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同行》 前言 我们到底有没有爱过什么人?在生活中,真正地用心爱着。 爱上一个人真的是太难得的经验,许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爱了,可是分手后再回头,才发现我们并不曾爱过那个人,仅仅因为寂寞,仅仅因为想要有个伴。 这几天遇到许多朋友都是这样说,在结婚的前一刻,忽然害怕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爱这个人,而最后分手的很多。 这是婚前恐惧症吗?或者说,是真的因为我们不曾爱过?爱情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们都在模索,或者从别人的故事里,我们能够感觉到什么。 忽然有感而发,趁着文章还没起头,就先跟大家聊几句。 至于这一段,和我接下来的文章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了,也是我最执着的一本,那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让我自己很有感触。 但能感动自己的东西,未必感动得了别人。而且故事还没有写出来,到底会写成怎样也真的不得而知。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个故事在写之前,就已经让我自己期待了起来。 总是想要尝试写些不同类型的故事,所以每一次写之前的感受也会不同。有的时候会战战兢兢,生怕这样的题材自己无法驾驭;有的时候就会觉得太过担心,怕自己写的太松弛,又会没了风格。 另外我还发现一点,前言这东西写来不好玩,以后尽量少写。写着写着就觉得没话说了,哈哈哈。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我写这么点的前言,居然花了三个小时,说出去谁相信啊……我自己先倒地不起。 第1章(1) “infiniteloop(无限循环)”乐队在x经纪人公司的休息室里,一向活跃的气氛,难得的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 “你说,老板这次进了医院,还能不能回来?”憋了很久以后,莫子衡那个火爆脾气的家伙终于先开了口。他最近为了配合一个新广告的造型,把头发剪成了板寸,看起来更加凶狠了几分。 “乌鸦嘴。”萧霖立即敲了下他的脑袋,“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不要随便乱说话。” “老板不会有事的。”平日里最温柔的林澈此刻却目光严峻,“他经历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不可能会挺不过去。” “是啊,大家不要太担心了,我才刚回来,老板连我的面也没见到,怎么可能会有事!”刚从法国飞回来的季泽墨也难得表情认真,虽然说话的口气是一样的狂妄。 “陆姐被高层叫了去,怎么还不回来?”陆婉婷是il的经纪人,他们五个人平时的事务从来都是她一手打理。 萧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卓熙然往门口望了一眼,“公司不能一直没有最高负责人,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 “让副总裁代理老板的职位?”子衡在一边猜测着。 “上头的事,我们还是少管为妙。”林澈看了下大家,“说不定老板的病立刻就会好呢?” 薛守原是x经纪人公司的老板,他的心脏一向不好,所以心脏病发也不是一次二次的事。 “陆姐。”就在五个人坐立不安猜测时,陆婉婷带着笑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起来,大家都很担心。我看到许多房间都亮着灯光,不管是艺人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大家都在等消息。”陆婉婷走到他们身边,她是个在业界大名鼎鼎的经纪人,不到四十岁就可以只手遮天,和许多传媒都有良好的关系。 “怎么样?”季泽墨立即跑到她的身边,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去。 “难得看到你们五个人都这样紧张。”陆婉婷的表情看起来颇为轻松,他们五个人也稍稍放心了,“老板已经没事了,可是医生说要再动一次手术,在那之前,他必须得到充分的休养,远离任何工作。” 五个人一起用力地点头,卓熙然问:“那么公司这边有什么相应的安排?” 陆婉婷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保留,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我们的大小姐要回来了,由她来接任行政总裁的位置。这是在病床上的老板亲自安排的。” “那个去美国留学的大小姐?”莫子衡拍了下头,“我们出道前,她就离开了。” “我只记得她的年纪和熙然还有泽墨一样大,其他没什么印象。我们从进公司起,就很少见到她。”萧霖虽然年纪最大,但是在他们五个人里,最早进公司的其实是季泽墨和卓熙然,两个人同一批被选进公司,一起受训,一起出道。 而林澈等三个人,并不是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受训的,直到要组成il这个组合,才会彼此认识。但这三年多来,他们五个人的关系却情同兄弟,祸福与共。 “一位刚从美国回来的大小姐?”莫子衡有些鄙夷地摇了摇头,“她行吗?” 季泽墨撇了撇嘴角:“那就是静雅要回来了。” “泽墨,先不要管这些。”陆婉婷忽然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离开了半年多,从明天起要熟悉工作,加紧锻炼,而且你明显胖了。老板本来准备下个月,在由你们固定主持的新节目上正式宣布你的复出,所以你得给我抓紧把这半年拉下的工作都补上。” “放心吧,泽墨在法国又不是天天模鱼,他都有在创作歌曲,也有好好地去学习表演。”萧霖勾上了兄弟的肩膀。 林澈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没问题的,陆姐。” “大小姐应该明天就会回来,可能会召集大家开个会,不管怎么样,新人新作风,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新的政策。而且她是未来x的继承人,老板也有可能就此退居幕后。”陆婉婷抿了下嘴角,“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们虽然现在很红,但离前辈们的程度还差很远。” “我们明白!”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但声音里却有着各种不同的自信味道。 “那就好。其实我对你们不担心……”陆婉婷留下他们几个,她自己笑着离开了。 “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等到她一走,莫子衡第一个沉不住气,“泽墨,你和熙然一定比我们清楚。” 泽墨看起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是个大美人,脾气和老板一样,和蔼可亲。”他拿出了手机,似乎正准备给女朋友唐夙凌打电话。 “那就好。”林澈也高兴起来,也拿出了手机,给他那个不能公开的小女朋友打电话。 “喂,有异性没人性的两个人,连和兄弟多聊两句也不成。”萧霖看似嫉妒般地叫了起来。 “时间也不早,我们也散了吧。”熙然给他的助理打了电话,让她把车停在公司门口。 “熙然,你到底认识不认识这位小姐?”子衡搭上了他的肩膀。 卓熙然只是用一贯冷静的表情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她不就回来了吗?你自己看吧。” “真是的,你这小子这几年是越来越阴沉了。”子衡不满意地嚷嚷着。 季泽墨和其他人都在他们两个身后拼命地点头,熙然那小子最近的确变得越来越高深莫测。用外界的评价来说,是他身上有股让人着迷的神秘气质,会让女人发狂。 不过他们几个却担心,他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和卓熙然一直一路走来的季泽墨,多看了熙然几眼,比起半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熙然是不是又更深沉了呢?完全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大家好,我是薛静雅。”完美的礼仪,好像洋女圭女圭般漂亮的脸蛋,圆而黑亮的眸子,嘴角边上那45度角的可爱笑容,这就是未来要领导x经纪人公司的领航者吗? 所有与会的人都有种恍惚的感觉,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方式来欢迎这位执行总裁。 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真的有23岁吗?好像16岁的洋女圭女圭一样,无害又纯真。 “以后也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开启x崭新的时代。”薛静雅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脸上有些错愕的表情,在她的欢迎宴会上,几乎所有x经纪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加上艺人都来了。 他父亲的助理——现在起也成为了她的助理——章立粱第一个带着笑容鼓掌,其他人也立即跟着鼓起掌来。 