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耍丘比特》 第一章 董浩中的大手生气地用力一挥,只见那只可怜的怀子先是往墙中飞去,然后是很大一声“锵”,它就已经破成好几块碎片地掉在地毯上碎得更细片了。 这个碎裂的声音让董浩中的心中起了些许的满足。 一听到这个声音,身体都已经不自觉地躲到办公室墙角的邱月琴,口中还是无法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恐怖的惊喘声。 董浩中很努力、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希望因自己的暴怒尽情发飙,而吓坏了眼前的人。 但是,看情形他似乎是失败了。 因为看到邱月琴那副模样,似乎是已经被自己吓破胆了,她就只差没有将身体卷成一团地缩在地上。 恐怕连只最笨的猪都可以看出她的身体吓得都快抖散了。 他紧握住拳头,死咬着牙根,眉头都已经整个纠结成一团,但他还是尽量让声音平顺无波地问:“邱小姐,这件事是真的吗?” “啊!”可怜的邱月琴已经被吓得三魂少了个七魄了,这时候听了董浩中的问话,还愣在那儿没能马上回过神来。 火爆的脾气已经达到了沸点了,董浩中的怒火开始从鼻孔冒了出来。他睁着一双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发红眼睛,对着见他这副模样,身体更是惊抖得飞快的邱月琴,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邱小姐,这件事你查证过了吗?” “啊?”邱月琴就只差没将手举起来发誓,她真的好像听到眼前这个发怒的董事长发出的怒吼声中,仿佛还夹着些微牙齿被绷碎的细小声响。 见她还死愣在那儿,只顾着睁大眼睛惧怕地看着自己,董浩中的一双大手已经血脉偾张地伸缩、蠢蠢欲动着了。 他很想伸出手来将眼前这个笨女人的脖子给拧断掉。 自己所有的问题她都是只会回答“啊”,除了“啊”她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邱小姐,这件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去查证过了?”董浩中声音中的火药味更浓厚了。 喷火龙般的声调总算让邱月琴回过神来,而且还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程度了。 如果现在不马上回答老板的话,铁定高达十级的地震就会震到自己了。她猛地吞了好几口口水,徒劳无功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它颤抖得太厉害,她小声中带着惊怯地说:“有……已经查……证过了。” 查证过了! 一听到这个让他无法接受但又真的存在的事情竟然是千真万确的,董浩中更生气地怒吼着:“董浩德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他知……我不……知……道。”听着自己的话,当眼前这个怒火正盛的上司几乎达到爆发边缘时,邱月琴只盼着自己赶紧将所得知的一切资料告诉他,然后迅速地离开这个活火山似的男人几公里远。 不,邱月琴改变决定,是有多远就闪到多远去。只是,先决条件是她今天必须先让自己安全地从这个大门撤退。 “但是,我们从聂先生那儿……取得的资料再加上……公司的资料,而且,聂先生……也亲口证实了这一点……”邱月琴心中一急,话更是讲得断断续续的。 董浩中倏地打断了她急切的话,怒气似乎被他抛到一边,只见他双眉已经乱成一团,语气警戒地问:“他亲口说了?聂绍军?” “对,其实也没有,只是聂先生早上有拨过电话,但是你正好在开会。”看见董浩中的眉头一挑,邱月琴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又揪成一团了,她飞快地又吞了好几口口水,然后一鼓作气地继续将话说完,“聂先生说不用接进去了,只说希望董事长明天下午能抽出时间去他公司一趟,两个人好好当面谈谈。” 是吗! 听到这个讯息,董浩中整个人静了下来。 并不是他的怒气已经平息了,只是他暂时的将它压制下来。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想的是……聂绍军这只老狐狸打算做什么? 见董浩中总算安静下来了,邱月琴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是不安地往门口退了一小步。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到这个不自觉地动作。但董浩中发现了。 怒火中烧地绷咬着牙,他在愤怒的语气中带着几许不易察觉地揶揄对邱月琴说:“邱小姐,你先下去吧。” 对呀,你再不快点滚出去,难保我这一双手不会趁这个机会拿你当出气筒。董浩中心里恶毒地想着。 只是,见到她听了自己这句话后,逃出去的速度之快,让董浩中的心里开始后悔了自己无法控制的愤怒。 自己是怎么回事?竟向个无辜的人发火? 懊恼地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蓝天,董浩中从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那堆玻璃碎片,心中更是哀声叹气起来了。自己这次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他应该早就能适应自己那个一向都没什么大脑的宝贝弟弟,无时无刻都会捅出的大漏子啊!为什么这次一听到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呢? 按下内线键,董浩中简单明了地命令着邱月琴将所有的资料搜集好再送进来,听到她回答的嗓音还止不住地微抖着,他心里开始觉得对她抱歉极了。 “邱小姐,刚刚对不起,我脾气太大了吓到你了。”他衷心地道着歉说。 在邱月琴释怀的连声说不在意后,董浩中收了线阴霾着一张脸,疲惫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沉思。 因为,董浩中心里清楚得很,董浩德这次惹上的是聂绍军。而聂绍军是商界上出了名刁钻的老狐狸。 他现在所纳闷的是,聂绍军在打什么主意? ※※※ 第二天,他依约到聂绍军那位于t市东区黄金地段的办公室。一坐定,不待聂绍军开口,董浩中就开门见山直率地问:“聂先生,你有什么条件?” 聂绍军并没有马上开口回他的问题,只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慢吞吞地点了根烟,深深地抽吸了一口后对董浩中微点点头,带着欣赏的口吻。 “那么直接!”他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董先生,坦白说,亏了那些钱对我的公司影响并不大。而我也知道那些钱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他的话并没有让董浩中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更是暗地在心底担着心。 以他所知道的事实来说聂绍军在商场的名声一向是老谋深算,而且并不是属于好好先生那类型的。虽然他并非像有些商界的败类般的凶狠无情,但是该给人的,或是该属于自己的,聂绍军一向是划分的非常清楚。 这次自己那个一向行事粗心又冲动的弟弟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再听他刚刚的那句话,董浩中心里清楚得很。 聂绍军很摆明的表示了,这件事无法用钱解决。但,为什么?他图什么? “所以!” 一思及自己即将听到的回答,董浩中俊朗的眉峰就不觉地聚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喜欢聂绍军所提出来的答案。 “你娶了我侄女,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吧净利落的两句话,却在董浩中脑子里起了巨大的回响。这个聂绍军是不是搞错了一些什么事? 定定地睁着锐利的双眸,董浩中冷静地凝视着聂绍军。而聂绍军无所畏惧地回视着他,精眸里闪烁的光芒让人猜不透。 “为什么?” “你不认识小萍?” “我当然知道聂心萍是你侄女。”只是,就算是见了几次面,他连聂心萍究竟是长得什么鬼样子都没看清楚。每当人家介绍到她时,那个聂心萍不是低垂着头,就是嘴边挂着一副明显但浅微的僵笑,匆忙地朝他点了个头,然后就像后面有人要杀她似的逃逸无踪。 而且好像挺摆明了那个追杀她的就是他——董浩中。因为他有冷眼旁观地注意到聂心萍对别人就不会这样。 “但是……”董浩中停顿了几秒,“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的条件就是:只要你答应娶小萍,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耸了耸肩,聂绍军理所当然的轻描淡写地说下去。“我只好循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情了。” 怒火霎时充斥着董浩中的脑子里。这个聂绍军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连那个该死的聂心萍都没一次能看得仔仔细细的,他竟然要勉强自己去娶她? 这个老狐狸的做法真的是乘人之危,虽然董浩中已经就那些资料研究一整个晚上了。没错,他是可以想办法让浩德不惹上牢狱,可是这种事情扯出来对他的杀伤力绝不是单只是扯上官司那么简单。 “聂先生,你不是强人所难吗?婚姻岂能随便就决定的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董浩中尽量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这种事要当事都两情相悦怎么能强迫呢?” 董浩中的怒火无意中流露出他对婚姻的态度,更让聂绍军确定自己的决定。只要他答应娶了小萍,就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是可以婚后再慢慢地培养。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聂绍军狡黠地挑着一边的眉,故意有些惋惜地轻摇着头,长叹了口气,然后作势要起身,“好吧,就像你说的,婚姻也是勉强不来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建议。” “我没说不愿意。”董浩中咬牙切齿恨恨地吐出这几个字,他气得眼里直冒着火,“但是聂心萍愿意吗?我想,她大概连我是谁都还搞不清楚吧?” “小萍那方面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跟她解释清楚,我现在要的是你确实的答案。” 将聂绍军强势坚决的态度尽收眼底,虽然是满心无奈与怨恨,但董浩中仍是毫不退缩地瞪了回去。 等了一会儿,见董浩中还是颦紫一双浓眉不吭声,聂绍军只好出声施展压力。“董浩中,我还在等着你的回答。” 紧咬着满口的牙,忿忿地略为提高嗓门,董浩中一张帅气的脸绷得死紧,心情也恶劣到了极点,“你明明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 “我能知道你大概会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吗?”聂绍军进一步地问。 对于聂绍军一步又一步的逼婚,董浩中咬着牙根压低嗓门自语着,“婚期?还不如说是丧期吧!” 就算是将他的话都听了进去,聂绍军也只是搁在心里偷偷地笑着,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微扯着一边的唇角要笑不笑地问:“你说什么?” 虽然百般不想理会聂绍军地追问,但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再说些孩子气的话也是无济于事。只听见董浩中仿佛已经了无生气的语气地喃喃自语:“我说你喜欢什么时候举行,我就什么时候去迎娶聂心萍。” “下个月初!如何?” 董浩中已经完全认命了的不吭声,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就挫败地将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反正已经步入了人家的陷阱,下个月跟明年或者是明天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现在只有一股冲动……找到董浩德,然后狠狠地给董浩德这个罪魁祸首一顿拳头,以消心头之恨。 对于这个结果满意地笑了笑,聂绍军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只是,站在门口后,他手握住门把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地转过身来对着面带愁思的董浩中语重心长地说:“浩中,小萍是个好女孩,你一定不会后悔娶了她的。” 才怪。 董浩中瞪着站在门口说着这句话后一脸笃定的聂绍军,心中狠狠地将所有最恶毒的话都丢给姓聂的人。 有谁会喜欢身处地狱? ※※※ “叔叔,你怎么能不先问我,就答应了人家?” 聂绍军才回到家一会儿工夫而已,聂心萍就被聂绍军那张严肃却又隐含着一丝兴味的脸对她所宣布的事情给吓坏了。 其实她不只是吓坏了,她根本就是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 而对一向脾气温驯的聂心萍身边所有事物都独断独行的聂绍军,此时见她一反平常的轻声细语,而且是惊恐异常的低吼声,早就心里有所准备了。 聂绍军对聂心萍的惊吼声,也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大奖似的,用微高亢的嗓门,得意的对她说:“小萍,这个你大可放心,叔叔做事自有分寸,董浩中既然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就一定不敢反悔。因为……”看见聂心萍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很勉强地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咳了几声,“总之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嫁给董浩中的话,他一定不敢欺负你的。” 她根本从来就不曾想过,董浩中会欺负女人?因为就她所知道的消息,虽然董浩中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与冷酷,但是他对待女人的绅士风度也是假不了的。 所以聂心萍打从心底就不相信他会苛待自己的老婆。 笃定得就像是打死自己一样,她也不会相信董浩中会娶她聂心萍。 而且,也不想想看,董浩中是很多女人费尽心思,所欲捕捉的黄金单身汉。不看他所拥有的资产,就凭他自己的条件。 因为平心而论,董浩中的确有他值得骄傲的地方。 不说因父母双亡后养活他自己和他弟弟的钱,一分一毛都是靠他自己的双手及他那个灵活的脑袋所搛来的这码子事,单说他的外表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他虽然没有蓝球队员的魁梧身高,但比起一般的男人来说,他的体格是标准的没得挑了。尤其是他那双大而黑亮,但却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挂在嘴角的永远是一抹若有似无、冷冷的笑,虽然有时常予人一种冷酷的感觉,但这是无法阻碍那无数趋之若骛的女人的追求了。 总之,董浩中这个人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像是块刚出炉、香喷喷、吸引着无数雌性苍蝇的美味乳酪蛋糕般的诱人注意。 聂心萍暗自地冷嘲着想,可不是吗?打从那次在叔叔公司见过他之后,自己不就是那些女人其中之一! 那天她刚好帮叔叔拿份文件到公司,因为急着想赶回去上班,电梯门才一开启,她就急忙的往外冲,结果一不小心,就跟站在门外的董浩中撞了个满怀。来不及抬眼望向他,聂心萍就已经一脸焦急地蹲下去开始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然后她看到了另一双帮着忙的大手。 她猛地抬起头来感激地望着他,但看到他后所有的话突然全部给卡在喉咙里了。 这男人…… 就像是被下了定魂咒般的,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视线外,聂心萍还舍不得将心思移开。 只要知道有他会出现的场合,聂心萍一定会不落痕迹地想办法晃到那儿去。但她可从来不敢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兴趣,不但不敢表现出来,她就连想都不敢想像着这个白日梦,会有这么梦想成真的一天哪! 因为聂心萍知道自己一向就不是个出色的女人。 当十六岁那年爸爸妈妈连句留给她的话都没有,就在每年一度的两人度蜜月时,不幸被一个醉汉所驾驶的车给撞死,爸爸是当场死亡,但妈妈也只拖了两个小时,就扔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去跟亲爱的爸爸作伴了。 留下哭得死去活来的她,一个人。 哦!还有聂绍军。爸爸的亲弟弟。 虽然叔叔这个自己世上惟一的亲人对她很不错,她样样生活上的必需品,他都会为她准备的齐全,零用钱也比爸妈在世时给得还要多许多,但是叔叔却没有给聂心萍一项她最需要的东西。 他的心,那种亲人之间的关怀心。 不是叔叔不爱自己,聂心萍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叔叔不将自己当成惟一的亲人,他就不会将当时还仍算未成年的聂心萍留在自己身边,徒增了他自己很多生活上的不便。只是,将近十年了,面对着成天早出晚归的聂绍军,她还是无法与他做一些真心上的交流、沟通。 像是以前爸妈还在时,在那无数个温柔的夜里,三个人常手捧着一杯温暖的饮料,就这样窝在小客厅里聊着自己的心里的事…… 想到这,聂心萍伸手抹去眼角那自心底泛起的一滴泪水,她心里清楚的很,不是叔叔不爱自己只是因为叔叔的一颗心早就给了所热爱的工作。 从小就听爸爸常在自己面前,跟妈妈两个人说到叔叔的最爱时,他们两人口气中些许的遗憾。或许是因为当时她年纪尚小,但经过了这几年来,跟叔叔实实在在相处的日子里,聂心萍终于相信了。 可是最近叔叔的行为有些改变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会打探着她的社交生活。她都做些什么活动啊?都去哪儿玩啊?最重要的是——有没有男朋友了啊? 起先,聂心萍心为叔叔开始放开心中所热爱的工作关心她了,她感动地有好几个夜里,都被那逐渐占据在心中的快乐所唤醒,然后悄悄地拥被落泪,庆幸着自己开始获得的亲情。 后来她才发现到,叔叔的确是开始关心她了,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叔叔打算要赶快地为她找到一个理想的乘龙快婿,了了在他心中的最后一个任务,他就不会愧对自己九泉之下的兄嫂,他才可以全心全意地埋首在工作里。 唉……红着眼眶想到这,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心中疑倏起。 对呵,有一件事情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叔叔说到这个保证时,会那么的笃定?那么的有把握?尤其是他眼中闪耀着的那抹教她无法信任的光! 而且,最值得她怀疑的一点是……董浩中为什么要娶自己? 她敢拿自己的脑袋瓜打赌,说不定董浩中他连聂心萍是谁?都还得要想一会儿呢! “叔叔,他为什么要娶我?”她眯着眼看着眼光突然开始闪烁回避地游移四方,但就是不肯往她这个方向看的聂绍军,“你对他做了什么事?”聂心萍肯定地直接问着。 有些无可奈何似的,聂绍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聂心萍,“我怎么可能对董浩中做什么事?你也知道他是那么精明的人。”说完就有些不安地想转移话题。 “我的宝贝侄女儿,你就别再鬼头鬼脑地尽怀疑着叔叔,我会像是那种打落水狗的人吗?”不过你的确是啊。一个小而琐碎的声音偷偷地由自他心里指责着他。 聂绍军不让惭愧有机会占据自己的心,反正横竖董浩中怎么看也不像是只落水狗嘛。 “董浩中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她更惊讶了,“怎么那么仓卒?” “他一听到我出色的侄女肯嫁他了,怎么可能不快一点行动呢?” 看着聂绍军得意地夸赞自己的神情,聂心萍可一点都无法附和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叔叔说的,董浩中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这件事情大有问题。聂心萍暗暗地下了决定,自己得要将真实的原因给找出来。 ※※※ 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时,聂心萍正打算走出自己的房间去看看是谁来了。只是,不经意地自客厅的玻璃望出去,映入眼中的来客将她已经要走出大门迎接客人的脚给快速地缩了回来。 聂心萍只考虑了一秒钟,旋过身就机灵地冲进叔叔的办公室,然后想出不想地,她将自己娇小的身子隐藏在那座大书架旁边垂地厚重窗帘里,紧张地掀着一小洞的空隙朝外看着。 现在的她,除了紧张以外,还尚有开始涌上胸口的兴奋。掀着窗帘的手竟然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了。 因为她刚刚从窗子瞄出去时,看到那刚从叔叔车里走出来的人竟然是董浩中! “董浩中来家里做什么?”她百思不解地想着,这个时候董浩中来家里做什么?如果是公事的话,为什么不是去叔叔公司? 聂心萍会选择躲到这儿来的原因是因为,她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叔叔这个时候带董浩中到家里,这跟董浩中娶自己有没有什么关系? 脑海中的考虑,在听到自己藏身的这个房间的门被开了又关了的声响,聂心萍知道就算自己改变主意不想探及他们之间的隐私也来不及了。 “浩中,你先坐一下。” 是叔叔的声音先开口说话。 苞着就有个坐进椅子里的声响,应该是董浩中。 但是他为什么不吭声? 就像只准备觅食的小老鼠般,聂心萍好奇地将自己的小脑袋探出去一些,眼光搜寻着董浩中的身影。只是,当一见到他那坐在椅子上的庞大影像,她的脑子开始失神、身体也微晃了晃,眼睛倏地睁得更大了,所有贫血的症状都显现出来了。 天哪!董浩中耶…… 怎么这时候,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会觉得他的体格比之前看到还要壮硕! 唉,无法克制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马上又贪心地吸了好大一口因为有他而觉得特别香甜的空气,聂心萍的脑袋瓜子为血液一直无法直通上去,而开始飘飘然地晕眩起来了。 他那张帅气的俊俏脸蛋真的很难让人将眼光移开。她从不曾在那么近的距离看他那张脸孔,现在竟然有这个机会在没有任何事物打扰她的情况下,让自己可以就这么目不转睛贪心地瞧着、瞧着……她再度深深地吁了口气。 靶谢老天爷让她有这个机会可以那么仔细地瞧着他!她打从心里虔诚地说。 脑子里闪过的一些莫名声响,让她不好意思地“稍微”回过神来了。抿了抿干热的唇,聂心萍很快地做了一个动作,然后无声的扬起嘴角松了一口气地笑了起来。 “还好。”聂心萍偷偷地对自己扮了个鬼脸。 要不是她伸到自己唇边的手没有拭到水渍的痕迹,刚刚听到那不知道是真或幻的水流声,聂心萍都快以为是自己真的在流口水了。但是,她可十分确定单就这么瞧着董浩中而已,她全身的细胞也已经差不多因为兴奋的热气蒸发而月兑水快死光了。 只是,为什么他都不开口说话呢?他就静静地坐在靠桌边的椅子上,一双若有所思的黑眼眸静静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看到他这般神态,聂心萍有种感觉。 董浩中的心里正不高兴的很。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反正看到他板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聂心萍就是很笃定的跟自己打赌,董浩中这时候的心情不好。 不,不是不好,是非常非常的坏到极点了。 靶觉到他的恶劣的心情,聂心萍的心情也莫名的沉了下来,她有一股冲动,想要冲出去窝在董浩中的身边安慰他。 室内沉寂了一会儿,只听到叔叔拿出钥匙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响,但是两个男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聂心萍快被这个无声的空间所打败了。 她几乎快将半个身体给露在外面了,尽其所能的将脖了拉长着,她很努力地想看看这们两个人到底在演什么默剧。因为太专心地视察了,所以当聂绍军突然出声时,还真是将她硬生生地吓了一跳,差点将身子跌坐在地板上,她偷偷地喘了几口大气,然后得意地无声笑着,还好她反应迅速地将自己稳住。 “婚礼的事都筹划好了?” “一切进度你不是最清楚?”是董浩中的声音。 为什么他的声音中有着浓得化不去的苦涩及绝不会忽略的冷嘲?自己果真猜想得没错,董浩中真的是不情愿的新郎!聂心萍有些难过地想。 对于他的话,聂绍军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在翻着纸,然后抽出其中两、三张递给董浩中。 “这几张你先拿回去,等到婚礼完成后,我会将其他的都拿给你。” “怕我不认账?”董浩中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怒意。 聂绍军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一脸冷静地看着他,“我想,还是等你娶了小萍后,我才可以完全相信你。” 冷冷地哼了一声,董浩中倏地站了起来,跟早先就站在桌后的聂绍军面对面的互视着,好一会儿他跨着怒意地大步正待要走出房门时,站在门口却那么突然地停住了脚,他没有回头仍背向着聂绍军。 “聂先生,你真的对这个婚礼很乐观?难道你不担心你的宝贝小萍嫁给我后,我会对她报复?” 他略带愤怒的话让聂绍军手上的工作停了会儿,但只有几秒钟,聂绍军又不以为忤迳自地将抽屉重新锁好,然后走向门口的董浩中。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心胸狭小的男人。况且,你会发现小萍真的是个很值得你好好疼爱的好女孩。” 吭都不再吭一声,董浩中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聂绍军也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发现在已经被刚刚亲耳所听到的事情所怔住的聂心萍,已经微僵直着身子跌坐在半掩的窗帘后头的墙角。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许久。聂心萍全然没感觉到颊边的泪痕早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好几回,她知道自己一向就爱哭得过分,但是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回响着之前听到的简短对话。 原来真是叔叔设计的! 原来对于要娶她,董浩中是那么的不愿与无奈。聂心萍心中止不住的泛起一波波的酸涩,难过的任泪水又淌了下来。 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如果她真的嫁给了对自己充满不屑与怨恨的董浩中,那种生活在怨恨中的日子会慢慢地扼杀她的。颊上仍淌着泪水,她的脑子里涌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怎么通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呢?纵使自己是那么的爱恋着他! 但是她要怎么帮董浩中离开这个困境呢? ※※※ 趁着屋子里仅存的几个人都为着今天的婚礼忙得不可开交,聂心萍悄悄的走进书房,走到聂绍军的办公桌前。 站在叔叔那张硕大的办公桌前,她发着抖的手慢慢地在桌下模索着那把备份钥匙,她知道叔叔一向都会摆在那里。 突然停在门口两只脚步声让她吓了一跳微微惊呼出声,她屏住气息整个身体动也不动地僵住了,直到那脚步声又走开了,她才惊魂甫定地呼了口气。 真险! 不知道那些梁上君子是怎么克服被人发现的心理恐惧? 一找到钥匙打开抽屉,她的手就开始忙着翻找那个会胁迫董浩中的文件…… 第二章 “哥,你相信吗?新娘子竟然不见了。” 不理会室内的另外那三个男人,在听到董浩德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所宣布的消息后猛地抽气声。