面之后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祝家的客厅里了。 在俗套的寒暄过后,马文斌马上问到了祝瑛的事。“小瑛在家吗?” “哦,她啊,她和银心出去玩了。”祝母很违心地这么回答。 “是嘛。真的好可惜。自从那次搬家之后,我们都没见面过。以前还想和她多聊聊呢。对了,在我上的学校里最近有个插班生也叫“祝瑛’,同名同姓哦。是不是很少见?” “是啊……很少见。” 双方做母亲的都好尴尬地应着。 马文斌其实并不在乎她们是否回答。他这次来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以前有的99.9%的肯定,但听到她们的回答,并且看到祝家客厅里墙面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就是100%的肯定了。现在他只是不太明白干吗大家都瞒着这事。还有,既然祝瑛在学校对他这么冷淡,干吗她还要扮男生到他的学校、他的班级来上学。看来里面大有文章。但要问这些原因,还是…… 马文斌想到此处不由得轻笑出来。 “文斌?有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吗?” “没,只是想起,班上那个叫‘祝瑛’的同学的一些趣事而已。” 对于马文斌的回答,从大家的表情上看大都是会错了意。对此,他并不想更正。 而那个原本应该是主角的家伙正在自己的房间偷听外面的动静,并开始准备行李。与其待在这里冒着被那个变态识破而担惊受怕地过日子,还不如回校恢复男生的身份和那个单细胞动物梁剑波斗嘴来得有趣得多。 啊?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想起那个家伙的? 祝瑛百思不得其解。 ############################# 好不容易才从家中摆月兑那个自称是父亲的男人,拎着简单行李刚回到学校的梁剑波,才进校门就老远地看见一个跳跃的身影。 万松学院因为是建在山腰的关系,冬天的气温要比其他地方再冷些,所以,在这种原本就极易下雪的天气,这里早已经被白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了。再加上还未到开学的日子,大多数的学生还没回校,校园里更静得出奇,稍有动静就更为显眼。那个身影就是个例子。 谁啊? 一阵寒风吹过,梁剑波缩了缩脖子,拉紧围巾继续前行。 那个身影似乎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寒意,继续地在那里扫地?是扫雪吧! 白色的雪花还在继续飘飘扬扬地在梁剑波的面前落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谁?祝瑛! 待他看清楚,两人已经只有十步之遥。在看清楚的一瞬间,梁剑波说不清楚是有点惊讶还是惊喜呢。 祝瑛似乎还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还在兴奋不已地用手去接在家难得看见的雪花。两手都冻红了也浑然不知。 这个傻瓜! “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祝瑛转过身,看见梁剑波早就站在自己身后,刚才的傻样一定都被他看见了。 “啊……是的。”不知道怎么的有点脸红。 “你倒是很勤快啊,这么冷的天扫地也不戴手套?”梁剑波看着那双冻红的纤细手指问。 “隔着手套扫地不方便。”祝瑛不知为什么地对着他傻笑。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喏!”梁剑波月兑下自己的手套扔在祝瑛的头上。 “干吗?” “给你戴啊!笨!” “那你呢?” “宿舍里我还有一双。”说完,梁剑波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祝瑛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大喊:“你也过来扫地吧!我一个人干不了!” “不要得寸进尺!”梁剑波实在懊悔自己刚才对这傻瓜那么好。没向他收费已经够便宜他的了,竟然还要和他一起免费劳动呢。 看着他的背影,祝瑛偷笑着,再看看自己手中接到的那双手套,不由得把手伸了进去。好温暖啊!是男人的体温啊。 “哎呦!笑得这么甜,想什么好事呢?” “啊!江老师!”祝瑛看见那个被男生们称之为“江美人”的高兴地跑了过去,“老师要回去了吗!” “是啊,事办完了。真是麻烦你干这么辛苦的事了。” “没什么的,时常受到老师的照顾,这不算什么。” 好了,我要走了,他还等着我呢!”不用明说,祝瑛也知道那个“他”就是她的班主任李响,“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有事可以打电话哦。” “嗯!”祝瑛微笑着向已经走远的江老师挥挥手。转而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难怪干得这么勤快呢。原来是为了讨好‘江美人’啊!”讽刺的话语让祝瑛气鼓了脸。 “只有你才会这么做吧!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才扫雪的。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小心眼的人。” 梁剑波还未来得及还嘴又被抢了话头。 “自己暗恋江老师,就好像别人都跟你一样居心不良、有恋母情结啊!” “你这个……”梁剑波一时也不知道该把这个多嘴的家伙怎么样,只是一把拉过拿扫帚的胳膊,但看到那张对男生来说过于漂亮的睑,自己又僵住了手。 “算了!不和你这种小表头计较。” “什么小表头?!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起码个头比你大。你这样子看来以后也很难有所‘发展’了。”其含义就是说祝瑛只是个发育不良的小表。 “那你是什么!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还爱财……” “闭嘴!娘娘腔!” “你才要闭嘴!” 罢才还变温馨的画面,现在两个人又开始了惯例的争吵。这些好像对两个人来说是永远都不会厌烦的事耶。 “哈啰!两位,过年都长一岁了,怎么还吵啊。” “张易!”两人好有默契地同时叫道。 “小瑛!好久不见啊!”张易说着热情地向祝瑛这里拥抱过来。 “可是……不是才没多久嘛!”被张易抱在怀里,祝瑛不禁涨红了脸。 “不要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肉不肉麻啊。”梁剑波大皱眉头,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一点都不啊。因为小瑛抱起来的感觉像女孩子啊。”张易还故意把头埋在祝瑛的脖根,好像嗅着什么,“啊,小瑛的味道也像女孩子耶。” “你是别的女孩子的味道闻多了!”梁剑波实在看不下去,硬是把那个“八爪鱼情圣”从祝瑛身上扒了下来。 “不会啊,连……”张易还不死心地捏了捏祝瑛的脸,“连脸也像!” 祝瑛无力又无奈地,只能用求救的可怜眼神看着梁剑波。 “你不会是饥不择食,被文才兄传染了吧。” “哈哈!我会吗?”张易大笑起来,拍了拍祝瑛的肩膀,“开个玩笑。文才兄被你害得那么惨,我只是想替他报复一下。” “我害他?”是他害我吧! “期末考试,他原本拿手的科目都没得满分,第一名的宝座差点让位给我,老师们都奇怪。同学们之间在传是因为你的关系哦。” “他考差了关小瑛什么事了?” “我可是看到他烦恼的样子哦。”张易若有所指地看了看祝瑛低垂着的小睑。 “对不起,你替我告诉他。我不会答应他任何事。” “哦!这个还是你亲自转告的好吧。” 祝瑛听到张易这么无所谓的口气,不由得生气“我才不会去。随他想什么好了,变态的家伙。” 祝瑛生气地扔下扫帚跑回宿舍楼里。 “你这家伙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呢?”梁剑波心里实在搞不懂,好像有什么事只有他不知道的,“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发生?” “也没什么。”张易看到梁剑波难得用这么认真的口气,“只是……文才兄好像有对他告白吧。” “什么?!” ###################### 所有的感觉好像都和冬天的冰雪一样冻结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冰雪慢慢融化的一天。终于,春天要到来了! 一个没有什么特殊的早晨,照惯例,一天的开始是从被闹钟烦人的响声开始的。 接着是…… “起床了!” “于吗?”祝瑛翻了个身还是赖在被窝里。 “起来,晨跑去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昨天你自己说要减肥。都这么瘦了还减,你忘了我说的这句话?我们好像后来又为此吵架了。” “那我现在能收回昨天的话吗?我想睡觉。” “不行!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说着,梁剑波佯装着要掀被子的样子。 “不要!”祝瑛又要用那个高分贝的声音大叫幸好及时控制了音量,“很冷哪!” “现在天气都转暖了。冷什么啊。” “我伯冷行不行!” “行,赶快哦。我现在去隔壁还游戏光盘。”梁剑波扬了扬手中的光盘就出门了。 祝瑛借着梁剑波离开的这几分钟时间起床、穿衣。以前都不用这么急的因为以前她可以借用他去晨跑的充足时间。她现在后悔昨天干吗答应他这么麻烦的事了。 等梁剑波从隔壁寝室回来时,看见祝瑛已经在整理床铺了。 “好快啊!那走吧!” “喂!等等!” “要来不及了。” 不容祝瑛反驳,整个人就被拖着出了房间,直奔操场空旷的操场上还没有一个人。看来他们是来得太早了 “我们来得太早了、全校可能是我们最先起来的吧!” “少废话!要跑就快跑。” “我要求下次延长睡眠时间!” “没得商量。” “太苛刻了吧!” “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当时我可没硬逼你哦。” 可现在是啊!祝瑛心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 #################### 没多久.校园里就开始暗传,学生会长暗恋的情人被人拐跑的消息。 祝瑛当然也知道,但她并不怎么担心这些,因为两个人并没什么。她担心的是梁剑波的想法。幸好的是,他们每天依旧该晨跑就晨跑,该吵架就吵架,也没发生什么多余的事。他好像没有察觉这些无聊的谣言还是说他根本无所谓? 对不起!让你也卷入这种无聊的事里了。 “看什么呢?”祝瑛看着梁剑波侧脸被他发现了,“怎么,现在才发觉我很帅吗?” “少臭美了。”祝瑛马上躲开那个玩世不恭的眼神,撇开睑。 “咦?这个……’ “别碰!” “让我看看又没关系。” 梁剑道地把手伸进祝瑛的课桌里,拿出一个cd机。 “别拿出来啊,现在上课呢!” “里面什么曲子?让我听听。” “不行!” “那你拿来干吗?别这么小气。” “现在这个天气很容易睡觉,而且课也这么无聊,所以……” “借来听一下,耳机呢?怎么是耳塞啊。” “用耳机太显眼了。会被发现的。” “那正好,我们每人一个耳塞,怎么样?很公平吧。” 梁剑波自作主张地拿过了耳塞,把右边的塞进自己耳朵里,左边的给了祝瑛,然后老实不客气地自己放起了音乐。“呦!是l’arc-en-ciel的啊。我喜欢。” “你也知道彩虹乐队啊。’ “奇怪吗?”祝瑛笑着摇摇头。 就这样,两个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在这种春天的午后,躲在不易发觉的角落座位,一边享受着窗外吹来的暖人春风,一边沉浸在喜爱的歌曲里,完全没有考虑到此刻正是上课时间。正是春风不醉人,只有人自醉。 所以,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趴在课桌上见周公去也。 蝴蝶!好像看见蝴蝶了。虽然小小的,却很显眼,柔软的身体随风飘动似的,像是在跳舞。它挣扎着飞进了蝶群中,和那些完全不同于自己的并且很大的蝴蝶在一起。它在那里闪着漂亮的金黄色柔光。那光越来越亮,让人睁不开眼…… “梁剑波!梁剑波!” “啊?”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了过来,在旁边好心的同学提醒之下,梁剑波才勉强站了起来。 “梁剑波,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好……好的。”又在同学指点后才明白了上课的进度,幸好没有被老师抓到自己的小辫子。 只能算勉强及格的回答还是让他过关了。他搔搔头坐了下来,却看到他旁边那位竟然雷打不动,依然睡得香。 这家伙真是的!一定是老师偏心,只要自己回答问题,却没让他起来。 那只耳塞还挂在他的耳朵里呢! 梁剑波看着那个还浑然不知的侧脸,不由得从侧面的耳朵慢慢移动视线…… 柔软的短发有几缕耷拉着挂在白皙的脸颊上,但那个优美的轮廓曲线是怎么也无法掩盖的。闭合的眼睛只有长长的睫毛外露着,稍稍有些上翘,显得俏皮可爱,还有那个秀挺的鼻梁也是。接下来是……两片粉色的嘴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泽竟然有这么一点性感有种让人忍不住想品尝的滋味! 啊——不对!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态起来了!在想些什么啊!他可也是男生耶! 梁剑波烦躁地又用力搔了搔头,他现在开始能体会和同情马文斌的苦衷了。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那情景,但人的坏毛病里就有这么一点,就是越是不该看的就越想看。 那种只要一注视就有的感觉让梁剑波头一次这么烦躁不安。 要是女孩子多好!要是女孩子多好! 他这在心里这么想着。难道是自己欲求不满?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马文斌啊! 一阵温风吹进教室,打断了梁剑波的思绪。 难道是这个在作怪?是春天的缘故吗?真是麻烦的天气!但看见他扫雪的那次不也有那么一点…… 现在的他,只有脸朝窗口,背对着祝瑛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睡眠、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像刚才那样睡觉了。 #################### 自有了那种怪异的感觉之后,粱剑波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尽量回避着什么。 “为什么不用去晨跑了?”祝瑛难以相信他居然会这么说,瞪大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这样你不是可以多睡一会儿了?不用上课睡觉啊。” “这倒也是。好吧,但现在我都习惯这么早起了。算了,我去找张易自习好了,正好昨天有个问题要请教他。” “去找他?!”梁剑波不由得提高音量。 “不可以吗?难道要我去主动去找那个家伙吗?”自从祝瑛进了他的班里,因为是跳级进来的,所以学习上的问题总找班里的学习尖子。但因为马文斌对祝瑛来说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一直都是麻烦张易。 “随便你。”连梁剑波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干吗这么紧张。 “你没问题吧!今天听你说话有点怪怪的。” “少废话!”梁剑波弹了下祝瑛的额头,我出去了。” “好,知道了。真是啰嗦。” 祝瑛正要把门关上,马上有不速之客到访。 “哎哟,这像是新婚夫妻耶!什么时候你们的感情这么好了。” 是司帆逸!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祝瑛生气地背转身,其实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我是来拿东西的。梁剑波有说他把东西放哪儿了吗?’司帆逸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找起来了。 “什么东西?我没听说。” “啊,在这儿!” “什么啊?” “小孩子不能看的。”司帆逸翻开塑料袋包好的东西,“咦?这家伙昨天没看吗?” “十八禁的成人片?!你们真是色胆包天,要是被老师发现铁定很惨。”祝瑛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群危险动物之中。 “只要大家不说就行啊,谁叫这里是男校呢。你想看吗?” “我……呵呵……算了。”祝瑛几乎要连退两步,惟恐躲之不及。 “真是可爱呢。”司帆逸模模祝瑛的头,终于离开了房间。 原来他都在看那种东西啊,真是够色的! 而祝瑛不知道的是,男生之间看这种东西应该不算什么稀罕事吧。只是因为对象的不同,所以反应也就大大地不同了。 “哦!对了。”司帆逸的脑袋又从祝瑛寝室的门框边缘伸了出来,“上次泡汤的出游计划,本人已经重新安排,你来吗?放心,文才兄不参加。”现在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所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张易和剑波去吗?” “对,就我们四个。节目是今天晚上哦,不准给我放鸽子。” “那一我去吧。” “好啊,到时候我来找你们,不准出去哦。” “嗯。”原先,真的很想拒绝,但要是每次他们来邀请,自己都这么不赏光就说不过去了。这么决定应该没问题吧。 祝瑛还是有点担心。到时候再说,随机应变吧。 晚上,大家集合后,司帆逸宣布说的节目是去蹦迪,那里是他亲戚开的店,说好要去捧场的。他真是一举两得。 “不是说中学生不能去那种地方的吗?” “你还真是乖宝宝呢。”张易和司帆逸嘲笑着祝瑛这种古板又说教的话。 “安啦!偶尔去一次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用担心的,是不是,剑波?” “啊?”梁剑波很反常地发着愣,“是啊。” “今天你可真够安静的。生病了?感冒了?” “他会感冒吗?那‘傻瓜是不会感冒的’这句话不就不成立了吗。”司帆逸毫不留情地损着好友。依照往常,梁剑波早就反击了,可这次没作任何回应。是没听见吗? “别去理他,早上就怪怪的。八成是青春期的烦恼。正常,正常啦。” 祝瑛有些担心地走近梁剑波。“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啊,大家都是朋友。” “没事。”梁剑波看到祝瑛关心的眼神,条件反射似的跨开一步。 ######################### “大家今天尽量玩哦。这次我请客!”司帆逸大叫着。因为迪厅里的舞曲实在是太大声了。 “难得你这么大方啊。’ “哈!好像我很小气似的。” 劲爆的乐曲,尽情舞动的身体,都是发泄的表示。 应该还不是很晚,但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舞池里了。很少有多余的空间,只能见缝插针了。 祝瑛看着人群有些发愣。 “你怎么不和张易他们一起去玩?” 难道要我和他们一样去泡美眉吗? 祝瑛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只是跳舞吗?好像有点无趣。 “他们两个出手可真是快啊,这么快就和女孩子搭上了。”梁剑波看着舞池里两个家伙,有些无奈地说着。 “那你也可以去啊!” “我?’梁剑波愣了一下,看了眼祝瑛,“今天还是算了,没这个兴致。” “我可不记得你是这么保守的人哦。”祝瑛像是在嘲笑他。 “随你怎么说吧!我去洗手间。” 目送着他穿过重重人群,祝瑛总觉得他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也瞒着大家。平日里,他可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哪。 “嗨!”一个陌生又轻桃的声音在祝瑛的背后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吗?” 被搭讪了吗? 一个油滑模样的年轻男子,正恶心地对她笑。 “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认识一下,我没恶意的。” 越是这么说的人就越是可疑。 “如果无聊的话过来这边坐啊。” “对不起,我没兴趣。’祝瑛只想尽快摆月兑这种麻烦转身离开。却不料被那个男子一把拉住,而且另一只手还无耻地模了她的臀部。 祝瑛大惊失色。怎么会碰到这种变态?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女孩子? 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愿意自己被陌生人随意模吧! “变态!”骂完后,紧接着一拳打在那个男子的脸上。 那个男人捂着脸恼怒至极。“臭婊子!” 正要伸手还击,却被另一个人出手拦住。 “你骂错了吧!他可是男的!” 那个低沉的声音。 “剑波!” 祝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了,正巧看见了这一幕,还出手救了她。虽然自己也可以应付这种人渣但还是有些感动。 “男的?!这么漂亮还真是稀有。他是你的人吗?那么他打了我要怎么赔偿啊?” “要医疗费吗?” “那当然,但还不足以抵消这口恶气。我出来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打我的。” 惨了!碰到了个地痞无赖。 “那你说。”粱剑波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有些害怕。 “他,借我用用,反正他也和你做过吧,也不差……” 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这次不是祝瑛出的手,而是梁剑波更为用力的一拳。 “臭小子!你有种!小心,我的弟兄们可就在这里,看看谁的拳头硬。” 那人才说完,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怎么办?事情闹大了。”祝瑛开始担心,“都是我……” “没关系。”梁剑波难得温柔地模模她的头,“我们不是也有援兵嘛。” 还没等他开口求援,在远处和漂亮美眉们正聊得开心的张易和司帆逸已看见了情况的异常。 “他们那边是不是有事?” “是不太对劲,还是过去看看的好。” 两个男生一去,那里就开战了。 顿时,里面人群大乱,舞曲还继续放着,但已经没有人在舞地里跳舞了,都是能逃则逃,能避则避。张易和司帆逸只一心想着帮朋友解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卷了进去,成了混战。 借着混乱,梁剑波拉着祝瑛从里面跑了出来。原以为他们不会发现的,可马上就听见后面有声音在喊。 “他们跑了,别放过他们!” 两个人只能拼命地向前跑,毫无目标。也顾不得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了。 “该死的,那些混蛋怎么甩都甩不掉的。” “剑波,这里是死胡同啊。” 借着难得皎洁的月光,梁剑波左右看了一下。这个僻静处似乎是很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只有几棵还未长成的小树,根本不能藏人,另外也只是些矮小的灌木了。剩下的只有张石椅,正坐着一对沉浸在亲吻里的情侣。虽然说这时候打搅不太礼貌,但现在也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 远处又听到那些家伙的声音,看来他们追过来了。 “怎么办?” “月兑衣服!” “什么?!”祝瑛为梁剑波这种劲爆的回答着实吓了一跳。她是女孩子耶,怎么能这么随便地在男生面前月兑衣服。但幸好里面有多穿一件。 “喂!”祝瑛还刚这么想的时候,梁剑波已经把她的外套扒了下来,扔到角落里。连自己的外套也月兑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啊?!”祝瑛的脸都急得涨红了。 “刚刚那么暗的地方,他们只认衣服的。”说完,都不给多余的思考时间。梁剑波就霸道地一把拉过祝瑛,搂在自己怀里,贴得好紧的样子。祝瑛的心跳猛地增快。 “委屈你当一回女生。”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着。 祝瑛明白了。他是想假装情侣的样子,和旁边的人一样,这样就不会怀疑了。她只有让他这么搂着,静静地等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听到声音。而且,听到的,惟一只有自己心脏的“怦怦声,也或许那是梁剑波的心脏声音。透过那层衣料,她还能确切地体会到他温暖的体温,还有他的气息。很舒服,很温馨,让人昏昏欲睡。 “好了。他们应该走远了。”梁剑波回头确认。 “啊,是吗。这么快。”祝瑛的声音有点失望,连她自己听到也吓了一跳。 梁剑波似乎也听出声音的异样。他低下头问道;“没事吧!” “没……唔!”祝瑛正回应着抬起头,没想到唇竟然凑巧和梁剑波的嘴唇碰到了一起。柔软的触感却让人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立即反射性地分开。 “对……对不起。”梁剑波连忙撇过头道歉。表情似乎有些懊恼。 “应该我说才对。”祝瑛喃喃着。 “别说这些了。张易和司帆逸还等着我们呢,再不回去就要关校门了。” “对啊,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事。不过……剑波……” “放心啦,我不会向你要保护费的。”梁剑波露出的笑容让祝瑛安心不少。 ###################### 第二天,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在没有老师监督的早自习上,梁剑波还是和平时一样谈笑风生,外加做一下自己的广告,提高赚钱机率。张易也是老样子干着班长应该干的活儿,不时还向别的同学传授自己的“女生攻略”。 “小瑛!小瑛!” “啊?”听到叫声,祝瑛才中自己的空间出来。 “我都叫你好几次了。”马文斌听说他们昨晚出去玩的事,因为自己有事要忙,所以没能参加。现在看到祝瑛的神情就有点怪怪的,觉得昨晚一定发生什么,也顾不得她喜不喜欢。可叫了好几声,她都一直盯着梁剑波的方向。 “昨晚,你们几个上哪儿去玩了?” “没什么,只是去蹦迪。”祝瑛还是对他老态度,“你不会和老师去说吧。” “怎么会。但听说隔壁班的司帆逸今天请病假了,好像是感冒。” “这个……是吧。”她只能这么回答了。因为这个病假是她拜托江老师开的。那天打架,她和梁剑波及时逃了出来,可苦了他们两个。张易伤在身上,看不见。司帆逸是最惨的一个,被打青了右眼,所以只有说重感冒躲在宿舍里,否则被老师盘问就大事不妙了。他被关在宿舍里时还叫着要他们几个带好吃好玩的来补偿他。 “那你和梁剑波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什么。” “可看上去有点不一样哦。” 马文斌的怀疑口气让祝瑛一下子恼了。 “你不要老是一副套口供的样子,很让人讨厌呢。” “对不起。” 又是这个词。现在一听到这个词就让她想到那天晚上,梁剑波不小心吻了她后说的话。带着那么一点心酸的感觉。 “我想离开一下。” “别走!”马文斌情急地拉住祝瑛左臂。 “啊!”祝瑛皱紧眉头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 “让我看看。” “不要!” 马文斌不容她的反抗,一把拉起她的袖子,细腻的皮肤上有一块不小的淤青。 一定是昨晚打架时伤到的,都是因为太乱的缘故,没有注意到这里。 祝瑛想拉回袖子,但被马文斌阻止了。他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是梁剑波吗?” “不是的,不是他。”祝瑛越是否认,马文斌越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她苦于无法说出事实真相,否则会更乱。 “我去找他算账!” “不要!马文斌,你给我回来!” 此时的马文斌已经听不到祝瑛的喊叫了。他怒气冲冲地向梁剑波走去。连旁边的人都闻到了火药味而纷纷退让。 “梁剑波!” 梁剑波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反射性地回过头,没想到迎向自己的却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 “你疯了!吧吗打我,我又没惹你。” 但你惹小瑛了。她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那个……反正不用你管。” “说不上来吧!”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狡辩!”马文斌难以制止自己的怒气,一把揪住梁剑波的衣领。 “想打架吗?去外面,不要弄乱了教室。” “好!” 两个人找了个空教室,关上了门。只听到里面东西碰撞的声音。 有人去叫老师了。但还没等老师来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斗已经开始了。祝瑛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祸水竟然两天不到,就有人为了她打了两次架。她是很想去劝驾,但门是被反锁的,有钥匙也不行。老师来了也只有站在外面猛敲门。 饼了一阵子,里面没声了,门才被打开。出来的两个人一个被打出了鼻血,一个嘴角流血。老师看到也一时呆住了,因为当他听到同学报告说是马文斌打架时自己都难以置信,这么好的学生竟然会主动和别人打架。而现在事实在眼前,不得不信了。 “你们都到办公室来。” 他们心甘情愿地随老师走了。围观的同学们也散了。只有祝瑛跑去老师办公室,在紧闭的门外想探听些什么。 “以前只听说女人是祸水的,没想到男人也可能是祸水啊!”说话的是同样来打探消息的张易。他是班长,当然对班里的事要了如指掌。 “我知道自己是扫把星总好了吧!” “这次你应该很高兴啊。” “为什么?” “你把文才兄害得够惨了。以前只是成绩下降,现在是为了你不顾自己的形象去和别人打架。” “又不是我叫他去打架的。” “那可是为了你,他才这么做的。也只有你能。 ####################### 祝瑛站在门口,等着门开。没想到,班主任从里面开门探出头,看见她和张易。 “正好,你们进来一下吧!” 被点了名就只有乖乖地进办公室了。看到里面只有班主任李响和他们几个,在办公桌旁边摆着几张椅子…… “事情我已经听他俩说了。祝瑛,你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不是的。”祝瑛低着头,只有注视着自己的腿和膝盖。 “不想说也可以。只要能编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其实,是……” “老师,这件事起因都是我!”门口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应下了所有的罪责。 “是隔壁班的司帆逸啊,你的眼睛怎么了?’ “老师,这件事我也有份。是我先提议带他们去的。 “去了哪里?” 顿时,房间里数双写着“白痴!我们还没招呢。”的眼神射了过去。 “去……”司帆逸被这么一瞪,把想说的话都缩了回去。 “去什么?” “去……去捉鬼!呵呵……” 哇!这白痴说什么呢! “因为一直听说山上有闹鬼,大家好奇,所以去冒险。因为是晚上,所以被石头拌了跤,我的眼睛就肿了。” “那祝瑛的也是?” “是啊!”大家也只能随声附和。 “是嘛!”李响好像真的被司帆逸这个古怪的理由给唬住了,“但晚上上山是很危险的事,下次不能这么做了。’ “是!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保证不再做了。”司帆逸立即帮大家保证。 “但马文斌和梁剑波的事另算。你们两个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的主教室里,面壁思过。直到中午吃饭再放你们。幸好今天校长不在,否则,就不会这么容易饶了你们。” 上课时,祝瑛偶尔看到自己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总会有一阵内疚。从晚上的那次到早自习的那次打架,他都是因为自己的事而出手。他会不会就因此厌烦自己了呢? 自己是不是真的来错这里了?但不这么做,自己又怎么去取回自己的权利。 我真的是在拖累大家啊。女孩子毕竟还是女孩子,老是爱添麻烦。 下了课,祝瑛就马上过去隔壁的主教室。但只是静静地陪他们坐着。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或许还会遭来麻烦。看着坐得老远的两个人,真是说不出的愧疚。只有低着头,但这样反而酸楚起来,眼泪也快出来了。 上课铃声又响起,祝瑛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教室。刚走到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扔在了身上。是一个小纸团,她弯腰拾了起来,回到教室后她才打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还是看出是梁剑波的字。 不要在意 字条上就这么四个字。 一下子,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此刻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她只有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在双臂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让眼泪发泄出来。 爱上他了吗? 泪水不容她否认。 第五章 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了吗?看着他略皱的愁眉,饱含泪水的眼睛,竟然起了惹人怜爱的感觉。他求救似的注视着自己,像是在渴望着什么。痛苦的感觉,就连自己也能从他无限忧愁的眼眸中感受到。粉色嘴唇微微张开着,像是要说什么,但自己却一点都听不到。心里一种从未有过的焦急啊,折磨着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自己的呼喊声他却没有听见,应该说是自己的声音,消失了。直至一群不知名的蝴蝶飞来,完全挡住了视线…… “啊!”梁剑波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被面壁思过的教室,只是里面早已只剩他一人了。马文斌已经不知去向。应该是解放了吧! “嘿!‘刑期’已满,还发什么呆!不吃午饭了吗?” “哦!”梁剑波看了一眼好心来提醒他的张易,却是被抽了魂般的,有气无力。 “怎么了?以前听到吃饭都往餐厅冲哪,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吧!” “刚才睡得这么香,还累呢。”司帆逸也特地来看望老友。 梁剑波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找什么。“小瑛没和你们在一起?” “你的同桌已经在餐厅了吧!” 