静雅笑了笑,然后步下了讲台,走到主席台的餐桌边上,看着公司的那些元老和前辈们,微微鞠躬,“各位叔叔伯伯,以后静雅还要请你们多多帮忙。” “哪里哪里……”是一阵免不了的寒暄,虽然其实那群老狐狸的心里一点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是他们的最高决策人。 可是她是那个在休养中的薛守原钦点的接班人,就算他们心有异议,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毕竟,老头子还没有死,还握有实权。 许多人都认为,薛守原这一次会忽然要找接班人,并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体需要充分的休息。他也是在为未来做准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再让薛静雅来接班,那不服的人可能会排成长龙。 可是,现在他就让静雅来接手,一来可以让她熟悉业务,二来自己也可以在背后指导,并且铲除那些不服从静雅领导的人。 薛静雅,虽然看起来是那样纯真无害,但她真正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呢?她是薛守原的女儿,就光这一点,就应该让所有x的人忌惮三分了。 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薛守原作风狠辣无比,却总是以一副和善的态度示人,以至于公司里所有的艺人都对这位社长有着很深的感情。 静雅和主席台上那一桌的各位元老们说了会话后,就带着精致的笑容起身,单手拿着酒杯,在助理的陪同下,一桌一桌地敬酒过去。 她那亲切的态度,开始让本来觉得拘谨的人群变得开朗起来,过去认识她的人开始和她打招呼,而章立粱也趁机给她介绍一些公司里的重要人物。 “婉婷姐姐,好久不见。”当走到il的那一桌时,她停下了脚步。 “静雅小姐……不,以后要叫总裁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陆婉婷站了起来,于是一桌子的人都站了起来。这一桌都是il这个组合班底的工作人员,包括il五个人本身。 “希望我除了漂亮以外,也能把工作干得一样漂亮。”薛静雅一点也不谦虚,可是她却眨了眨眼,那孩子气的样子让任何人都打从心底里喜欢她。 “静雅,欢迎回来。”季泽墨与她碰了碰杯子。 “泽墨!”静雅感到异常高兴,“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在美国那里也得到了消息,当时很担心呢。”她跑到他身边,看着其他的四个人,“你们好,我是薛静雅,大名鼎鼎的il,我也是今天才有机会看到。” 其他三个人互相望了一下,这位小姐是不是太可爱了些?她真的可以做x的行政总裁吗?而卓熙然的目光依旧让人看不出来他的任何想法。 “熙然,泽墨,你们真的做到了。”静雅的目光掠过季泽墨,落到一直一声不响的卓熙然身上,“还记得五年前,你们说过的话吗?你们真的做到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她那微笑的样子,有怀念,有欣喜,有一种超越她给人感觉的沉静。 卓熙然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看着她,目光似乎更专注了几分,“我们离那个目标,还有段距离,还需要更加努力。” 静雅对着他沉静地笑着,“你可以的,从过去起,我就知道你可以,你们会是x未来的希望,请继续加油。”她的声音虽然没有很大,但却清脆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在il的前面,还坐着许多为x创造过无数辉煌的前辈艺人,他们中有一些是现在的no.1,而刚才静雅经过他们的身边时,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第1章(2) 卓熙然蓦地敛下了眼眸,没有人可以读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包括季泽墨在内。 薛静雅的目光轻松掠过他的脸,就仿佛他只是x旗下的一个普通艺人,只是一个可以替他们公司赚更多钱的很有潜力的艺人而已。 当卓熙然坐下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甚至在同伴们面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笑容其实和他平常给人的冷酷印象完全不同,充满了一种可爱而单纯的味道。那双深不可测的眼,也可以变得清澈无比。 只是,他不常让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除非是演戏上的需要,或在il里,单独和其他几个人相处的时候,还有…… 在另一个人的面前。 那个人就叫做薛静雅。刚刚从他的面前,带着轻盈的笑容翩翩走过的那个人。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久到他甚至怀疑,那是否曾经发生过…… 卓熙然一个人站在电梯前,他身后是大排的落地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的透明玻璃迤逦进来,洒下了金黄的光芒在他周身。 可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却显得异常忧郁。好久不曾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忧郁神情了,不是演戏,不在舞台,只是从内心深处流露的感情。 电梯的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电梯里只有一个人——在这样星期六的下午,公司里并不会有太多人留守。 艺人们都出去接通告,还在培训中的新人也都在各自的培训场地里进行锻炼。 站在电梯里的人是薛静雅。 卓熙然仿佛早就知道站在电梯里的人会是她,也仿佛就是在等待着她的出现。他抿了下嘴角,脸上的线条绷得更紧,可是眼里的忧郁却不曾退去。 他们并行站在一起,等待着电梯门被关上,谁也不曾说话,谁也不曾移动。 “星期六,卓先生也还在公司里?今天没有通告吗?”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静雅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转身看着他。 卓熙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走到电梯边上,按了停下电梯的按扭。 静雅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对他这突兀的行为感到有一丝诧异。 “为什么避开我?”他双手插进裤袋里,面对面站在她的面前,狭长的眼里闪烁出晶锐的光芒。 卓熙然有着一双被称为暗夜剑客的眼眸,狭长,明亮,锐利,却又无比深邃而神秘……此刻,这双眼却只是望着一个女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懂的!”他一个跨步走到她面前,右手顶住了她身后的电梯墙,他的眼对着她的眼,完全执着认真。 那一直优雅微笑着的女子,微微撇起了嘴角,撇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她扬起卷翘的睫毛,那双盈盈大眼里有着一丝嘲讽,“你找过我吗?自从我回来以后,自从你知道我回来以后。” 卓熙然沉下了眼,“我找过你,我……” “你怎么找我呢?就是给我的手机里发个短信说你想要见我?就是站在我家的门前,等我的车经过你身边?不,你这样不算找我,你连正大光明地走进我的办公室里,说你想要见我你也不敢。”她眼里的嘲讽变成了一股恨意,“你也只敢在星期六,没有人的日子里,在电梯里把我困住。这就是你找我的方式吗?”她昂起头,目光锐利起来。 卓熙然没有把目光转移开,而是继续定定地望着她,“没错,这就是我能够找你的方式。我不能正大光明地走进你的办公室,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过去的关系。” 静雅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她忽然推开了他。而他也顺势后退了几步,却依然稳定如山地站在她眼前。 “这些年,你真的变了很多。”她抚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嘴角的笑容又恢复了些许,“以前的你……很久很久以前的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卓熙然认真地望着她,其实……他的心情自从知道她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早已翻江倒海,且永远不会再有平复的那一天。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挣扎着见与不见之中。她每句讽刺的话都是真的,他不敢正大光明地去找她,他只能采用这样迂回的方式。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今生我们已经结束了。”她目光锐利地望着他。 “我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卓熙然绷紧了心弦,是的,他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那些事,那些记忆,那些欢乐和悲痛……也正是他此刻内心深处正在翻腾着的感情来源。 一直折磨着他的身体和心的,究竟是什么?是过去他亲手斩断的情丝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找她,不应该再以任何的方式接近她。 