董浩中阴沉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董浩德身上。 久久都没见董浩中眼眸移开。 这引起董浩德很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然后清咳了几声,不安地小声问着董浩中说:“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仍旧是紧皱着两道浓眉,董浩中口气阴柔地反问他一句,“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说了一个字,董浩德顿住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用力的顿了顿脚,人也开始往外走去,“我这就去将那该死的新娘子给找回来。” “你知道她去哪儿?”董浩中更阴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听了他的话,董浩德顿住了脚,尴尬地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微红着脸回过头来,踌躇地望着董浩中,尴尬地说:“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她。” 耸了耸肩,然后有一丝丝几乎难掩的诡笑,偷浮上董浩中的嘴角。但他控制的非常好。 好得房里边董浩德在内的几个人,意没任何一个人有注意到挂在董浩中嘴角的这个诡异的笑。 “你现在惟一能做的事,就是到外头去宣布婚礼取消。”董浩中突然由嘴角吐出这几句话来,令在场的人都感到非常讶异。 “这……”听到董浩中的话,董浩德为难地又开始用手搔着自己已经变得凌乱的头发,“哥,你真的要我这么做?去跟外头所有的亲戚朋友宣布,你董浩中在婚礼前被新娘子放使鸽子?这多丢……”看到董浩中脸上的表情,随着自己的话,更加地阴沉难看。他闭上嘴不敢再说。 “丢脸?”突然仰头大笑一声,然后董浩中正色地瞪着董浩德,“这是一定的,不过比起勉强……” 看到自己的话引起董浩德的好奇,董浩中赶紧改变话题,催促着仿佛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的董浩德。 “你现在可以去找那聂绍军了,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董浩中的口气中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就这样说?”董浩德不太相信地睁大眼睛,然后问了房内几个人的心中疑惑,“哥,你都不关心一下新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娘? 自己连今天差一点就娶过门的媳妇都还不太熟识,而且她在这时候,竟然还搞出这种飞机……董浩中的脸更臭了。 想到了自己今天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婚礼,皆是因为眼前这个惟一的弟弟。而他现在竟然还一脸纳闷地在质询他,心头的那把火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若不是浩德该死的大意与鲁莽,随便就签这个根本就有问题的文件,自己又怎会陷入这个令人难堪的地步。现在听到浩德还问自己怎么不关心新娘,他差点就冲口对他吼了句,“我巴不得这个聂心萍永远不曾存在过。” 但董浩中很理智的只是嘟哝了几声,然后压着声音说:“那是聂绍军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可是……哥,这不太像你的作风。”好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董浩德大声地问了出来。 很想对着他的脸,就狠狠的挥一拳过去,但董浩中还是咬紧牙根,然后一双想杀人般的眼眸得大大的,瞪着很明显开始紧张的董浩德,低吼着说:“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可是……”董浩德想说的话,在看到董浩中杀人般的眼睛,又瞪得更大时,就收回自己的心里。偷偷的吞了几口口水,才故作正常地问:“好吧,如果这真的是你希望的,那我就去跟聂先生说。” “我就是这样希望的。”话从董浩中紧咬的牙缝中迸出来。 看着不太情愿的跨着大步走出去的董浩德,董浩中伸手就将勒了自己一个早上的领带粗鲁地扯了下来,然后回过身来面对着表情不悦与困惑的三个人。 不待他们开口说些什么话,董浩中就举起手来阻止他们,然后用一种冷冷的口吻大声地说着:“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可是你连问都不问为什么新娘会逃婚的原因,这真的不像是你。”仗着自己是董浩中多年来的好朋友,翁仁杰甩都不甩他那副要吃人的眼光。 “对呀,就像你这次就那么突然的宣布要结婚了,而我们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但是,连新娘子我竟然都还不清楚她是何方神圣……浩中,这件事要不是你亲口证实,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袁方志也在一边接口。 “你们……”愤怒的心情在看到第三个人后,就熄了不少。董浩中无奈地低叹了口气。 虽然一直没开口说话,但杨青丰也是一脸关怀与疑问的表情注视着他。董浩中的眼光在他们三个脸上慢慢地扫视着,再低叹了口气,然后轻摇晃着头。 “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你不是自愿的?” “有人逼你结婚?” 面对着翁仁杰和袁方志不信的表情,董浩中苦笑一声。 要不是这件事实,从头到尾的发展,自己是最清楚的了。否则,连董浩中自己也不曾相信有人能让他董浩中屈服,更何况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你们都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只能老实对你们承认。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这里。”见到他们的嘴动了动,好像又想开口问一些问题。他赶忙说:“拜托你们现在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真的,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一切方法来逃开这件令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个婚礼真的令你困扰成这样?” 一个轻柔的女性声音从门口边传了进来。 室内的四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地随着声音,朝门口望了过去,然后就是凡声讶然的低呼声。 三个对事情一知半解的男人,轻轻交头接耳的问着对方。 “她就是新娘子?” 只有董浩中是一脸的不解。 站在门口的是脸上脂粉未施的聂心萍,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帅气的衬衫和一条合身的牛仔裤,身材虽然娇小却均匀有致。只是,这时候的她全身全没一丝喜气的味道,在那张娟秀而严肃的脸上,表情反而是木然冷寂中带着些缕的哀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董浩中真的开始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了。一个逃婚的新娘又跑回来找被自己抛弃的新郎?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董浩中的问题,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半晌,然后就像好突然出现那般地蓦然迈开步子走向他。从她紧握得发白的小拳头里,董浩中这才留意到她手里拿着几张纸。 当聂心萍笔直地走到董浩中眼前站定,仰着一张小脸注视着他。董浩中这又留意到聂心萍怎么长得那么的娇小,以前都不曾这样觉得。 脑海里才想到她的身材,董浩中就忍不住地嘲笑起自己来了。 其实在跟她见过面的几个场合里,他又何曾有任何一次机会可以好好地将她打量个够! 因为聂心萍一直都像只温驯的小白兔,在充满了孔雀精雕玉琢的时髦漂亮又仿佛欲语还羞的眼神不时地会飘向他,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在他来不及捕捉的时候,她又会仓皇心虚地快速移开自己的眼眸看向别处。 “我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真的。”聂心萍再一次地开口,语气是轻柔中有着淡淡的泪意,“叔叔不应该用这种方法来强迫你的,我替他向你道歉……我想,你大概开始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再在你面前出现了。” 她的唇已经被她用力地咬出一道轻微的血痕了,而且她的声音里也开始有些哽咽了。董浩中像被电击了般的站定,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种突发的场面,心里更担心聂心萍会真的嚎啕大哭起来。 董浩中偶尔会在公司,因为自己的怒气发作时看到邱月琴受到惊吓的泪水,他也常看到自己的那些女性朋友,为了达到目的而在他眼前淌下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过的优美而漂亮的泪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无法忍受看到聂心萍的眼泪,见到她流泪,就觉得心里微抽痛着。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开始不安起来。而且看到她颤抖的唇上,那抹开始泛出来的血丝,他心中更是奇异地不断地涌起不舍的感觉。 哑口无言地看着她,董浩中慌张失措的脑子里,迫切地想说些什么来舒缓她的伤悲,好让她的眼泪不要真的流出来。 随便什么都行,总之,他就是不想见聂心萍哭泣。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聂心萍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是以全身的力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将手中的纸张递到他眼前,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苦笑,轻声地对他说道:“收好它吧,免得又让别人有再一次强迫你的机会。” 室内的另外三个大男人在聂心萍就这样突然地走进房里后,都静默无声,只是都睁着一双写满好奇的眼睛及那颗心,瞧着这一切情形。 看着聂心萍微抖着手,递过来的东西,董浩中没有马上将它接过来,虽然他心里有一股冲动,想将它尽快夺过来撕毁。 因为他已经猜得出那是什么,只是他猜不出她这么做的原因。 董浩中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连她从颤抖的唇中所说出的话,仿佛也受到影响似的不稳。 “小萍。”虽然几乎不曾跟她单独相处过,但她的名字就是那么自然地自董浩中的口中说了出来,“你为什么将它拿回来还我?我想,你该知道这代表什么?你叔叔允许吗?” 她摇了摇头,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样轻轻、柔柔地,自眼角滑落下来,她小声地抽了抽鼻子,不禁有些郝然地将头微俯下去。再低吸了口气,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平稳了,然后才开口说话。 “叔叔不知道我拿了这些东西。”看到董浩中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小声地说:“我从他那儿偷出来的。”虽然是难过自己今生跟董浩中无缘,但是一想到了今天在家里紧张的过程,聂心萍忍不住地悄悄吐了吐舌头。 自己从没做过小偷,今天试了这一回后,不觉深深领悟到,做贼真的需要心脏强而有力才行,要不然东西还没到手,就会因为紧张而发心脏病了。 瞧着她犹在苦笑中却还不自觉地显露出来的俏皮模样,董浩中心中一紧。 “你从你叔叔那儿偷出来的?”董浩中失声叫了出来,“那他现在还不知情了?你难道不怕他生气?你不知道这几张纸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它们对你来说更重要,不是吗?我现在还给你。不过……”聂心萍突然抬起头来,有颗泪滴还挂在她写满着忧虑的眼里,她一脸担心的表情看着董浩中,“你得将金额全数还给叔叔才行哦。”看到董浩中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脸上那副怔忡的神情,她不禁关心地问:“董浩中,这些钱会不会数目太大了,你是不是……有没有……什么问题?”她小心翼翼地问,怕自己无心的话会伤到他的自尊心。 用了极大的意志力,董浩中才将口里狂妄的大笑声给压抑住。 有没有问题? 他有一股冲动想得意而大声地对她说:“这些钱在我董浩中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当初若非是你叔叔聂绍军坚决地告诉我,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的话,非得要我娶你,不肯让我简单地还钱了事,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闹剧。” 但是在看到聂心萍仰视着自己的脸人,真的是一脸布满了为自己担扰的神情,董浩中改变初衷。 这是聂心萍第一次不闪不躲地将眼光投向他,而董浩中探向她眼底,从这个他第一次捕捉到她不逃避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她心底深深地隐忧。 她真的是为自己担心。 “如果我没办法一次还清的话,那你怎么办?”他好奇地反问她一句。 这回换聂心萍怔住了,她有些张口结舌地问:“可是,我听别人说过你很有钱啊?怎么会……” 在董浩中还来不及再说话时,旁观的翁仁杰就已经按捺不住性子的大声问了出来,“你知道他很有钱,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婚?” “我知道他是很有钱,但……”她又开始不自觉地咬起唇来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 董浩中听了翁仁杰的问题,心里也不觉纳闷起来了。看到她又开始死咬着自己的唇,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伸手抚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这个动作,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唇给咬破了吗? “你是不是也不愿意嫁我?”因为讨厌心里那股对她突然产生莫名的关怀,董浩中说话的口气异常地粗暴。 “也。”聂心萍忍不住自嘲地对董浩中笑了起来,“董浩中,这个‘也’字,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待董浩中开口,聂心萍继续说了下去,“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你也不是一个我可以依靠的男人。” 四个大男人中到她这句话,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口气。他们都是多年的好友了,彼此间的个性也都模得一清二楚的,董浩中在女人堆里的名声一向都是数一数二的绅士及体贴,更重要的是大方的很,多少女人求都求不到呢,但是现在竟然会听到这个小女人说他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这怎么不教人讶异呢! 被她这么一说,虽然觉得自尊心有些受到伤害,但董浩中还是忍不住地问:“小萍,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无法依靠?” 聂心萍定定的注视着他好久,好久。 久得让董浩中开始觉得自己在她越来越灼热的目光下,身体莫名地感到渐渐地燥热起来了。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决定要先说些什么话,来打破沉默时,聂心萍才突然开口,语气轻柔但清晰地慢慢说:“因为,你并不爱我。” 轻叹了口气,聂心萍再朝他不舍地望了眼,就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门口走去,但在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了下来,但没有回过头来。 “董浩中,如果,你一时无法将那笔钱筹到,我会想办法要求叔叔给你一段宽限期。” 就像来时般突然地,只再恋恋不舍地对董浩中投下一瞥,她就这样又消失在四人视线外。 室内的气氛凝重了好一会儿。 久久……终于,袁方志先开口说话了。语气带着掩不住的赞赏,他轻吹了声口哨,“浩中,原来这个聂心萍就是你无缘的新娘子!看起来很可爱嘛,你真的决定要放弃她?” “对啊。”翁仁杰也插嘴说着:“看来这个聂心萍似乎还挺喜欢你的。” 连一直没开口的杨青丰,就在这时也凑上了一句话,只见他先是不断的对其他两个人的话微点着头,然后就简短地说了一句:“她似乎是个不错的女人。” 板着一张脸,静静的听着翁仁杰几个人的话,董浩中却没有给予任何表示与答复,因为他的心里也正讶异着今天聂心萍的意外行动。 为什么聂心萍这个印象中温婉可人的小白兔改变了? ※※※ 一回到家里,看见聂绍军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身上穿的仍旧是那套他千挑万选的礼服,只是这会儿已经没有一早的意气风发了,脸上的表情是颓然与呆滞。聂心萍不禁感到有股深深的歉意与爱意,同时自己心底深处涌起。 以前怎么还会怀疑叔叔不爱自己?自己真傻啊。 她慢慢地站到聂绍军前面,蹲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上,轻声地说:“叔叔,对不起。” 聂绍军没有将头抬起来,只是闷着气问:“你是不是将那些文件拿给他了?” 对于聂绍军的话,她轻轻应了声,但是见聂绍军猛地抬起头的那张脸,聂心萍心中顿时泛起了无限的不舍与罪过。才不过是一个上午的光景而已,叔叔看起来仿佛已经在时光机里,往前推送了快十年。她几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是自己惹的祸。 “小萍,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吗?”轻叹了声后,聂绍军低哑着嗓子问。 他的话引起聂心萍的惊讶,“叔叔,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你叔叔,连这件事都看不出来还得了。” 听见他的这句话,聂心萍不觉地,泪水霎时都涌上眼里。眼里闪着泪光,她跪了下去,倾身环住聂绍军,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只叫了句叔叔,喉头就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 “小萍,这是为什么?你该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弟弟这次闯了大祸,刚好被我……”他语气里有着一丝怒意,还有更多的不解。 “叔叔,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决定都是为我好,但是……”轻轻扯动了下嘴角,她无奈地笑了起来,泪水却不争气地滑了下来,聂心萍摇了摇头,“我不要一个不情愿的丈夫。” “可是你爱着他啊!”他生气地低吼着,“他不爱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能嫁他吗?” 他的怒吼才刚说完,聂心萍再也忍不住地趴在他肩窝,失声痛哭起来。 “叔叔,我好愿意、好愿意嫁给董浩中,我这辈子惟一的心愿就是嫁给他。但是,叔叔,你忘记了一点,他并不爱我啊!”她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说着:“我不要这种有条件的婚姻,如果我真的嫁给了他,而他一直都不爱我的话,我怕……我的爱到最后会变成了恨,我不要,我宁愿从来都不曾开始过,所以也就不会有结果。” 睁着一双红肿的泪眼,聂心萍凄切地望着叔叔那张听了自己的泪语心疼而憔悴地脸,忍不住又开始哭了起来,口里呜咽地说着:“叔叔,对不起。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啊!”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聂绍军感叹万千的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喃喃地说:“小萍,你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你妈临终前将你托给我,现在看你那么不快乐,你教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他的一番话,说得聂心萍的心中更是难掩地抽痛了起来。 “叔叔,对不起。” 大概是领悟到自己的话,引起侄女深深的自责,聂绍军将她推了开来,语气故作轻快地对她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今天不嫁董浩中了,那只能怪他没这个福分可以娶到我的宝贝侄女。你饿了没?叔叔可是饿得很了。” 很努力的配合着叔叔的意愿,聂心萍轻轻地将颊边的泪拭去,微微地牵动唇角笑了一笑,自己先站起来,然后将聂绍军也拉了起来。 “我请你吃饭,算是跟你陪罪。好不好,叔叔?” “难不成你还要我请你吃饭!”他理所当然的大声嚷着。 将聂绍军强颜欢笑的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聂心萍的心底忍不住的又再度淌着泪。这件事情自己为什么那么自私的从头到尾都只为自己想?都没为这个爱护自己的叔叔想一想呢? 想到今天自己让叔叔一个人面对着所有参加婚礼的朋友,打躬作揖地赔罪,心里就不想原谅自己。叔叔虽然不见得完全谅解她今天的作为,可是他完全没有责备自己一句话,甚至在那些文件完全没留个凭证什么的就这样拿给董浩中,他也不吭一声。 紧紧的挽着聂绍军的手臂,聂心萍情不自禁地将脸紧贴在他的手臂上,轻吁了口气。 自己是何其幸运? 聂心萍掩不住打从心里涌上的阵阵感触。之前有疼爱自己的双亲,之后有叔叔来接续父母的爱,老天爷对自己真的是很厚爱。 “叔叔,我好爱好爱你哦。”她发自内心地说着。 “傻孩子,好端端地说这些干什么?”聂绍军疼爱地拍了拍她的手。 偷偷地拭去眼里的泪水,她知道自己该知足了。 第三章 烦躁地将报告往桌上一丢,董浩中双手交握在后脑勺,将整个身体深深地埋进平常觉得舒服,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坐主是不顺意的椅子里。 “哥,你怎么了?” 坐在一旁,十分难得正全神贯注地作着简报的董浩德被那个声响打断,他这才发现到董浩中的异常。放下手中的档案夹,他微微起身隔着桌面不解地倾身望向董浩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浩中勉强自己凝聚注意力,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弟弟,“你为什么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你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就常常这样子心神不宁,上班都好像很不起劲,好像连工作都没有办法引起你的注意,这不太像你以前的样子啊!” “怎么会呢,是你多心吧!”他强迫自己将桌上的报告拿起来,“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那么忙啊,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那为什么你最近常常会在跟我们开会,或者是做简报时分心哪?”董浩中德直率地说。 “我……”他叹了口气。然后不作声地微摇了摇头,也不否认董浩德的话。 是啊,最近自己的确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会突然在脑海中浮起……她。 那个满脸悲戚的聂心萍,而且总会有一股突起的冲动想去见她? 为什么呢? 董浩中自己也搞不懂,为自己会那么轻易地就想起她那没有任何颜色,有的只是苍白而苦涩表情的脸? 那张令他会有种打心底觉得怜惜的泪脸? 见董浩中半天都没有吭声,董浩德又不解地问:“哥,你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没有啊。”浓眉微拢着,他逃避这个烦人的问题,“浩德,最近与聂先生的公司往来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说到公事,董浩德马上坐正身子,然后脸上浮上有些庆幸的神情,“我原先以为自己会因为太大意地签了那份文件会让自己吃上官司呢,结果聂先生知道后,吭也没吭一声,只是交代他们的财务部通融我一次。”他没注意到董浩中听了他的话后,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聂先生真够意思,我起先以为捅了这么大的漏子,自己就玩完了呢。” 董浩中不由得出心里浮上了一句:“是啊,连我也差一点就玩完了,要不是聂心萍……” 一想到她,心里又莫名地开始浮躁起来了。董浩中突然打断了弟弟的话,“浩德,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小萍?” “聂心萍?”董浩德想也不想地就摇了摇头,“没有啊,这几次在聂先生公司都没看到她,怎么,有什么事?” “没有,问问而已。”见董浩德摆出一脸不信的样子,董浩中更加不耐起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董浩中会问这句话,让董浩德讶异地皱起眉来了。一向工作摆第一的董浩中竟然会忘记了刚刚他的报告还没做完? “我刚刚那件案子还没跟你说完哪。”重新摊开档案,董浩德将眼光收回到档案上,“对于……” 对于他的话,董浩中听都没听,就吁了口气,然后对董浩德挥了挥手,“今天暂时到这就好了,你明天再继续好了。” 这种话会从董浩中的嘴里说出来!董浩德的下巴都快掉到肚脐眼上了。 “哥,你真的没事吧?”他皱着眉担心地问。 被他的一再追问问得很不耐烦了,董浩中慑人的双眸瞪着他。 “你今天怎么那么唠叨!你没别的事好做了吗?没事就给我滚出去了,不要一直烦我。” “可是……” 翁仁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浩德,你老板都已经暗示你可以出去了,你还这么不识相?” 听到他的声音,董浩德回过头去看着他,眼神透露着无奈。而董浩中眼都没抬地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往窗外望去,摆明了今天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 见董浩中摆出了不想理会自己的姿态,董浩德无可奈何地再看他一眼,然后才转向翁仁杰打着招呼。 “仁杰,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道过的。”说着,翁仁杰就朝着背向他们的董浩中提高声量,“浩中,我帮你将这个讨人厌的董浩德带出去好不好?” 头也没回地,董浩中只是随便摆了摆手,“谢谢你仁杰,只要他不来烦我,随便你将他卖到哪里去都可以。”停了一会儿,他更恶毒的补上一句,“越远越好。” “哥。”董浩德冤枉地喊,“人家只是关心你。” 他的话倒是令董浩中回过头来了,他对着董浩德扯了个快看不出来是笑的笑容,然后又转过头去,这回董浩中干脆将眼睛闭上了。 翁仁杰见他这模样,轻轻地拍了下董浩德的肩头,“浩德,走吧。” 董浩德有点犹豫着,“可是……” “你让你哥自己静静地待一会儿,或许他就会头脑清楚一些。”翁仁杰比了个不要担心的手势,催促他赶快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怔忡着,董浩德不再吭声地跟在翁仁杰后头直出了董浩中的办公室,将门关上后向前几步,追上走在前头的翁仁杰。 “仁杰,你一定知道我哥是怎么回事。” “我……”犹豫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翁仁杰心里考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董浩德说那件事! “仁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犹豫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翁仁杰心里考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董浩德说那件事。 “仁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董浩德的脾气一向就很暴躁与性急,“为什么会让我哥那么困扰?” 再望了眼仍紧闭的门,然后将眼光投向一脸烦忧的董浩德,翁仁杰暗自叹了口气,希望我这么做,浩中不会怪我。 “走吧,陪我去喝怀酒,我讲述件事情给你听。” ※※※ 不相信地呆怔坐着,董浩德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青天霹雳般的乱成一团。 这一切竟是为了我! 董浩德震惊地坐在沙发上无法言语,不敢置信的捧着头,有些傻眼的瞪着翁仁杰许久,然后干哑着嗓子问:“我哥哥是因为我,所以才答应跟聂心萍的婚事?” “对。”他肯定地说。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董浩德茫然的问。 “因为你是他惟一的兄弟,而为了避免使你入狱最快、最好的方法。”翁仁杰轻叹了声,然后走过来轻拍了董浩德的肩膀。 “浩德,你们一直是好兄弟。虽然这些年来,浩中一直是处处护着你,但你也该长大了,有时做事别那么冲动。” 董浩德没有听进翁仁杰说的话,口里只是重复着脑海中的惊讶。 “我哥因为我,竟然愿意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他大力地摇晃着头,猛地迭声呼喊着,“我以为……他怎么可能为我放弃他的单身自由?我一直以为……” 见董浩德的激动反应,翁仁杰不觉加重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柔声地问:“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一直是瞧不起我。”轻声地说着,然后董浩德抬眼望着翁仁杰,眼闪着泪光。 “他对我一直都是不假颜色的严厉,在众人面前都毫不客气地责难我,他……我真的以为……”说到这,他已经开始有些泣不成声了。 蹲在紧捂着自己的脸,只一迳地在压抑着泪声的董浩德前面,翁仁杰安慰地按住他的膝盖。 “别难过了。知道他对你的关心,你就应该振作起来,这样他也可以比较安心地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他自己的生活?”董浩德傻傻地跟着重复翁仁杰的这句话。 然后好似突然恍然大悟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让还蹲在他前面的翁仁杰往后仰倒下去。 “聂心萍竟然让我哥在众人面前丢脸,我一定要帮他报仇。” 董浩德一脸愤怒的神情,让翁仁杰开始担心起来了。他拉着董浩德的手臂,不安地说:“这个也不是聂心萍的错,你可不要乱来。” 仿佛全然没有将翁仁杰的话听进去,董浩德好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侧过头来给了翁仁杰一个很怪的笑容,然后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我一定会帮我哥报这个仇,你放心。” 放心?看见他脸上的笑,翁仁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还说放心哪,看情形他应该开始担心才对。紧张地拉住董浩德的手臂,大声地制止着他的想法。 “我的天哪,浩德。你还搞不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聂心萍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你可别去找她的麻烦。” “你放心,我自己知道怎么做,我一定会帮我哥报仇,到时候我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董浩德给了他一个保证般的笑。 “浩中会很高兴?”眼瞧着董浩德诡异而神秘的笑容,翁仁杰怔怔地说:“我看不见得,你……” 董浩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很哥儿们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仁杰,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现在要去开始进行复仇计划了,拜拜。” 微微怔忡地注视着董浩德吹着口哨往外走去,翁仁杰开始后悔自己的多事了。他的眉头早已不知是何时颦了起来,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充满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那么坦白地跟董浩德说那件事情的真相?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 苞聂绍军才刚要跨上这家餐厅的台阶,聂心萍无意中往另一端看了眼,她怔忡了几秒。远远地,正朝着这儿走过来的那人不正是董浩中吗? 单只看见董浩中,她就不由得兴起来逃跑的念头,更不用说他的身边照惯例还有位美女相伴。 脚才刚想来撤退,董浩中的人就已经在眼前不远了。如果她这时候离开的话,显得不太礼貌,而且叔叔一定也不会愿意自己像个败兵一样的举白旗投降。聂心萍无奈地定定站好,见脸上也仿佛挂着不太自然的微笑的董浩中,在自己身前站住,他先跟聂绍军打着招呼。 “聂先生……小萍,真巧。在这里碰见你们。” 聂绍军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聂心萍刚才一发现到董浩中的人后,就紧纠住他的袖子的手拉出来搭在自己腕上。慈爱却抚慰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才客套地回着话。 “是啊,浩中。今天怎么那么巧呢?我跟小萍已经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好好地吃一顿饭了。难得出来一次就碰上你了。”眼光很快地往董浩中身后瞄了一眼,笑得更像天官赐福般的灿烂了。然后问道:“浩中,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怎么都不替我们介绍呢?” 只迟疑了一秒,董浩中就硬着头皮的介绍着:“我的朋友王莎莉。”说着,他就微侧了侧身,有些不是很乐意地将跟在自己身后走过来,正一脸人工笑脸对着聂绍军笑的王莎莉显露在他们眼前。 “莎莉,这位是聂绍军先生,而这位是……”他面向着聂心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这是小萍,她是聂先生的侄女。” 嘴里是说着介绍的话,但董浩中的眼睛有些无法离开聂心萍。 自从上次在教堂见到她后,这是他第一次与她那么近面对面地站着。虽然中间不是没机会,但聂心萍总是一见到他出现,似乎就想尽办法地远离他。 让董浩中想好好地跟她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正因为一直都没机会能跟聂心萍面对面的说一次话,所以他刚刚远远地一见到聂心萍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整个人就下意识地加快脚下的步伐,想要堵住她的逃路。 但是就在靠近他们周遭几步时,董浩中忽然在心中轻呼了声,“不好。” 他忘了跟在自己身边的王莎莉了。 这会儿董浩中只一个劲的担心,这下子可好了,小萍看了自己带着王莎莉会怎么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心里开始在穷紧张。 “嗨,你们两位好。” 简短地对聂绍军和聂心萍打了声招呼,王莎莉也感觉到三个人间的不太对劲了。但见到董浩中对聂心萍奇异而又专注地态度,她就不觉地吃起干醋来了。 她故意亲热地倚着董浩中站,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在他的胸前,有意无意地还抬起画得精致的眉眼示威似的扫了扫聂心萍。看见心萍瞧见自己的动作后,只是快速地看了董浩中一眼,眼光里有着浓浓的哀愁,然后马上将眼光别开,好像打死也不再看着董浩中。 嘴角浮上了一抹诡笑,不觉一股胜利的快感自王莎莉心里浮起,渐渐地也表露在脸上了。她扯了扯董浩中的手臂,嗲声嗲气地贴在他的颈侧撒娇说:“浩中,人家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傍她这么扯了一扯手臂,浮上董浩中脸上的尴尬更深,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及满月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愤怒。 愤怒着王莎莉的举止。 平时董浩中不以为意的亲热举止,现在被王莎莉这么一现场演出,看到聂心萍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愿意让聂心萍亲眼看见自己身边有别的女人?而且他原本就已经是花名在外了,聂心萍也早该心里有数了。但是,眼前的他就是不愿意让聂心萍轻易地一下子就将他归类成那种公子类型的人,只是在经过了莎莉刚刚这么一表演,八成他在聂心萍心中的形象已经完了。 如果还有形象的话! 丙然,不待他出声邀请聂绍军两人一起进餐,聂心萍就已经很快地挽起了聂绍军的手,不管叔叔待会儿会怎么数落她的不战而败,她暗地里使力的拖着聂绍军往外走,脸上还是勉强的挂着笑容,对董浩中说:“我跟叔叔计划要去吃日本料理。” 眼见董浩中的嘴才张开,她便很快地跟他们道别,“有机会再聊了。”边催促着不太情愿的聂绍军。“叔叔,我们走啦,晚一点就会没位子的。” 就这样不吭气地,董浩中看着聂心萍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力气,拉着脚步明显迟缓地近乎不甘愿的聂绍军,往不久前才刚停在车位上的车子走去,他的心中莫名的有股止不住地失落感猛地升了上来。 ※※※ 计划该开始实行了。 站在街角的花坊落地玻璃窗前,董浩德审视着那一束束包装精美的漂亮花束,嘴角浮现一丝渐渐加深的诡笑。 不花一分钟时间,他的人就走了进去选好了其中最大的那束花…… ※※※ 世上怎么有那么美的花呢? 双手托着面颊,聂心萍就这样傻傻地怔坐在桌前好久,眼睛始终离不开似的看着花瓶里的花。 “唉!”她低吟了一声,眼光仍死盯着桌上的花。 花朵本身的美,再加上送来的人在心中地位不凡,令花儿的价值更高了。而且为了每天不断增加的花束,她还特地挑了几个好漂亮的花瓶来衬托花儿的娇媚。 “老天爷,这是真的吗?”她到现在还是忍不住的直在心底发出疑问。 “好漂亮。”远远直过来的李秋文手里捧着几个档案夹,自聂心萍的桌边经过,见了花束打自心底发出赞美及掩不住的一丝嫉妒,柔声问道:“小萍,又是他送的?” “嗯。”娇羞的轻声应了句,聂心萍不好意思地微红着脸,收起梦幻的眼神,看了眼李秋文,然后很自然地边开口问着:“这些是什么时候要的?”边伸手想将她手中的档案夹接了过来。 李秋文顽皮地将身子一闪,不让怀中的文件给她拿到。聂心萍的手落了个空,不解的眼神望着李秋文,李秋文眨了眨眼,故意用着不太确定的口吻揶揄着她,“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耶?” “为什么?”聂心萍睁大眼睛不解地问:“这些文件不都是给我的吗?” “是应该给你的啊。可是……”她摇头晃脑的吊着聂心萍的胃口,见聂心萍开始有些紧张的神情望着自己,李秋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可是我怕你现在心神不宁的,会不会将文件搞混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聂心萍争辩的话,在看见李秋文故意不经意地落在花束上的眼光后,停了下来。她恍然大悟地领悟到李秋文的话中有话,不禁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臂,笑骂着:“秋文,好坏呀,故意取笑我,该打。” 大笑着将手中的文件放到聂心萍的桌上,李秋文交代着,“你不用急着赶这些文件,老板后天才会用得到,一式三份。”说完后双臂环在胸前交叉着,身体斜倚在聂心萍桌边,下颔朝花点了点,好奇的问:“是不是上回没嫁成的那个男人?” 上回没嫁成的那个男人? 李秋文的话引得聂心萍心中一阵遗憾,自己多愿意上回那个婚礼能成真啊。想到这,她只是微微应了声。但是心中的喜悦光芒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董浩中请店员送来的?”李秋文好奇地问道。 “嗯。” 纵然董浩中人并不在这儿,但就连只是提到他的名字,聂心萍还是会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手也很不自在地将文件排了又排。 “你们最近进展的怎么样?”李秋文进一步地追问着。 “进展?”好像被李秋文的问题问住了,聂心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几乎很少见面。” 她苦笑一声心里想着。几乎很少见面?如果真要算的话,就只有那次在餐厅门口,那应该是她跟董浩中两个人,惟一一次有面对面的说话了。 “很少见面?”惊讶地站直了身体,李秋文不信地再问一句,“那你们怎么谈恋爱?他都是怎么跟你联络的?” “都是他弟弟打电话的。”聂心萍耸了耸肩,跟董浩中谈恋爱?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知道叔叔强迫他答应那件婚礼的手段后,聂心萍打从心底就有着对不起他的念头,每回只要不小心碰上有他在的场合,她也已经不若以往,现在是有多远她就避多远地逃开。也不敢再远远地观望着他,怕一旦接触到他那双慑人心魄的眼眸,自己心头那种难为情的感觉。 听聂心萍这么说,李秋文有些怀疑地说:“他从没有自己打电话给你?但他每天都会请人送一束花来?” 聂心萍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对于这一点也是颇迷惑。因为自从那次自己取消婚约后,虽然跟董浩中除了那次餐厅外,还有在几个场合也见过几次面,但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得非常的特别。 而且在那几个场合里,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总是若有所思的,似乎是暗暗地在审视着什么。 是有比婚礼事件前熟稔些,因为现在他似乎只要发现到有她在场合里,总是会在她来不及逃开的时间里,主动而迅速地过来跟她打个招呼。而且聂心萍还有种感觉,董浩中真的开始注意起自己来了,但是…… 说真的,自己这几天常常扪心反复问着自己,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董浩中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有提升到会每天送一束花的程度,有时看着花,不禁也会在心底打着问号,他是怎么回事? “他从没打电话给你?” “没有。” 聂心萍摇了摇头,李秋文的话加深了她的疑问,但她很快的撇开这个问题。因为自己原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而且,事情到现在都已经快两个月了,所有可能再燃起火苗的余灰也都已经熄透了。 甚至于就在婚礼那天晚上共进的那一餐后,叔叔他好像是完全放弃了干涉这个侄女的感情,完全地将自己投入了工作中,她现在更少见到亲爱的叔叔面了。除非她下了班后到他公司站岗,硬等到他有空一起吃个饭。 想到这一点,聂心萍忍不住难过地想着,她知道叔叔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她也很愿意嫁给董浩中,不但愿意,而且嫁给他,是自己心中最美的一个梦想。但,这种有条件的婚姻并非自己所期盼的。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一个不情愿的新郎。 “一通也没有。”见聂心萍还是摇了摇头,李秋文惊讶地张大眼睛,“董浩中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你过,但却每天送一束花给你?”眉头颦着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开口说:“小萍,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我知道不太对劲。”聂心萍不在乎的笑了。 聂心萍的反应令李秋文不太满意,“不太对劲?”她稍微提高了嗓门说:“你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却不会去寻找原因?” “为什么要找出原因?”聂心萍反问一句。 她的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去找出答案,因为,她怕答案并非是自己心中所期待的,或者反而是会让自己勾起伤心记忆的答案。所以,她宁愿就这样充满幻想下去。 见聂心萍这般模样,李秋文也不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话,“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拨个电话问他的用意。” 说完后,就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桌子,留下满月复心事的聂心萍,出神的再度望着那些花。 第四章 烦躁地将报告往桌上一丢,董浩中双手交握在后脑勺,将整个身体深深地埋进平常觉得舒服,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坐主是不顺意的椅子里。 “哥,你怎么了?” 坐在一旁,十分难得正全神贯注地作着简报的董浩德被那个声响打断,他这才发现到董浩中的异常。放下手中的档案夹,他微微起身隔着桌面不解地倾身望向董浩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董浩中勉强自己凝聚注意力,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弟弟,“你为什么会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你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就常常这样子心神不宁,上班都好像很不起劲,好像连工作都没有办法引起你的注意,这不太像你以前的样子啊!” “怎么会呢,是你多心吧!”他强迫自己将桌上的报告拿起来,“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那么忙啊,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那为什么你最近常常会在跟我们开会,或者是做简报时分心哪?”董浩中德直率地说。 “我……”他叹了口气。然后不作声地微摇了摇头,也不否认董浩德的话。 是啊,最近自己的确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会突然在脑海中浮起……她。 那个满脸悲戚的聂心萍,而且总会有一股突起的冲动想去见她? 为什么呢? 董浩中自己也搞不懂,为自己会那么轻易地就想起她那没有任何颜色,有的只是苍白而苦涩表情的脸? 那张令他会有种打心底觉得怜惜的泪脸? 见董浩中半天都没有吭声,董浩德又不解地问:“哥,你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没有啊。”浓眉微拢着,他逃避这个烦人的问题,“浩德,最近与聂先生的公司往来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说到公事,董浩德马上坐正身子,然后脸上浮上有些庆幸的神情,“我原先以为自己会因为太大意地签了那份文件会让自己吃上官司呢,结果聂先生知道后,吭也没吭一声,只是交代他们的财务部通融我一次。”他没注意到董浩中听了他的话后,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聂先生真够意思,我起先以为捅了这么大的漏子,自己就玩完了呢。” 董浩中不由得出心里浮上了一句:“是啊,连我也差一点就玩完了,要不是聂心萍……” 一想到她,心里又莫名地开始浮躁起来了。董浩中突然打断了弟弟的话,“浩德,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小萍?” “聂心萍?”董浩德想也不想地就摇了摇头,“没有啊,这几次在聂先生公司都没看到她,怎么,有什么事?” “没有,问问而已。”见董浩德摆出一脸不信的样子,董浩中更加不耐起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董浩中会问这句话,让董浩德讶异地皱起眉来了。一向工作摆第一的董浩中竟然会忘记了刚刚他的报告还没做完? “我刚刚那件案子还没跟你说完哪。”重新摊开档案,董浩德将眼光收回到档案上,“对于……” 对于他的话,董浩中听都没听,就吁了口气,然后对董浩德挥了挥手,“今天暂时到这就好了,你明天再继续好了。” 这种话会从董浩中的嘴里说出来!董浩德的下巴都快掉到肚脐眼上了。 “哥,你真的没事吧?”他皱着眉担心地问。 被他的一再追问问得很不耐烦了,董浩中慑人的双眸瞪着他。 “你今天怎么那么唠叨!你没别的事好做了吗?没事就给我滚出去了,不要一直烦我。” “可是……” 翁仁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浩德,你老板都已经暗示你可以出去了,你还这么不识相?” 听到他的声音,董浩德回过头去看着他,眼神透露着无奈。而董浩中眼都没抬地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往窗外望去,摆明了今天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 见董浩中摆出了不想理会自己的姿态,董浩德无可奈何地再看他一眼,然后才转向翁仁杰打着招呼。 “仁杰,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道过的。”说着,翁仁杰就朝着背向他们的董浩中提高声量,“浩中,我帮你将这个讨人厌的董浩德带出去好不好?” 头也没回地,董浩中只是随便摆了摆手,“谢谢你仁杰,只要他不来烦我,随便你将他卖到哪里去都可以。”停了一会儿,他更恶毒的补上一句,“越远越好。” “哥。”董浩德冤枉地喊,“人家只是关心你。” 他的话倒是令董浩中回过头来了,他对着董浩德扯了个快看不出来是笑的笑容,然后又转过头去,这回董浩中干脆将眼睛闭上了。 翁仁杰见他这模样,轻轻地拍了下董浩德的肩头,“浩德,走吧。” 董浩德有点犹豫着,“可是……” “你让你哥自己静静地待一会儿,或许他就会头脑清楚一些。”翁仁杰比了个不要担心的手势,催促他赶快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怔忡着,董浩德不再吭声地跟在翁仁杰后头直出了董浩中的办公室,将门关上后向前几步,追上走在前头的翁仁杰。 “仁杰,你一定知道我哥是怎么回事。” “我……”犹豫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翁仁杰心里考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董浩德说那件事! “仁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犹豫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翁仁杰心里考虑着不知道该不该跟董浩德说那件事。 “仁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董浩德的脾气一向就很暴躁与性急,“为什么会让我哥那么困扰?” 再望了眼仍紧闭的门,然后将眼光投向一脸烦忧的董浩德,翁仁杰暗自叹了口气,希望我这么做,浩中不会怪我。 “走吧,陪我去喝怀酒,我讲述件事情给你听。” ※※※ 不相信地呆怔坐着,董浩德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青天霹雳般的乱成一团。 这一切竟是为了我! 董浩德震惊地坐在沙发上无法言语,不敢置信的捧着头,有些傻眼的瞪着翁仁杰许久,然后干哑着嗓子问:“我哥哥是因为我,所以才答应跟聂心萍的婚事?” “对。”他肯定地说。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董浩德茫然的问。 “因为你是他惟一的兄弟,而为了避免使你入狱最快、最好的方法。”翁仁杰轻叹了声,然后走过来轻拍了董浩德的肩膀。 “浩德,你们一直是好兄弟。虽然这些年来,浩中一直是处处护着你,但你也该长大了,有时做事别那么冲动。” 董浩德没有听进翁仁杰说的话,口里只是重复着脑海中的惊讶。 “我哥因为我,竟然愿意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他大力地摇晃着头,猛地迭声呼喊着,“我以为……他怎么可能为我放弃他的单身自由?我一直以为……” 见董浩德的激动反应,翁仁杰不觉加重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柔声地问:“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一直是瞧不起我。”轻声地说着,然后董浩德抬眼望着翁仁杰,眼闪着泪光。 “他对我一直都是不假颜色的严厉,在众人面前都毫不客气地责难我,他……我真的以为……”说到这,他已经开始有些泣不成声了。 蹲在紧捂着自己的脸,只一迳地在压抑着泪声的董浩德前面,翁仁杰安慰地按住他的膝盖。 “别难过了。知道他对你的关心,你就应该振作起来,这样他也可以比较安心地去过他自己的生活。” “他自己的生活?”董浩德傻傻地跟着重复翁仁杰的这句话。 然后好似突然恍然大悟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让还蹲在他前面的翁仁杰往后仰倒下去。 “聂心萍竟然让我哥在众人面前丢脸,我一定要帮他报仇。” 董浩德一脸愤怒的神情,让翁仁杰开始担心起来了。他拉着董浩德的手臂,不安地说:“这个也不是聂心萍的错,你可不要乱来。” 仿佛全然没有将翁仁杰的话听进去,董浩德好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侧过头来给了翁仁杰一个很怪的笑容,然后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我一定会帮我哥报这个仇,你放心。” 放心?看见他脸上的笑,翁仁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还说放心哪,看情形他应该开始担心才对。紧张地拉住董浩德的手臂,大声地制止着他的想法。 “我的天哪,浩德。你还搞不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聂心萍没关系,你想要做什么?你可别去找她的麻烦。” “你放心,我自己知道怎么做,我一定会帮我哥报仇,到时候我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董浩德给了他一个保证般的笑。 “浩中会很高兴?”眼瞧着董浩德诡异而神秘的笑容,翁仁杰怔怔地说:“我看不见得,你……” 董浩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很哥儿们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仁杰,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现在要去开始进行复仇计划了,拜拜。” 微微怔忡地注视着董浩德吹着口哨往外走去,翁仁杰开始后悔自己的多事了。他的眉头早已不知是何时颦了起来,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充满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那么坦白地跟董浩德说那件事情的真相?