他没回答就往餐厅方向疾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梦到那个梦以后,自己会这么不安,所以他想确认。真的!只有看到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那才会放心。 可是,到了餐厅,梁剑波大概把里面的人扫视了五六遍还是没有找到。 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越发焦急不安了。顾不上吃饭,就跑出餐厅,去其他的地方寻找。 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葡萄藤架,看到逐渐转绿的藤蔓,脑子忽然也清醒了。 周围因为学生都去吃饭的缘故,显得格外安静。 梁剑波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好好冷静自己的头脑。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病了。 除了小学时,母亲生病,自己还是头一次这么为一个人担心过。那种惟恐永远失去的感觉,整个地笼罩住自己。那道挡在自己和他之间的东西是这么坚硬,无坚不摧。看着那个身影消失时,自己竟然无能为力。更是觉得自己头一次这么无力和脆弱。但,起码现在还能好好地看看他。 “咦?你现在怎么在这里?没去餐厅吃饭吗?” 那双同梦中一样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但里面并没有泪水,只有惊讶。 是自己因为太想着他的关系而出现的幻觉吗? 梁剑波抬起头凝视了一会儿眼前这个纤细的身体。没看错!应该就是他,不是幻觉。哪怕是幻觉,也认了。 梁剑波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跨上前去,一把将那个还未有所察觉的身体搂在怀里。是真的!不是幻觉,他真的就在自己的怀里。他惯用的洗发水的香味,学校制服摩擦的声音,还有透过衣服的体温都是真的。 “怎么了?”祝瑛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涨红了脸。 “你到哪里去了?”梁剑波感到自己的声音都要颤抖了。 “有本书忘在教室里,所以迟了点去餐厅。”祝瑛笑着问,“你好像急着找我哦。是找我要刚才的保护费吗?” “对于你,我永远都不收保护费。” “……”祝瑛微愣了下,不禁僵直了身体。 “啊……对不起!”梁剑波感到怀里的异样,急忙松开。 “刚才……真的不太像你哦。还有,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要是被别的同学或者老师看到可不好。” 他继续微笑着。今天他好像对自己笑得特别多。 “是啊。”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他难道毫无察觉,那是自己的真心吗?还是在刻意回避。对啊,他真的应该回避。两个男生拥抱,多奇怪。不管他有多么像女孩子。 祝瑛紧抱着课本,步态那么自然地走在前面。而后面的梁剑波心中却比之前更为不安。这次情绪中增加了怀疑和猜测。 是从成为同桌、室友后的吵架就开始了吗?还是说…… 那个如同蝴蝶飘扬的下雪天?的确,当时自己真的有种被眼前画面怔住的感觉,只是出于同情,对!肯定是出于同情,才第一次对他好而已。那后来呢?那个暖人的午后,看到听着cd睡着的他,那时才是真正开始被触动了吧! 丙然,如母亲所说,爱情这种东西,是躲都躲不掉的。当时的回避只能化为后来更为激烈的情感。所以,她到现在都无法怨恨那个男人,因为其中她也有错。自己会不会也像母亲那样呢?去告白,被拒绝,被当作怪物,都是理所应当的事。自己是否也能像母亲那样放得下? 这恐怕很难! “剑波,是你爸的电话!”祝瑛递过话筒,继续回到自己的书桌上写着作业。 “喂!” “是我!”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想问问你那里过得好吗?另外还有事找你商量。” “我这里再好不过了。”梁剑波的口气显得很不耐烦。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没有别的事我要挂了。” “还有,我想问你,毕业后想去国外留学吗?去美国好吗?那里的教育还不错。” “不感兴趣。如果你只是想要个继承人的话,可以再找别的女人给你生一个。” “剑波!” “再见,不,是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哐”的一声,梁剑波粗暴地把话筒放了回去。 这个宿舍的电话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在学校耳根也要不清净了。说不定哪天他还会找上门。想到这个就头痛。 “你对你爸说话真是粗暴啊。” “啊!”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同母亲一样的口气。连他也要为那个男人说好话吗?梁剑波想到此处就不由得要爆发,“你多管什么闲事!” 他的表情明显是受伤了,自己被狠狠瞪了一眼,后来就没有再开口。 要是真的这样不来关心我就好了。梁剑波突发奇想。他现在就是懊恼自己喜欢祝瑛对他的关心,但又害怕那种关心,那会让他误会他们之间是有可能发展下去的。 但那天,祝瑛明显敷衍自己的话语,已经表示这是不可能的。 “铃……”又是电话声响起。难道又是那个男人打来的? 梁剑波不悦地拎起电话,差点就要对对方怒吼,但里面传出的却是清脆柔美的女声。 “喂!找你的!” 梁剑波把话筒交给祝瑛后就躺回自己的床上,随意翻开一本体育类的杂志。但心思怎么也集中不到书页上。隔着杂志,他从后面看到祝瑛接到电话后明显比刚才开心许多还不时地发出笑声,兴奋的表情显露无疑。 是谁的电话? “你明天就会到吗?来我这里?大好了!” 很重要的人吧!梁剑波没来由地懊恼。 这个他一直没敢问祝瑛的问题,到了第二天,别人倒是为他回答了。 ##################### “刚才祝瑛的女朋友来看他哦。真是好命!” “是啊,是啊!我也想要女朋友。’ “自己去找啊。大街上多得是女生。” “但哪个比得上那小子的女朋友啊,那可是真正的美少女啊!” “你有看到吗?’ “废话,当然了。就在那儿呢!他们走过来了。” “哪儿呢?” “哪儿!那个树旁边。两个人谈得很起劲嘛。” 梁剑波一边听前面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边看向窗外。 在这种风和日丽的天气之下,配着那么两个人的样子的确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可自己怎样也无法和大家那样大谈那个美少女,他只在意那个少年。一看到他对那个女生微笑的样子,心里就没来由地发酸。这个就是吃醋吗? “怎么样?不错的美人吧!” “嗯。”梁剑波只能胡乱地答应着。 “那你最好还是去追那个美女,不要打旁边那位的主意。” “啊?!”梁剑波此刻才注意到张易的话是有用意的。“已经被盯上了。”张易用眼睛瞟了一眼远处的马文斌。 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刚才细微的神情他都看出了吗? 那又怎么样? “会死得很惨。” “我吗?” “不,是两个人。”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朋友就这么陷入苦海。” “那为什么非要我退出?” “啊!你真的……”张易颇感惊讶,“原本以为只是文才兄的保护欲太强才瞎想的。没想到你真是。” “我只是……” “不要否认!”马文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我不会让这种荒唐的事继续下去的。” “荒唐?你自己不也是一样。” “是啊!所以,摊牌的时候到了!” ####################### 在窗明几净的保健室,祝瑛捧着江老师给她盛着热牛女乃的杯子,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看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 “这个牌子的不喜欢?”江老师在她一旁坐下。 “没有。” “现在的你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是吗?”她回答的声音轻得稍有噪声就会被掩盖。 “哎!”江老师先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的事啊。同时被两个男生追求是很头疼。但老师还挺羡慕你现在这样呢!毕竟岁月不饶人哪。老师以前在学校也有很多男生追的。” “老师有很好的条件啊。可是……老师读的不是男校。” “就是因为这个吧!你们的班主任也不比你头少疼些啊。” “班主任他知道了?’祝瑛惊讶地抬起头。 “司帆逸那种蹩脚的理由怎么瞒得住。他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否则,他也没办法帮你们了。不过你的身份他还不知道,所以才更头疼的。” “对不起,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和我道歉。这种事不是人可以控制的。感情本来就是难以琢磨的东西。” “我不介意班主任会怎么看我。我只是担心他们。” “梁剑波和马文斌?他们的确是冲动了点。”江老师想到这里也显露出担心.“任谁都不希望自己被误会的。特别是剑波吧!他一直都蒙在鼓里。”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马文斌一直都很清楚的,他没有剑波那么糊涂。 “你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不会的,他一直都没有揭穿我啊!”祝瑛显得激动起来。要是他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呢? “这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不过,以前他可以忍着不说,这次可很难保证他会公平地一直隐瞒下去。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那这么说,自己能待在这个学校的时间不长了吗?身份很快就要揭穿了。 她不想的。她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呢。 “我倒是佩服剑波的勇气。即使同是男孩子,喜欢的人他也这么护着。” “他,没有……”祝瑛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在他眼里只是和他一样的男生,他怎么会喜欢我呢?”而且,如果告诉他我是女孩子,他还会像平时那样对我吗?一定会把我当作怪物看吧!一个女孩子来男校上学,怎么看都觉得很不正常。 “这种事很难预料了。如果他是真心的话,不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吧。” “那老师你呢?如果班主任是女生,你还会喜欢他吗?” “哇!小丫头,这么高深的问题我可答不出来。我前面不是说过吗?感情这种事是很难琢磨的。你要试了才知道啊,一切的假设都是虚的,没有去试过,有谁能确定这个答案呢?” 是啊!什么事情都要试过了才知道答案,一切的猜测、假设都只是欺骗自己,保护自己罢了。但要勇于面对现实都是要无比的勇气和胆量的,特别是这种最无法预料的人类情感。 自己有这个勇气,有这个胆量去尝试吗? 为什么一向大胆的自己在这种方面就变得懦弱了呢?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上男校没问题的,现在却变得这么糟糕,自己还无力解决。 “你很喜欢剑波吧!很在乎他的想法!” “啊!是的。”虽然是事实,但还是有些害羞对别人承认。 “你是担心他对你身份的改变产生排斥?” “是。” “那也只有暂时这样了。你也不想这么就放弃自己的赌约认输吧!” 说到这个赌约,这一切都要怪老爸出的馊主意。但要是没有这个赌约她又怎么能和剑波认识呢?真是的,世界上的东西就是这么互相矛盾。 “我想……还是暂时等等吧!到毕业的那天,我想应该可以告诉他了吧!一切都到那天再说了。”祝瑛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如果到那天,自己不幸被甩了那也认了。” “不要勉强自己啊!’ “嗯!” 一切都只有慢慢来,要等待啊。也没多久了,还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么快,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了啊。自己必须收起急性子的毛病,但剑波呢? 中午的午休时间都在保健室度过的祝瑛,的确心情舒畅了许多。因为在这个学校能透露自己真心话的也只有江老师一个而已。祝瑛想到此处不禁觉得自己悲哀。 “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啊?” 祝瑛看着同桌的大便脸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做事不要太招摇。想当名人吗?” “没啊?!”祝瑛着实觉得自己委屈。 “三天两头去保健室。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去做心理咨询。” 但也差不多啊。 “有问题吗?” “算!没什么。” 这家伙,要问的是他。不说也是他。 祝瑛看着梁剑波似乎是在故意闹别扭的样子,心里实在不爽。“喂!有话就说。不想说就不要问。” 我不是说没什么了吗?”他提高了音量,让祝瑛觉得一头雾水。但看到他因为气急而涨红的脸,祝瑛不禁觉得他这个模样有点可爱。 他还真是孩子气呀! “矮子!笑什么呢?” “喂!你叫谁矮子!” “你啊!” 这个对两人来说一天都不能少的争吵,在外人眼里已经是“打情骂爱”地表示了。到最后,那个爱招摇的反倒是梁剑波自己。因为几乎每次的争吵都是从他开始的。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之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双充满妒忌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亲密而产生的妒忌是谁也无法克制的。 马文斌就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他一向良好的修养,在看到她转入他班时就变差了。一开始就被好友们认为自己变态,后来又因为成绩的下降而遭至失恋之嫌,最后更是不顾形象到主动找人打架,而且打架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友。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竟然尝到了吃醋的味道!这还是生平第一次的经验,但他已经不想有第二次这种经历了。他要断了这条后路。 “啪!” 祝瑛看到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张纸,奇怪地抬起 头,看着那个好心给自己纸的人。 “这是干什么?” “这是学生会的入会申请表。别人想要都没有,现在由我这个副会长亲自给你送来还不赶快填?” “我说班长大人!你搞什么鬼?我又没说要入会。’” “反正不是坏事。哦——你怀疑是文才兄滥用职权才让你入会的。” “我才没那个意思。” “都写在脸上呢。” “没。” “放心,是我提出来的。或许正和他的意。喂!喂!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我是个人口贩子似的。” “那是你们串通好的啰。”总之,祝瑛看着张易那张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可疑。 “别想这么多啦。只是因为校运动会的事,会里的人手不够,所以……” “还说没害我呢,原来是想让我去当跑腿的。” 这有什么关系。而且很安全。文才兄不会借工作之名对你毛手毛脚的。” 祝瑛听到这个就不由得脸红。“废话!”祝瑛拿过表格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其实就算拒绝,照张易那种死缠烂打的功夫,自己也月兑不了身。“啊!我终于可以去交差了!” 这个臭小子还说不是那个家伙的主意。这下,想反悔都不行了。自己就认命地给他们做牛做马吧!但是。绝对不会让他有机可趁的。 成为正式会员后接下来的几天,祝瑛几乎天天到学生公室报到。这并不是她自己愿意这么做,而是那个讨厌的马文斌,老是有这有那的事情不让她安宁。以前都看他那么闲的样子,所以祝瑛认定了是马文斌故意这么做的。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人影啊。”司帆逸下了课过来串门,好像已经好久没见到祝瑛的样子。 “是啊,这几天老是被你们那个文才兄叫去做事。” “你什么时候进学生会的?我都不知道。” “他们会里的事都要向你一一汇报吗?”梁剑波的口气里有着不少的抱怨,但不像是对着司帆逸,而是另有所指。 大条的司帆逸没有察觉里面微妙的关系,只觉得自己委屈。“哇——波波!你这么快就要嫌弃我了吗?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来找你的关系?”说着,司机逸就像八爪鱼似的粘到梁剑波身上来。 “喂!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也不要做这么恶心的动作。”梁剑波怕是会被传染到傻瓜病毒似的,拼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还不时地看着旁边祝瑛的反应。 