现在的他,即使出现在她面前,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可是他还是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是他内心深处无法阻止的愿望。所以他站在了这里,却不知道到底应该做什么。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任何人所认识的卓熙然,包括他自己。而他,又真的认识自己多少? “你既然记得,怎么还能站在这里?用质问的语气问我为什么要逃避你?”静雅嘴角的笑容变得飘忽起来,“你真的变了很多,你现在可是il里的神秘王子,冷酷的少女杀手。” 卓熙然默默地握起了拳头,他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爆炸开来——而他却必须要忍耐,用他所有的力气去忍耐住这些! 他已经忍耐了多少日子了?他不知道,但是这种忍耐的日子,月月年年,没有终结。 静雅的声音更加的讥讽和不屑:“现在的你,只要站在台上就能引来万千尖叫,你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无数少女的目光。你成功了,熙然。你跟我说过,你想要的东西,你都得到了。我应该恭喜你!”她笑着,目光锐利,嘴角上带着嘲讽,可是她眼眸深处的光芒,却冰冷得可以扎人,不止扎着她眼前的男人,同时也扎着她自己的心。 “这个世界有付出才有获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当然也应该得到那么多。”她忽然走前了几步,用那双满含着嘲讽的眼,审视着他英俊的脸,“卓熙然,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告诉我,你成功了吗?” “对不起。”卓熙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可以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那喷涌而出的恨意,即便她的嘴角带着笑容,即便她的眼里闪着不屑。 是的,他是知道的……当他再一次见到她,当她就那样站在欢迎会上,他就已经从她全身的光芒里看到了那种恨意。 虽然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如昔,虽然她的目光依旧纯净如昔,虽然她的声音依旧清澈如昔……可是他却感觉到了不同,所以他想要找她,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只是,就算这样见了面,还能说什么?在她的面前,他卓熙然永远不会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因为在过去,他说过了太多的话,说完了一辈子想要对她说的话,也伤了她。 那么现在,他的道歉有什么意义?他到底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道歉的话? 薛静雅听到了他道歉的声音,可是她却只是走过他的身边,按下了电梯启动的按扭,“觉得做错了,就说出道歉的话,就是现在的这个卓熙然的风格吗?” 卓熙然回头看着她的背影,“静雅,你要恨就恨我一个,而不要把自己都裹在仇恨里。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可以幸福。”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她忽然按停了电梯,忽然愤怒地回头,“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卓熙然,现在的你,好像小丑。你居然敢站在这里,对我说要幸福?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这样说?”她那挂在脸上的微笑面具在刹那间碎成了碎片,只剩下赤果果的愤怒! 卓熙然的嘴唇抿成了坚毅的直线,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像什么。其实从三年前的那一天起,他就早已扔掉了自己的一切。现在的卓熙然,连他自己都弃如敝履。 “你看看你!”她又一次走到了他的身前,这一次,眼里闪烁着的除了恨意,还是恨意,“你站在我面前,却不敢说出心里话。你是个懦夫你知道吗?你就连对我说,这三年来,你很想我,很想见我……一直一直爱着我,这样的话,你也不敢说出口。”她的目光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他绷紧的脸庞,“那么你这些日子为什么又要找我呢?你不就想对我说这些吗?可是你真的站在我面前,你又不敢了。因为你觉得你是那样地对不起我,你把我伤得那样深,那样痛。所以你害怕着,颤抖着……你就是个懦夫,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会是!” 她大声喊了起来,薛静雅从来不想在回来以后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卓熙然,可是她却喊了出来,大声的,对他极端唾弃地喊了出来! 第2章(1) 电梯里,头顶上的灯闪着苍白的光芒,而面对面站着的这对男女,脸上的表情比那灯光更加苍白和冷寂。 薛静雅喊完了话,整个身体都开始密密地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喊了出来。他伤害了她吗?她不是曾经警告过自己,不管她内心的感受是什么,这一次重新见到他,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的吗?可是她居然喊了出来——她对自己太失望了,她这三年来的修炼都白费了吗? “这个懦夫,他不值得你爱。”卓熙然挺直了身体,笔直地站着,他全身的肌肉都变成了岩石,心却早已千疮百孔。可是无所谓了,一切都是无所谓的,除了她那深切的恨意和她那痛苦的声音,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呢?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可以说他在意她的机会;他已经不能再说自己爱她,想要保护她。全世界,伤害她最深的人,就是他!那么现在,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从再一次见到她开始,这就是唯一盘旋在那翻江倒海心情之上的一句话。一直摆在了他身体正中的地方,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 他还能为现在的她做些什么呢?她在微笑,可是他却可以看到那笑容之后的悲痛。他不想她这样,他想要看到那个在过去,可以真诚地露出甜美笑容,可以满眼都是希望和快乐的薛静雅! 他身侧的双拳捏得更紧了,他要为她做些什么,他想打破她身上的悲伤,只要她可以把她的恨意发泄出来,她的心情是不是会好一点? 他早就明白了,压抑和忍耐对于一个人的伤害程度,那种折磨是会摧毁人的所有和精神的! 他不想她再受这样的折磨,所以他找她,所以他必须要和她谈一谈,所以他站在了她的面前。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究竟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因为她的恨意,已经超越了他心灵所能承受的地步。因为她此刻眼里的痛,让他几乎就要失去呼吸。 但不论如何,她已经将她压抑在心里对他的恨,发泄了出来。 “你放心,我不会再爱你。”耳边传来了她凄厉的声音,“我如果再爱你,我就是全世界上最下贱无耻的女人了。而我……也有我的尊严,虽然那尊严也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她忽然有些虚弱地靠向了身后那厚重而冰冷的钢铁墙,是因为刚才喊出了本不想说的那些话吧,她既觉得胸口发冷,又觉得头脑发胀。 卓熙然按了电梯的按钮,电梯又再一次往上升去,在这个狭窄的电梯空间里,他们两个人却还是彼此沉默着。 “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卓熙然了,静雅,但你要做原来的那个你。那个光芒万丈,很温暖很阳光的你。”不能像他一样,已经在地狱里给自己预约了一个位置。是的,他根本不想去什么天堂,他只想要留在地狱里,永远的——永恒的。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卓熙然的声音空旷而又悠远地响起。 她却只是扯动嘴角,冷漠地笑了一下,跨出电梯门,她转头看着他,“现在的薛静雅,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会让你看到,你很快就会看到。”电梯的门关上了,她的声音冰冷地在四处回响着。 她本来不想让卓熙然知道自己有多么恨他,但是算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用在意。 反正,也不会影响她的计划,一点也不会影响啊…… 嘴角边的嘲讽笑容变成了彻骨的仇恨表情,她到底为什么回来呢?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包括他卓熙然! 电梯里,卓熙然的表情沉重得有如花岗岩,过去的债,总要还。他欠静雅的,也一定要还。 只是代价是什么?该怎么做,才能不会再伤害她? il的休息室里,有一间透明的会议室,位于整个休息区的最左边。 这里,il的五个人经常会为了许多策划而开会讨论,比如像专辑的歌曲安排,以及演唱会的舞台效果等等。 这里,也曾经发生过季泽墨与卓熙然为了唐夙凌吵架,这里是一个可以见证il如何辉煌,见证il成员感情的地方! 现在,又有人遇到了生命里的重大难题。所以,这间会议室又一次见证了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那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却长得惊世骇俗般帅气的男人,是季泽墨。