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 苞聂绍军才刚要跨上这家餐厅的台阶,聂心萍无意中往另一端看了眼,她怔忡了几秒。远远地,正朝着这儿走过来的那人不正是董浩中吗? 单只看见董浩中,她就不由得兴起来逃跑的念头,更不用说他的身边照惯例还有位美女相伴。 脚才刚想来撤退,董浩中的人就已经在眼前不远了。如果她这时候离开的话,显得不太礼貌,而且叔叔一定也不会愿意自己像个败兵一样的举白旗投降。聂心萍无奈地定定站好,见脸上也仿佛挂着不太自然的微笑的董浩中,在自己身前站住,他先跟聂绍军打着招呼。 “聂先生……小萍,真巧。在这里碰见你们。” 聂绍军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聂心萍刚才一发现到董浩中的人后,就紧纠住他的袖子的手拉出来搭在自己腕上。慈爱却抚慰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才客套地回着话。 “是啊,浩中。今天怎么那么巧呢?我跟小萍已经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好好地吃一顿饭了。难得出来一次就碰上你了。”眼光很快地往董浩中身后瞄了一眼,笑得更像天官赐福般的灿烂了。然后问道:“浩中,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怎么都不替我们介绍呢?” 只迟疑了一秒,董浩中就硬着头皮的介绍着:“我的朋友王莎莉。”说着,他就微侧了侧身,有些不是很乐意地将跟在自己身后走过来,正一脸人工笑脸对着聂绍军笑的王莎莉显露在他们眼前。 “莎莉,这位是聂绍军先生,而这位是……”他面向着聂心萍,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这是小萍,她是聂先生的侄女。” 嘴里是说着介绍的话,但董浩中的眼睛有些无法离开聂心萍。 自从上次在教堂见到她后,这是他第一次与她那么近面对面地站着。虽然中间不是没机会,但聂心萍总是一见到他出现,似乎就想尽办法地远离他。 让董浩中想好好地跟她打个招呼的机会都没有。 正因为一直都没机会能跟聂心萍面对面的说一次话,所以他刚刚远远地一见到聂心萍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整个人就下意识地加快脚下的步伐,想要堵住她的逃路。 但是就在靠近他们周遭几步时,董浩中忽然在心中轻呼了声,“不好。” 他忘了跟在自己身边的王莎莉了。 这会儿董浩中只一个劲的担心,这下子可好了,小萍看了自己带着王莎莉会怎么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心里开始在穷紧张。 “嗨,你们两位好。” 简短地对聂绍军和聂心萍打了声招呼,王莎莉也感觉到三个人间的不太对劲了。但见到董浩中对聂心萍奇异而又专注地态度,她就不觉地吃起干醋来了。 她故意亲热地倚着董浩中站,几乎整个人都快贴在他的胸前,有意无意地还抬起画得精致的眉眼示威似的扫了扫聂心萍。看见心萍瞧见自己的动作后,只是快速地看了董浩中一眼,眼光里有着浓浓的哀愁,然后马上将眼光别开,好像打死也不再看着董浩中。 嘴角浮上了一抹诡笑,不觉一股胜利的快感自王莎莉心里浮起,渐渐地也表露在脸上了。她扯了扯董浩中的手臂,嗲声嗲气地贴在他的颈侧撒娇说:“浩中,人家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傍她这么扯了一扯手臂,浮上董浩中脸上的尴尬更深,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及满月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愤怒。 愤怒着王莎莉的举止。 平时董浩中不以为意的亲热举止,现在被王莎莉这么一现场演出,看到聂心萍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愿意让聂心萍亲眼看见自己身边有别的女人?而且他原本就已经是花名在外了,聂心萍也早该心里有数了。但是,眼前的他就是不愿意让聂心萍轻易地一下子就将他归类成那种公子类型的人,只是在经过了莎莉刚刚这么一表演,八成他在聂心萍心中的形象已经完了。 如果还有形象的话! 丙然,不待他出声邀请聂绍军两人一起进餐,聂心萍就已经很快地挽起了聂绍军的手,不管叔叔待会儿会怎么数落她的不战而败,她暗地里使力的拖着聂绍军往外走,脸上还是勉强的挂着笑容,对董浩中说:“我跟叔叔计划要去吃日本料理。” 眼见董浩中的嘴才张开,她便很快地跟他们道别,“有机会再聊了。”边催促着不太情愿的聂绍军。“叔叔,我们走啦,晚一点就会没位子的。” 就这样不吭气地,董浩中看着聂心萍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力气,拉着脚步明显迟缓地近乎不甘愿的聂绍军,往不久前才刚停在车位上的车子走去,他的心中莫名的有股止不住地失落感猛地升了上来。 ※※※ 计划该开始实行了。 站在街角的花坊落地玻璃窗前,董浩德审视着那一束束包装精美的漂亮花束,嘴角浮现一丝渐渐加深的诡笑。 不花一分钟时间,他的人就走了进去选好了其中最大的那束花…… ※※※ 世上怎么有那么美的花呢? 双手托着面颊,聂心萍就这样傻傻地怔坐在桌前好久,眼睛始终离不开似的看着花瓶里的花。 “唉!”她低吟了一声,眼光仍死盯着桌上的花。 花朵本身的美,再加上送来的人在心中地位不凡,令花儿的价值更高了。而且为了每天不断增加的花束,她还特地挑了几个好漂亮的花瓶来衬托花儿的娇媚。 “老天爷,这是真的吗?”她到现在还是忍不住的直在心底发出疑问。 “好漂亮。”远远直过来的李秋文手里捧着几个档案夹,自聂心萍的桌边经过,见了花束打自心底发出赞美及掩不住的一丝嫉妒,柔声问道:“小萍,又是他送的?” “嗯。”娇羞的轻声应了句,聂心萍不好意思地微红着脸,收起梦幻的眼神,看了眼李秋文,然后很自然地边开口问着:“这些是什么时候要的?”边伸手想将她手中的档案夹接了过来。 李秋文顽皮地将身子一闪,不让怀中的文件给她拿到。聂心萍的手落了个空,不解的眼神望着李秋文,李秋文眨了眨眼,故意用着不太确定的口吻揶揄着她,“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耶?” “为什么?”聂心萍睁大眼睛不解地问:“这些文件不都是给我的吗?” “是应该给你的啊。可是……”她摇头晃脑的吊着聂心萍的胃口,见聂心萍开始有些紧张的神情望着自己,李秋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可是我怕你现在心神不宁的,会不会将文件搞混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聂心萍争辩的话,在看见李秋文故意不经意地落在花束上的眼光后,停了下来。她恍然大悟地领悟到李秋文的话中有话,不禁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臂,笑骂着:“秋文,好坏呀,故意取笑我,该打。” 大笑着将手中的文件放到聂心萍的桌上,李秋文交代着,“你不用急着赶这些文件,老板后天才会用得到,一式三份。”说完后双臂环在胸前交叉着,身体斜倚在聂心萍桌边,下颔朝花点了点,好奇的问:“是不是上回没嫁成的那个男人?” 上回没嫁成的那个男人? 李秋文的话引得聂心萍心中一阵遗憾,自己多愿意上回那个婚礼能成真啊。想到这,她只是微微应了声。但是心中的喜悦光芒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董浩中请店员送来的?”李秋文好奇地问道。 “嗯。” 纵然董浩中人并不在这儿,但就连只是提到他的名字,聂心萍还是会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手也很不自在地将文件排了又排。 “你们最近进展的怎么样?”李秋文进一步地追问着。 “进展?”好像被李秋文的问题问住了,聂心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几乎很少见面。” 她苦笑一声心里想着。几乎很少见面?如果真要算的话,就只有那次在餐厅门口,那应该是她跟董浩中两个人,惟一一次有面对面的说话了。 “很少见面?”惊讶地站直了身体,李秋文不信地再问一句,“那你们怎么谈恋爱?他都是怎么跟你联络的?” “都是他弟弟打电话的。”聂心萍耸了耸肩,跟董浩中谈恋爱?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知道叔叔强迫他答应那件婚礼的手段后,聂心萍打从心底就有着对不起他的念头,每回只要不小心碰上有他在的场合,她也已经不若以往,现在是有多远她就避多远地逃开。也不敢再远远地观望着他,怕一旦接触到他那双慑人心魄的眼眸,自己心头那种难为情的感觉。 听聂心萍这么说,李秋文有些怀疑地说:“他从没有自己打电话给你?但他每天都会请人送一束花来?” 聂心萍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对于这一点也是颇迷惑。因为自从那次自己取消婚约后,虽然跟董浩中除了那次餐厅外,还有在几个场合也见过几次面,但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得非常的特别。 而且在那几个场合里,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总是若有所思的,似乎是暗暗地在审视着什么。 是有比婚礼事件前熟稔些,因为现在他似乎只要发现到有她在场合里,总是会在她来不及逃开的时间里,主动而迅速地过来跟她打个招呼。而且聂心萍还有种感觉,董浩中真的开始注意起自己来了,但是…… 说真的,自己这几天常常扪心反复问着自己,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董浩中对自己的印象,已经有提升到会每天送一束花的程度,有时看着花,不禁也会在心底打着问号,他是怎么回事? “他从没打电话给你?” “没有。” 聂心萍摇了摇头,李秋文的话加深了她的疑问,但她很快的撇开这个问题。因为自己原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而且,事情到现在都已经快两个月了,所有可能再燃起火苗的余灰也都已经熄透了。 甚至于就在婚礼那天晚上共进的那一餐后,叔叔他好像是完全放弃了干涉这个侄女的感情,完全地将自己投入了工作中,她现在更少见到亲爱的叔叔面了。除非她下了班后到他公司站岗,硬等到他有空一起吃个饭。 想到这一点,聂心萍忍不住难过地想着,她知道叔叔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她也很愿意嫁给董浩中,不但愿意,而且嫁给他,是自己心中最美的一个梦想。但,这种有条件的婚姻并非自己所期盼的。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一个不情愿的新郎。 “一通也没有。”见聂心萍还是摇了摇头,李秋文惊讶地张大眼睛,“董浩中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你过,但却每天送一束花给你?”眉头颦着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突然开口说:“小萍,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我知道不太对劲。”聂心萍不在乎的笑了。 聂心萍的反应令李秋文不太满意,“不太对劲?”她稍微提高了嗓门说:“你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却不会去寻找原因?” “为什么要找出原因?”聂心萍反问一句。 她的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去找出答案,因为,她怕答案并非是自己心中所期待的,或者反而是会让自己勾起伤心记忆的答案。所以,她宁愿就这样充满幻想下去。 见聂心萍这般模样,李秋文也不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话,“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直接拨个电话问他的用意。” 说完后,就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桌子,留下满月复心事的聂心萍,出神的再度望着那些花。 第五章 听到李秋文说有她的电话时,聂心萍仍没放下手中的工作,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急速跳动的数字,腾出一只忙碌的手将话筒拎了起来,然后用肩膀将它固定在耳边,不经心地说:“我是聂心萍,你哪一位?” “小萍,我是董浩中。”电话那一头传来董浩中低沉的嗓音。 话筒倏地自她肩头滑落,发出不小的一声撞击声响。双手倏地僵住了,她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只听见心脏猛烈的跳跃声。 董浩中! 罢好走到聂心萍桌边的李秋文敲了敲桌面,好奇地倾来看着她,“小萍,你怎么啦?还好吗?是谁打来的电话?” 被李秋文的打扰给唤回神来,聂心萍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微红着脸,忙摇着脑袋,赶忙说了句,“没什么事。”然后速度飞快地再将话筒拎回手上,却小小心翼翼地贴近耳边,轻轻喂了声。 那头的董浩中只是用了解而带着一丝好笑的口吻问着:“很意外是不是?” “嗯,是真的感到很意外。你……有什么事吗?”他想做什么?脑子里的想法也隐约表现在声音里,她的语气中有着深浓的戒意。 就算是有听出聂心萍语气中的戒备,董浩中也没有表示什么。 “小萍,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多令人惊动的称呼啊!多令人惊喜的邀约啊! 心脏因为他的这句话,蓦然地少跳了好几拍,但聂心萍没注意到。她很快地控制住脑海中窜起的希望,冲口就问:“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出来吃顿饭?” 单只是董浩中这个邀约就已经够让聂心萍乐昏了头了。董浩中要邀自己出去?天哪!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孩子气的伸手偷偷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的捏下去。聂心萍轻呼一声,眉头微皱了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揉着被自己捏疼的地方。会痛耶,这是真的。 董浩中约她出去吃饭。 他真的打电话来约自己吃饭! 聂心萍的心里开始泛起微笑了,但笑容还来不及布满在脸上,听到董浩中诚恳而低沉嗓音又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为我弟弟的恶作剧感到十分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未来得及松开的眉峰在听到他的话后立刻又聚得更近了,聂心萍不解地问:“你弟弟做了什么恶作剧?” “昨天教堂里发生的事啊。浩德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我并非是想推卸责任,但是我真的事先全不知情,否则我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董浩中声音中的歉意明显得让人绝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但是他的话却像颗炸弹,在聂心萍的头里炸开了,她的脑袋开始晕眩了起来,听不进去董浩中仍在说着的话。 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视而不见地看着前面的电脑屏幕,聂心萍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昨天的一切只是董浩中的弟弟所设下的计策,不是董浩中使唤……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竟然不是董浩中的计谋!那……自己昨天的那些话?天哪!自己昨天有没有说什么让自己丢脸的话?聂心萍觉得脸烫得贴在脸侧的电话筒都好像快被烧溶了。 “嗯……所以我想请你吃饭赔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这句话突然地冲进聂心萍的耳里,更让她觉得刺耳。 “小萍!你还在听吗?”一直没听到她的声音,董浩中奇怪地问。 “我还在听。”她窒着气地说。 好像是松了口气般,董浩中的口气自在又有点兴奋地说:“那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有点兴奋?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聂心萍也不愿意那么快就舍弃了自己的这种感觉。只是想到董浩中今天晚上的邀约,竟然只是为他弟弟赔不是,而不是纯粹为了她,心里的微笑就成了泪水。想到这一点,嘴巴就不觉委屈地抿了起来,想找个健壮的肩膀来哭一个的,就涌了上来。 她鼻头酸得说不出答应的话。 “小萍,可以吗?”不待她回答,董浩中就幽默又带点试探地笑着说:“不说话就代表默许了哦。” 我也很想答应你,可是这顿饭的由来……,聂心萍小声地吸了吸鼻子,勉强笑出了几声。 “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今天晚上刚好有事耶。”心不甘情不愿地,聂心萍违背自己心意小声地拒绝他。 让董浩中失望? 要不是心里真的是很难过,聂心萍现在挂在脸上的笑,就不是勉强发出来的了。失望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董浩中吧,她自嘲地想。 “真的?那太可惜了。”董浩中的声音里,听起来有着失望的味道。 聂心萍敢打赌加发誓,在他的声音中,真的是有着失望的感觉。但是,她不敢给自己赌赢的机会,因为聂心萍根本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赌赢。 “那么不巧我刚好有事,真是遗憾。”她咬着牙说。 他的声音又突然传了过来,“那明天晚上呢?”说完这句,董浩中似乎有犹豫了一下,好像很不习惯这样锲而不舍地邀约,但他仍继续问着:“你有没有空?” 如果不知道他邀约的原因,听到他这句似乎意味着绝不死心的邀约,她一定马上,就是现在,她会跳到自己的桌子上,当着办公室同事的面,大跳一曲艳舞。 真的!甚至要她学跳月兑衣舞她都愿意。 可是,原因竟然只是因为替弟弟表示歉意!聂心萍的牙根咬得更紧了。 “董浩中,真的很抱歉,因为公司这阵子在盘点,我这些日子都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 “你总需要吃饭吧?我……” 被了,她真的无法再听下去了。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提出的百般邀约时,一再地将它打回票?不待董浩中说完话,聂心萍就很快地打断他的话。 “对不起,董先生,我最近真的很忙,或许改天吧。我们经理有事找我,我不能再跟你谈了,很抱歉。”说完便很残忍地迅速将电话挂上。 对自己残忍。 强忍着心中的泪,聂心萍不顾李秋文坐在位子上向自己投射过来的关怀眼神,她站起身来,迅速地冲到洗手间去。 她必须将自己关在里面静一静。 门才一锁上,泪水刚好就顺着脸滑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聂心萍不想控制也无法压抑的饮泣声。 ※※※ 为什么小萍会躲我? 董浩中斜躺在椅子上,将脚抬高在窗台搁着,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小萍真的是在躲自己,从她刚刚的那些拒绝语气听来,这一点是绝对不用怀疑的,他甚至觉得她在怕他。 原先只是有这种感觉,但是,自从更加注意到她的存在后,每回的碰面,他的感觉就一次比一次的深刻。 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她看到我,或者听到我的声音时,就像是色魔出现在她眼前般的畏惧? 这是怎么回事? 那次她在教堂休息室将文件还给自己,在场的几个人都有察觉到小萍对自己的好感。但是为什么就在那之后,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偶遇,她的倩影总是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丝毫不加驻足? 而且以第二次她穿着白纱出现在教堂上的神情,若照仁杰及浩德所观察的结论,在聂心萍的心中,他董浩中一定占有很大的分量的话,那为什么自己的邀约没有得到正常而应有的回应? 如果聂心萍真是有心,那今天自己的这通电话,应该是如她所愿,让两人有机会好好地了解对方,可是她接二连三地拒绝了?而且,不让他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就将电话挂了,为什么? 一大堆的无解困扰着董浩中。 ※※※ 在被自己的失望绞死之前,聂心萍决定要自救,走出户外好好地看看外头亮丽而忙碌的世界会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这是在还没有联络到蓝芳津之前的如意算盘。 但是事实是,当蓝芳津到达家里后,聂心萍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失望地看着一脸歉意的蓝芳津,聂心萍忍不住地再问一句,“芳津,你真的不能陪我去?”见蓝芳津有些为难的表情,她不禁低声嘟哝着,“自己一个人逛街的话,会好无聊的耶。” “谁教你不先打电话跟我说,人家都已经跟同事约好了。”看着聂心萍的表情,考虑了半天,蓝芳津折衷的建议她。 “小萍,要不然你今天不去,我明天再陪你去好不好?” 碧执的摇摇头,聂心萍无奈地放弃了今天有蓝芳津陪伴的念头,“算了,既然你今天没空,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轻叹了气,蓝芳津试着说服她打消逛街的念头,她担心为着董浩中那件事情绪已经低落的好朋友一个人出去外头,形影孤单的会让她的心情更加颓丧,“小萍,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逛街?改明天也是可以啊。反正那些百货公司又没打折、也不会只隔一天而已就关门大吉。” 微耸了耸肩,聂心萍无可置否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很想出去走走、逛逛。”看蓝芳津那张带着愧疚表情的脸,聂心萍反过来安慰她,“看你,那张脸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跟你说真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逛街的。” “你想去逛哪里?说不定我跟同事的约会可以提早结束,那我就可以去找你了。”蓝芳津突然建议着。 “别傻了,你这样多赶哪。而且,我说不定也只是跑到哪个情调优美的小咖啡厅,坐个一整天而已,你就尽心地去跟同事聚会吧,别担心我了。”聂心萍笑笑着说。 无奈地再看这些日子略微消瘦了些的聂心萍一眼,再低头看看手表,跟同事约好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蓝芳津拿起手提袋,“好吧,那你今天就自己想办法打发了!我跟人家约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你现在就要出去吗?要不要我顺道载你一程?” 想了想,聂心萍也跳了起一往自己房间冲去,“也好,反正待会也要自己搭车,现在先出去也比较方便。” 只是,当蓝芳津让她在百货公司门口下车,然后看着她的车开走了,一股孤寂的感觉突然袭了上来。站在百货公司门口考虑都没超过三秒钟,聂心萍就决定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很想逛街。轻叹了声,将包包甩在背上,她还是随意挑了个方向慢慢地走着。 一边走着,眼睛还不时地顺便地浏览着街头的橱窗设计,虽然已经没什么逛街的兴致了,但有时真的还是忍不住的被一、两个有创意的橱窗设计给吸引住,驻足在橱窗前,伫立欣赏着半晌。 然后她的眼光就落在前头那个放在商店门口的机器。 自己已经好久没吃冰淇淋了。 想到冰淇淋的味道,聂心萍不禁就嘴馋地吞了口口水,也顾不得边走边吃的样子好看不好看,她毫不犹豫地,将钱递到柜台,买了一只冰淇淋,迅速地舌忝了一口,闭上眼来品味着口中的滋味,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靶觉真棒! 冰淇淋一入嘴,心情就好了许多了。聂心萍很轻松地一口接一口地舌忝着,让冰淇淋在慢慢形成圆形中渐渐缩小。但是一只冰淇淋都快吃完了,聂心萍还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好,倒是在这么一段路走了下来,可怜的脚已经走得有些累了,真的想找间小小的咖啡馆去待着了。 边享受着冰淇淋的美味,她的眼光开始留心地四处张望,为自己挑选一个最合意的店,来消磨这剩余的无聊时光。 ※※※ 无聊地将身体深深地陷进餐厅那舒服的沙发椅里,董浩中忍着心中的不耐,他无奈地望着端坐在自己眼前,几乎已经一整个小时都没有停过嘴的王莎莉。 虽然是厌烦着王莎莉的多嘴,但董浩中实在也是很佩服她的耐力,真是厉害的一张嘴。但是这张以往不怎么讨厌的嘴,今天却令董浩中开始产生倦意与厌恶。 错了,不只是今天。自从那次在餐厅外头她露了那么一手,董浩中就已经决定要疏远这个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任何兴趣的女人了。 见她仍说个不停,他故意大声地长叹了口气,但是不知道是真的没听到,还是故意忽视董浩中的暗示,王莎莉仍是没有停下口中的话题。 一件她前两天逛百货公司看到的一套洋装。 “浩中,你知道吗?那件衣服如果穿在我身上的话,一定会让我身材衬托得更加出色,你……” 将她期盼的眼神收入眼底,董浩中在心中冷笑着。 王莎莉这个女人真是容易透视,说了半天的话,无非就是想要自己买那件她口中“非常有特色”的衣服。但是自己一开始就已经答应要买给她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话好唠叨。越想,心里就莫名的感觉得烦闷。 真的,今天的莎莉怎么那么烦人?他不耐烦的眼睛轻瞪了眼假装不知情的王莎莉,然后就百般无聊地看向窗外的行人。 星期日时,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多。看到这街边一隅而已,就已经让人觉得好像所有t市的人都从家里涌出来,在这个狭小的市区里凑着不知名的热闹。唉……怎么那么多人呢?他们都……等等。 董浩中突然坐直身体,眼睛里闪着兴味地往前头不远的街头看去。 那个手上握着一只冰淇淋,正在享受美味的女人不正是聂心萍吗? 瞧她那一脸陶醉享受的表情,似乎是对那冰淇淋的滋味非常满意。接着就看她在经过每条巷口时,都会站在巷子口,拉长颈子往里头张望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自己摇了摇头才继续慢慢地顺着一间接一间的店面走去。 她在找什么? 好奇心爬上了董浩中心底,更有一种想乘机接近聂心萍的想法窜上了脑子里。 他知道聂心萍在避着自己,但与其继续坐在这里,无聊地听莎莉说话,董浩中倒宁愿选择现在赶上小萍,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耗时间来得好。 说不定会给自己制造出以后见面的机会。 想到自己这会儿正打算做生平第一次的牛皮糖,董浩中就觉得心情异常地高昂起来。 一下了决定,董浩中就倏地站了起来,将口袋中的钱掏了出来,随手将一半抽起递给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迷糊的王莎莉。 “莎莉,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我必须要赶过去,今天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了。你自己去买衣服好不好?” “可是……” 谤本不让她有说下去的机会,董浩中就将钱塞到王莎莉手里,给了她一个微笑,但语气坚决地说:“改天我再请你吃饭补偿你,就这么决定了。拜拜。” 王莎莉连撒娇的机会都没有,董浩中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了。用力地捶了坐着的沙发几下,王莎莉生气地瞪着早就关好的门,恨恨地说:“董浩中,你这个混蛋。” ※※※ 聂心萍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就这样突然跳出来,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给吓了一跳,就连手中仅剩一丁点的冰淇淋脆皮都掉在地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紧按住自己心脏的部位,怕它会被吓得跳出胸腔。