可还没等自己注意到她的反应,那个该死的张易又过来催命了。 “小瑛!快来帮忙哦。又有任务了!” “我走啦!” 梁剑波看着祝瑛对自己微笑了下,跑着离开了教室。 这个笑是不是有点抱歉的意思呢?还是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都是因为自己太在乎他的感觉了。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呢?这几天两人相处时间明显少了,反倒更加对他敏感。 “喂!还神哪!” 一只手在梁剑波的眼前晃着。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注视着祝瑛离开的方向。 “你怎么还在啊!” 司帆逸还继续挂在自己身上,不肯放手。 “你好冷淡啊。” “不要学女人说话的腔调!” 对着这个好友的亲密举动,自己很明显有着不耐。之前一直怀疑自己对祝瑛的特殊感觉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同性而烦恼不已,现在看来,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爱上的正巧是个男生罢了。 ################# 祝瑛将一大叠文件用力放在了学生会长的桌子上,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更是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都做完了。”祝瑛好声没好气地对坐在桌子后的马文斌说。 “真是麻烦你了!”没有在乎那个抗议的声音,马文斌很温和地回应着。注视着那张故意撇开的脸,上面还露出明显厌恶的神情实在是可爱。很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这么好好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被那么直直地看着,祝瑛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因为学生会室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感觉实在不安全。 “你讨厌我?” “没!” “你的这里明明写着‘讨厌你’三个字”马文斌指着自己的额头笑着说。 “哪有!” 马文斌好笑地看着她这种倔强的脾气。他站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祝瑛不由得后退一步。 “为什么你一直都这么讨厌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 “讨厌就是讨厌。还要理由吗?” “真是小女生的论调。” 祝瑛心里一惊。她突然回想起江老师说过,马文斌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事了。难道是真的吗? “我才不是……” “不要否认哦!”他摇摇手指。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出丑!那次打架害的别人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早就已经被这么认为了吗?”马文斌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直视着她,“那次树下的谈话,为你跟自己的好朋友打架,还被别人误认为是同性恋。” 他真的知道! 祝瑛惊讶地看着他,吃惊地微张着嘴。 “怎么?很感动吗?”此时,马文斌真的很想拥抱住她,她此时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你早就知道了?” “嗯。”他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揭穿我?看着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怎么会?我为什么要揭穿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好笑?” “你明明就是要看我出丑!”祝瑛瞪着他,“是对小时候我欺负你的报复,对不对?” “那个,可能有一点点。但我还没弄清楚你来这里读书的原因,我不会这么做的。” “要知道吗?’祝瑛只觉得由他口中问出这个问题实在是好笑,“可以问你爸妈啊!” “这个和我爸妈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为了撮合我们的婚事竟然要我们现在就开始交往。” “这有什么不好,我很乐意啊。” “我不乐意!凭什么我非和你交往啊,我难道就没有自主权吗?只为了家里的生意着想,就非要赔上我的幸福。我不甘心。” “那你就来读男校?不合理啊!”马文斌有点想不通,“你既然讨厌我就应该离我远远的。” “我是想啊。但我和我爸打赌,只要能瞒过大家,在这里读完高中,他就允许我自由选择。” “你就这样答应了?真是的,又倔强又鲁莽。但这就是你的个性,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我喜欢!” 马文斌又被瞪了一眼。 “你倒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不喜欢。” “为什么?” “也或许我还是比较喜欢小时候的小斌。虽然爱哭,爱缠人,但没现在这么咄咄逼人,这么……”祝瑛喃喃自语着,没有发觉马文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事实。 马文斌看着她烦恼的神情,不由得把她一把拥住。她吃惊地叫出声,但他不容她反抗。反倒是轻抚着她柔软的短发。“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公平地来看我吗?你也太主观了吧!” “混蛋!你放开我!”祝瑛抵抗着,但那点力气怎么也抵不过他温柔的攻势,她从未见他这么对待自己。 “是因为我和小时候太不一样了,让你觉得恐慌,让你不安?” “才没呢!”祝瑛被这么宽阔的胸膛拥抱着,红了脸,反驳的语气也减弱了不少。 “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好吗?’ “但是……” “我不会泄露秘密的。只要公平地对我。” “或许,再早一点看到你我会接受,但现在已经不行了。” “是因为梁剑波吧!”马文斌的脸色微变。 “不要扯上他,这和他没关系。如果我这么就放弃的话,我干吗还辛辛苦苦跑到杭州来念男校啊!我是不甘心!” “真的?!那你就看在我也被你害得这么惨的事实上,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祝瑛觉得她是自掘坟墓。 “啊哧——” 突然一个打喷嚏的声音,两个人反射地分开了。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张易一边抱歉,一边闪着恶作剧的目光偷笑,“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没我这个人,是透明的好了。” “要是会长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祝瑛带着脸上的红晕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张易看着她张惶失措的背影,笑着那个还在那里回味刚才难得独处的幸福时光的好友。 “你小子在偷听?” “哪敢啊,只是正巧路过。” “呵呵!那还真是巧啊。” “成功了?” “只差那么一点,还要努力啊。” “什么?你已经够夸张的了。不要闹到连老师都知道,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我可不是在闹着玩哦!”马文斌说着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第六章 梁剑波看着祝瑛有些狼狈地从教室门口进来,脸上还有一丝未消失的红晕。心里不免有些胡思乱想了。 他刚才不是去学生会室了吗?怎么回来是这副表情?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祝瑛!你刚才去学生会室了?”梁剑波见没有回应.继续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有吗?”祝瑛只顾自己坐下,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故意回避他的眼神。 “是不是文才兄他……” 你脑子里乱想些什么呢! 又羞又恼的声音让梁剑波更加起疑了。 “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祝瑛一再强调自己没事,但梁剑波不会轻易相信。他看着旁边这位故作镇定的美少年,心里又开始没来由地发酸。 上课铃声响起,这才打断梁剑波莫名的感觉。 “你把窗户关起来好吗?风太大了,把书都吹乱了。”祝瑛抱怨着。 “啊……好。”突然听到那个清脆的声音,梁剑波身体也突然一震,动作也迟缓了许多。祝瑛看他呆呆的,又笨手笨脚,干脆也帮着一起关窗户。 当祝瑛轻盈的身体靠近梁剑波时,微风带过一阵洗发水的香味立刻刺激到了梁剑波的嗅觉。那个香味是祝瑛早晨洗头还留着的味道。虽然很普通,但梁剑波闻到后身体开始异样。加上那种轻靠在自己身体上的柔和感觉,不由得让梁剑波心猿意马起来。 自己也要克制一下啊,现在是在上课啊,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但理智远远跟不上身体的反应。 “啊!你怎么流鼻血了!” “是吗?”哎呀!这下糗大了!梁剑波心里暗叫不好。 “这个给你擦擦吧!”祝瑛好心拿出自己的纸巾帮他擦拭,结果只有让鼻血流得更凶。 “谢谢,不用了。”梁剑波马上推辞。他是怕自己会流血过多,贫血晕倒啊。 “真的没问题吗?” “只是天气干燥.上火吧。”他在为自己过于诚实的反应找借口。 嘴上是这么说,可怎么也不敢再看祝瑛一眼了,并且尽量回避和祝瑛的接触。惟恐再次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要是再有什么肢体上的亲密碰触,那恐怕就要七孔流血而死咯。 虽然鼻血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眼睛也一直注视着前面老师的讲台和黑板。但在祝瑛身上的注意力是一刻也没放松过。这已经成了身体的条件反射,只要同桌有什么动作,他都会察觉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太变态了,却始终无法克制自己的不由自主。 梁剑波烦恼不已的时候却看到原本也对祝瑛十分注意的马文斌,此刻却十分认真地做着笔记,连头都没抬一下。更别说是平日对祝瑛那种色色的眼神了。难道是他的毛病都传染给自己了? 安静的课堂上除了老师写板书的声音,大家都很认真地看着前方、都没注意到后面的异况。原本静悄悄的课堂上,忽然,半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是一个小纸团,扔在了梁剑波和祝瑛的桌子上,确切地说是扔在了祝瑛的位置上。 很理所应当打开来看的祝瑛,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马上不高兴地瞪了眼正看向自己的马文斌。而马文斌并不在乎自己被讨厌的样子。祝瑛只得写了回条扔了过去。而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趁老师不注意在偷偷“纸条传情”的人,梁剑波刚才下课时好不容易压下的酸味又上来了,而且是越来越严重。 你们不要大过分了! 梁剑波心里是这么叫着,但口上怎么也说不出。难以发泄自己心口上这股……应该怎么形容呢?是怒气,还是妒意? “啪!”又是那个纸团扔在桌子上的声音。这次正巧扔在了梁剑波的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拆开来看。 “喂!那个是给我的!”祝瑛小声地抗议着,但梁剑波不去理会,硬是看了里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刚才的事我会保密,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罢才的事?是指在学生会室里发生的事,那个让祝瑛脸红的事?还有要求,是什么要求? 不知实情的梁剑波随意猜测着,他不由得怒视着马文斌,但马文斌只用得意的眼神看了眼他,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这臭小子,他是故意的!难道小瑛是上了他的什么当了,还是说小瑛自己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里,梁剑波就无法忍受下去。 “真是恶心!”梁剑波低声咒骂了一声,把纸条扔在地上,站起身,不顾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就往教室外走去。 “梁剑波!你去哪儿?”老师看到行为激动的梁剑波问道。 “老师,我肚子痛,想上厕所。”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回头看着梁剑波突然离开教室的怪异举动,只有祝瑛一个人,埋着头,手里握着那张被扔掉的纸条,静默不语。 他生气了!不用看他的样子.光是听那句话,那个口气就知道他有多厌恶自己了。 “真是恶心!” 从未听到过这么伤人的话,今天终于从自己心仪的对象口中说了出来。 祝瑛觉得自己实在委屈,真想现在就大哭一场,但大家都在,自己怎么也要忍着,不要把眼泪流出来。但它为什么都不听话呢? 所以,直到下课,祝瑛也只有趴在桌子上,没有抬过头。 “不舒服吗?” 听到是马文斌的声音,祝瑛马上抬起头。 “都是你害的!为什么要传纸条。这下他都误会了!” “你就这么在乎他的感觉?” “是的,非常!”祝瑛用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但你说过要给我个机会的,不是吗?”马文斌知道自己的胜算很少,但他还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毕竟,眼前这个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他对祝瑛的爱不会比任何人少一点,也比任何人更了解祝瑛。马文斌正想借着这点来赢回自己从小就一直梦想着要的东西。 ################# 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梁剑波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对着镜子烦躁不安地揪着头发。刚才用冷水洗了脸,但好像还是不能压下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那种感觉,让人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处爆发,只能默默承受。 如果他是女孩子,那自己是不是就有很好的理由去对他说明呢?为什么就不是呢?哎呀!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太可怕了!自己果然是不正常了。这是病吗?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得上这种病呢? 正当梁剑波还在对自己的感情烦恼不已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从外面探进一个脑袋。 “上厕所就上厕所,还敲什么门?!”正处在爆炸边缘的梁剑波对着好友张易还是一样的火爆。 “我怕有人会不定时爆炸啊。所以……” “那你还来干吗?” “做好友应该做的!安慰你嘛。”张易露出一贯的笑脸,可惜那个笑容对女孩子有用,对梁剑波可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刚才他们一起出去了。这可真是稀罕事。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话就当我没说。” “他们真的很亲密地走出去?” “我可没说‘很亲密’,请不要自由想象好吗?” “该死的!”梁剑波不由得咒骂一声,立刻冲出厕所。可跑到半路上,梁剑波又突然停了下来。 这样算什么?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对他来说自己只是同学、同桌、室友而已。他交什么样的朋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干吗要这么紧张他?! ###################### 梁剑波极其沮丧地晃悠着回到宿舍。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和那个让自己一直烦恼的人。 “啊!剑波!你回来得正好。你爸爸来看你呢!” 那个笑容,竟然是在那个人的面前显露出来。是在为他说好话吗? 梁剑波对于祝瑛这种热心并不领情。 “你来做什么?”冷冷的语气表示那个男人并不受欢迎。 “只是想来看看你,还有你的学校,环境还不错嘛。”说话的是一个从外表看就是中年成功人士的样子,体面的衣着和不俗的气质。虽然是已到中年,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英俊潇洒的样子。