他正斜眼瞥着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阴沉男人,他的口气难得的郑重其事。 “泽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在人前,从来不会流露出半分自己的真实感情,总是显得那样冷静的卓熙然,此刻的脸上终于有了疲惫的表情。 “什么怎么办?我觉得静雅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可爱。你就直接去请求她的原谅,现在的情况和过去不一样了,你们应该可以继续在一起。”季泽墨一脸乐观地说着。 卓熙然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你觉得她和以前一样吗?” “难道不一样吗?”泽墨发现了他脸上的沉重,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熙然面前,“你和她谈过了?” “她……比我想象中更不快乐,更恨我。”熙然的嘴角微微下垂,“她把自己抛进了仇恨里,泽墨,她恨我。” “可是看起来……”季泽墨先是惊讶地望着他,然后猛地点头,“原来如此,你和她谈过了……其实过去也并不完全怪你,那个时候……” “不怪我怪谁?”卓熙然微微提高了声音,他那双狭长而好看的眼里闪过痛楚的光芒,“那个时候的我,做了错事。我看不起那个自己,19岁的卓熙然……他既没有担当,也没有勇气,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混蛋。” 泽墨定定看着他,“那个时候,你也别无选择。” “泽墨,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其实在你心里,你也不赞同我的做法,是不是?”这么多年来的兄弟,卓熙然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而且……”季泽墨那张一向随性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个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我不赞成,但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卓熙然抿了下有着坚毅线条的嘴角,“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要……”他蓦地停顿了,“只要我不接受老板的条件就可以。” 季泽墨沉默了起来,“如果你不接受,现在的我们可能不知道会在哪里。” 熙然也沉默了一秒,“泽墨,我当时选择了我自己,而抛弃了她。她应该恨我。” “那怎么办?如果她恨你……她现在可是我们的执行总裁。”泽墨一下子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她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卓熙然回头认真地望着好友,“泽墨,不管现在我做出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吗?”他向来是个独立的男人,可是这个时候,也需要好友的支持。 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泽墨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是兄弟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不过……你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早晚要说的。”熙然也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泽墨的这句话而放松起来。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即使你们相爱又怎么样呢?情况已经和过去不同了,你看看我和夙凌。”季泽墨和唐夙凌的爱情也是闹得满城风雨,可现在他们还是圆满解决了。 卓熙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可是一点也不乐观,“她现在恨我,非常恨我。” 季泽墨点着头,对过去后悔是很愚蠢的事,因为过去永远没有办法重来。 “可是我要做的事是关于现在和未来。我不能让恨把她吞噬,不能让她活在仇恨里。”熙然那双深邃的眼里闪过如岩石般坚毅的决心,一瞬间,他的眼明亮如星辰,“我无法挽回的过去,我要用现在去补偿。不管牺牲什么,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 “熙然。”看到了他眼里的决心,季泽墨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这么严重吗?熙然当年虽然是辜负了静雅,可是那也是没有选择的事。 “静雅是通情达理的女孩,她应该会谅解你。” 卓熙然看着泽墨,微微摇头,“是我应该为过去做出的事赎罪,她一直是个好女孩,不论何时。” “这我知道。”季泽墨看着他还是一副维护着静雅的表情,在心里暗暗叹气。他们的那一段故事,看起来还没有结束。这三年多里,他从来不问熙然,因为知道他会自己处理。知道他心里有多苦,也知道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变得有多么不快乐。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应该更努力,这样当年付出的代价才值得!熙然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三年里不曾提起过静雅的名字,不曾去美国找过她。 可是现在,静雅回来了,而且从熙然的表情里,他知道静雅没有原谅熙然,甚至恨着熙然……他不知道女人的仇恨会有多深,但是看着熙然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 可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他伸出手去拍了下熙然的肩膀,“加油吧,朋友!” 卓熙然严肃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下,他是那种决定了就会去付诸行动的人,不管到底是对是错,都要做到底。 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呢?他一直不知道,也并不想改变。因为许多年前,有个女孩对他说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因为这句话,他不想改变。 薛静雅抬头看了一眼房门上的铭牌,嘴角上忽然染上一朵绝美又危险的笑靥。在她清丽的脸上显得明艳动人,又让人毛骨悚然。 她敲了下门,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我有打扰你们吗?”她站在门前,看着il的这间休息室。父亲真的很看好他们,给了他们一间最舒适的房间,分割的区域也都做得很雅致。大客厅,会议室,乐室,休息的房间还有贮藏室…… “薛小姐?啊,不,总裁你好。”看到她的是莫子衡,他拿了吹风机,似乎在吹头发。 静雅看了眼他的板寸头,面带微笑地点头,“就你一个人在吗?其他人呢?”她的笑容恢复了往常的甜美可人。 “不是,都在的。”莫子衡指了指他们休息的房间,“昨天通宵工作,所以都没回家呢。” “那是我来得不是时候。”静雅脸上的表情有些遗憾。 “没关系,我去把他们叫起来。”他们的休息室,一间是两人的房间,另一间是三人的房间。熙然和泽墨因为早就相识,自然被分在了一起。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是来告诉你们,下个月我要借一下你们的婉婷姐,有个新团,想让她暂时带着出去见一下人,也培养几个新的助理经纪,将来他们可以独当一面。”她阻止了莫子衡,“还有,本来说好下个月让季泽墨复出的,不过发生了我父亲的事以后,我觉得还是暂时缓一缓。不想让记者们觉得他复出的事,是和我父亲的突然病倒,以及我突然回来接手公司的业务有关。” 她带着亲切的笑意说完,然后就转身离开。 第2章(2) 莫子衡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些问题要问她,可是她已经走了,所以他也没有追上去。 他忽然一转身,猛地打开了那两间卧室的房门,大吼了一句:“你们赶紧给我起来,好像……出大事了!”虽然薛静雅在说的时候面带微笑,但他直觉里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走出门去的薛静雅,嘴角边的笑容渐渐隐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il休息室的房门。 她脸上的表情同窗外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阴沉而充满了悲伤的味道。 一片压抑的气氛笼罩在il的几位成员心头,四个人虽然都坐在会议室里,但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轻松的感觉。 “熙然呢?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到底去了哪里?”一向很体贴的萧霖却在这个时候愤怒地喊了一句。 “就是。”莫子衡拍了下桌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熙然刚才走得很匆忙,是有什么事吧?”林澈替熙然辩护着。 “有什么重要的事,比我们遇到的事更加重要?”子衡还是显得愤愤不平。 “干什么?现在出了什么大事吗?大家都怎么了?”应该是当事人之一的季泽墨却显得异常冷静。 “泽墨,我们那位执行总裁的话你也听到了。”莫子衡一副败给他的样子,“她要调走婉婷姐,不让你下个月复出,这还不是严重的事?” “她只是说暂时调走婉婷姐,只是说下个月不让我复出,有没有说过永远这样安排?”季泽墨依旧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 “可是这明显是个信号,这位新上任的薛小姐,她要做些什么事了。”萧霖很认真地说。 林澈也在一旁点头,“这似乎是我们公司一贯采取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五个人应该赶紧商量出一个对策。”莫子衡用力点头,“可是熙然却自己跑开了。” “熙然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他什么时候丢下过我们?”泽墨看着他们,终于收起了嘴角的微笑,“他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我们不要随意猜测。” “熙然……他和那位薛小姐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林澈有些犹豫,但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管他们有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都只是等待。”季泽墨难得看起来这样成熟睿智,可是他却笑得很自信。 “泽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而没有告诉我们?”萧霖沉默了一下,目光对准了他。 季泽墨抿了下嘴角,“让熙然自己来告诉你们不是更好吗?”他忽然摊开手,“可是必须他自己愿意说。” “搞什么神秘……”子衡?嗦了一句,“算了,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难道还去找薛静雅问清楚不成?” 季泽墨点了点头,“要问也不是我们去问。” “泽墨不担心,我们也不要太担心。或者什么事也没有呢?”林澈嘴角的笑容开始开朗起来,“晚上婉婷姐应该会来找我们,到时候问清楚情况,我们再有所行动也不迟。” “好,就这么办。”萧霖站了起来,“只要我们五个人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四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露出了信任的眼光。 他们会成为顶尖的艺人,不止因为他们出色的外表和才能,还因为他们五个人那彼此之间的信任,兄弟般的友情。 这种感情不是轻易可以割断的,这是他们前进的动力与优势之一,他们深知——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五个人在一起的力量无穷。 此刻,就算卓熙然不在,但他们依然还是五个人,是团结的il! 卓熙然一路开着车,不断地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今天晚上il有一个录影,他希望自己可以不必迟到。 现在他要去的地方让他感到无比惊讶,当他从陆婉婷那里拿到薛静雅新的地址时。 本来,他是直接冲到了执行总裁的办公室,可是秘书小姐却告诉他,静雅今天下午请假,已经离开公司了。 在他转身时,遇到了陆婉婷,陆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调动的事,可是她看起来却不太担心。 卓熙然并没有真的想从她那里得知静雅的去向,可是她却主动地告诉她,今天下午薛静雅因为准备搬家,所以离开了公司。 不仅如此,她还告诉了他静雅的新地址。 熙然记得自己从不曾和她谈起过静雅的事,陆婉婷成为他的经纪人,是在他和静雅正式分手以后。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这位精明的经纪人会不知道他过去的那些事。可能老板告诉过她,要他继续监视着自己;但也可能没有告诉过她,因为那毕竟是薛家的家务事。 今天,陆婉婷依然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地址告诉了他。熙然心里有种感觉,不管是以哪种途径知道的,她应该是知道一些事的。不一定是全部,但绝对知道他和静雅之间发生过什么。 所以才会给了他地址——而那个地址本身对于他的冲击力,更是无法想象。 汽车驶入了一个他很熟悉的街区,多年以前,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自己的车,有时候是步行,有时候是叫出租车,也有的时候还是坐公共汽车……这里,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路边的一个便利店吸引了他的目光,这是他过去时常光顾的店铺,有时候,他们会手牵手地走到这里。 便利店门口会摆着许多报刊和杂志,静雅喜欢站在那里阅读,而他则进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 汽车很快驶过了便利店,在一家蛋糕店前因为红灯而停了下来。熙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因为这个环境,因为这熟悉的气氛。 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里却仿佛从来不曾改变。 而这三年多来,他是刻意地回避着来到这一街区,如果必须要经过的时候,他也会尽量绕路。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右边那个街心花园,那里……也满是他们的足迹。他看着花园里的长椅,多少次,他们在那里并肩而坐? 他将视线移动向驾驶座的左边,他又看到了那间日式的蛋糕店,依旧是擦得那样干净透亮的橱窗。橱窗里还是那些精致的糕点,他还记得这家店的抹茶布丁和鸡蛋布丁,还有各色的芝士蛋糕都是静雅的最爱……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也搅乱了他那颗一向稳定的心。她的影子,也忽然间浮出了水面,他握紧了方向盘,在前面一点右转后,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红灯转绿,他只能向前,不能退后。 深邃的眼里闪过了一抹不为人知的痛苦光芒,在他那张棱角分明又英挺卓绝的脸上罩上了阴影。 静雅,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为什么要搬回这里? 他明亮的眼里满是痛苦的光芒,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可以停车的地方。然后就看着那幢熟悉的白色外墙的公寓。 一样的,还是503室,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个地方?静雅,你要折磨的,究竟是谁? 一辆大型的搬家车就停在公寓门口,在他车的正前方。 他看着工人们把东西搬进公寓里,那些家具眼熟到让他的心跟着抽搐起来。 卓熙然锁上汽车,然后下了车,定定地站在公寓门口。 他心里有种感觉,如果他今天走了进去,可能有些事情就永远再也无法隐藏住了。那些在他心底深处的东西,那些会毁灭他们现在的东西…… 可是,他别无选择。为了静雅,也不管他即将遇到什么,他都必须要去承担。 这是他的错,他要赎! 第3章(1) 卓熙然站在那幢白色外墙的公寓外面,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熟悉的窗口。 那里曾经飘荡着很轻盈的绿色窗帘,那里曾经有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影,经常出现在窗口。 静雅,你为什么要回到这里?自从知道她搬家的地址是这里以后,这句话就一直在他的胸口处回响着。所以他赶紧驱车赶来,所以他什么话也没有准备地就来到了这里。 卓熙然大步地走了进去,这熟悉的楼道,熟悉的绿色内墙,熟悉的邮箱……他们有时候不喜欢坐电梯,而更喜欢走楼梯。 因为楼梯间里没有人,因为互相握着手,一起拾阶而上的感觉非常的温馨,那是种直冲心底的温暖和安心感觉。 推开五楼楼梯间的门,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指挥着搬运工人小心把东西送进去的她。 卓熙然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她穿着一件运动衫,扎着辫子,脂粉未施的额头上有着一点点的细小汗珠,嘴角也带着浅笑,利落地招呼着那些人。 “小心点……放在那里就好了……麻烦你们了……等一下,等我进来,那里不是放沙发的……”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走进了屋子里。 卓熙然迈开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小心。”一位工人搬着木板时,似乎脚底忽然一滑,熙然本能地伸手去扶住了他。 “谢谢你。”那位工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怎么了?刚才是……”静雅也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你没事吧?”她看了眼那名工人,“辛苦了!”看到他没事后,她又望向了门口那个帮忙的人—— “是你?”她显然也有刹那的惊讶,或者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吧。 卓熙然走到了她的面前,“搬家就一个人吗?” “不是啊,你没看到有这么多工人在?”