只是聂心萍被惊吓到魂魄还尚未平复,发现落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董浩中时,她被吓得更厉害了。 “董浩中,怎么是你?” “对啊,怎么那么巧碰到你,我们俩还真有缘哪。小萍,你要去哪儿?”董浩中笑嘻嘻地问。 他已经数不出来,到底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种年轻的心、年轻的动作了。对于自己这种顽皮、捉弄人的出场方式,董浩中觉得心情愉快的很,尤其是在看到聂心萍的反应后,他更是忍不住的笑意挂在嘴边。 “我……”惊吓归惊吓,但聂心萍一稍回魂后,还是想追究着他出现在眼前的原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跟朋友在附近吃饭。”董浩中正色地回答着,“你呢,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没有啊,刚好走到这边。”而且聂心萍迅速地发誓,以后打死她,她都不要走到这里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随便在街上走走逛逛而已也会碰上董浩中?聂心萍心里有些纠结地这么嘀咕着。 “真的?那我们真的是有缘得令人难以置信哪。”他每个字都故意加重音量。跳动的心跳,聂心萍微耸了耸肩。她不曾像现在这样,跟董浩中只有两个人独处,碰面时,旁边都会有一些“闲杂人等”的可以稍微降个温,现在周遭半个可以帮忙活络一下气氛的人都没有,她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跟董浩中聊些什么? 一紧张,聂心萍突然说:“董浩中,你大概满忙的,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拜拜。”说完这些话,她就想自董浩中身边溜过去。 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不知道聂心萍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董浩中还以为她在怕他,因为每次一见到自己,她就像是见到猫的老鼠般的,有多快多远就逃多快多远,但是今天只有两个面对面的这样谈几句而已,从她不太自在的反应看来,董浩中非常惊讶的发现,聂心萍不是在怕他,而是在……紧张。 她真的是很紧张耶。 而且是有他董浩中在的时候。因为他细心地注意到,聂心萍不会躲避别人,而且,她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说话,不但正常而且很得体的善于交谈。 如果现在放杯水在聂心萍手上,那水一定早就被抖得泼了满地。 这个认知让董浩中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喜悦开始产生,聂心萍一定真的很在乎自己,他确定她很喜欢自己。只是,在他这辈子交过那么多的女人里,甚至连以前念书时所交往的女朋友,都不曾见她们会只因为跟他董浩中说个话,或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就有这种反应。 她们只会更善用种种言行来百般巴结、接近他。 而眼前这个最近才闯进他生活里的聂心萍,真的是莫名其妙地常令董浩中心中无端地一紧。 但是又有一个问题,在他心中升起,如果聂心萍真的是很喜欢自己,那她为什么会一见到他就逃开?应该是一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地接近自己才对啊? 就在董浩中在思索着这个问题时,聂心萍的身子已经迅速地超越过他的身侧,董浩中想也不想地伸手一拦,攫住她的手肘将她的身子止住。 她疑惑不解地回头望着他,“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董浩中抛开脑海中的不解,很快地对聂心萍浅浅地笑了笑,他柔声问:“小萍,你那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跟什么人有约呀?” 老实地摇摇头,聂心萍细声地说:“没有啊。” “没跟人约好?那你急着上哪儿去?”董浩中再追问着。 “我自己一个人随便逛逛而已。”她有些不了解,董浩中怎么对自己现在的行踪那么有兴趣?皱皱眉又问:“怎么啦?”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见聂心萍点点头,董浩中笑容加深了,“那你真是个幸运的女人。”随着这个声的宣布,他向聂心萍欠了欠身。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担任你今天的护花使者?” 聂心萍不相信的瞪大眼睛,“你?” 见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董浩中直觉得好玩,情不自禁地打趣着她,“对啊,反正这会儿我也没什么事,刚好也有时间可以随便逛逛。既然又是那么凑巧碰上你,不如我们一起走走。怎么?你反对?” “我不是反对。”对于他推销自己的迫切举止。聂心萍的心里虽然也拼命在冒着喜悦与兴奋的泡泡,但是一想到他那些女朋友们,她的快乐就散热了一些,“可是,你是男人。” 想也不想一下,他就推翻了她的这个可是。 “这一点你不用提醒我,我也很确定我自己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董浩中更觉得新鲜了,聂心萍的话总是出人意表的令人意外。 对于他明显取笑自己的表情,聂心萍很自然地横了他一个小小的白眼。她没留意到自己异于往日的举动,但是董浩中却注意到了,而且心中在暗暗偷笑着她这个不淑女的举动。 “董浩中,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想说你是男人,可是我逛街时,说不定会买些女人的东西,你不觉得会不太方便吗?” 嘴里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却大声喊着,快反驳我的话。聂心萍暗暗地期待着,因为她的心中对于今天的巧遇,已经偷偷地开始勾勒起一副新版的童话故事了。 而董浩中真的就如她所愿地反驳她的话了。 聂心萍的理由只让董浩中莫名的大笑了几声。 “小萍,这个你大可放心,说不定这些女人的……东西。”他说到东西这两个字,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咳了几声,然后才继续说:“我可能还会比你更清楚。” 这个自大的男人。 莫名地,聂心萍就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看,听到他这几句话简直就是自夸自己交游广阔的话,她心头就有一箩筐的无名火冒了起来。虽然心底是期盼他说出反驳的话,可是这种话……聂心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想着,大家都知道你董浩中有一大把的女朋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这些资讯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她也顾不得自己原先的期望,口气有些不高兴地说:“既然你逛街的兴致那么高,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约你那些女朋友出来陪你呢?”说到后面,聂心萍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因为毕竟吃醋归吃醋,她可也不敢话说的太过分而刺激了他,聂心萍心里还真怕一个弄巧成拙,董浩中真的改变主意,随便就拨通电话叫她们出来陪他。 但是想到平时,他就是由那些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那儿,得到这些女人家的消息,心里就老大不舒服的迳自地直冒酸气。 这时的董浩中心中紧张地可不敢老实地跟聂心萍承认,自己刚刚就是跟那些女朋友其中之一的王莎莉一起吃饭的。 他只是用一脸无奈地表情看着她。 “好吧,小萍,我知道我很讨人嫌,你打心眼里就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必拒绝的那么明显嘛,我一向都很识相的。” 话才刚从自己嘴中说出来,董浩中就吓了一大跳地呛了一声。自他有记忆以来,就几乎不曾只是为了想要达到某个目的,用那么可怜兮兮、苦肉计般的语气对任何人说话,他一向都是朝着目标坚定地勇往直前,从不拐弯抹角地耍心机去达成自己所想要的事情。 包不用说是为了女人! “我又没有说不喜欢你啊。”聂心萍马上辩解说。 好像是捉到了聂心萍的小辫子,董浩中很意地说:“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很喜欢我了?”说完还一副了然于胸地对她眨了眨眼。 马上一张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聂心萍不好意思地嚷着:“我可没这么说啊。”将董浩中脸上的笑意尽收自己眼底,聂心萍知道自己被董浩中的话给堵死了。 “董浩中,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赖耶,故意扭曲我的意思。”她月兑口就说。 无赖这玩意儿一定是与生俱有的。董浩中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着,大概以前都是被隐藏起来了,怎么不知道自己也会耍这种招术? 伸手在聂心萍眼前弹了一下手指,吸引着她的注意,董浩中脸上的笑,有如阳光般的灿烂。 “说真的,反正我这会也没事,而你原先不也是正打算要一个人随便逛逛而已,既然那么凑巧碰到了,那我们两个刚好结个伴,可以打发今天剩下的时间。”看见小萍听了自己的话,有些犹豫的在考虑着,但是好像已经不怎么排斥自己的自我推销了。董浩中赶紧打铁趁热地催着她,“走啦,还在想什么?”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推了一把,他兴高采烈地学着聂心萍之前的模样,边走边将头转来转去,左瞄右瞧地好半天后好奇地问:“小萍,你刚刚是在找什么?” 听了他这句话,聂心萍真的是又被他吓了一大跳。 原本在他的催促下,已经开始向前走的脚步不觉地又停了下来,她一脸惊讶地望着董浩中,“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找什么?”声音里有点戒慎的感觉。 暗叫声不好,心里开始有些冒着冷汗,但是董浩中反应很快地回答她,“我从马路对面就已经看到你晃头晃脑地好一会儿了。” 这个理由被聂心萍接受了。 见她点了点头,董浩中偷偷地松了口气,他大胆的又重拾起刚刚的问题,“你还没说刚刚贼兮兮地在找些什么?” “贼兮兮?我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完还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可爱。 董浩中有些着迷地看着聂心萍,她这个无心的小动作看在他的眼里,显得自然又该死的纯真。可是他不敢贸然的赞美她,怕她会害羞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除了那个小动作外,和她碰面的几次里,董浩中留意到小萍的小动作还挺多的。尤其是有一次,见到她坐在餐桌上,一手托着脸颊斜倾着头,似乎全神贯注地听着聂绍军与旁人说话,但另一手却搁在颈侧,不经意地抚弄着松落在颈际的发梢,唇角还挂着一抹甜甜地浅笑。 当时看在董浩中的眼底,这不知为何让他心中起了大幅波动的妩媚动作,令他至今仍不时地将它浮上脑海中回味。 渐渐地,董浩中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聂心萍是个很容易害羞,对自己也非常没有自信的女人。 他敢打赌,如果自己现在突然开口称赞她的话,她一定又开始会仓皇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喂,你在想什么?”她友善的碰了碰董浩中的衣袖,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将她的手握住时又很快地将手缩了回去。“你怎么啦?想什么事情想得那么入神?” 单只是一个轻微的小碰触,却让他的手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热源伤了,再看到她好奇地望着他瞧的神情,让董浩中觉得心里开始起了奇怪的化学变化。他有股冲动想将她的手拉回来,紧握在自己手中不放,然后再将她的身体拉过来…… 但董浩中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笑着回说:“想你在找些什么?” “真的?想到没?”聂心萍惊奇地睁大眼。 “你当我是神仙哪?看到你脑海中的想法?”但是当自己的话一说出来后,聂心萍脸上新泛起的红霞,让他开始怀疑、好奇她这时候的想法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拉开了些距离望着聂心萍的脸,逗弄着她,“瞧你脸红成这样。”他啧、啧、啧了几声,“小萍,你刚刚的想法是不是很邪恶,嗯?”说完还故意给了她一个邪恶的表情。 “才没有呢!”她马上大声地争辩。 “那你的脸怎么突然红成这样?”见聂心萍一听到自己这句话,就用双手捂着脸庞。他故意担心地将自己的脸凑到她眼前审视着,而且嘴里喃喃自语地嘟哝着,“完蛋了,你的脸一下子红成这样,难不成是脑中风?” 好气又好笑地将手放下来,聂心萍别过身去,不让董浩中再看到自己的脸。其实经他这么一提,她自己也真的感觉整个身体热了起来。 “董浩中,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地埋怨着,“老是捉弄我。”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声音里满含笑意。 “当然是实话了。”想也不想地,聂心萍接下来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想听谎话?” “你可就想错了,多的是有人爱听谎话,而且还听得不亦乐乎呢。” 听他这么一说,聂心萍忍不住好奇地回过身去看着他。 “真的?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斥了无数的谎话与假面。”见她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无奈地笑了笑,“要不,你回去问你叔叔,我相信他也会这样跟你说的。”见聂心萍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在这个问题上,董浩中赶紧提醒着她,“小萍,你到现在还没有跟我宣布谜底。” “什么谜底?”她困惑不解的问。 “我还没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到底在找些什么?” 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聂心萍有些失笑地摇晃着头,“哦,原来你是指这件事,我是因为脚走得很酸了,想找个有情调的小咖啡厅坐一下。” 了解地笑了起来,但董浩中马上又问出另一个问题,“找咖啡厅为什么要在巷子口探头探脑?” “你不知道吗?很多设计得很别致的店都是隐藏在比较偏僻的巷子里,如果没有熟人带路的话,根本就找不到的。”聂心萍一副很老道地说。 “都是谁陪你挖掘这些店的踪迹?男朋友?”问出这个问题时,董浩中发现自己竟然是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有几间店是朋友介绍的。” 这个回答引发董浩中心中一股不熟悉的怪异感觉。 微带酸味的怪异感觉。 他努力地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让它产生变化,“是男朋友?” 对于董浩中的追问,聂心萍只是奇怪地瞄了他一眼,然后比了比自己身前的方向,“我们是要站在这里继续说话呢,还是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她看着自己的脚,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嘟起了嘴,哀声叹气地说:“你知道吗?我可怜的脚需要休息了。” 只考虑一秒钟,董浩中就扳回聂心萍又开始往前走的肩膀,一百八十度的转了个方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坐,那儿的气氛和饮料不错。” “真的?就在附近?”她高兴地说。 “不在这附近,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看到聂心萍申吟了一声用有些为难的表情看了看他,董浩中柔声哄着她,“相信我啦,我保证铁定让你值回票价,而且又不用你走路过去,我们可以叫辆车啊。” 不待她拒绝,董浩中手一伸,远远地就有辆计程车开始减速开了过来。他回头朝她满意地笑了笑,“瞧,t市就是有这个好处,计程车多,交通还挺便捷的。” 车都已经在身前停了下来,聂心萍不上车也不行了。 “交通便捷?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坐上了车,聂心萍不相信地低声问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董浩中。 董浩中想了想,才说:“好吧,我承认有些时候交通不是很便捷。”他不觉笑了笑,然后又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真不敢信相我会跟你提到交通。” 聂心萍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跟我提到交通方面的事情很奇怪吗?” “以前跟……”侧身谨慎地看了眼注视着自己的聂心萍,他轻咳了声才继续地说下去,“我听她们聊天时,不是衣服就是保养品,要不然就是护发什么的,除了外表还是外表,从她们口中要听到别的话题还真难。”董浩中感慨地说。 “她们?你是指你那些女朋友们?” 董浩中有些苦笑地吁声,“女朋友们?你真会形容我。”他的声音里有些苦涩,“小萍,我在你心中大概只是个花心大萝卜。” 眼里闪着捉弄的光芒,聂心萍笑笑,安慰着他,“其实也不尽然啦。” “真的?”听到她的这句话,他竟然有种含冤得雪的喜悦。 “对啊!”肯定地点点头,见董浩中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聂心萍才慢慢地说:“怎么可能是花心大萝卜?这太小看你董浩中了,应该要称呼你是林务管理员才对。” “林务管理员?”他不解地问。 “是啊!如果一个女人就代表着一棵树,那你有那么多的女朋友,不就像是拥有一整片森林了吗?”说着,聂心萍还故意地露出无限同情的神情看着他,“你一定很辛苦吧?照顾一棵树就已经够花心思了,而你却还得照顾这整座森林……”她还故意地啧、啧、啧的叹了几声,再微摇着头。 第一次! 董浩中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讽刺得说不出话来。而这个取笑自己的人,自己竟然还认为她是只害羞的小白兔? 从车子的后视镜,他发现计程车司机听了聂心萍的话也正露出满嘴黄牙地笑着,不时还从后视镜里投给他们两个更夸大的笑,董浩中脸上的苦笑加深了不少,倒是聂心萍静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取笑你的。” “为什么?起码你帮我取的称呼还满特别的。”董浩中自嘲地说。 见董浩中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很在意?” “事情看起来就是这样子,不是吗?”董浩中沉声地说。 听了他自嘲的话,聂心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两个人就这样不吭声静坐着,车里的气氛开始有些凝重起来了。 “对不起。”隔了许久,她轻声地说。 董浩中回答的话也是异常地轻柔,他轻触了她的小手一下,待她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眼光时,他才允许自己的嘴角泛上一丝微笑。 “为什么对不起?” “我没权利这样随便批评你,而且也不应该这么恶毒地取笑你。”咬着下唇,聂心萍慢慢地说,她是真的对董浩中感到抱歉。 “我不介意你这样说我。”他缓缓地握起她的手,“只要你不是真的这么想我就好了。” 睁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瞪着握住自己的那双大手,聂心萍的脸不争气地渐渐红了起来,她不敢再出声了,怕颤抖的声音会泄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他怎么会在意自己怎么想他?而他这会儿还将她的手握在他的手里不放……这……董浩中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第六章 这家咖啡屋一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真的眼睛一亮,嘴也不自禁地微张了开来。 屋子所呈现出来的环境真的令人一见就直透心底的舒服,室外的精致小庭园里还种了几棵看起来一辈子也长不出椰子的椰子树,再衬上那片绿油油的韩国草皮,蓦然间望入眼里,还真颇有那种南洋风味。 坐落在其中的那栋小别墅的漂亮房子有个好大、好大的落地窗,可以浏览窗外怡人景观,红砖砌造面成的走道很艺术地将房子整个衬托得更显得古意而又带了丝洋味。 董浩中提着气从头尾仔细地在观察着聂心萍的反应,见到她脸上的那朵大大的笑容,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小萍,你觉得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的声音里有着得意。 毫不吝啬地回了他一脸笑,聂心萍真的是觉得心情舒畅地想引吭高歌一曲,这当然也是跟身旁陪伴的人是董浩中有绝大的关系。 他绅士地微扶着她的手肘,像走自己家里的厨房般的带她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拉开了椅子服侍她坐了。 本来是沉浸在这欣喜中的她待董浩中在自己身边坐下后,身体却开始紧绷了起来。因为她突然发现这张桌子刚刚看起来还不小,但是当董浩中一坐下来后怎么会显得小得不像话? 僵坐在狭小的桌子旁,聂心萍真的感觉到很不自在,非常、非常的不自在。 为什么董浩中会选这张桌子,明明屋内的那几张桌子都比这张大得多了,可是他偏偏就相中了这张最小的桌位。 聂心萍真不喜欢他靠自己那么近。 老实说,这完全不是因为不喜欢,相反地她爱死了他靠自己那么近,但是他如果离自己那么近,她会紧紧地无法让自己的脑子正常运作。 “小萍,你想喝些什么?”他语气轻快地问。 他的语气太轻快而且在了些,而且他那不容她忽视的大腿几乎已经紧贴在自己微发着抖的腿际了。 难道他没感觉到两人的腿都已经贴紧到快要变成刚制好的乌鱼子那样紧了? 怀疑地望了他一眼,聂心萍尽力地将自己已经缩到不能再缩进去的腿往旁边移动一下,希望能让它们挪出一些空隙来,但是这似乎是有点困难。因为那张桌子是那种半圆形的,另一半已经紧靠着墙了,就像她现在一样。故意不理会他的招呼,只是微颦着眉不满地看了看自己眼前的桌子,再将眼光瞪向那几张空荡荡的大桌子。 “董浩中,我们一定非要坐这张桌子吗?” “浩中。”他轻快地纠正她的称呼,然后一脸若无其事简短地说:“这张桌子风景好。” “风景好?” 才怪! 她极目地望向周遭的事物,除了几张桌子有客人外,剩余的桌子都是空的,服务生在吧台那儿闲闲地调制着饮料,还边互相取笑几句。如果硬要说观赏风景,靠落地窗那儿的桌子会更恰当的很。 而它们这会儿正空着两张在那儿。 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其实不用看董浩中就知道聂心萍在想些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对这张桌子的不满意。 越过桌面,他伸手将她的手轻握住,快乐地对她说:“我喜欢这张桌子。”他真心地说。 其实真正的实情是,他以前根本不曾也不喜欢坐在这张桌子。 之前他总觉得这张桌子太小也太挤了,单他一个人坐在这位子好像就被塞满了,更不用提还要多坐另一个人,而且这里更看不到外头的园景,但是这张桌子就是有很多人抢着要坐,若不是来得巧还没能坐到它呢! 原先看到这种安排时,董浩中还挺纳闷袁方志那小子的脑袋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在自己的店里摆上一张不太合乎逻辑的小桌子,现在他已经完全的佩服那小子的超人构思了。 “你喜欢?” 虽然不太可思议,但是董浩中笑容满面地朝着自己笑,而且神情坚定地点着头,聂心萍慢慢地收起想反对的意见。 好吧,既然是董浩中喜欢坐在这里,那我应该也可以忍受,反正只是喝饮料而已,又不是做什么事情,她这样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小萍,你想喝些什么?” 他说完后便将menu递了过来,聂心萍伸手想将它接过来,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左手正被董浩中轻握在手上,她吓了一跳,手也忘了马上缩回来。 董浩中竟然又握着自己的手! 张口结舌地瞪着两人的手,聂心萍敏感到由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聂心萍不敢将心思想到会令自己快乐的方向去,只是微红着脸讷声地说:“董浩中,你握住我的手就没办法看menu了。” 他轻笑了起来,不但没有将手松开,反而故意加了些力捏她的手,口气轻松地逗着她,“除非你以后都改口叫我浩中,否则我就永远不放手。” 如果不是自己的胆子实在是小的几乎可以说没有的话,聂心萍会月兑口再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几千几百次,她甘愿就这样被他握住一辈子。 但是,想归想,真要做还做不出来这种事呢!她轻吁了口气,小声地顺着他的意说:“浩中,请你放开我的手吧。” “对啊,你不放开这位小姐的手,她怎么品尝我的拿手饮料呢。” 一个揶揄且带着毫无隐藏笑意的声音自两人身边响起,聂心萍惊讶地仰视着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桌边的一个男人。 有点眼熟又不记得曾在哪儿见过的男人。 微颦着眉,聂心萍见董浩中带着一脸笑意地将椅子稍微拉动了一下但没有起身,只是态度随意地向他挥了挥手,另一手则悄悄地再捏了捏她的手,这才终于将手松开放她的手自由。 “小萍,这小子叫袁方志,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并没有马上向袁方志介绍她的名字,但是袁方志似乎是之前已经知道有她这号人物了。 只见他不顾董浩中突然投向人的怒光,而且还不客气地将董浩中的身体推了一下让他更往她身边靠去,硬就是要将他那算得上是高壮的身体,挤进了这张令人想将它拆掉的小桌子沿,微翘高他那还挺漂亮的,俯身看向聂心萍,一脸好奇加上一丝深索的声音熟络得就像跟个每天都见面的老朋友一样。 聂心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好。 先前袁方志一站在桌边时,董浩中将椅子揶移向她的方向时就已经够让她一颗心提到喉头了。 因为他比刚坐下时跟她坐的更近了,而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像是用三秒胶给黏过似的贴得很近了,而袁方志又这么向她倾来……为了不让自己的脸蛋比想象中更贴近袁方志那张带笑的脸,她下意识地就往董浩中身上靠边了过去。浑然不知自己几乎是将整个身体都倚在董浩中胸膛了,而他还马上很合作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身后以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瞪着袁方志,无声地警告袁方志别自寻死路。 袁方志会意地笑了出声,但还是乖乖地将身子站直了,抓了抓理成平头的脑袋退让地说:“我给小萍杯特调果汁好了。” “谢啦。” 嘴里虽然是客气地这样对袁方志说着,但是董浩中射向他的眼神却是写满了“滚蛋”两个字。 袁方志可不是被吓唬长大的! 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先不论董浩中从来不曾带他的历任女友来自己店里,更不用说是见到他会对哪个女人独占欲那么强,连他这个多年的生死之交都想快快将他扫地出门,当自己碰到这种场合怎么可以错过呢! 