和他颇为相似的梁剑波却对此厌恶得很。 “是啊。所以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剑波!” “不要这么叫我!这个名字是我出生时妈妈给我取的。那时候你在哪里?是和你的新婚妻子度蜜月吧!”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现在想补偿。” “补偿什么?妈妈的青春,我幼时需要的父爱?可惜,你已经错过时机了,现在我们什么都不需要!” “那时,我的确不够坚定。”话说一半,那个男人身上的手机响起,他不得已接起了电话,“抱歉,剑波,我有事……” “赶快走吧!你在我这里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我以后再来看你!” “不必了!” 梁剑波冰冷的口气不禁让那个男人失望,但依旧牵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默默离开。 “你这么对自己爸爸说话,实在是大过分了!”在旁边看不下去的祝瑛终于憋不住地发声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这样过分了呢?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他毕竟是你的爸爸,再怎么错也是,你身上有一半的血是他的!” “你还说!”梁剑波早已忍无可忍了,他凑近祝瑛,在出从未出现过的恶狠眼神.“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不要再在我面前对别人‘眉来眼去’的,真让人反胃!” 祝瑛微张着嘴想要辩解,但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再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怎么不说了?那就给我闭上嘴!” 自己真是的,心里原本不想这么说的。为什么到了嘴边就变成这样了呢?这么恶劣,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了。他一定被自己的话伤得很深,看他的眼眶里都好像有泪水的样子了。但现在想补救也是不可能的了。 梁剑波话出口后立即后悔起来.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瑛从自己身边跑掉。 自己已经被他彻底讨厌了! 这是两人同时同刻的感受! 不会的,他不会永远这么讨厌我的。就像上次一样,还有挽回的余地也说不定。 梁剑波还想作最后的挣扎,最起码救回两个人的友谊啊。如果连友谊都没有的话,那两个人就只有做陌路人了。 ##################### 之后,两个人“静静”地过了三天。而这三天里,祝瑛照常去学生会室报到,而且因为校运会马上要开始了,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梁剑波只有在上课和晚上回宿舍睡觉时才能遇上。心里一直忍耐着的焦躁.都快把梁剑波逼疯了。他要和祝瑛好好谈谈,要解释自己的错误,要道歉。但最起码要先制造谈话的机会才行啊。 迫不得已,他只有去跟踪了。虽然,这么做如果被祝瑛知道的话,两个人的关系会搞得更僵,但现在根本是连说话的机会他都没有啊。 “那个地方你知道吗?” “没问题的,我这里有地图。” 梁剑波在走道拐弯的角落里看到祝瑛在学生会室门口向里面的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晃着手里的纸片。一脸无邪的微笑,那是梁剑波已经很少看到的了。 “是吗?要不,叫别人跟你一起过去,就叫小朱好了,他现在空着呢。东西很多,他可以帮你一起拿。” 是那个死文才的声音,他怎么没有和小瑛一起出去?是有事吧!那么,那个小朱是谁?学生会的人吗? 梁剑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猜想着,并紧跟着祝瑛的脚步,一起离开了那里。 旁边那个矮胖子就是小朱?梁剑波颇不服气的样子。死文才还真会挑人呢!是故意找了这么一个不具危险性的人吧! 前面那个极不协调的组合,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所潜藏着的危机。 “啊……” 一个发了一半的声音不由得让祝瑛回头,发现原本应该走在自己后面的小朱突然不见了。自己也就只有停下来,按原来的路线折回去看看。 “你好像是肚子不舒服的样子吧!”梁剑波不怀好意地问着小朱。 “没……没有啊。”小朱看见人高马大的梁剑波就立刻冒汗。 “是吗?那这样呢?”梁剑波猛地一个拳头打在小朱的肚子上,虽然他只用了六七分的力,那个小朱就已经哀叫不已了。 “啊哟!”小朱马上大叫起来。梁剑波似乎对这个音响效果很满意。 “梁剑波!你在那儿干什么?!”一个带着怒意的清脆嗓音插了起来。 梁剑波意想不到祝瑛这么快就发现了,但愿刚才那拳没被看见。“没什么。只是看见他肚子痛的样子,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是吧?’ 梁剑波反问小朱,但是带着威胁性的眼神让小朱不得不乖乖点头。 “要不要紧?” “可能要去保健室,看他这么难受。”梁剑波急忙代小朱回答了。 “那么,买奖品的事我一个人去办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祝瑛正要转身离开,梁剑波立刻上前拦住。 “我和你一起去吧!东西一定很多,你一个人不行的!”梁剑波的热心只招来祝瑛的一个卫生眼。 “随你的便!我可不会付劳务费的。” “知道,知道。”本来就没想到这点上去嘛,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只是个贪财的人吗? 这是他打破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给打发了。于是就死皮赖脸地跟在后头。 虽然有了机会,可怎么开头好呢?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自己了,对方又不是女生,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个……那个……” “有话快说!不要卿卿哑哑的。” “那个……”梁剑波还是不好开头,“你知道路吗?这里我比较熟,我带路好了。” 什么啊,怎么一出口就都变了? “不用您老费神,我一个人可以。” “呵呵,是嘛!”梁剑波只有傻笑。 一直到买奖品的地方两个人都没说上一句像样的话。 “哎呀!小伙子,你和女朋友来买东西啊。感情真是好。’ 买奖品的时候忽然被一位“眼拙”的大伯称赞,两个人一下子脸通红。 “大伯,他是男生啦!”梁剑波傻傻地提醒大伯更正。 “哦,是麻!”大伯不太好意思,“真是对不起了。哎!现在连男生也可以长得这么可爱了吗?” “是啊,现在的科技在飞速进步,人类的进化过程也要加快了嘛。” “呵呵,你这人真会开玩笑。” 这个傻子在说什么呢?祝瑛低着头,赶紧拉梁剑波离开。 “你刚才在说什么啊,傻瓜。”虽然刚才还好佩服他还价的本事,但现在祝瑛就改口了。 “我在帮你,你都不知道吗?” “谁要你帮了!”虽然嘴上还在逞强,但心里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一点点甜的味道。 是因为刚才被那位大伯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吗? “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喂——你干什么呢?” 梁剑波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要开口了,却看见祝瑛忽然被路边的橱窗吸引过去了,正趴着玻璃朝里面看呢。 “有什么好看的。”他干脆也凑过去,一看究竟,“是首饰嘛。怎么,想买?” “嗯!” “给女朋友的吗。’想到那天看到的长发美女,梁剑波就不是滋味。 “不可以吗?”祝瑛抬起头看着他,带着长睫毛的眼睛,清澈、明亮又有点狡黠。 “没有。”他轻声否认,刻意忽略那个具有诱惑力的眼神,“你看中哪个?” “那个蝴蝶样式的戒指,上面还带着钻石。不过,挺便宜的……啊呀,干吗?!” 梁剑波看了看标签,忍不住敲了下祝瑛的脑袋。 “你看清楚后面几个零了吗?要我两个月打工的钱呢!” “你这个人就是对钱最敏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祝瑛埋怨着,而那个傻瓜根本就没想到话中的另一种含义,“哎——算了吧!谁叫我现在是‘贫穷资公子’呢。这个月的生活费早就透支了,哪里还有闲钱买这个。” 祝瑛微噘着嘴,皱着眉头,大叹了口气。这副失望的可怜模样在梁剑波看来实在是诱人啊。 哎呀!梁剑波,你可不要流口水啊!脏死了。 可他一想到祝瑛是因为女朋友才这样时,梁剑波的心情又落入了低谷。 ##################### “要我帮你拿过去吗?” “不用了。我可是男生耶。这么点路都拿不动怎么行!”祝瑛难得地朝梁剑波笑了笑。 梁剑波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微笑给怔住了。 他原谅自己了吗? “小心啊!”他心里暗自窃喜,但还是勉强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自己手里的奖品加在祝瑛的上面。 “嗯!”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真觉得自己会为了一个男生而这么苦恼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和自己都是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能力,为什么偏偏对他就有对女孩子的那股关心、爱护还有心跳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喜欢?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吗?虽然听张易说,自己好像已经偏离了正常的心态,但还是不那么确定自己的感觉,或者说是害怕去确定。 梁剑波离开时还是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个抱了一大堆奖品向学生会走去的纤细背影。 自己到底是单纯的留恋还是爱?! “啪!”东西散落的声音,好大声,接着还有重物摔倒的声音。 “有人晕倒了!”有人大叫起来。 路过的学生惊慌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 梁剑波急忙转身。看见刚才还向他微笑的纤细身影此时却倒在冰凉的走道上。周围飞散的都是他们刚才一起买来的奖品。 尽避此时夕阳橘黄色的光线外射在校舍的走道上,显得温馨又暖洋洋的,但梁剑波的心是一下子跌到了寒冷的冰窟中。 “小瑛!”他大叫着,飞奔过去。 同学们都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纷纷让开道。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叫人!” “这些……”有人微微应声。 “这些东西还管它干吗?快去叫人啊!”梁剑波已经快疯掉地大叫着,抬起祝瑛的脸,看着刚才还向自己露出可爱笑容的脸,此时变得苍白。 “该死的!”他咒骂着。 对于迟迟不到的救援,他再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他一把抱起祝瑛,向保健室跑去。手中已经无暇顾及到重量,只有惟一的精神支持着自己。 无论自己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能平安无事!这就是他抱着祝瑛在去保健室的路上唯一想到的。他真的很在乎她呀! 马文斌在听到外面嘈杂声后也出来了。但他只看到梁剑波抱起昏迷的祝瑛飞奔而去的情景。那些被甩在后面的同学们正纷纷议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又被抢走了一个机会。马文斌只得发出这样的感慨,并苦笑着。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他吗? 那些情景,自己也是亲眼看到了。这么珍惜着,爱护着,换作自己也能这样吗? 就像自己生命一般的珍视。 “他还不知道真相吧!”他轻叹了一声。 那又如何?都一样!这不是性别的问题,只要是真爱,都一样。不是吗?现在还在乎这个的只有自己吧!这应该算他是幸运呢、还是不幸?或许说,最终不幸的那个会是自己呢。 看到这样的情景,马文斌真有被打败的感觉。当然,对于从来不会认输的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轻言放弃的。 “啪嗒!”梁剑波一脚踢开了保健室的门。虽然粗鲁,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老师!老师!快救人哪!” “什么事?”江老师从里面出来,看见梁剑波抱着祝瑛,一副快死人的样子。 梁剑波没注意到江老师大皱着眉头,直到把祝瑛放在治疗用的病床上,他才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 “他晕过去了。” “是吗?”看见江老师满不在乎的表情,他都快急死了。 “老师,快给他检查啊。很严重的……” “我知道了!” 看着梁剑波急得都快跳脚的样子,江老师不想再欺负他了。 “快一点啊,快点!” “喂!如果连医生都急得手忙脚乱的,还怎么给病人看病啊?!” “啊……是,对不起。但老师,还是请你……” “知道啦!不过还是请你先出去。” “啊?哦!”为了能尽快让祝瑛得到治疗,梁剑波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只有乖乖地听话,没了一点刚才的气势。 小瑛这么健康,怎么会晕过去?难道是…… “好了!丫头,好睁眼了吧!” 罢才还紧闭的眼睛,慢慢打了开来。 “江老师!”祝瑛害羞地应了,不过不是因为江老师看出她已经醒了。 “脸这么红,只有那个傻子才没注意到吧!” “哪有!” “是吗?身体有不舒服吗?剑波说你晕倒了。” “嗯。我觉得是一阵眼花就没知觉了。” “别的没有吗?很有可能是生理期后的贫血。” “贫血?” “自己我像你这年龄时也有贫血晕倒过。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个检查。’ “算了。老师。” “可那小子是紧张得要死哦!” “……”祝瑛羞得不敢出声了。 “他这么紧张,我还是头一次看见。除了那次他妈妈心脏病按发。” “他妈妈有这病?””这也是他直担心的事。不过现在他又要多担心一件了。”江老师的话让祝瑛的脑袋低得更下了,“他真的很在乎你哦!” “是吗……” “看来毕业跟他告自应该不会被他甩了吧。” “还有一个学年呢。他说不定会变哪。” “你还想得真多。” “老师不也是说过,感情这种事最难预测的吗?” “对哦。不过我不用担心了,因为等你们这批学生毕业,我就要结婚了。”江老师幸福地举起手,上面那只闪着光的钻戒一定就是订婚戒指吧。 “那我先恭喜老师了。” “希望我也有机会恭喜你哦。” 祝瑛只能微笑着。心里甜蜜但还是担心。因为事情变得好像更加复杂了。 “好了!剑波,你可以进来了。小瑛没事的。” “是吗?”梁剑波从门后探出头。 “只是普通的贫血,不要再一副要死人的样子,很难看的。” “老师,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好吗?’ “好好!现在我要出去一下。剑波,要照顾好小瑛哦。”江老师的吩咐让两个人都睑红起来。 “啊……是!” 祝瑛一直没敢抬头看梁剑波的样子,这样只有让自己更加脸红。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到刚才他拼命抱着自己跑来这里的样子。虽然只是短暂的幸福时刻,但足以让祝瑛一辈子难忘。那时候,真想向上帝祈祷让他就这么一直抱着自己,不要放手。只要这么做,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事了吧!”梁剑波关切地询问道。祝瑛只有微微点着头,没有直视他。但梁剑波只当是祝瑛还不舒服。“你再躺一下吧。待会儿上课,我帮你请假。” “不用的。” “躺下吧你!”祝瑛被梁剑波硬是压在床上,一下子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得很,都不由得脸红心跳起来。 “啊!”…梁剑波立即放开手,然后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假装环视了一下四周,傻笑着暗自庆幸。幸好老师刚出去。 “刚才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啊?!” 好朋友!这个词让祝瑛反射性地抬起头看着梁剑波。眼睛里满是询问,但自己却说不出口——难道真的只是朋友.你才这么做的吗?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是啊,自己怎么又能让你有什么想法。在你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个和你一样的男生。要是你有想法那才奇怪了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好朋友…… 为什么心里酸酸的,为什么眼眶要发热呢? “我没事了。”祝瑛又一次低下头,翻身下来。 “……”梁剑波看出祝瑛有点不高兴,是因为他看出自己有话瞒着他吗? 