她挑了下眉毛,目光里有丝警觉。 卓熙然看了眼四周,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累不累?我替你在这里看着,你去楼下咖啡厅休息一下。”他知道一个人搬家很辛苦,不管有多少工人帮忙,到最后打扫整理清点都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来。 薛静雅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他,“请问一声,你是我什么人?我搬家需要你来帮忙看着?” 卓熙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什么人也不是,只是一个关心你的人。” “你……”她的眼里忽然冒出怒火,不过看了眼周围,她忍下了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睛,“我不累,反正东西也快搬完了。你要帮忙,可以!”她忽然昂起头,嘴角带着嘲弄,“你进来帮我整理吧,反正对这里的环境你也很熟悉,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她一甩头就走进了屋子里,对于静雅来说,他的出现是偶然,可也是必然。她早就料到会有在这里和他再度见面的时刻,不然也不会搬来这个地方,要用这些看起来如此眼熟的家具。 她没料到的是他居然来得这么快,在她还没有把一切都准备好前! 但是没关系,她站在了厨房里,回过身去望着客厅,嘴角的笑容变得张扬而诡异。只要他来,就可以了! 卓熙然踏进了那个小客厅,看到了已经放在那里的沙发,还有茶几,甚至电视柜也和以前一模一样。他不知道现在要找到和过去一样的摆设和家具是不是很困难。 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看出了一点不同。电视机的型号变了,虽然是同一个牌子的。还有电视柜上本来并排放着的一排相架不见了,那里曾经放着许多他和她的相片。 卓熙然站在那里,即使是有这样的不同,他的胸口还是感觉被重物重重地敲打着,那种疼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锥心刺骨。 当工人们都离开了以后,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开始变得灰蒙蒙的,阴天的黄昏,不见灿烂的晚霞,也不见晕黄的阳光。 没有拆封的箱子都堆放在客厅一角,家具和日用品倒是归了位置,房间和客厅都被打扫了一遍。 薛静雅看起来有些疲惫,她已经坐上了沙发,看着刚才还在和她一起打扫客厅的卓熙然,她露出了笑容:“有没有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熟悉?” 熙然看着她嘴角那朵熟悉的笑靥,看着她简单的家居服饰,那一刻,他有一种时间倒流的感觉。他对着她点了点头,“你把这里布置得和过去一样。” “累了吗?”她浅笑盈盈地向他走了过来,“我在煮咖啡了,你喜欢的巴西咖啡豆。现磨的。” 熙然的眼里闪出疑惑的光芒,现在的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嘴角的微笑都和三年前那样相似? 转眼间,静雅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清澈而温柔的眼,没有任何怨恨的光芒,只有一片晶亮的柔和。 熙然只能愣愣地看着她,他微微皱起眉头,额头上出现了几条浅浅的刻痕,显示着他心情的沉重,“静雅,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坐啊,不累吗?”她忽然伸出手去,拉他坐下。 卓熙然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可是那双一向闪烁着锐利又深邃光芒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她不可能在一夜间回复到了过去的那个薛静雅,电梯里她那双控诉加愤怒的眼他还不曾忘记,她又怎么会忽然变了模样? “你看,这里真的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她望向了窗口处那飘荡着的绿色窗帘,“你来的时候看到了那家洗衣店的婆婆了吗?她还在经营这家洗衣店呢。还有蛋糕店的大叔,他看到我就跟我打招呼了……” 熙然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这样带着幸福般的语气,听在他耳里是如此的刺耳。 “还有我们两个,还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听着咖啡壶冒出的嘶嘶声……应该好了,我去看看。”她翩然起身,有如轻快的蝴蝶般飘进厨房。 他的表情却犹如北极寒霜。静雅越是表现得和从前一样,他身体里的温度就越是冰冷。他抬起眼,微微地叹了口气。静雅,为什么要这样彼此折磨? “咖啡。”她端了咖啡出来,那个细瓷杯子上的花纹也和过去的一样,“加了一匙糖,不加女乃,给你。”她浅笑地放在他面前。 卓熙然并没有拿起咖啡,虽然他也怀念着这个味道,虽然很想和她一样,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过去……可是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明白,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静雅没有看他,只是坐在他的身边,啜了口滚烫又很香醇的咖啡,“以前我不喜欢喝黑咖啡,喜欢拿铁的牛女乃味道,你就一直跟我说,既然要喝咖啡,就应该接受它的苦涩。那个时候的你,一点也不像和我一样的18岁,而好像28岁的人那样成熟稳重。” “静雅,我们……” “可是当我以为你很沉稳的时候,你又会像18岁的男孩子那样,会带着我疯,带着我到处去玩,告诉我人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疯狂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好……你给了我许多勇气,让我可以直视我的人生,并且真正感觉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快乐的事。”她忽然两眼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柔和地望着他,“你知道吗?我过去的人生一直不快乐,父母给我的压力很大,又太严厉,不让我接触人群,生怕别人接近我只是因为我的财富和未来要继承的遗产……这些你都知道,我在三年前都已经告诉你了。” 她的笑容恬静得好像过去一样,这再一次牵动了熙然的心。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那些发生过的事,就仿佛是昨天一样,一幕幕都在他的心里,其实从不曾褪色。 “当我遇到你以后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快乐。我们那时候是年少轻狂吗?什么事都想得那么天真,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难关与困难都可以克服。”她放下了咖啡杯,再度对他嫣然一笑。 是啊,的确是年少轻狂且天真的。和所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样,他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并且已经走在了梦想的路上。他也有自己对人生与爱情的打算,他相信他们可以在一起,不管是否会受到阻挠。 相爱就是天大地大的事,心意最重要。卓熙然看着她点点头,“那个时候我们真的那样以为。” “所以父亲即使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们还是偷偷地建立了这样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窝。”她忽然环视着这间屋子,“还记得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黄昏,我们搬进来时,两个人一边打扫,一边互相说过的话吗?” 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他再一次地点头。 静雅看着他,她那嘴角的笑容似乎是梦幻的,充满了憧憬和怀念的……可是她的眼却仿佛隐藏在这层梦幻的光芒背后,无法看清。 “不管未来会遭遇什么,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静雅——这是你的原话吧?”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让他看不真切,却更加汗颜。 “这里曾经是我的避风港,是我以为可以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地方……十八九岁,就说一辈子,真的是太傻了。”她望了眼那杯他没有动过的咖啡,嘴角的笑容带着种淡淡的自嘲,“你把东西都搬走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静雅!”卓熙然忽然间站了起来,“不要再说了!”他的神情有些激动,一向沉着的表情此刻却被激烈所取代,“你现在回忆这些,只会再一次伤了自己。” 静雅却只是平静地扬了扬眉,抬起眼凝视着他,“回忆过去,是为了让现在变得更好。熙然,你为什么这样激动呢?你搬走行李的那一天,也是这样激动的吗?当我看到你的东西全体不见的时候,当你约我见面,告诉我,必须分手,而你已经铁了心肠不要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激动的。”