心中一乐,也顾不得自己可能会得到什么报应,袁方志就是要跟董浩中卯上了。 只见他手一挥交代店里的小姐帮他们准备饮料后,随便一拉就变魔术似的拉出了张椅子,将两手轻松地搭在桌面上就开始将注意集中在聂心萍身上了。 “小萍,你还记不记得我?” 聂心萍没有看到身后的董浩中听了这句话后,给袁方志那个笑开来的嘴角展露的那两排森冷的牙齿,她只是将微颦的眉更加耸了起来,一双有些为难的眼睛怀着一丝歉疚的望着一脸期盼的袁方志。 “对不起,我没什么印象耶!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在哪儿见过你?” 坏坏地投给董浩中一个你准备任我宰割的眼色,袁方志得意地说:“你真的忘了曾经见过我?”表情还适时的带着一脸受到伤害的样子。 见他这模样,聂心萍真的开始感到不安了。 有些无奈地想侧过身去看看董浩中问他现在该怎么办?但是一侧这脸,聂心萍这才发现自己跟董浩中之间的身体接触密度之高,而且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几乎像是快要坐到董浩中大腿上了,他的手还正环着自己的肩膀呢!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 紧张地想将身子坐正,聂心萍可以感觉到自己不但是脸,恐怕现在连身子都开始发烫了。微低垂着眼睑不敢抬头,眼泪开始小心地聚集在眼眶里了,她难过地想着,这个董浩中会怎么想她?他们两人这才第一次单独出来,自己就像只缺血过度的水蛭似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心里边难过着的聂心萍边想将身子缩回来,但是从董浩中搂住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了不容抗拒的阻力。 他紧紧地环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而且眼光从聂心萍脑袋瓜子上狠狠地射向已经觉得全身发痒的袁方志,语气轻柔却隐含着命令地说:“你只有见过他一次面,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特意强调“好朋友”那三个字,“而且,他现在要开始忙他店里的事了,对不对,方志?” 现在若还听不出来董浩中口吻里的那个再不滚的话,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意思,袁方志就白当了他的生死之交了。 他笑笑地站了起身,但没有将自己刚刚坐的椅子给拉走,他想弥补自己当电灯泡的不识相。相信自己制造的这个能继续让浩中跟小萍坐得那么近的机会,浩中会原谅自己,这一招应该可以让自己将功赎罪的。 “对啊,不萍,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们聊了,我真的要忙了。” 趁着聂心萍还沉浸在自己的难为情思绪里,袁方志偷偷地对董浩中眨了眨眼,而董浩中却回给了他一个快滚的锐利眼色。但是他的眼光很快地瞄了一下那张越看越顺眼的椅子,然后朝袁方志也眨了眨眼笑了,对于他没将椅子给搬走真的是打心底感谢着。 “董浩中,我好像真的有见过你这个朋友耶。”她重新拾起这个话题。 既然没办法挣月兑开他的握,聂心萍难得的允许自己脸皮厚着继续窝在董浩中身边,不,是怀里。反正过了今天以后,她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可以跟他那么靠近了,童话王国不是每天都会存在的,她清楚的很。 “在我们的婚礼上,你忘记了吗?”董浩中带笑地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响起,“而且你忘了已经答应要叫我浩中吗?” “我们的婚礼?”感觉到他的呼气吹拂着自己的耳际,聂心萍愣了一下才月兑口说出自己的疑问。“哪一次?”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怔住了。怎么世界上有那么呆的人呢?还有哪一次?不就是让他丢尽了脸的那一次!想到了自己的罪过,她的心情开始闷了起来。 “怎么啦?”见她好端端地又不说话了,董浩中脑子里只想了一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小萍,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那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吗?”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的脸可以正视着自己,董浩中笑着说:“只要你以后不要见了我就躲开那就好了。” “可是……”抬起头来凝视董浩中的那张脸蛋,又开始挂上了一脸的哀愁,聂心萍柔声地说:“你真的都不再在意了吗?” 带着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宠爱态度,董浩中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突然地在她的颊上快速地轻吻了一下,“你这颗小脑袋瓜怎么那么会想东想西的?以后不准你再说这些了。” 被他这个突来的举动所震憾住,聂心萍张大眼睛望着眼前那张帅气的脸,手不觉地抚向自己颊边刚刚被他吻到的地方,嘴微微张了开来。 罢刚董浩中吻了自己! “你为什么偷吻我?”她嘟噘着嘴,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表情问着。 见了她这样俏模样,董浩中笑了起来,忍不住地又俯来在另一个颊边落下一个轻吻,见她的手迅速地又捂住了刚刚自己吻过的地方,然后一脸受到欺负的表情委屈地瞪视着他。 “你现在又偷袭我了,董浩中,你一点都没有君子风度,怎么可以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吻我。” “小萍,我有跟你说过我是君子吗?”见她听了自己的话,眼里露出了两簇小火花,董浩中更乐得纠正她,“还有你别忘了你答应要叫我浩中的。” “你……”聂心萍霎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反驳董浩中,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继续瞪着他。 罢好失踪多时的饮料终于在这个时候送了上来,但却不是袁方志送来的,他老早就聪明地躲到厨房里去了,不敢在董浩中在眼前晃来显去,以免自己一个玩心大起又会引起董浩中欲杀人的记忆。 聂心萍想趁这个时机换张椅子让自己离开董浩中的身边,但是董浩中早就料到她的举动了,反而将另一只手也缠上了她的腰际,而且将也搂得更贴近自己。 被他这些亲昵的举动弄得头皮快发麻了,聂心萍低垂着头小声地哀求着他,“董浩中,这是公共场合,你可不可以不要将我抱得那么紧?” “叫我浩中。” 董浩中也配合着她的语气,故意顽皮而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口吻问:“你有看见认识的人吗?” “你这个……”一连串的三字经差一点就溜出聂心萍嘴里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开始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嘴里认命地说:“浩中,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可不可以表现出你君子的那一面?” “我们才不是第一次见面呢。”轻轻松松地,董浩中就将她的话给打了回去。不过他倒真的将自己环着她的手的力气给放松了些,口里好玩地追问:“小萍,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要用三字经骂我?” 无奈地再叹口气,聂心萍搞不懂董浩中怎么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今天的他实在是太……太不正经了。 “你哪你那些女朋友是不是都这样子调情?” “差不多啦。” 他装作老实地承认,没有跟聂心萍说,其实他也只有在某些需要的时刻才会跟他的那些……女朋友贴得那么近。但是见她听了自己的话后神情有些黯然起来,他忍不住又多对她加了一句。 “可是大都是她们主动的哦。” 虽然他的话多少在心中起了一些作用,但是想到他是用对待他那些女朋友的态度来对待自己,聂心萍就直觉得难过,两泡泪水又开始集合在眼眶里。 “小萍,怎么啦?为什么突然不开口?”他感觉不太对劲地扳着她好像突然颓丧起来的肩膀问。 聂心萍只是孩子气地扭了扭身子想将他的手拨开。 “你不要管我。” 自己一手导的戏怎么可以不管呢? 好笑地硬将她的身体转向自己,董浩中好声好气地哄着她问:“怎能么啦?是不是这儿的饮料不合胃口?” “是坐在我旁边的人不合我的胃口啦。” 想也不想地,聂心萍就直冲着他月兑口说出这句话,然后才领悟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她伸手捂住开始颤抖的唇,眼眶也更红了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不喜欢我坐得那么靠近!”故意地长叹了口气,董浩中作势就要起身,口里还含着歉意的说:“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淑女不习惯人家坐得那么近,你一定是忍耐好久才终于说出口的,真难为你了。” 比董浩中更快地站了起来,聂心萍大声地吼着:“该死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坐在我旁边。” 然后她就僵在那儿,见店里所有的客人与服务生都往自己的脸上盯着看,而且他们脸上兴味的表情更是让人会脸红到脑充血,尤其是她的眼角还敏锐地接触到袁方志从厨房里探出来的脸上那两道挑起眉的笑眼……,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顿时就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董浩中强压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他伸出手想将她拉坐下来。 “小萍你……” “闭嘴,你这个混蛋。”恨恨地说完后,她又为时已晚地发觉到自己又再说了一句很不淑女的话,更是羞愧得几乎想当场死去,她扁了扁嘴哽咽地对脸上仍挂着一脸笑意的董浩中嚷着:“董浩中,你真的那么喜欢看我丢脸?为什么你非要将我体内的恶劣因子全给引出来?你这个坏蛋。” 见笑意从他脸上退去,聂心萍马上就后悔了。她竟然骂了董浩中!自己深深仰慕的大男人! 再出忍不住地轻泣了一声,聂心萍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她必须要马上离开这个令自己丢尽了脸的地方。 匆忙中,一心只顾着往外迅速逃逸的聂心萍,没有留意到近门槛那根装饰用的横柱,泪眼迷蒙胧中一个不小心地,她就被绊倒了。 包惨的是紧追在她身后的董浩中一见到她脚下的一个踉跄,忙伸手紧握住她的肩头让她转了个身,往后一扯想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哪知用的力道太过了,虽然她是如他所愿的跌进自己的怀里,可是冲力却大到把他也给撞倒在地上了,两个人的身边就这样重叠在一起的倒在地上。 而聂心萍这会儿的姿势……唉,只要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开始抿嘴偷笑起来了。 实在是不怎么……雅观。 才刚跌在地上,董浩中马上双手伸上去抚住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聂心萍,眼中挂满了担扰,紧张地直问:“小萍,有没有摔疼?” 一待回过神来,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的聂心萍,想也没有多想地就给了仰跌在自己身下当垫子的董浩中一个微笑。 “我没事,你呢?” 没事? 聂心萍浑然不知自己的短裙已经掀到大腿上了,还隐隐约约地露出了那条可爱而逗人的粉红色小内……一双修长又漂亮的腿很凑巧地跌倚在他那健壮有力的腿间,而两个人这时候的姿势足可以让还不解事的人脸红心跳。 此时的她,一颗心全放在自己不知道有将董浩中压伤的关切里。 反倒是精明的董浩中从眼角察觉到在这个沉默的时刻中,众人兴味的注目焦点全在小萍的下半身,只花了一秒钟,他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动声色地悄悄将手抚上她的身后,模触到了那条裙子的下摆,然后轻轻地将它拉了下去尽量盖住那诱人的春光,虽然很心疼她如果知道自己出了那么大的糗后会有多伤心难过,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揶揄逗弄着还趴在自己身上的她。 “小萍,我知道你很饥渴了,但是现在人那么多……”说着,还故意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 怔了半晌,聂心萍混乱的脑子里终于听懂董浩中在暗示些什么。 罢刚才涌起的所有关怀早就随着新发的怒气而消散了,聂心萍很快地将自己娇小的身体自他身上拔了起来,手也很自然地抚顺着自己的裙摆,心里暗自庆幸着自己的裙子没有在那个令人恼怒的跌撞中掀起,咬着牙恨恨地说:“我不知道当个君子对你来说是那么的困难,这是我自己的错,不该将对你的标准定的那么高。” 然后就很不客气,甚至有些太过用力地将穿着平底鞋的脚从他胸前跨过去。 错了,她不是用跨的,而是故意用双脚踏上他的胸膛多站了几秒钟,然后伪装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歉意笑容,朝着身下大声申吟的董浩中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应该很庆幸我今天不是穿高跟鞋。” 说完,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就走路都会扫起一些尘土似的用力踩着步伐走了出去,一路上还真的是悔恨交加的埋怨自己今天为什么不穿高跟鞋 那种细细高高的高跟鞋! 看见她发怒的身影快消失在门边,董浩中揉着自己的胸口从地上坐了起来,大声地朝着聂心萍的背后传了一句:“小萍,明天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聂心萍停了下来,只是僵直着身体好几秒钟后,她才终于回过头来瞪视着已经又是一脸笑的董浩中,大声的叫了句:“你这个大白痴,去吃屎吧!” 后面那个字聂心萍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用口型对董浩中说。见自己似乎真的是将他给吓住了,她高兴极了。 避他的呢,反正经过了今天花板么不愉快的场面,她相信董浩中铁定是不会再跟自己见面了。 生平第一次,她讲出那么粗鲁的话还会掩不住心头一阵乐的,想到这一点,聂心萍忍不住又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再用力地吐了吐舌头,这才有些满意地走了出去,离开董浩中和那一群看热闹的人的视线。 待董浩中回过神来时,聂心萍早就已经走远了。大伙都识趣的不再将眼光投向他,只是偶尔地才会好奇地偷偷瞧着被留下来的男主角那张若有所思的笑脸。 袁方志不知死活地靠了过来,蹲在并没有急着起来的董浩中身边,嘴里忍不住揶揄取笑着他,“可以起来了吧!谢谢你今天帮我们拖地。” 谤本就不理他的取笑,董浩中只是高兴又直接地问着袁方志,“她怎么样?” “有个性!”打从心底赞赏地说:“你怎么会说她像只小白兔呢?”想到聂心萍刚才的那一段插曲,那个举动可是怎么看就怎么不像会是小白兔可以做得出来的,袁方志不解地问。 “我惹火了她,小白兔当然会变成母老虎啦!”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再揉了揉还会疼痛的胸口,他摇了摇头还是笑了起来。没想到当小萍生气时,脾气是那么地火爆而且动作也会充满了暴力,自己可真的要当心一点。董浩中站了起来,他简短地对袁方志打了声招呼。“方志,我先走了。” “去追她?”袁方志好奇地在他身后问。 摇了摇头,但他看向袁方志的脸上有着坚决的笑,“我现在才不会笨到去扫台风尾,我明天才打算开始紧迫盯人了。” 紧迫盯人? 这个名词打董浩中嘴里说出来真是新鲜又新奇,打自己认识董浩中开始,他的身边的女人都是自动送上门来的,这会儿听他说要去紧迫盯人,还真是会将人吓了好一大跳呢。但是想到自己刚刚所认识的聂心萍,以她那个个性看来,袁方志觉得有必要对老朋友提出一些劝告。 “浩中,你可别去随便招惹人家哦。小萍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认真的样子,你不要只是一时兴起,然后又不给人家一个交代。” 对于袁方志的担扰,董浩中只是很帅气地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就一脸坚定的走了出去。自己这时候心里所盘算的计划怎能跟这几个生死之交说呢,否则他们这几个人一知道,不知又会联合起来搞出什么鬼来,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呢! 而董浩中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们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打算,铁定会让他吃更多的苦头才能如愿以偿的。 傍小萍一个交代! 想到袁方志刚刚的话,董浩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当然会给小萍一个交代,而且是她非得接受不可的交代。 ※※※ 忙了一整天了,但是董浩中心里还挂念着自己昨天的话。 所以下班时间一到,他就在董浩德诧异的眼光中站了起来,手里轻松地收拾着桌上的文具,甚至口里还轻快地在吹着口哨。 “哥,你要下班了?” “嗯。” 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董浩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了几步绕过董浩德身边,本来就要拉开门了,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对董浩德交代说:“我今天会晚些回家。” 见董浩中又要走向外头了,董浩德心一急,伸手便扯住了他的袖子,眼里写满着担忧,“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他开始紧张起来了。 “我?没有啊,我只不过是约了人一起去吃晚饭。”董浩中愉快地说。 “你真的没事?” 不相信地扯着董浩中的袖子不肯放,董浩德就是觉得今天的董浩中怪怪的,他已经愁眉苦脸了那么多天了,怎么今天会突然精神百倍,而且神情好得与昨天的他判若两人? “浩德,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尽问我有没有事,你看我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吗?”因为心情太好了,以前如果董浩中说这些话,铁定是配合着横眉竖目一起送给董浩德。 “哥,你几时约会有事先跟我说会晚些回家?而且,才不过是前一天,你还沮丧着一张脸,怎么才隔了一个晚上,你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有啊,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还不想那么快就让董浩德知道自己对聂心萍的追求,董浩中很快地将衣袖自他手中抽了出来。 “好啦,别那么疑神疑鬼的了。如果你真的是太空闲了,晚上把中信的那份文件带回去研究,明天再提份报告给我。” 怎么样也没料到只是关心的追问,就让自己有了一份头痛的家庭作业,董浩德求饶的又喊了声:“哥,我……” “我走啦,你写报告别搞得太晚了。”给了董浩德一个你活该的笑脸,董浩中潇洒地顺了顺身上的衣服,就这么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留下生了一肚子闷气的董浩德。 ※※※ 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倚在停靠在路旁车边的那个人,聂心萍傻住了。 他真的来接她吃晚饭! 见半天她都没有动一下,董浩中忍不住先开口说了。 “怎么不过来?” “董浩中,你来这里做什么?”顾不得别人好奇的眼光,聂心萍仍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公司大门口,只是微拉起嗓子问。 董浩中见她不走过来,他也不急着走向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来接你吃饭哪!你忘了我昨天就约好了?” “我又没有答应你。”聂心萍嘟着嘴答道。 “可是你也没拒绝我啊。”董浩中的表情有着狡诈的意味。 “我没……”突然闭口不说话了,因为聂心萍想到自己昨天真的没有说出“不”这个字,只叫你吃…… “终于记起来了吧。来,上车吧,我肚子有些饿了。”董浩中催促着说。 “谁理你肚子饿不饿。”嘴里是这么说着,但是聂心萍的脚步却开始往董浩中的车子走去。 不待聂心萍伸手开车门,董浩中就眼明手快地将车门拉开,在她弯才刚坐在位子上时,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征询着她的意见。 “小萍,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吃晚餐?” 虽然董浩中的人是站在自己眼前,而且自己也已经坐在人的车内了,但是聂心萍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瞧。 “董浩中,你今天怎么那么空闲?” “浩中。”他静静地说。 “啊!”听到他突然冒出的话,聂心萍有些模不着头绪地傻望着他。 “你该叫我浩中的,有没有想到想尝尝什么料理?”董浩中柔声问。 “你为什么非得要我叫你浩中?”聂心萍打破沙锅问到底地研究着。 董浩中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只是先直起身将她这边的车门带上后,再绕过车头在驾驶座上坐定后,他才侧过身来望着身旁的聂心萍,对她笑了笑一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但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地霸道。 “因为我喜欢听你叫我浩中,这个理由行不行?” 纳闷地耸了耸肩,聂心萍打算故意忽略他这个问题,反正这只是一个称谓而已嘛。 稳健地将车子开上街头,董浩中趁着空档又看了看她几眼,重复问着聂心萍,“你想吃什么?” “嗯,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聂心萍没有回视他的眼光说着。 她的回答倒是出乎董浩中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聂心萍会说随便,就像他平时所交往的那些女性朋友一样。 “你不喜欢?”见董浩中半晌都没有开口,聂心萍奇怪地问。 “没有啊,我也挺喜欢吃海鲜的。”朝她笑了笑,董浩中将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自己较常去的那家餐厅,“这家我吃过几次,料理得还不错。” “哦。”一待见到董浩中的冲击感较淡后,聂心萍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 自眼角余光瞄到坐在身旁的聂心萍,神色有些如履薄冰的不安,董浩中不觉将声放柔地问:“小萍,你是不是很怕跟我独处?” 没料到董浩中会问得那么坦白,聂心萍有些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坦然地对他承认了。 “你有看出来?” “你怕我吗?”他的声音还是一迳的温柔有加,怕一个提高音量就又会吓到她。 “不是怕,是紧张。”见他不解地挑起眉头等着自己进一步解释,聂心萍有些不顾一切地主动说:“因为我不知道该跟你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独处,你周遭的……女朋友全都……那么亮眼。”说到最后,聂心萍都可以开始很清晰地描绘出自己有如灰姑娘的逊色外表了。 “小傻瓜,你是你,她们是她们呀。”董浩中将空出来的一手攫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你绝不会比她们差。”声音里有着让聂心萍心跳加速的宠爱意味。 全然无法在激动的心情之下开口说话,聂心萍只是抿着嘴,但唇角却逸着有些怯意的微笑凝视着他。董浩中捏了捏自己手中那柔女敕的纤纤玉手,给了她一个保证的笑。 “真是个小傻瓜,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知道什么? 虽然是满肚子的疑问,可是见董浩中没有解释的意图,聂心萍也不再追问他话中的含意,反正她现在满脑子也已经装不下别的事情了。 第七章 才刚放下话筒,聂心萍就接触到李秋文那双揶揄的眼光。 朝她甜甜地一笑,还没开口聂心萍自己就先不争气地脸红了起来。 “秋文,你为什么这样瞧着我?” “哟,最近有人是满面春风,连笑容都甜得会腻死人了。”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有爱情的滋润真好。”李秋文的声音里有着掩不住地嫉妒。 “讨厌啦,你都爱取笑我。”被人说中心坎里的感觉了,聂心萍真的是红潮都泛到脖子里去了。 “小萍,你们晚上又要上哪儿去?”李秋文好奇地打听着。 “浩中说今天晚上要去听音乐会。”聂心萍甜蜜地说。 “真是令人羡慕呀。”眼瞧着左右都正好没半个人影,李秋文进一步地挤到聂心萍身边对着她挤眉弄眼地问:“小萍,你们进展到哪儿了?” “什么进展?还不就是那样。”聂心萍红着一张脸避着她直直的逼视。 见聂心萍一脸欲语还羞的表情,李秋文偏就是不放过她的直扯着她的手臂不放,嘴里还一个劲的嚷着:“那样是哪样啊?还不给老娘我从实招来。” “就是那样啊!”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李秋文的逼供,聂心萍的脸上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却又是忍不住甜蜜地溢满了整张脸。 “我就知道有古怪。小萍,他到底是亲了你没啊?”李秋文调侃地问。 “哎呀,你不要一直问我这种事情啦,我真的会不好意思耶。”将双手紧捂住自己的红颊,聂心萍低声喊了出来。 像是得到了结论般的得意,李秋文笑着说:“那个董浩中一定有吻过你了,对不对?” 红艳欲滴着一张脸,聂心萍故意生气地瞪了一脸恶作剧神情的李秋文一眼,然后倏地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边娇嗔道:“不跟你说了啦,反正怎么说都就不过你。” 在身后传来李秋文的笑声,她的身子很快地闪进洗手间去。但是直到下了班,当董浩中照平常的时间来接她下班时,聂心萍的脸仍没有恢复平时的颜色,仍是整脸布满了红潮。 才一冲上车坐好,董浩中就已经眼尖的发现到聂心萍的不同,他关心地要伸手抚着她的额头,然后微颦着眉问:“小萍,你怎么啦?脸那么红?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脸一别,她闪开董浩中那关怀的手,“我们要不要先去吃个东西?会不会来不及?” “你真的没事?”董浩中怀疑地问。 “真的没事,你别瞎操心,我只不过是跟……”本来想要安抚董浩中的关心,但是一想到如果说出自己脸红的原因,那不就得要将自己今天跟秋文的对话全盘对他说了吗?一想到这,聂心萍就停住了口不再往下说了。 但是聪明的董浩中马上就捉到了问题的症结,铁定是有人跟小萍谈了些话。 “是不是有人问我们的事?”他试探地问。 “啊!你怎么知道?”聂心萍是一脸的惊异望着他,心里着实地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而已。 知道事情的大概后,董浩中却只是冲着她笑却没有再开口。他的反应让聂心萍有些紧张的开始揣着一颗心了。 怎么他的表情好像是碰上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高兴。 他们到音乐厅,一坐定后,便开始聆听着优美怡人的音乐。 随着时间的消逝,聂心萍的心更加地绷紧了。尤其是当大伙都静静地欣赏着优美的乐声时,董浩中不停地在她耳边挑逗着她,不时还吻咬着她的耳垂,小声地说着让她越来越脸红的话。 一点都没顾虑到他们身后还坐了许多许多的人。 试了几次,聂心萍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与控制住董浩中这些扰人的举止。