难道要我对你说喜欢你。刚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吗?那一定会被更加讨厌。会被当作怪物的。为什么你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我是真的喜欢你!梁剑波不再回避自己的感觉。刚才自己拼命冲向保健室时才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了。自己竟然真的爱上了这个同样性别的男生! 罢才,站在门外等待的梁剑波不由得苦笑着。 但.这又怎么样呢?自己能抑制住这种不寻常的情感吗?之前,自己不是已经努力过了吗?漠视、冷淡,甚至对他恶言恶语,但看到他受伤的表情,自己就只有更加的痛苦罢了。还是无法回避这段感情,无法忽视对他的依恋。 多想对他说出那关键的三个字。想让他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请。我有话要对你……” “要上课了。还是快走吧。” 梁剑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说那三个字,但被祝瑛狠心地打断。 “哦……是啊。”他胡乱应了。 “我可不想因为迟到而罚站在外头丢脸哦!”刚才还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这会儿又露出诱惑他的微笑,用那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他。 要是自己刚才真的说出口,或许就不会对着自己这样地微笑了吧。 梁剑波只有向刚回来的江老师告辞后痴痴地跟在祝瑛后头,朝教室走去。一路上,他只紧盯着前面瘦细的身影。舍不得自己多眨一下眼。因为他总有那种不好的预感,就和上次自己做的那个祝瑛远离自己而去的噩梦一样。 只要自己把这份感情永远深藏着,他就不会从自己身边消失吧。 梁剑波决定只要这么默默看着心爱的人就满足了。 ######################### “马上要放假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梁剑波现在和马文斌虽说是情敌,但还是好朋友。对于祝瑛和马文斌住得很近他早就知道,所以放假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也是很正常。 “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祝瑛还是老样子,对于马文斌还是不能接受。 “不要这样啦,小瑛。放假我们去海边好下好。我想看你穿泳装的样子!” 祝瑛立即拿起桌上的书本“砰’的一声.敲在马文斌的头上,还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和你这个危险的家伙在一起。那还不如待在这里呢。 “来我家怎么样?” “来我家玩啦!” “喂!喂!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刚才那两句话原本是梁剑波想说的,没想到被张易和司帆逸抢了先。 “我们只是想和祝瑛一起去玩啊。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好好玩过。这么美丽的地方没好好玩过那也太可惜了。” “上次玩得还不痛快吗?够刺激了吧!”梁剑波朝着司帆逸用手比划着熊猫眼的样子。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呵。上次我可是亏大了,下次去玩得你们招待我。还有,要叫漂亮美眉一起来哦。对了、祝瑛你的女朋友也可以一起叫来啊!我们还没好好认识呢,不要太小气哦。” “那个,她可能会来吧。” 祝瑛有点尴尬地笑笑。周围的气压一下子变低。 张易看出了气氛有点不对头,只有司帆逸这个呆子还没有发觉。于是,他狠狠撞了他一下。 “我有什么说错了吗?” 真是白痴!张易暗骂道。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迟钝了? 我也会把自己的女朋友带来哦、让你们瞧瞧她有多可爱呢。” 难怪!张易终于明白司帆逸最近不常露面,还有变笨的最终原因了。 “张易,你这个情圣,不会不带女朋友来的吧!” “呵呵,只怕带来太多,你们要倾家荡产啊。”他一贯的自傲语气,只引来好友的一阵嘘声。 “剑波,你呢?’那个白痴还问,张易真要头痛了。 “我啊,梁剑波趁祝瑛一个不留神,一把拉过来搂在怀里,“我只要小瑛就好了。” 这几乎是告白了嘛! 司帆逸愣了下,马上大笑起来。“真的这样的话,剑波,你还是出家当和尚算了。完全不可能的嘛,他都有女朋友了。” 是啊!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了。女朋友也已经有了,就算他是女生,马文斌也比自己的条件好很多。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他看见祝瑛低垂着的脸潮红起来,但一脸在烦恼什么的样子。 ####################### “你能送我一段路吗?” 正理着行李准备回家的祝瑛突然这么问梁剑波,让他愣住了。 “啊?” “因为行李有点多。只是到车站就好。’ “那就免费吧!”梁剑波还在盘算着那点钱。 “嗯。” 奇怪?以前,他都会说“拜托,不要老是想着赚钱”之类的话。这次他怎么都没说? 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但对梁剑波来说真是求之不得。原本自己想说但又难以开口的,祝瑛都为他制造了机会。 其实,祝瑛要带回家的东西并不多。只是想有个说话的机会罢了。 “马上要高考了啊。” “也马上要毕业了嘛。” “噢,这么快啊,真是感觉不出。下个学期我们要进新宿舍了吧?”祝瑛问者梁剑波.“开始毕业高考前的地狱生活了。” “对哦。听毕业了的学长们说那个宿舍……”梁剑波装着恐怖的表情,“时常有古怪的事情发生哦。好像是哪个没有考上大学而自杀的冤魂哪。” 令梁剑波失望的是,祝瑛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反而被骂了句白痴。“我又不是女孩子,用不着这么吓我。” 对啊。自己怎么又忘了。他是男生。 罢才还有意恶作剧的梁剑波,心一下子凉了下来,难以言语的痛楚充满了整颗心脏。 应该是夏日的炎热气候.在梁剑波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热度。 第一次的见面也是在这条人迹稀少的路上,也有知了不停地叫唤着。周围的树也是这么碧绿又茂盛。什么都和原来一样,改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两个人的心境。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好像就是在这条路上哦。” “是啊,你那个时候跩得要死。连载我这么一段路都不肯,活该现在给我当挑夫!”他俏皮地眨着眼睛,像是报复成功的样子。 “原来你是为了报复才叫我送你的啊。” “对啊。”他真的这么应了。他真的只为这个吗? 梁剑波看着他带着粉色光泽的嘴唇,真的想马上吻上去.阻止他说出那种让人失望的话语来。 在他确实感到自己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才知道自己真的忍不住这么做了。和脑子里想的一样。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只是自私地想这么吻下去。第一次接触到那个柔软的唇是为了保护他,和人打架逃跑而不小心碰到的。而现在,是自己主动又强迫他这么做的。完全没有理智的阻止,只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不管吻过之后有多后悔,起码现在能让以前强压在心底的感情释放不少。所以,梁剑波不想轻易放开。 祝瑛对梁剑波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来得及反应。她睁着大眼睛,就这么接受了这个吻。但没多久,她觉得自己应该反抗。 于是,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 “啊!”梁剑波刚才还试图撬开紧闭的嘴唇,想进一步地感受其中的甜蜜,没想到自己被咬了。 “够了没有!不要太过分!”祝瑛用手背狠擦了下嘴,瞪着梁剑波毫不留情地冷言道。 梁剑波还以为祝瑛觉得自己这么做只是和平时一样开玩笑而已,但刚才的吻的的确确是自己的真心。 “小瑛,不要误会啊!”他想解释。 “我知道。你是为了刚才的话故意捉弄我的吧。” “不是!” “不用说了!你可以把东西放下了,剩下的路我自己来。”祝瑛扔下这句话,拉着行李箱扭头就走。 “不行!” 梁剑道地一把拉住祝瑛,不让离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真的生气了!梁剑波开始为刚才冒失的举动后 悔了。此刻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澄清这一切。 “我是认真的,绝不是恶作剧。” 祝瑛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却暗自祈求着。 不要说啊!不要现在说出来! “我喜欢你!” “说话啊!” “……你希望我说什么?” “虽然自己这么说很奇怪,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答yes或者是……n。”他满怀期待着自己的答案。 祝瑛望着他期待又真挚的眼神好一会儿。“你能不能等到毕业那天,我再回复你。” “为什么?你是想说n。是不是?那就说啊,反正我早就知道结果的,为什么还要找这种烂理由。” “我现在只能这么回复你。真的,抱歉。” 梁剑波眼睁睁地看着祝瑛转身离开,脸上虽然毫无表情,但他知道那是祝瑛刻意装出来的。哪有人会被同性告白而毫不惊讶的,除非他自己就是个同性恋。 “我没那个耐心等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干脆的回答我呢?就算是拒绝也好啊。” “即使你骂我是同性恋、变态也好啊。你为什么不骂?难道你真的厌恶我到这种程度吗?” 梁剑波只能看着那个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小,就像自己梦中的那样,逐渐消失而毫无挽回的力量。 “祝——瑛——” 第七章 整个暑假,梁剑波都沉浸在自己过于急躁而告白的懊悔中。 “剑波?” “啊,妈妈!”梁剑波听见叫声回过头,看见一个柔弱的少妇,正担心地看着自己。虽然年龄快近四十,但仍然能看到她少女时的美丽。 “看你总是没精打采的。有心事?” “没什么。”梁剑波随便应付着,继续在水池里淘着米。 “还说没呢。这些米都要给你捏烂了。晚上我们只能喝粥了!” “妈妈!” “什么?” “啊,没什么。”梁剑波实在很想把心里的事说出来,但一想到母丰担忧的样子,自己就只能硬逼自己把话压下去。 “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跟妈妈说说呢?”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铃”客厅里的电话正巧响了起来。那些米终于能结束被梁剑波虐待的命运了。 “你去接电话,我来淘米吧_” “好!”梁剑波擦了擦湿着的手去了客厅。 “喂,找哪位?” “剑波吗?”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梁剑波马上眉头打结。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只是来问一下你妈的病,前几大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谢谢你的关心。她没事!没别的事了吧。” “剑波……” “如果又是说什么继承的事,我只有说抱歉了。虽然我一直姓你的姓,但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只有我的亲生儿子才能继承我的事业。但就算你不继承也是我惟一的儿子,梁家惟一的香火。你是梁家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啊。” “抱歉了。我要叫你失望了。我这个梁家的惟一香火是不可能延续下去的了。” “啊?” “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我就说得明白些。我喜欢上了个男人!” “剑波,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也不要找这种理由啊。” “我说的是真的。你,惟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所以,请你放弃我吧!”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的室友吗?”异常冷静的声音让梁剑波有些吃惊。 “你少管我的事!”因为无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梁剑波才更加的生气。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难道他是在嘲笑自己的行为愚蠢吗?先不管这些,起码这样说.那个男人应该放弃自己了吧。 “那我不反对!” 什么?他竟然这么说?连这种事有违常理的事他也能忍耐吗? “但我反对!”梁剑波无法忍受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无比宽容,反倒觉得自己的拒绝是十足的小孩脾气,正是这种感觉让自己懊恼。无法再和那个男人说话了,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妈妈?!” 罢才说话时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母亲正站在客厅门口。她听到了一切! “剑波,你说的是真的吗?” “妈妈……是真的。”在她面前,梁剑波从未说过谎。 苍白的脸一下子陷人了绝望中。她掩面哭泣起来。任何做母亲的都难以面对这种事实的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撒谎骗骗妈妈呢?为什么?剑波,你总是让妈妈这么不放心呢?” 我已经很努力了啊!但始终没有能忘记他。反而越来越在乎对他的感觉了。就像你对那个男人一般的无可救药啊!倘若,感情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东西,那现在你和我就都用不着这么辛苦的生活着了。 原谅我吧,妈妈! “妈妈!”那个柔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变得异常起来。 是心脏病发作了吗?梁剑波急忙跑过去,扶住随时有可能下滑的身体。 “剑波……答应妈妈……不要这么做……离开他好吗?不要让我担心。’ “嗯。” ########################## “小瑛,这事是真的吗?” “什么事是真的啊!” “那个叫梁剑波的室友,你喜欢他是吗?” “妈!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啊!”虽然是事实,但祝瑛不想现在就让他们知道。 “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你们只担心我能不能嫁到马家去,根本不是关心我这个人。” “不管怎么说,之前说好的,在你没赢得这个赌约时不准找别的男朋友。光是想也不可以。” “爸!你专政!之前,你可没这么说过!” “那么说,文斌说的是真的啰。你是喜欢那个梁剑波。” “什么!是那个死文才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不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爸!” “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去那个学校读书了。那个赌约作废!” “怎么可以这样!” “为了你自己的清白,也为了我们家着想。我会帮你办好退学手续。”父亲的话已经不容她再反驳。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你们的!” 祝瑛失望又伤心地扔下这句话,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的没有可以解决的方法了吗?难道真的只有逃了吗? 她对这个家已经失望透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虽然说,离家出走是件蠢事,但她不想这么早就被父母定了下半生。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爬了自己房间的窗户出来,就-直在陌生的大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了好几天。她已经没有想哭的感觉了。 “小瑛——” 谁叫她? “小瑛!你怎么在这里?你爸妈担心得要死呢!”马文斌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试图劝她回家去。 “你来干吗?”祝瑛头也不抬地问。 “我真的很担心你。回去吧!” “别理我!” “我知道自己不小心说了你和剑波的事,你还生我的气。不过,我已经向你爸妈解释过,保证过了。你可以回去读书。” 