她嘴角的笑,变得更加朦胧起来,声音也更加的甜美舒缓。她用更平静的语气,更亲切的笑容在面对着卓熙然。 第3章(2) 熙然激烈的情绪也忽然被她的这几句话控制住了,他看着她,微微抿起嘴角,却只是沉默着。 他的沉默开始让她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凛冽起来,“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让我说,是因为这些事让你感到内疚了吗?让你想起来,在三年前,你是怎么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去伤害一个深爱着你的女人吗?”她也缓缓站了起来,一丝怨恨的光芒变成了利箭直冲他的胸口。 卓熙然忽然点起头来,“你说的全都对。” 她愣了一下,“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 “不是。”他忽然拉住她的手,眉头紧皱着,但目光却很坚定,“过去的我带给你多大的伤害我很清楚,当时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历历在目。所以,你应该恨我,可是你更加应该忘记像我这样的男人带给你的那些伤害。不值得为了我,让你自己又回忆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原来你是希望我忘记?”她用力地看着他,眼神变得难测,“你今天急着赶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我今天急着赶来是因为我知道了婉婷还有泽墨的事,你为什么忽然间……” “你是来质问我的。”静雅一手挡开了他的手,对着他冷笑起来,“那都是公司的一些人事上的安排,公司有公司的意思,行政上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吧?” 看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他心更重了,“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不要迁怒其他人,也不要因为恨我,而做出一些将来会后悔的事。” “卓熙然,你以为你是谁?”就在他的话音未落时,静雅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愤怒起来,“什么我要恨就恨你一个人?你以为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报复你?你怎么会这样以为,太可笑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觉得怒不可遏,“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摆高姿态,说什么我要报复你是不值得的事……你本来就是不值得我再为了你去做任何事!” 卓熙然依旧沉默地审视着她的表情和她眼里的倨傲光芒,她真的这样想吗? 他的眼神更加惹恼了静雅,她的嘴角忽然撇出冰冷的笑容,“三年前,你的确带给我很大的伤害。但你不要以为过了三年,我还会对你有任何感觉。既然没有了爱,也就没有所谓的恨。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我已经不在意我们过去那一段。”她高昂起头,冷冷望着他。 “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要搬回这里?”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对于她的话,似乎满是怀疑。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过去的事了,所以我觉得住在哪里都无所谓。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街区,住在这里会很舒服,就是这样。”薛静雅再一次恢复了优雅的表情,她又一次坐回到沙发上,“你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再住在这里,是对你余情未了。” 卓熙然摇着头,“我不相信你的话,静雅。” “你这个人太自高自大了,你凭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她眯了下双眸。 卓熙然坦然地看着她,他打算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不再对她有任何隐瞒。哪怕他的话让人很不舒服。 “如果你真的放得开过去,那么就不会留在这里。”他叹了口气,然后紧绷着表情,环视四周,“你看看这一切?你为什么要花这许多心思让这一切还原?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你可以现在告诉我,你已经完全不在乎过去,你也不想对我报仇……我希望你能忘记这一切,静雅!”卓熙然忽然用力抿了下嘴唇,然后走到她面前。 他目光里有种沉痛,但更有种坚韧,“你恨我,你报复我,你对我怎么样都好,那是我应该承受的!但不要牵连他人,不要把你自己陷入仇恨里不能自拔!”他的声音提高,语气里还有一丝激动的颤抖。 薛静雅看着他眼里的激动,嘴角却挂上了冷漠的笑容,让人无法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卓熙然俊美的脸上闪过剧烈的痛苦,“我不想你因为仇恨而失去其他美好的东西——快乐,幸福。过去我带给你太多的伤害,而我现在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忽然蹲到她的面前,眼睛对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在给自己过去的罪行开月兑,或者请求你的原谅——”他咬了下嘴唇,“那样的行为不容原谅,无法原谅!我会自己惩罚我自己,我不会让自己快乐的!可是你要快乐,为了你自己,为了报复我……你也不能把自己陷入深深的仇恨里,不行……”他忽然严厉地摇起头来,“静雅,不行!”薛静雅微微地向背后的沙发上靠去,她用怀疑的光芒审视着他,“说得真动听,演技出众,果然是去年还拿了新人奖的卓熙然先生。” 熙然的身体在瞬间有种僵化的感觉。 “可是不管你说的是真的也好,演戏也罢。和我薛静雅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她忽然优雅地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疏离和傲慢,“我现在有了幸福的生活。离开你以后,我发现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变得幸福。我有很爱我的未婚夫,他和我门当户对,不会遭到我父亲的反对,也不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卓熙然挺起了身体,他很认真地望着她。 静雅没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让她不屑一顾的人,“以后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我会让他在公司的业务上稍微帮我一下。你会发现,他是个比你优秀上几百倍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了,怎么还会记得过去的事,还要向你复仇?”她嘴角还是挂上了一种嘲弄的光芒。 熙然看着她,他明白了,现在他再说什么,静雅也不会听得进去。的确啊,他的那些话,就仿佛是在为自己寻找生路,想要让她不必报复他一样。 她终于抬起眼来看着他,带着极度的轻蔑表情,“你不值得我用任何的心思,明白吗?” “是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想。” “我当然这么想,你现在只是我的一个下属,替我赚钱的一个机器而已。”她走向门口,“现在我请你出去,我的任何决定都不允许像你这样的人来多嘴。还是你觉得,我会傻到还想和你重修旧好……或者你发现我现在是公司的决策者了,又想利用我什么吗?” “早点休息,不要整理东西到太晚。”卓熙然就仿佛没有听到她这些带着恶意的揣测话语,他只是感到心痛。因为说这些话的静雅,她的心情一定比他更难过! 只是,这个谈话也不适宜再继续下去了,因为那样只会让她说出更多带有恶意的话,而更加伤害她自己! “这关心的语气非常的不合时宜,你是我什么人?需要用这样亲近的语气跟我说话?”她打开了门。 他走向了门口,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执着,“再见,薛小姐。” 如果让他不好过,对他报复,是可以让她从仇恨里解月兑的办法之一,他什么都愿意承受。反正他早就打算好了,要在未来的日子里,让自己活得痛苦。 只要可以让她赶紧月兑离过去的痛苦,让她可以重新快乐起来,他什么都可以做! 卓熙然在走出门的刹那下定了决心。 薛静雅飞快地关上了门,她的身体蓦地颤抖了一下。卓熙然,他一向可以洞察出她最细微的心思,而她,再一次在他面前失控了。 她知道自己的话他不会相信,但那无所谓。反正她就是要让他难过,只要可以打击他,她任何事都会去做! 是啊,她就是回来报仇的,但这又有什么错呢?这些年来,她就在等待这样的机会,也知道这机会早晚会到来! 这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当他说出他们必须分手,而他绝对不会再回头的话之后,她就已经做出的决定。 她要摧毁他所有的野心和梦想,因为是那些东西,夺走了她生命里的全部! 而现在,一切都仅仅是个开始! 第4章(1) il正在录影棚里,接受一家国内知名媒体的电视采访。 结束录影后,他们留在电视台里休息,晚上还要上一档直播节目,所以还没回去。 