到最后,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浑然忘了自己正处在几乎满座音乐会场上,正当大家都沉醉在优美的乐声中时,她突然站起身大声地怒斥着董浩中:“你该死的,给我闭嘴。” 惊觉到自己闹出了什么笑话后,聂心萍本来布满红晕的脸庞霎时变得苍白,眼里含着泪水,她再也忍不住地紧捂住自己快要哭出声来的唇,匆匆地越过了几个座位的人往外头冲去。而眼看着情形不对的董浩中跟着她身后也快步地走了出去。 在音乐厅外的楼梯间,他终于赶上她,将她一把拦腰抱住。 “小萍,怎么啦?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里面那么多人!”她抽噎着,“你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聂心萍轻声哭了出来。 “我让你觉得不好意思?”董浩中好笑地指出她的感觉。 “那么多人在看。” 聂心萍尽是反反复复地在说着这句话,董浩中心中了然地清楚她的心结。 她一向都不希望自己会成为所有眼光注目的焦点,因为小萍都一直认为自己非常地不出色。 有些歉意地叹了口气,董浩中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举止是有些过火了,他也知道自从开始追求聂心萍以后,自己真的是无时无刻都挺爱捉弄着胆小又善良的她。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见她有时无助地会想躲进自己怀里寻求保护,有时又会鼓起勇气来反驳抵抗着他的蛮横跋扈。不管她是怎么反应着他的捉弄,董浩中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是越来越在乎眼前这个小女人了。 “浩中,对不起,我害我们两个都丢脸了。”她小声地说。 轻笑一声,董浩中微抬起她挂满了泪痕的脸,俯身将唇盖上她的唇,然后趁着她惊呼一声微启开之时,更深深地加重了这个吻。 当两个火烫的身体几乎快融成一体,董浩中的舌尖也冲锋陷阵般的直缠住她那粉红色的舌尖不放,不时地又退了一些,让已经陷入情网中的聂心萍心中漾满迷惑。 两人都忘了时光正滴答、滴答地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聂心萍的耳际好不容易耳鸣减轻时,董浩中才有些不舍地将她松开了些,但是还是紧拥她在怀里不放。 “好啦,好啦,别那么难过了。”董浩中轻柔地哄着怀中的她,不时还搂带着她的身体摇晃着。 “反正他们又不认识你,你理他们阿猫阿狗的。” “都是你害的啦,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在经历过刚刚那个扣人心弦的吻后,聂心萍这时候的脸已经转为动人的玫瑰红色了,但是她仍紧紧地将脸埋在董浩中的胸前不肯抬起头来看他。 将脸靠在她的发际,董浩中鼻中充满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要不要做个勇敢的小战士?”他充满笑意地问。 “小战士!”听到他的话,她终于好奇地将潮红的脸孔抬了起来,仰视着他不解地问:“什么小战士?” 看着她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红通通的,那张漂亮的嘴唇也被自己方才的吻给吻得更加红艳欲滴,脸上的表情尽是少女般的羞怯与梦幻似的笑靥,但是眼角却还残留着两滴泪珠。 不由自主地,董浩中俯身将她眼角的泪珠吻去,打从心底叹着气,柔声道:“小萍,今后我会一辈子守护着你,为你奋战不懈的。” 被他突如其来令人心摇神驰的宣言给慑住了,聂心萍好一会儿才能领悟到他话中的含意,一张脸更是酡红得厉害了,娇羞地微垂下脸,不敢再看他那双深情凝视着自己的眼眸,口里努力地想抓回刚刚自己的问题。 “浩中……你……刚刚说……什么小战士?”她连说话的口气都好像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稳定。 见她这般模样,董浩中将她推开了些,脸上挂上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我们再回到会场去听音乐啊,刚刚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我们都没好好地欣赏音乐。” 一听到他提到会场两个字,之前在会场发生的那一幕又重新占住了她的脑海,她的眼里顿时又浮上了两泓泪水,她眼泪汪汪地直盯着他的眼,手出不自觉地紧扯住他胸前的衣襟。 “浩中,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不要再进去了,我刚刚好丢人哦。”声音硬是充满了令董浩中不舍的可怜。 虽然身体已经很听话的拥着她开始走向大门的方向,但是董浩中还是忍不住地逗着她,“你真的不想再回去听音乐?接下来的可是你最喜欢的钢琴独奏哦!” “浩中!”不依地跺跺脚,聂心萍娇嗔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好吧,好吧,我都依你的,好不好?” 罢走出大门,董浩中就感觉到怀中的聂心萍轻抖了一子,他体贴地月兑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温柔地将它披在她娇小的肩膀上。 “来,小心别着凉了。”董浩中体贴地说。 靶动地将外套拉紧了些,给了董浩中一个充满感激与爱意的笑容,聂心萍不由自主地低头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整个胸中都充满着由衣服上吸进的味道。 浩中的味道。 ※※※ 傍了董浩德一个自己要下班了的手势后,董浩中就如往常地将门带上,出发去接聂心萍下班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后脚才刚跨离门,董浩德就已经兴致高昂地拎起了话筒。在拨了三通电话后,董浩德才志得意满的将话筒挂回去。 好啦,今天的重庆川菜馆内会特别的明亮恍如白日了,而且自己终究得找个机会赶紧向未来的嫂子致歉,要不然以后只要小萍看自己一个不顺意自己铁定就得吃足董浩中给的拳头。 在董浩中的感觉里,当董浩德跟自己的另三个死党结伴出现在川菜馆里时,他真的马上有这家餐厅今晚几个大电灯泡的加入,而变得特亮的感觉,而且他另一个冲动就是想拉起见到他突然绷紧身体板起一张脸而一头雾水的小萍立刻夺门而出。 怎么会那么巧?而且,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那四张帅气却充满诡笑的脸,毫不迟疑地朝着他跟小萍坐着的方向从容不迫地走过来,董浩中就已经非常笃定地知道这是有人预谋的。 “哟,哥,怎么那么巧啊,会在这里遇见你……跟小萍。” 话是跟董浩中说的,但是董浩德的眼光可一秒都没离开过聂心萍有些不安的笑脸上。 不露痕迹地将小萍的椅子拉近自己些,董浩中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呀,真是巧得很哪。难怪餐馆会那么‘不小心登记错了’地帮我留了这张十个人的大桌子。” 四个人不待董浩中出声叫他们滚蛋,早就不客气地一人占据一张椅子,在简短而快速地跟小萍打了个招呼后,根本就不理会董浩中那眼神露出来的杀人目光,眼光几乎都投向开始怀疑自己人是不是脸上突然长出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的聂心萍脸上。 “他们为什么都这样盯着我瞧?”聂心萍突然地开口,让他们都吓了一跳。 除了董浩中外,另外四个人还真的是被聂心萍这句突兀冒出来的话给问倒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我是不是有哪儿不对劲?”聂心萍开始不安地低着头打量着自己的衣着,不时地瞄了眼他们,然后又再垂头审视着自己。 “小萍,你别理这几个神经病。”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光,董浩中投向自己弟弟的眼光特别凶狠。因为今天是他主动推荐及热心帮他拨电话订位的。 “小萍,你还记得我吗?”刚刚老早就抢在聂心萍身边的位子坐好,袁方志不疾不缓,一脸热络地倾身问着她。 “当然,你是袁方志,上回真谢谢你请的饮料。”有人打破这几分钟里的沉默主动跟她做正常的交谈,聂心萍不禁笑盈盈地回着话。 她对袁方志的笑脸让董浩中看在眼里分外地不是滋味,他恶狠狠地瞪了袁方志一眼,然后和气地对聂心萍说:“小萍,你的口红掉了,要不要到洗手间去补一下?” 来不及细想今天吃午饭时,自己老早就将口红给整个拭净了,而且就算再将口红补上去了,待会儿吃饭也会将口红吃掉。听到董浩中这么一提,聂心萍就不假思索地站了起身,跟桌边的几位男士欠了欠身,就往洗手间走去了。 一待她走出听力范围后,董浩中就一脸戾气地瞪着这几个还不知死活地冲着他笑的男人,只是这一招似乎是无效得教人灰心。 轮流在他们得意的脸上寻视一番后,董浩中挫败地将身体往椅背一靠,口气无奈地问:“好吧,这是谁的主意?” “大家的。”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大家?”董浩中提高些嗓门。 其中三个都纷纷对袁方志使了个眼色,袁方志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慎重地对董浩中说:“对啊,我们决定这次要先好好地熟悉熟悉你未来的老婆。” “你们确定我一定会娶小萍?”董浩中要笑不笑地问。 “如果小萍对你而言只是跟王莎莉她们一样的话,那你刚刚就不会一副想杀了方志的表情。”翁仁杰的话让几个男人又开始猛点着头。 袁方志还开口补充着说:“对啊,上回在我的店里也是这样。”他转头向几个好奇的听众说:“你们是知道的,浩中从不带他那些女朋友到我店里坐的。结果,上回不但破例带小萍去,而且还是坐在那张情人桌。” “情人桌?”翁仁杰睁大眼睛问道。 “他们坐情人桌!”董浩德不可思议地叫道。 “真的!”杨青丰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几声惊讶声逸了出来,董浩中也不生气但是却无奈地骂了袁方志一句。“方志,你真的很大嘴巴。”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我还没有跟他们提到小萍不小心……”袁方志故意停了下来。 从袁方志嘴角的那抹诡笑,董浩中就知道袁方志这痞子一定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就过关了。 丙然一听到袁方志起了个头又在卖关子,翁仁杰就好奇地推了他一把。 “方志,小萍是不小心怎么啦?你倒是快说啊。” “是啊,小萍是出了什么事?”连一向较沉默的冷面笑匠杨青丰也禁不住地开口催促着袁方志。 得意地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袁方志特意将眼光快速地扫了下已经储存了一些怒气,似乎打算找个沙包来练拳的董浩中,而且他似乎相中了自己。 本来袁方志真的打算说出事情的原本经过的,但在理智的三番思量后,他决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之下,还是不要将那天的事情诚实供出来的好,免得引起浩中的杀机。 如果自己诚实地招出小萍那天跌得春光外泄的话! “方志!” 清咳了几声,袁方志再给了董浩中一个施惠的眼神,然后才一脸抱歉地对着几个忠实的听众笑着说:“哦,那天小萍不小心跌了一跤,跌得我们浩中心疼死了。”连话尾都还是要消遣董浩中一下。 几个人听了都很失望地嘘了他几声,董浩中苦笑地看着对自己不住眨着眼的袁方志,知道自己今后可有个把柄落在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手里了,正想威胁他几句时,眼角瞄到了走向他们这儿的人影。 “小萍不像莎莉她们口才那么好,你们待会儿可不要欺负她哦。”董浩中见聂心萍走了回来,不禁低声警告着自己这几个平时挺口无遮拦的死党,眼光停留在董浩德身上多了几秒。“先警告你们,否则怎么死的我不负责。”最后,他补充了这么一句。 “现在就开始胳膊往外弯了,先警告起我们这几个兄弟来了。”故意哀声叹气地抱歉几句,但是董浩德还是很机灵地将另外三个男人给扯了进来。 “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今天的事我改天再找机会算账。” 谤本不给那几个人有再发言的机会,董浩中就笑着跟已经走近了自己的聂心萍说:“小萍,你怎么没再补口红呢?” “我刚刚才想到,反正待会儿吃饭也会将口红吃掉,所以现在擦上去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不要补。”说着,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那张椅子早在她离座去洗手间时,董浩中就已经将它拉得更靠向自己了,聂心萍坐了下来时不解地望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没有再开口问为什么。 聂心萍见老半天都没人开口再说话,董浩中则是一脸的警戒神色来回瞪视着眼前那几个男人,而那几个人的眼光如果不是停在她身上的话,就几乎是和另一个人交换着让她研究了半天都悟不透意义的眼光。 实在想不出该怎样来打破这僵局,等了半天也不见董浩中主动打着圆场,聂心萍只好自己先开口问:“你们有没有再叫些什么东西?”她问的对象是比较熟悉的董浩德。 “还没,小萍,你们刚刚叫了些什么?” 抢着回答聂心萍的倒是坐在她身边的袁方志,而且手也有意无意地搭在聂心萍的椅背上,将身子稍微地坐近了些。 “我们刚刚只叫了四个菜而已,所以你们要吃些什么就自个再叫吧。”不露痕迹地也将手伸上聂心萍的椅背,董浩中从聂心萍的头顶恶狠狠地扫了自己找死的袁方志一眼,然后手猛地在他来不及撤离的手上用力地捏了下去。 袁方志惨呼一声,连忙将手缩回来,见聂心萍关心地倾身探问他怎么啦?他抚搓着有些发红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委屈的表情。 “我刚刚被一只喝了满肚子醋的蚊子叮了一下。” 白痴也知道袁方志在说谎,可是聂心萍仍搞不清楚眼前的这几个男人,怎么看起来都一副神色诡异、神秘兮兮的样子。 “还好吧?”董浩中假意地倾身越过聂心萍的身子,他一手将聂心萍稍微推离袁方志一些,嘴巴轻凑向一脸惊恐的袁方志耳边轻柔地说:“你自己找死,再试一次我就将你的手给剁掉。” 几个男人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虽然听不到董浩中对可怜的袁方志说了些什么,但是从袁方志一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皱眉模样,全都无声地笑开了来。 只有聂心萍在董浩中坐回位子上后,火上加油地一脸好奇地倾身来小声地对袁方志问:“袁方志,刚刚浩中偷偷地在跟你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瞧见董浩中微将手提了起来,朝着他比了个刀子的手势,袁方志故意一惊,飞快地将身子微微抽离聂心萍的询问动作。 “没什么,他只是跟我说要吃什么尽避叫,这一顿他请客。” 听了他的话,董浩中只是满意地挑着眉咧开嘴笑着,让袁方志清楚地看到他那森冷的牙齿,而翁仁杰他们几个人早就不再客气地笑了开来,而且连忙挥手唤来了一旁的服务生,一道接一道地点着菜。 反正这一餐有人会出钱请客了。 ※※※ “怎么办?”吃力地扶着脚步蹒跚的董浩中,聂心萍有些六神无主地望着袁方志,“浩中真的喝醉了!”她真的是惊讶极了。 “我才没有喝醉呢,我还要送你回家呢。”口齿不清、脚步也不稳,但是董浩中仍逞强地对聂心萍说。 “还说没醉呢,你连说话都大舌头起来了。”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认识浩中那么一段时间以来,浩中除了偶尔会喝个一两杯调酒或鸡尾酒外,在她眼前,他几乎是滴酒不沾。 “没关系啦,我哥一向酒量都好。”董浩德安慰着担忧的聂心萍。 袁方志也笑嘻嘻地说:“对啊,浩中只要一大杯的白兰地或是威士忌就摆平了。” “你们明知道他酒量不好,那你们刚刚还一直灌他酒?”忍不住地,聂心萍嘟起小嘴来埋怨着眼前这几个也开始有着几分醉意的男人。 “对啊,你们真坏。”一喝了酒,杨青丰的话就多了起来。他笑着站在董浩中的另一边分担着董浩中的一些体重,听到小萍的话,他也帮着她数落了他们两句。 “对啊,我们是坏人。”说完附和的话,袁方志笑得更大声了。 “对,我们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连董浩中也凑上一脚。 “天哪!”聂心萍无奈地惨呼一声,心里不住地摇着头。实在是被这五个大男人给打垮了,不过,她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罢才在餐厅里兴致一来,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其他几个人全都不约而同的附议,叫了几瓶酒后就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地闹起酒来了。然后好像是之前就说好了一样,四个人就开始合攻董浩中跟聂心萍。董浩中可舍不得让小萍喝醉,结果他们端到小萍眼前的酒都被他抢去喝个精光,连他自己的份,这回可喝得够彻底了。 “小萍,你别担心,我会将他们都安全地送回家去。”翁仁杰拍着胸脯保证着。 几个人当中看来好像就是属翁仁杰酒量最好了,跟大家喝一样分量的酒,只见他脸微红些而已,仍是气不喘地说起话来硬是有条有理的。 可是聂心萍可没被他骗了,她看得出来这几个男人的酒量全在伯仲之间,除了浩中微差外,其他的人也大概快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包括了翁仁杰。 拦了两辆计程车下来,不管他们的抗议,聂心萍连哄带骗地将口里不住抗议的他们全都塞进了车里,然后跟司机说了董浩中家的住址,看着那辆车开了,她自己才钻进董浩中躺着的这部车里。 从来不知道喝醉的男人会那么多话,那么爱笑,那么会吐,而且……那么令人发笑! 回到董浩中家,手忙脚乱地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聂心萍终于将他们都安顿在董浩中的客厅及房间里,待她总算是能坐下来喘一口气时,她真的是很想也躺下来休息了。但是,她心里还挂念着一件事。 她还必须先通知翁仁杰他们家里的人,请他们安心。 但是模出董浩中的通讯簿后,一翻开来,才看了一眼她就想将它给摔回去他的口袋。 上头几乎三分之二都是女人的名字,聂心萍满含醋意地瞪了眼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董浩中,然后狠狠地哼了一声,心里开始不住地告诉着自己。 不是原本就知道浩中的女朋友很多吗?自己为什么还会那么生气? 微咬着牙,她开始拨着袁方志家里的号码。 ※※※ 董浩中一睁开眼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景象。 五个身材高壮不均的大男人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自己的客厅里,而且现在也都不约而同的醒了过来,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菜到会让人发笑的难看。 “你们都醒了?肚子饿了没?”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脸阳光般笑容的聂心萍,她身上系了条围裙,手上还举着一根大汤瓢,看起来似乎已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些时间了。 “小萍?”董浩中发出来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的粗嘎。 “谁要先用洗手间?早餐马上就好了。” 再给眼前这几个还呆着一张脸的醉鸟略带嘲笑的脸,聂心萍又转过身走回厨房去忙着那锅快煮好的稀饭了。 而那几个男人在聂心萍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木然行动下,总算是齐全地怔坐在餐桌前,他们都定定地瞪视着桌上那几盘菜还有自己眼前的那碗稀饭。 “喝点稀饭吧,你们昨天都只顾着喝酒都没有吃到什么东西,现在肚子一定都饿惨了。” 聂心萍没有特定向谁说着,但是看到连平时爱捉弄自己的董浩中也苦着一张醉酒后的脸,聂心萍就直想笑。 而且,她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警告地给了她一个白眼,董浩中率先拿起了筷子,正吃下第一口稀饭时,就听到翁仁杰惨叫一声。 “糟了,我一整个晚上都没回家也没打电话回去,我爸他们一定急疯了。” 袁方志跟杨青丰也皱着眉开始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只见每个人的脸上是愁上加愁的白了起来。 “放心啦,我昨天都已经通知过你们家里的人了,现在你们可以安心地吃早餐了吧?”看见他们真的乖乖地端起碗来慢慢地用起稀饭来,聂心萍深感歉疚地笑着说:“我不知道要让你们吃些什么才能解酒,但是我想先吃点清淡的东西应该对你们的胃会比较好才对。”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对她点了点头,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个动作似乎又令他们的脑袋开始痛了起来,只见每个人的脸上又都浮上了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 聂心萍又想发笑了。 在看到董浩中丢过来的警告眼色,她聪明地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要不然上班会迟到了。” 不待他们之中有谁开口,聂心萍飞快地拎起自己的包包冲出大门,然后边走边笑地伸手招了辆刚巧开过来的计程车。 原来男人喝醉酒是那么好玩。 ※※※ “明天方志他们约我们一起吃饭。” 聂心萍才刚坐上车,董浩中就先开口说了。 “为什么好端端地要约我们一起吃饭?”聂心萍不解地问。 耸了耸肩,董浩中伸手将车子起动,然后才好笑地对她说:“他们说要好好地谢谢你那天帮的忙。” “哪一天?” “就是我们都喝醉了酒的那一天哪,一说到这件事他们都直嚷着脸都丢光了。”董浩中笑着将翁仁杰说这话时的口气学给聂心萍听。 “你们那天晚上真的是很好玩耶。” “小萍,那天真的是让你添麻烦了。”董浩中不好意思地说。 一提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聂心萍又想到了那本通讯簿,她故意地扬起了一脸的笑,一副无所谓的说:“怎么会呢,要不是那天晚上因为要联络他们家里的人,我也不会那么碰巧地发现到你真是千人迷万人爱呢,董先生。” 听着她的声音里又是醋意又是怒意的,董浩中暗叫一声不妙了,赶忙堆满了抚慰地笑。 “那上头记的都是之前的朋友啊,我不是已经跟你报备过了吗?” “报备?”听到他用这两个字,聂心萍也开始觉得自己也真是小心眼,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董浩中本来就是女性朋友一大把了吗? “说得我好像什么事都管着你似的。”聂心萍撒着娇地往他身上轻捶了一拳。 “她们真的都是过去式了,小萍,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没事乱怀疑的。”他慎重其事地说。 现在什么事都不怕,就怕小萍一个想不开地要翻自己的旧账,这可是万万不可行的。 “你有什么会让我起疑心的事情吗?”侧着脸颊,聂心萍盯着董浩中郑重的表情。 “怕以前的风流史太多了!”聂心萍好笑地说。 “唉,以前是真的……” 几次一提到他之前的花名在外,董浩中就是一副恨不得时光能倒流,他八成会让自己的纪录保持最漂亮的完美。 “我又没跟你问些什么,你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好像真的是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似的。少骗我了,那个时候,你可是表现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才没有。”他大声地争辩着。 忍不住将心头的笑冒了上来,聂心萍拍了拍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还不开车?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顺从地将车开上马路,董浩中还是觉得不妥的侧过脸再叮咛一句,“小萍,你可不要真将以前的事当真哦!” 对于他的话,聂心萍只是耸了耸肩不再做任何表示,然后将眼光转向了窗外下班的人潮。 因为她还无法诚实地对董浩中承认自己偶尔会出现在心中的恐惧。 她聂心萍会不会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他董浩中的过去式? 第八章 “董事长,一线电话。” 听到邱月琴的声音从内线传来,董浩中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腾出一手拎起话筒然后按下一线。 “喂。” “浩中,我是莎莉。” 又是王莎莉! 董浩中一脸不悦地瞪着手中的文件,心里在纳闷着自己早就已经签了一张支票给莎莉,让两人的关系划清界线了,为什么她还是经常打电话来烦自己? “莎莉,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他的语气中有着不耐。 “我知道,只是我现在有困难。” “有困难?”声音里有着更浓的不耐与嘲讽,“你什么时候没有困难?好像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随时都处于危机中。” “浩中,我真的是找不到人帮我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了,你都不在。浩中,我真的是需要你……” 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董浩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莎莉,不管你找不找得到人帮忙,我当初在签那张支票给你时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拿了钱走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大家互不牵扯。” “可是……” “可是什么?莎莉,你别太贪心了,我给了你五百万,这该够你花上一阵子才对吧。” 听到他的声音中有着仿佛想收线的讯息,大概是怕董浩中真会突然挂断电话,王莎莉的口气开始有些急切,“我知道你现在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是我……” “你知道就不该再打电话来给我的。”董浩中声音冷然地说:“而且,我签那张支票时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浩中,你真那么绝情?一张支票真的就可以那么轻易地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都给结束?”王莎莉采取了哀兵手段,故意用着可怜兮兮的声音说着。 “或许我的那张支票不能填饱你那贪婪的胃口,但是你还有那些不错的男性朋友啊,我相信他们应该会比较乐意帮助你才对。”声音里嘲弄的意味更浓了。 “可是……” “莎莉,我真的很忙,你不要再来烦我了行不行?”董浩中的话里有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眼看着这个方法似乎又行不通,王莎莉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变得强硬了,她冷哼了一声,用阴侧侧地声音说:“浩中,你真的打算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莎莉,你大概说得太严重了,我记得如果真要计算的话,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里,你应该是死了好几次了,而且每次都是我拿出一笔钱来,你才能‘捡回一条命’。”他特意强调那五个字。 王莎莉胸口一窒,她知道当董浩中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不轻易更改的,而现在他真的不肯拿钱出来帮自己还了那些赌债的话,那自己的性命真的是危在旦夕了。 逼不得已,她使出了最后一招,“董浩中,你别那么得意,我知道你现在跟那个聂心萍正打得火热,你可别忘了我手头上还有不少我们以前的亲热镜头呢。” “你打算做什么?莎莉,我警告你,不准你去惹小萍。”一听到她不怀好意地提起聂心萍,董浩中声音里的不耐消失了,反而开始冒着火气。 “有你在她背后撑腰,我怎么敢去招惹那位大小姐呢?”感觉到自己占上风,王莎莉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我只不过是想对聂大小姐提供我们在一起时候的经验让她知道而已,你干嘛那么紧张?” 