祝瑛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有这么好吗?不要和我爸妈一起来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是真的。回去吧!那个赌约继续有效。我发誓。” “要发毒誓!” 马文斌无奈地伸出手发誓。“安啦!我根本不需要使什么诈也可以赢那个赌约的。” “少在那里自恋了!”祝瑛白了他一眼,匆匆离开。 “小瑛!这么急着去哪里?” “回学校去!我怕爸妈待会儿又要反悔。” 原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好不容易才变成了现实。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那段感情的。她要向他解释,即使那是撒谎,但还是想要保存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到可以说出事实的那天。只希望你不要嫌弃那时的我。 ######################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祝瑛抱着课本和笔记走进教室时,看到后面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距离联考xxx天”的字样。整个教室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她随意地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直至自己的那个位子。 才早晨,但金色的阳光就已经照进了教室,折射在窗口的位子上。一向都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也在。他完全被曙光罩住了,因此很难看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自己看到他的那一瞬真是好激动。但想到那天临走时他说的话,自己又有了退缩的想法。她不想过去。 梁剑波好像注意到有人看着这里,所以慢慢抬起刚才还在神游的脑袋。但一触及到祝瑛带着犹豫不决表情的脸庞时,怔住了。 “早上好!”被他发现了。祝瑛只有勉强打着招呼,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好!”他只是冷冷应了声,故意撇过脸看外面的风景。 他还在在意那件事。祝瑛感到了他对自己的冷漠态度 但梁剑波的冷漠并不能忽略掉自己身边发出的拉椅子、放课本的声音。即使很轻,但他还是听得很清楚。甚至,那个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还是一直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只有强压住自己任意遐想的思绪,否则,一向行动派的自己会被逼疯掉的。 翻书页时不小心碰到梁剑波的手臂,他也立刻保持距离般的拉开自己的手。他怎么了?只是因为那件事生气吗?不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吗? “对不起!”轻轻的声音从口中发了出来。 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梁剑波自己。因为那种触感让自己想到罪恶的事情。 “没什么。”他只能这么机械地回答。 这一切都变得怪怪的了吗?尴尬的表情,尴尬的动作,尴尬的话语。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们了。虽然不可能是恋人,但连起码的朋友也不像了。 梁剑波也想打破这个僵局,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暑假玩得开心吗?” “嗯。”其实一点也不开心。为了你,自己还离家出走过。 接着,又无语了。梁剑波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看着祝瑛低头注视着书本的侧脸。过了一个假期,头发好像长长的样子,连睫毛也像是长长了似的朝下低垂着,再加上夏日里被略微晒黑的脸颊上粉色的嘴唇就更加性感妩嵋了。 “是有话要跟我说吗?”祝瑛突然转过头,问。 “没……没有。”怕被看出自己的心事,梁剑波立即否认。但他一早的反常已经让祝瑛起了疑心。 两个人正僵持着,班主任李响走进了教室。 “新学期,大家都要转到新的教室和宿舍了。这些大家都知道吧!”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那好。不管是新是旧,教室的座位和宿舍安排都按照原先的样子。如果哪个有想更换的现在就提出来。过时作废哦。” “没有!” “我有!” 同学们的异口同声里突然传出了杂音,大家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 “梁剑波,你有什么异议?” “我想换!” 祝瑛抬起头,仰视着站起来的梁剑波。她应该才是最吃惊的一个。 “你想换座位还是宿舍?你和祝瑛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虽然说有时会有些小摩擦。 “不是他的关系,是我。这段时间我妈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要求不住校了,反正我家离学校也不太远” “是这样啊。那可以同意.但上课可不能迟到啊,要高考了。” “是的.老师。还有……” “还有什么?” “位子我也想换。” “这又是为什么。””我的位子太角落了。看黑板有点反光。” “那以前怎么没说?” “现在要高考了嘛。” “那好吧,我帮你换一个。不过,也只有在后面的当中再加个位子了。如果让你坐前面,可能后面的同学会困难些。” “可以。” “那祝瑛同学没问题吗?你看黑板有反光的问题吗?” 听到李响问自己话呢,祝瑛也只有站起来。“还可以。不过……前面的同学容易挡住视线,所以我也想换位子,能到前面去吗?” “是吗?我都没想到这点。过了一年,同学们都长高了,看来又要重新排下座位了。” 李响烦恼地搔搔头。真正烦恼的是站在眼前的这两个冤家。 看着这一切的马文斌却冷静异常。依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不用做什么,一切也会自然而然地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下去。所以.胜利的应该还是自己吧!马文斌对自己的预测很有自信。 ###################### “你为什么要提出两个人分开?我知道,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你妈生病的事。”下了课,祝瑛就主动把梁剑波拉到一旁要问个清楚。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尴尬吗?”梁剑波连说话时也不愿意正眼看她。 可祝瑛只觉得他是在讨厌自己。“我不是说过毕业再答复了吗?” “那就相当于拒绝,何必要什么借口。我很明白你的苦衷,我不会逼你的。” “是嘛。你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祝瑛睁着一双明显受伤的大眼睛看着他。自己为了这个家伙差点就要和家里人闹翻了,而他在这个时候却要选择放弃! “那你说我该怎么样?继续和你那么亲密地相处,但又碰不到你。你想把我逼疯掉吗?”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你连这么一点时间也不能等吗?”祝瑛也生气了,“你真是没用、懦弱!” “我不是懦弱,而是答应了……”梁剑波发觉自己说漏了话,立即闭嘴。 “说啊,答应了什么?” “不要逼我说!”梁剑波大叫着。 他真的不愿意告诉自己吗?“那好……那就算。’ “我来替他说好了。”马文斌不知何时插了进来,“因为他答应了你妈的条件,才让你能来学校上课的。所以说,让你能重新来上课的不是我,而是剑波。” “条件?我妈来找过你?!”祝瑛急问梁剑波。 “对!她来找过我。她要我保证对你除了同学的关系之外,不再做任何的接触。” 祝瑛早就应该料到,家里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马文斌的解释而让自己来上学的。除非。有了当事人的保证。“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傻瓜!”祝瑛气得都要哭出来了。自己为了这个傻瓜做了这么多,而他就这么来回报自己的,“你去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梁剑波看着因气愤而跑开的祝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告白时,就应该被讨厌了。两个人的分开应该是避免尴尬的最好方法,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伤心离开的那个应该是自己才对啊! 他难道真的有什么苦衷吗?就和自己梦中梦到的那样? 梁剑波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追下去。 既然已经如此再怎么样也是难以挽回了。 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就到这里为止。 ################# 自那天以后,两个人就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过着毫不相干的生活。 上课时,一前一后的座位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放学后,一个推着单车出校门,一个拿着书本回宿舍;即使,中午的午餐,两个人也刻意坐在相隔好远的地方。默默无语的两个人看似已经没了任何关系。但,两个人一直都难以忘记那个深藏在心底的感觉。 每当祝瑛一个人待在曾经是两个人的宿舍时,每当上下学,梁剑波骑着单车路过以前两个人买奖品时看到的那个卖首饰的橱窗的时候,在彼此心里涌出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就是思念!明明距离这么近,却好像南极和北极一样的遥远。 又是一个早自习,但祝瑛的课桌里突然冒出了一枝玫瑰和纸条。 自己的爱情攻势会不会开始得太晚?马文斌看到祝瑛吃惊地打开纸条,在众人的注视下颇为为难。 她转过头看到马文斌正微笑地对着自己,后面的梁剑波漠视地撇过脸去。周围的同学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 马文斌,你这次真是害人!哪有人在男校里收到花和字条的。你变态啊你! 之后每天同一时间祝瑛都会很准时地收到同样的东西。没多久,这条万松学院建校以来最特别的新闻立刻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 很快,祝瑛被请进了办公室训话,连班主任李响也遭到牵连。李响在别的老师面前袒护自己的学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这事,他是想保也难。最后在江老师的说服和马文斌以学生会长的身份保证后才有所平息。 “你想害死我吗?”祝瑛抓住马文斌就是一顿臭骂。 “我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祝瑛真想在马文斌坏笑的脸上揍上一拳。“你这么做只会让我对你更加讨厌。” “不管你有没有好感,只要他放弃了就行。”祝瑛愣了下,马上气急败坏地大声嚷着:那也轮不到你!我会坚持到毕业的,你等着看好了!” “时间快到了。好好加油吧!”马文斌冲着气冲冲跑掉的祝瑛喊着。 他是在鼓励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啊! 祝瑛听这话心里实在不爽。 有谁知道马文斌心里在想什么呢?连马文斌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想逼她暴露自己真实性别,输掉赌约和自己在一起吗?还是说,他是在故意刺激他们两个快要坏死的感情细胞,做个自我牺牲的烂好人? 原本想趁此夺回来的爱情,却一直迟迟不动手。或许是看到梁剑波对她的感情过于真挚,所以想放弃吗?但自己一向都是不认输的人啊,为什么要在这里轻易放弃? “他们真的完了!’对于这段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不伦恋情,好友们总结出只这么一句话。但也确确实实是现状,无法挽回的现状。 想打破这种僵局,但又恐没有借口。好不容易司帆逸才想起上学期大家提起要再出去玩的事情。原本以为这两个人会推辞,但没想到梁剑波头一个点头答应了下来。大家都一阵吃惊。 “一起去玩吧!反正马上要高考了。到时候想玩都没时间了,我知道司帆逸你这是小子早就想把女朋友带来献宝。就这么办吧。”梁剑波说得很轻松,“不过,这个月我可没钱咯。我要求资助!” “你这臭小子还是本性难移!” “好吧!我做东。小瑛也去吧,上次说好要带上你的女朋友的哦!” “啊……好。”既然已经被点名,祝瑛只能答应下来。而且,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聚会了。 ###################### “银心!明天有空吗?”祝瑛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好久没给银心打电话了,所以就点不太对得起她的样子。 “有啊,怎么了?听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我只是想约你明天出来玩。”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啊,这么久都不打电话来,现在想起来要补偿我吗?” “不是。是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出来玩……” “所以让我来当临时演员吗?” “是啊!”听她这么说,祝瑛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可是可以,但我有条件的哦。” “知道,知道。我请客,你喜欢吃什么我出钱。只是怕你吃太多会胖啊。” “别以为你有那种吃死也不胖的体形就那么嘲笑别人,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银心……” “还有事?” “呃……银心,我喜欢上一个男生!” 假如说,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 当祝瑛把银心正式介绍给几位好友时,除了梁剑波的冷漠以外,另外两个都很热情地招呼着。 “剑波,说句话啊,不要这么酷嘛,一点都不像原来的你。” “要我说什么?刚才话都给你们两个说完了。’ “哎!算了。我们去南山路玩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真是自讨没趣。原本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的关系缓和一下的,但看来是很困难了。 看着祝瑛和银心两个手拉着手,梁剑波的脸色好像是越来越差了。 “小瑛!你说你喜欢上一个男生,是他吗?”银心用眼神指了指梁剑波。 “你怎么知道?厉害啊!”她有些惊讶。 “什么厉害啊!蚌都与在你脸上吗?从一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他不放。拜托,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这么露骨好小好。要被别人误会是同性恋的。 “是吗?这么明显?我看我们现在这样才像吧!” “少开玩笑了…说真的,我觉得他太酷了,跩得要死耶。”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而且还是个吝啬鬼。”祝瑛抱怨着。 “那他呢?他对你有什么反应?”银心好奇地问。 “哈!”祝瑛大笑一声,“他有反应不就是同性恋了吗?!”她觉得自己很苦,是心里很苦啊! “没关系,等到毕业,熬出头,你就可以向他表白了啊。” “我怕到那时就太晚了!”祝瑛看着梁剑波遥遥领先地走在前面,自己只能看他的背影,心里苦涩得很。 但梁剑波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我想喝珍珠女乃茶!”银心看见街对面的饮料店突然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哦。我们也要喝!’旁边几位也凑热闹地喊起来。 “我去买吧!”祝瑛和梁剑波异口同声。 “哈!他们的默契还是这么好啊!”司帆逸不怕死地赞叹着。 “你们一起去吧!”张易用威胁性的眼神瞪了一眼司帆逸,鼓励着他们两个,给他们一个可以合好的机会。 两人只有听了张易的话,乖乖地向街对面走去。但一前一后,都沉默不语。 “你要冰的,还是热的?” “啊?!”祝瑛被梁剑波突然问话,一下子没缓过神,“啊,要冰的吧。今天有点热。”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简略到最少程度。哪个都不愿意先开口提别的事。但彼此的心情都同样。 梁剑波把珍珠女乃茶和吸管都装在塑料袋里准备一个人拎着。祝瑛有些过意不去,伸手过去想帮忙。不小心碰到了明显高于自己体温的大手,立即缩了回来。梁剑波肯定感觉到了,但他一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走自己的路。 