愤怒地听着王莎莉自话筒那端传过来的胜利笑声,董浩中额头的青筋一条条地浮了上来。一手紧紧地勒住话筒不放,好像那就是王莎莉的脖子,而垂放在桌上的另一手则紧握成拳。 “你要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 “哟,浩中,你别那么生气嘛,我知道你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我不过是好心的想要跟你好聚好散。”停了几秒,王莎莉只是笑了笑,她不像以前那样唠叨,讲完重点后,就聪明的闭了嘴。让这整件事情完全渗入董浩中脑子里。 “换了是别的女人,可就不会对你那么客气了。我只不过是一时手头紧,想先跟你调个一、两百万而已。” 棒着电话筒,王莎莉似乎都能感觉到来自董浩中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王莎莉再怎么样也不会选择跟董浩中为敌人,因为他一旦将全部的意志力转换成力量时,他的敌人会死得很惨的。 仗着自己现在跟他隔了开来,他就算想施暴也威胁不到自己。王莎莉不惧反笑地更加嚣张起来了,伸手抚向自己隐约已经有些松弛的脸颊肌肤,她得意洋洋地劝着董浩中说:“亲爱的浩中,你别那么死心眼嘛。我知道那点钱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如果被你那个心爱的小女朋友知道我们听有的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时话挺多的,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说溜了嘴……”她说到这儿停顿下来,故意让自己的话在董浩中脑子里消化掉。 董浩中快失去理智地想马上冲到王莎莉的家里去,狠狠地将她千刀万剐。 “莎莉,我相信你不敢这么做。”他微微抽搐着脸颊,森冷地说。 “你也知道我胆子小,但是这次我真的是被人给逼急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我也只好试试看了,就看你愿不愿意让你的小女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真的很想一拳将这个寡廉鲜耻的女人,狠狠地击倒在地。董浩中铁青着一张脸,瞪着桌上那个可怜的电话筒,他眼神是阴沉的。 她竟敢利用两人以前的关系来勒索他!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王莎莉或是以前所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从来不曾在意过。 但是他在乎聂心萍。 非常在乎。 而他也知道聂心萍对自己已经是非常的没有自信了,虽然现在两人之间的新关系越来越好,但他总觉得这层关系就像是薄冰似的易碎。所以董浩中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事来影响到小萍对这段感情的退缩。 尤其是自己以往的绯闻。 对于这段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这类花边新闻的杀伤力特别强。 “浩中,只要你这次拿一笔钱来帮我度过这个危机,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扰你了。真的,我发誓。”但是她的声音里有着食髓知味的满足意味。 如果我相信了王莎莉这次的发誓,明天连猪都能在天上飞了。董浩中也敢这么笃定地说。 没听到董浩中的声音,王莎莉肯定的相信自己这次赢定了,她充满信心地说:“浩中,我们明天可不可以见个面。” “不可以。”董浩中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命令。 因为他知道凡事有一就有二,只要这次王莎莉勒索成功,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能让自己永远都处在被胁迫的一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不愿意与小萍的感情中有着欺瞒的致命伤。 经过了今天与王莎莉的通话后,董浩中决定尽早地跟小萍摊开一切的过去,让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阴影。 “你……你,董浩中,你……说什么?” 太过于惊讶董浩中的回答了,王莎莉连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她不相信董浩中会拒绝得那么干脆,这时候的他应该是很紧张的答应她的要求才对啊。 他不是很在乎聂心萍吗? “我说,我跟小萍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跟她说出一切的。”董浩中反将她一军地一字一字明白地说着:“倒是你,莎莉,你最好以后真的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你也知道的,我记性一向都很好,难保我哪一天会很小人的真的让你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了。” 一说完这些话,他就真的让王莎莉措手不及地将话筒用力地挂上了。 听到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王莎莉的心都快停了。糟了,连董浩中这一线生机也断了,自己真的是没退路可走了。 但是,想到了董浩中对自己的羞辱,王莎莉恶毒地又再拨了另一组的电话号码。在等着接通之际,她的唇角挂起了一抹豁出去的诡笑。 董浩中,你不帮我,我王莎莉也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的。 ※※※ 心急地连挂上话筒的时间都没有,董浩中就从桌上一把攫住那串钥匙便往门口冲。 “哥,你那么急的要上哪儿去?” 罢要进门的董浩德给他这么一撞人就往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口里不解地望着只瞄了他一眼,然后又加快脚下步伐的董浩中。 “浩德,下午的会议你帮我主持。”简短的交代董浩德一句,董浩中就整个人消失在电梯里了。 在赶到小萍家的路途中,他反复地想着刚刚小萍的好朋友蓝芳津打来的电话。 “董浩中,你快点找小萍去,我刚刚才跟她通完电话,小萍说你之前的那个女朋友突然打电话给她,说要到她家去。” “我的女朋友?谁?” 董浩中才问出这个问题,脑子里就已经清楚的想到一个人了。还会有谁!一定是王莎莉那个女人。 “王莎莉啊!听小萍说这个王莎莉好像已经缠了她好几天了,董浩中,小萍说她再过一会儿就会到家里去了,你赶快过去,不要让那个女人有机会在小萍的面前说些什么话,否则,你就等着头大了。” 最近这几天都没听到王莎莉的消息,董浩中以为自己的威胁生效了,原本打算等这一、两个星期忙完后再跟小萍彻底地详谈一番。将自己以前的一切作为都坦白地供出来,免得再发生类似王莎莉事件的情形,自己就一定会被三振出局了。 怎知道王莎莉向老天爷借胆了,竟然会出其不意地真的找上小萍! 车在聂心萍家门外停好,董浩中只来得及将车子熄火,人就开始三步并做两步的往屋子里冲去了。 但是一冲进屋子里去,看到小萍凝视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董浩中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加油添醋地跟小萍说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事。 越想心头火越猛,怒瞪着一看到他就有些心虚,但仍掩不住嘴角那抹得意笑容的王莎莉,一手紧握成拳头,另一手则用力地指向门口。 “你给我滚出去!” “可是……” “滚出去!” 不待她继续说完,董浩中更是怒火中烧地向她跨近一步,喷着火的双眼快将她的人给瞪穿了。 “王莎莉,我叫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王莎莉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见聂心萍悄悄地移到董浩中身边,小手握上了他成拳头的那只手,嘴里轻柔地说:“浩中,你不要发那么大的火,你这样会吓到人的。” 被她的小手一碰触,再开心地留意到她最主动地靠近自己,董浩中的火气一下子全都消了一大半,快速地将她的手紧紧地反握住不放,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从他身边逃开。 但是他望着王莎莉的眼神却好像她是白雪公主的后母般的厌恶与不屑,说话的口气虽然已经没什么火气了,但还是满含着掩不住的威胁口吻。 “王莎莉,你以后如果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搬弄是非的话,我会让你在t市无立足之地的。” 王莎莉一惊,先前嚣张的火焰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浩中,你不能。” “我能。而且我说到做到,你在三秒钟内若不从我眼前消失的话,我会马上就实现我的话。”董浩中坚定而凶狠地说。 心中这时有着无限悔恨的望着董浩中,王莎莉真的开始往门口走了。 她知道董浩中真的是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人。 只是临出门前,她还是愤怒地投给了聂心萍一个恶狠狠的眼光,紧咬着牙根在心底诅咒着这个女人。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的出现,浩中也不会离开自己,而投向她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白痴女人身边。 “王莎莉。” 听到董浩中在叫自己,王莎莉心中的希望猛地燃烧了起来,她飞快地回过身来欣喜地望着他。 早已经将聂心萍搂向自己怀中的董浩中锐利的眼神凝视着她,口气坚定且平静地说:“如果我发现你在暗地里破坏小萍的名声或者是对她不利的话,我想,我的报复行动你不会想轻易尝试。” 最后一丝希望都在董浩中的这些话中给打破了。她就像只战败的小母鸡般的垂下肩膀,脸色惨白地转过身去走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外后,董浩中深深地叹了口气,侧过脸来瞧着聂心萍那张开始有些面无表情的面孔,心疼地责备着她。 “傻丫头,你就这样任凭那个凶婆娘欺负你,也不吭一声?” “为什么要吭声?”聂心萍心中突然觉得好疲倦,她低下头去轻声地接下去说:“毕竟她说的全是事实啊,不是吗?” 心中猛一窒,董浩中无言地注视着她的头顶,有些口干舌燥地想做着徒劳的解释。 “小萍,其实那……” “浩中,那是你之前的生活,我不想再多听。” 聂心萍突然抬起头来,仰望着他的脸上有着渐增的释然,但是却也隐藏着些董浩中说不上来的奇怪神色。 “你真的不会在意我之前的放纵行径?” “我说过了,那是你的过去,我没有权利在意与否。”聂心萍很勉强地朝他笑了一笑。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董浩中的心里蓦然地浮起了一丝恐惧。 他突然有种被打入死牢的不祥感觉。 很强烈而深刻得令人心生不安的感觉。 ※※※ 虽然离开莎莉找聂心萍谈话的那一天已经有一些时日了,但是集合两人周遭所有的人,包括蓝芳津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都无法从聂心萍口中套出那天王莎莉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话。 聂心萍的嘴就像是合起来的蚌壳般的紧闭着。 这让董浩中几乎快发狂了。 他以为王莎莉的破坏行动没什么影响,但是事后证明他错了。因为小萍不再像以前那样笑容常伴随在脸庞上,而她最近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发呆。 她可以在整个用餐时间都不说一句话,而且连食物也吝于张口去吃,常常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在一旁干着急的董浩中。 就像这几天一样,看见自己都已经出声提醒了她好几次,她还是不时会停下手中进餐的动作怔在那儿,到最后,董浩中干脆将她的手推开,自己挪坐到她的身边夹起一小口的菜递到她的嘴边。 “张口。”他命令地说。 听话的将口张开,在他小心地将食物送进嘴里后细细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聂心萍脑子里不断地在回想着之前跟王莎莉的一番谈话。 “你以为董浩中真的爱上了你?”她还大声地冷哼了几声,然后才指着聂心萍的鼻子说:“别蠢了,你以为自己能比得过我吗?董浩中会追你,那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是从没接触过的类型,他想换换口味罢了。” 她真的从来不曾奢望过真的有那么一天,董浩中会爱上自己,但是她有时真的也会怀疑,一向在情场上呼风唤雨的董浩中为什么会挑上自己? 像现在对自己这种细腻面窝心的举动真是浩中发自于心底的意愿吗? “小萍,吃饱了没?” “哦。” 又是这么简单的回答。董浩中懊恼地轻叹了声,心中已经不知道巴望了多少次了,他真想将那个该死的王莎莉给捉回来,狠狠地拧断她的脖子。 “我泡杯咖啡给你喝好吗?”就像是对小孩子说话的态度一样,董浩中轻声细气地问。 “浩中,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聂心萍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问。 “因为……没什么啦。” 轻叹了声,聂心萍又想将自己缩回到那个小空间里去。但是董浩中可没有放过这个好不容易等到她终于肯开口说话的机会。他将聂心萍拉到客厅坐下,然后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小萍,嫁给我好吗?” 聂心萍愣住了,她十分不解地看着神情紧纤的董浩中,小声地再问一次。“浩中,你刚刚说什么?”她相信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请你嫁给我好吗?”董浩中深情地说。 这是真的吗?董浩中在向自己求婚。 摇晃着脑袋,聂心萍突然将眉头皱了起来。审视地望着身前的这个男人,她谨慎而担忧地问:“浩中,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 “因为我爱你。” 说出这几个字时,董浩中的眼光不闪不避地凝视着她,而且脸上的神情让聂心萍反而不敢回视他。 “真的吗?”她嗫嚅而小声地问。 “你不相信?”董浩中忽然握住她的一双手,“小萍,这一生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心里实在是很想相信他,可是一想到了王莎莉的那一番话…… “真的吗?说不定随时都会又有什么叫莎莉或东妮的女人,出现在我们之间。”她苦笑着说。 有些生气的从鼻子哼了声,董浩中倏然大声地声明着:“小萍,我跟你说过了,她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绝对不会……” “过去式?浩中,我该不该开始担心哪一天我会不会也变成你的过去式呢?”聂心萍有些不高兴地嘟着嘴讽刺着他,“你别忘了,董浩中可是一直都是花名在外、绯闻不断的。” 被她的数落说得不太是滋味,董浩中出沉着声音说:“可是我从没有向她们任何一个人求婚哪!” 这倒是实话!自己真的从没听过浩中跟哪个女人有传出婚姻上的牵扯,除了先前与自己的那一次外。 “单听你我甜言蜜语就已经令人忘记一切了,还需要求婚?”她抢白地说。 她实在很愿意,但就是无法那么容易就相信浩中说爱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只是聂心萍无心的气话,听在董浩中耳里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高兴。 “我的甜言蜜语会令人忘记一切?小骗子,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你还不把握机会?”只要聂心萍一恢复对话的意愿,就算现在的话题是这么的严肃,董浩中还是有把握能说服她,所以实在又忍不住地逗着她,“你也知道的,像我这种男人,已经不多了。” 眼都没眨地瞪着董浩中,聂心萍就说:“那就奇景共欣赏啊,我就更不能自己一个人独占了像你这种在已经不多的男人,对不对?”虽一再告诉自己,要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着话,但是阵阵的委屈还是忍不住地爬上了聂心萍的心头和眼眶,“而且,如果你真的娶了我,那样不就是浪费了你的‘才能’!” 今天的小萍怎么口齿变得那么伶俐? 见她执拗的侧影,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个女人的脾气会那么拗? 而她偏偏是自己所深爱的女人! 这果真是老天爷给自己以前用情不专的惩罚! 看来自己这次可能会惨遭滑铁卢了。苦恼地思索着对策,董浩中凝视着聂心萍隐约带泪的眸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他故意用着就事论事的口吻对她说:“既然你有那么无私的念头,那就算我怎么说你也不愿意再跟我结一次婚,我是也很想顺着你的意啦!可是我已经先对亲朋好友宣布婚期了,而且,你欠我一次婚礼,你自己答应的。” “可是,我已经偿还过了呀,上次……”她不相信董浩中会那么无赖地使出这种方法。 “小萍,你别忘了,那次是浩德搞的鬼,而且那次你并没有带观众来。”董浩中提醒着聂心萍紧缩着。 “观众?” 这个董浩中现在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真要如此狠心,要眼见再一次的历史重演?她双眼含泪心情跌入谷底,不相信地瞪着董浩中。 “浩中,你是开玩笑的吧?” 小萍真的相信自己会那么狠心,让她经历那种婚礼上新郎没有到场的尴尬? 董浩中又笑又心疼地望着聂心萍伤心欲绝的脸,及哀伤的泪眸,他的心里实在是心疼得想喊停了,可是他如果在这个时候心软的话,那就会前功尽弃,而且以小萍那种死脑筋的想法来看,这辈子休想再娶小萍做老婆。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董浩中尽力控制着心中急欲月兑口说出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寂地盯着她不吭气。 因为他捉模不定的话,令聂心萍也开始生起气来了,她有些赌气说:“好吧,我会请叔叔再安排一次,好了了你的心愿。”说完,聂心萍就头也不回地决然掉头而去,口里还喃喃地诅咒着这个恶心肝的董浩中。 怀着满月复悲惨的聂心萍没瞧见董浩中在听到她临去前允诺的那句话,整个人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而且还展露了一朵大大的微笑在嘴角。 第九章 闷闷地坐在客厅里看着聂绍军匆匆地走了进来,看那情形似乎马上又要出门了,聂心萍就开始直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似的无依无助。 所以当聂绍军真的要走出大门时,聂心萍开始呜咽了起来,她低垂着头,两手紧捂着脸。 “你们都不关心我。” 她的话让聂绍军轻吁了声,手搭在门把戏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又重重地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走了回来,坐在聂心萍身边,安抚着她。 “小萍,我们怎么会不关心你呢?你是我们的宝贝啊。” 突然地放下双手,原本只是想做个样子,希望能引起叔叔注意的聂心萍,却真的悲从中来,声音哽咽地说:“你最近都说好忙,以前你忙的时候,总也会在我睡觉前回到家里来。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是多晚回家,甚至有没有回家我都不知道。”她越说就越觉得委屈,“芳津也老是在对我说没空陪我逛街,连浩中也……”她止住话不说了,想到董浩中就让人生气。 这个讨厌的家伙,那天向她求婚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会爱她一生一世呢。只因为自己那天说了几句气话,现在他连打个电话来,也是匆匆忙忙地说没几句就挂了,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 “浩中怎么了?”聂绍军关心地追问。 赌气似的摇了摇头,聂心萍翘起嘴唇,站了起来。 “董浩中很好,好得没话说,我看如果没有我在身边他会更快乐的。叔叔,你刚刚不是很忙吗?” 一提到董浩中她就没心情说话了,反倒是想催着叔叔出去,让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 被侄女这女人心海底针的典范举止给瞎蒙了半天,结果又被她急着赶出去,想了想,聂绍军站了起来,但仍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宠爱地取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跟浩中吵嘴了?” “怎么会呢,他现在连跟我吵嘴的时间都没有,我们怎么吵嘴?叔叔,你去忙你的事啦,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她双手放在聂绍军的背后,开始将他往门外推去。 “好吧,好吧!你这孩子也真是……叔叔晚上会晚一点回家,你自己先睡,不要等门了。” “嗯。” 本来就已经要将门关上了,但是聂心萍忽然注意到聂绍军今天所穿的衣服。 很快地在脑海中过滤着叔叔最近的衣着,在百般疑点都冲向脑门下,她狐疑地叫住聂绍军,“叔叔,你怎么最近都穿得那么帅,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这是因为……”看到聂心萍不解地回视自己的眼神,聂绍军警觉地打住了话,只是向她挥挥手。 “好啦,以后再说了,你进去吧。” 虽然点点头,但是聂心萍还是等到聂心绍军的车,消失在视线外,才轻轻地将门关上。她将身体靠在门板上,百思不解地摇着头,自言自语着说:“他们这几个人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 望着蓝芳津熟睡的脸,聂心萍静静地起身走下床来,然后将身子倚在窗边,脑子一片空白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明知道明天就要出丑了,先前她已经为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但是今天晚上怎么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想着董浩中的残忍,但一会儿又想着最近大伙的不见踪影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连芳津今天晚上都自告奋勇地陪她睡一个晚上。 唉! 无声地望着夜深人静的街头,聂心萍突然浮起一种想离家出走的。远远地抛开这一切,包括那个令人心痛的董浩中,如果自己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夜色在聂心萍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消逝了,曙光悄悄而迅速地占据了整个城市,然后是越来越光亮的日光…… 就是今天了。 聂心萍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期盼,她希望董浩中是跟自己闹着玩的。他不会真的希望在那么多亲朋好友面前,让她经历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 不顾她的抗议加拒绝,起了个大早的蓝芳津就押着她去化妆、做头发,头晕脑胀的聂心萍还在努力地回想着自己何时跟店里订下时间时,押着自己才回到家的蓝芳津又苦口婆心的硬就是要她将新娘礼换上。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纱礼服! 而且,为什么非要穿上结婚礼服?反正这一些不都只是云雾吗? 蓝芳津可不管她这么多嘀咕,待她衣服才换好就拉着她走出房间,她在客厅里见到了聂绍军。 他的穿着就像是第一次她故意放董浩中鸽子时的装扮,正式而帅气得令人赞赏。见聂心萍穿着白纱走了出来,聂绍军手里拿着一束漂亮的捧花走近她,眼里闪着令人鼻酸的泪意。 “小萍,我的宝贝侄女儿,你今天真漂亮。” “叔叔?”她的声音里有着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像个傀儡女圭女圭似的任他们摆布着,聂心萍有些麻木而且隐约在脑子里有着不安的想法,但是她仍顺着他们的指示行动,直到车停在那座教堂前。 她紧握住聂绍军的手肘,紧张地把脚跨进教堂大门,眼光就开始越过一排排的座椅,在圣坛前寻找着董浩中的身影。 而她竟然马上就看见了他。 真的是董浩中,而且他身上也穿着……礼服?而他身边站着的是……翁仁杰、袁方志、还有杨青丰。 所有她认识的朋友都聚在一起了,连董浩德也在一旁对她咧开大嘴笑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脑海中不相信的浮上一个念头。 难道这次是真的?董浩中真的安排了这场婚礼?不再是有任何一方缺席的婚礼?聂心萍有点想哭了。 他也正回过身,朝着她微笑。远远地,聂心萍就能很清楚地看见一个超级大的笑容展露在董浩中的嘴角。 浩中这次是打算玩真的! 很难不对他亮眼的笑有回应,虽然眼眶里的泪波闪啊闪的阻碍着视线,但聂心萍不禁也努力地投给了他一个娇媚的笑颜。 手捧着董浩中请人精心扎成的百合花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站在自己身边的叔叔微催促下,她努力地控制着迫不及待的脚步,随着正轻轻播放的结婚进行曲前进,慢慢地朝着董浩中走去。 也朝着她的幸福走去…… 她的人还没到他身边,董浩中就已经性急地往聂心萍前头跨了一大步过来,根本未曾尝试着掩饰他心中的焦急。快速地自聂绍军的手肘上,他猛地将聂心萍的手迅速却轻柔地接了过来,轻放在他自己微弯的手肘上,紧紧地按住,然后才安心似的俯身朝她笑着。 听到周遭传来的哄笑声,董浩中大概这才领悟到自己的心急与失态,不好意思的也轻声笑了起来,但手仍是紧盖在聂心萍的手上。 抿着嘴,给了董浩中一个略带着揶揄的笑脸后,聂心萍低垂着头,心里暗暗的盘算着,等婚礼结束后,一定要好好的跟他算账。 随着婚礼的进行,她的心思却开始莫明其妙地纠结了起来。 “戴上它,你就是我这一生惟一的新娘。”董浩中深情的凝视着她,“相信我。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当董浩中轻缓地将戒指戴上她的手时,他的话让心中已然波涛汹涌的聂心萍,更是很困难的压抑下心头的激荡。只是,她忽然感到一股难言的恐惧,打心底开始有些颤抖起来了。 就像…… 大概也感觉到了她微发自心底抗御,紧握住她刚戴上戒指的双手,董浩中突然地倾来,附在她耳际轻声地说着:“小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不要再从我身边逃开了。” 抬眼看着他深情凝视着自己的黑眼眸,聂心萍再低下头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手中那只漂亮的婚戒,一颗泪不受拘束地滑落在他的指缝间。 董浩中用手侧轻轻地触着聂心萍的下颔,将她低垂的脸轻抬了起来,忧心但掩不住眼里的爱意自他的眼神投向她。在他无言的注视下,她心底的那抹恐惧竟然奇迹地消失无踪了。 点了点头,聂心萍很快地拭去眼角的泪迹,然后给了他一个笑容。 就在这个教堂,也会是绍军挽着自己的手,走过这条红毯,而等在红毯另一端的也会是……董浩中。 这是第三次。 自己跟董浩中一起出现在这里。 这个教堂。 她的笑更加灿烂了,一个打自心底的笑容,轻悄悄地浮了上来。 对啊,事不过三。但既然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的婚约,而且情投意合的两人,已经相约要相守一世的誓言,幸福是会属于他们的。 看着聂心萍含着泪的笑靥,董浩中霎时忘了一切。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的双手伸了上来轻抚住她的脸,深情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她,然后轻轻地说了句,“这一吻之后,你就是我的一切,永远也逃不开了。” 然后在众人的笑闹、鼓嗓声中,紧紧地将唇盖上她那红艳的唇上。 外面的阳光笑得很灿烂,准备迎接着他们俩未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