自己什么时候连这点勇气都没了?!祝瑛跟了上去,慢慢挨近他。又一次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大手。 这次,梁剑波再也回避不了了。他低头看见握住自己的那只纤细的手,但很快拒绝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扯开了她。然后,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一个能行。” 为什么?难道就连碰一下手都不可以吗?我们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祝瑛低头愣站着,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可她忘了自己正站在马路中央。 “快走开!”梁剑波一声惊呼! 一辆轿车迎面直向祝瑛站的方向过来。她因为梁剑波叫声的提醒看见了车子,但为时已晚。 她只听见车子的紧急刹车声、对面街上好友们的尖叫声和一阵天旋地转…… #################### 待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路边上,地上撒满了珍珠女乃茶,而梁剑波倒在好几米远的地方,他的头上渗出好多血来。 眼前可怕的一幕让她立刻飞奔过去! 怎么会这样?! 他头上流了这么多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 我不想他死! 我不要他死! 我不准…… “剑波!剑波!剑波!祝瑛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连好友们也跑了过来周围也开始有人过来围观了。 “不,不要告诉……我妈……”这是他保持最后的一点清醒意识听说的话。 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救我?他不是已经和我撇情关系了吗?干吗还要这么做?祝瑛终于忍不住抱着他流血的头哭了起来。 有人打了急救电话。很快梁剑波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急救。但听医生说他颅内有淤血,需要马上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但谁来签那个术前协议呢?大家都为他最后那句嘱咐为难。 “他说不要告诉他妈的。但除了他妈,还有什么亲人吗?” “他爸来啊!”医生在旁边提醒。 “他们的关系不太好而且,他爸一直很忙,又在外地……” “那怎么办?” 难道他就没别的亲属了?”医生也帮忙着急,“他现在的情况可是要马上动手术的!否则——” “未婚妻可以吗?”刚才一直沉默的祝瑛打断了医生的话。 “未婚妻?!”大家奇怪地看着祝瑛问道。 “虽然没正式结婚……应该可以吧!但哪位是他的未婚妻?” “我!” 第八章 又梦到那个梦了!好多的蝴蝶,飞来飞去,那个身影慢慢远离自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尽避自己多么大声的喊叫,那个身影都没有再回来。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留不住,只能任由他离去…… “小瑛——” 梁剑波从梦中惊醒过来。却立刻感到身上的一阵巨痛,特别是头上。他模了模头,才发现那里被包了很厚的纱布。低头一看,身上也穿着病人的衣服。原来自己在医院啊! 什么?医院! 正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被胸口传来的疼痛强迫停止了一切动作。他拉开衣襟,里面也被裹着纱布。自己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的样子,好衰啊! 原来被车撞的结果就是这样啊!呵呵…… 他苦笑着。 小瑛应该没事了吧!他记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冲过去,用力推开了那个发呆的家伙,自己却被抛了出去…… 那个一直深爱着却没敢去爱的人,又出现在同样的梦中,总觉得不是个好兆头。 “剑波!你醒了啊!都昏迷好多天了,大家都担心得要死。” 梁剑波正发着呆,却听到好友们的声音。“你们都来了! 可只有张易、司帆逸还有银心。 “文才兄没来也就罢了。怎么连小瑛也没来?好歹,这次我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嘛。”梁剑波勉强自己笑着;但也只有苦笑了。 “我这里有巧克力哦。这个是小瑛特意买来给你的。”银心从背包里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是嘛!”梁剑波看着祝瑛特意买给他的礼物开心不已,“他是不是有事?过几天再来我也不会怪他的。”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剑波啊!你看这束花好看吗?我是挑了好久才买的。” “是啊,再挑下去,店主就要赶人了。你把他店里的花都要捏熟了,他还怎么卖啊。” 大家好像在回避什么,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是不是出事了?”梁剑波大声问道,他不希望被当作傻瓜。 “剑波……” “快说!不要把我逼急了!” “那好!但说出来你不要太激动。” “好!我不激动。这总行了吧!” 可看他的样子依然很亢奋。大家都在犹豫。 “剑波,你一直都没注意到吗?”还是由不怕死的司帆逸开头,“我们没有发觉也就罢了。连你都没……哎,算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不是废话、快告诉我!”梁剑波不想当这里惟一的傻子。 “小瑛是女孩子!” “什么?!”梁剑波不禁要尖叫起来,“你们在开玩笑的吧!今天几号?” “反正不是4月1号。” “你们真的没骗我?” “没有!”大家认真的表情怎么看也不是存心在恶作剧。 “不可能的,我们是同桌,还是室友,怎么会没发现……” 梁剑波的脑子开始混乱了,他努力翻找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可自己怎么都没有一点的怀疑呢?自己正如小瑛时常骂的那样,真是个大傻瓜! “可她为什么要假扮男生来读男校?” “是因为一个赌约。”银心是惟一最知情的人。 “赌约?她欠别人钱?”梁剑波一听到“赌”字,就条件反射的感到一定和钱有关。 “差不多。我也不想说得太复杂。政治联姻你应该明白吧!而她家和马文斌家是经济联姻。” “哦……什么?!马文斌?他也知道这件事?” 银心点点头。“应该知道。” 难怪他这么大胆地追求小瑛,原来他早就知道小瑛是女生。” “对啊,只有你这个呆子一直没有醒悟。”旁边的几位应声着。 “那她现在在哪儿?银心,你一定知道。” “她为了你能尽快做手术,以你未婚妻的身份签了字。” “未婚妻?!”要是早点这么说,梁剑波准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他却心急如焚了。 “她是真喜欢你啊!所以为了你,她宁可输掉了赌约。而这个赌约失败的结果就是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去国外留学定居。要是她能忍耐到毕业,那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要去定居?” “拿到学位后,到了适合的年龄就在那里结婚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梁剑波再也坐不住了,他挣扎着非要起身。 “你想去干什么?剑波!你的伤还没好呢。” “不要拦我,我要把她给追回来!” “你身上还上着石膏就要去追人吗?再说了,就算你现在四肢完好无损你能够飞上天去拦飞机吗?” “银心!你的意思是……” “他们已经在飞往法国的飞机上了。就算你是鸟儿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你们是有缘无分,你就死了心吧!” “蝴蝶……” “蝴蝶可飞不了那么高!” “不是,我是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出现在梦里的蝴蝶是什么意思了!”那个一直困扰着自己的梦境,今天终于把里面的谜解开了,虽然晚了点,但他相信应该还来得及。 “我要去追她!一定要去,每次在梦里我只是向她喊,但却没有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这次我决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我会飞过去找她的!”梁剑波的这翻话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了,但他对祝瑛的那份感情大家都能体会到。 “我不会让她这么容易逃走的。她骗了我这么久,害我这么苦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忘掉所有的感情走了呢。我会把她追回来,向她讨回这一切!” #################### “给我叫你们老板接电话……我是谁?就说一个叫梁剑波的人找他。”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自己要追求的,这么一点牺牲根本算不了什么。 “喂?剑波吗?” “是的。”很讨厌听到那个声音,但为了自己这次的目的还是先忍了。 “有什么事吗?” “我答应你之前的事,是去国外留学。但不是继承的事哦!”梁剑波马上补充说明,他可不想让那个男人太过得意。 “是嘛!那太好了。我想去美国读书不错……” “不!我要去法国!” “也可以。” “还有一件事。” “尽避说。” “一切的留学费用我先借着,等到赚到钱我会马上奉还,不会占你一点便宜。” “这些钱不用……” “不,一定要还。”他的语气坚定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剑波!你不像是去读书,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吧?” “怎么就不像了。” “依照你的脾气,不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而且还听我的话去留学。一定有别的事迫使你这么做的吧!” 真是老狐狸! “是的。我要去找一个人。”他不必隐瞒什么。 “是喜欢的人吗?是那个女孩子吗?你的室友!” “什么?你也知道?”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看出来了,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我没必要一定都要去了解。” “不要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剑波。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就一定要抓住啊。不要像我一样!” 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无奈和悔恨。他是在给自己加油吗?那个讨厌的男人也能体会到自己的痛苦,或是他也有过和自己一样的感受,才会这么说的吗?他和母亲的事,难道真的和母亲说的那样,他也是无辜的。自己对他是不是太偏激了?小瑛以前好像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这时有个能懂自己心情的人是最令人欣慰的。 “谢谢……爸爸。”他头一次叫那个男人“爸爸”。 ###################### 三年后。 巴黎,大概是大多数女性向往的浪漫之城。那里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着浪漫的故事。 “小瑛啊!今天高兴吗?” “还好啦。”祝瑛扯了扯头上披着的婚纱,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可是妈妈很高兴啊。今天可是女儿出嫁的日子。” “女儿出嫁不是要哭的吗!”要不是嫁给马文斌,而是别的男人,她才不会这么高兴的。 “不要说丧气话。啊!马车来了!” 为了把这场婚礼办得有新意,还特意去租了马车来接新人去教堂。 祝瑛真的不想让这个时刻到来。但时间不会因为她的讨厌而停止的。 她捧着花束渐渐走近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英俊的睑,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即使已经交往了三年,但依旧没有令自己心动。 他在向着自己微笑,那自己也应该向他微笑吗?到现在,她还在希望此刻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会是另一个。 他真的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吗,一切真的就要成为过去了吗? “马文斌先生.你愿意娶这位祝瑛……” 真的要忘掉所有的,所有的记忆了吗? 她不想啊! “祝瑛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位马文斌先生,成为他的妻子吗?” “啪!”一声强烈的撞击声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回过头…… “不愿意!”一个男声代替她回答了。 是他吗? 祝瑛惊喜地看着那个朝自己飞奔过来的男人。没有拒绝他的霸道.情愿地被他拉着一起向教堂的出口跑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还用这么老套的方法,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辛辛苦苦找了你三年,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吗?你可还欠着我的债呢!”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还在互相埋怨。而被他们抛在后面的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一突发事件。 “什么?我欠你的债?” 祝瑛莫名其妙地被梁剑波拉上了早在外面准备好的机车上。 “是啊!你要付我医药费、精神补偿和感情损失费,还有上次珍珠女乃茶的钱,那可是我出的钱耶!” “什么!那种事你还记得?” “反正你欠的很多很多,不要忘了那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哦。你这下子要用这一辈子来补偿我了!”梁剑波坏坏地笑着,可惜坐在后座上的祝瑛看不见。 机车在急速飞驰着,祝瑛的婚纱随着强风扬了起来,引来周围路人的注意。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抢婚耶。但新娘自己没有丝毫的反抗。 “那他们怎么办?” “我爸会去解释的。” 他和他爸已经和好了吗? “你只要在这里安心地和我结婚吧!” “什么?!在这里?机车上?” “对啊!在还没得到欠款之前,先要做个担保啊!” “你……” 祝瑛还未说完,就从旁边冲上来一辆吉普车。原以为是父母和马文斌他们追上来了,没想到车里坐的竟然是…… “张易!司帆逸!银心!你们……” 祝瑛吃惊地叫出来了。 “嗨!我们帮你们把神父给绑架来啦!” 丙真,上面还有无事牵扯进来的神父。” “而且……”他们扬扬手中的“某种”工具,还发出怪笑,“好好感谢我们吧!” “难道是……’祝瑛难以置信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把所有宾客用的车辆上的车胎都放了气啦!”接着,他们对还在惊恐中的神父说:“对不起,神父。能请您现在开始吗?” “哦……好!” “抱歉,神父,能直接从交换戒指开始吗?”梁剑波建议道。 神父颇有些为难,因为之前的仪式是很重要的啊。 但对这两个人来说,之前所要回答的内容已经不需要再次确定了。 “那个可以省略啊!现在你在开车,很危险的。”祝瑛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担心得要死。 “那个怎么可以省。我一直都在等这个时刻呢。你只要把手伸给我就好。” 祝瑛只有乖乖地伸出那只接受一辈子承诺的手。 “这戒指!”手上被戴上的正是那只在橱窗里看到过的蝴蝶形钻戒。 “现在你们已经是由上帝见证过的正式夫妻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这么说了,“那……那么,这位先生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为这种从来未见过的结婚场面而惊讶得快忘记要说什么了。 “这个也可以省了。机车上怎么可以……”祝瑛又要担心了。 “靠过来点!”霸道的口气不容她反驳,但她甜蜜地接受了。 梁剑波在祝瑛靠过来的脸颊上轻吻了下。立即,祝瑛的脸潮红起来。 “喔哦——”大家起哄地叫了起来。 “你可以抛花束了吧!” 经梁剑波的提醒,祝瑛才注意到刚才因为匆忙的关系,那个花束还一直拽在手上。 “好!我要扔啰!” 被疾风吹散的花瓣就像蝴蝶般的飞舞着。 此刻、世上的幸福只属于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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