一回到电视台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里,萧霖就愤怒地说:“把泽墨调去培养新人,那个薛静雅到底什么意思?” “她不想让泽墨回来了,还有她前几天介绍的那个未婚夫!什么源纱集团的现任总裁,根本就是想插手我们公司内部的事。”莫子衡一脸愤怒。 “这样下去不行,她说好只调走陆姐一个月的,可是现在还是不让陆姐回我们团,还在国外带新人巡回演唱。”林澈也一脸担心。 “熙然,你说该怎么办?”萧霖看着自己的团友,也是好兄弟之一的卓熙然,这一个多月来,熙然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默。熙然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大家,“现在一切情况未明,但我觉得她要针对我们il,是肯定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林澈越想越担心,“泽墨他似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什么反正他还可以回法国找夙凌……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很热爱舞台,很想继续和我们在一起。” “这不是废话吗?泽墨他当然想和我们在一起!”子衡放下了水杯,“好不容易我们五个人都有很好的发展,好不容易渐渐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怎么可以中途放弃!” “我们的目标是要成为全世界都知道的团体,成为最top的团体!”萧霖忽然站了起来,“需要的是团结和时间,现在我们已经离目标很近了。去年我们去了欧洲巡回,不是也有很好的成绩吗?” “不能被那个女人破坏了。她最近的一系列措施都很奇怪,先是把所有经纪人的体系都打乱了,不止我们,b团的助理们都被撤换了,还有前辈们的合约问题,她似乎也没有续约的意思。”林澈一向温和的脸上也罩上了寒霜。 “不能这样下去。”卓熙然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还有五分钟,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熙然,你是不是有了什么计划?”看到他那副冷静的样子,子衡问着。 “你不要擅自行动,要知道我们是五个人的团体。”萧霖也严肃起来。 “是啊,熙然。我们知道你和薛静雅之间有事情,你不说,我们也一直没有问。可是如果你要决定什么,是不是也应该让我们知道一下?”林澈认真地说。 “我和她的事……晚一点我会都告诉你们。你们相信我,我不会乱来。”他非常郑重地点了下头,“现在,我们准备上台吧。” 门上在这个时候传来敲门声,萧霖回头喊了一句:“请进。” 推门进来的居然是薛静雅和她的未婚夫,元乘风。 元乘风是个挺拔高大,一眼就看出就很好教养,也非常内敛的年轻男子。三十岁,就已经坐上了大集团的总裁位置,不止因为他是集团的继承人,也因为他有他的才能,得到董事会的信任。 静雅笑得很灿烂,“我和乘风也来上电视台的一档节目,听说你们也在,就过来看一下。辛苦了。” “哪里。”萧霖代表其他人回答,“薛小姐日理万机,这才是辛苦的事。” “等一下的节目是直播?”她回头看着未婚夫,“你公司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看他们录完节目。” “好。”元乘风笑着搂了一下她的肩膀,静雅则也用甜蜜亲切的笑容回应他。 卓熙然认真看着他们,他眼里的光芒深沉又锐利,让人看不透。 静雅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很柔和地落在了未婚夫的身上,“不要打扰他们了,我们出去吧。” 元乘风看着il的四个人,“你们好,我是元乘风,以后有机会可能还会再见面。”他的手忽然伸向了卓熙然。 卓熙然看起来很自然地与他握手,然后元乘风又和其他三个人一一握手。 他站在一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如果静雅现在可以得到幸福,他会替她感到高兴。 她值得比自己更好的男人,而看起来她似乎是找到了。 静雅趁着元乘风和其他三个人握手的时候,目光又落到了卓熙然的身上,她微微扬起头,眼神里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卓熙然淡定地回视着她,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 静雅立即转过头去,“好了,快走吧,他们就要上台了,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修妆和准备。”门外已经出现了il的助理,似乎是来请他们上台的。 薛静雅和她的未婚夫就这样离开了,il的四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我怎么觉得她是来炫耀她的未婚夫的?可是……有这个必要吗?”莫子衡见他们走远后,这才轻声开口。 “快准备吧。”熙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身去穿衣服。 “越来越觉得这个薛静雅神秘。”萧霖只是摇了摇头。 林澈却有些担心地看着卓熙然,似乎想说什么,却最后又忍下了。 卓熙然知道静雅是特地带着未婚夫来让他看到,她上一次在公寓里对他说过的话都在瞬间闪过脑海,可他用力挥开。 现在是要上台表演的时候,也可能,他可以站在舞台上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要把握住每一次的机会,然后去做他应该要做的事。 回身间,卓熙然的目光刚毅严峻如钢铁。 现场的表演结束以后,il就先去后台换衣服。对于今天的表演,几个人都似乎不够满意。 彩排时准备的歌临时被调换了,而且顺序也有了一些变化,本来说好是第三个出场,又被排到了第五个,他们在后台站了许久。 如果是婉婷姐做他们的经纪人,绝对不会安排这种临时有变化的工作。 “这种节目,以前婉婷姐根本不会接。”萧霖一边给季泽墨打电话,一边抱怨。 “什么节目我们都应该多上上,不能只上热门节目。”林澈笑了笑,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因为收到了苏梨雪的短信而开心不已。 “看完就删了,泽墨的前车之鉴。”卓熙然在一边提醒着他,现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其实最近也很少联系,大四了,要准备工作,她也有自己的抱负。”林澈有些骄傲,有些无奈地说着。 “两个人都有工作可以忙才好。”子衡勾住了他的肩膀,“这样才不会因为这个而分手。” “一副你很了解的样子,不会也……”萧霖对着子衡眨了眨眼,“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 卓熙然惊讶地看着莫子衡,难道子衡也开始恋爱了吗? “你们的表现真不错。”他们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薛静雅和他们现在的经纪人王豪站在门口。 四个人有刹那的惊讶,他们刚才的说话……被听去了吗? “我想今天的通告已经结束了,我们等一下会各自回家,不需要再麻烦王先生了。”卓熙然代表着大家说话。 “好,明天早上六点,要去室外拍一个最新的户外运动特辑,不要迟到。”王豪看了眼静雅,“薛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我还想请他们四个去吃消夜。”静雅立即拒绝。 “那么我……”她没有邀请王豪,所以王豪似乎在等待着她的邀请。 “你先走吧,今天你也辛苦了。”静雅却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il的四个人又再度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位小姐又有什么花样。 “我们可能没办法接受邀请。”等王豪离开以后,卓熙然代表大家开口。 “怎么,不想接受我的邀请?”静雅走进他们一步,笑容甜美无害,“我是很诚心的。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们吃饭,不过你们太忙,我也抽不出时间。” 莫子衡看了一眼其他人,“明天六点就有通告,薛小姐,我们晚上很少消夜。” “这样啊……”静雅带着笑意的眼一一审视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卓熙然的脸上,“那就改天吧。” “对不起。”林澈轻轻开口,“下一次一定有机会。” 她耸了下肩膀,“没关系,那就一起走吧。”她嘴角的笑容丝毫未变,“你们都开了车?” “我们四个人正好坐熙然的车。”萧霖说。 “那……我也可以坐吗?我未婚夫把车开走了。”她看着卓熙然,一脸随意,“熙然,你应该不介意我也坐你的车吧?” 卓熙然点了点头,“当然不介意。”她居然在人前叫了他的名字,他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 静雅看到了那抹惊讶,她很轻快地转身,眼里露出了得意的光芒。惊讶吧,卓熙然,从现在起,我会让你每天都活在惊讶里。 这是你欠我的…… “我在外面等你们。”她看似很体贴地离开,让他们可以换衣服,可是留下的四个人,有三个人的目光都惊奇地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熙然,她……”张大嘴的是莫子衡,“她和你……” “快点换衣服,你哪里来这么多的话。”萧霖打了子衡一下。 卓熙然只是挑了挑眉毛,就转身去换衣服。 子衡似乎还想问,但一直被萧霖打断。 “你干什么啊!”子衡生气地喊了一句,“大家是兄弟,有什么不能问的。” “不是不能问,是熙然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林澈已经换好了衣服,微笑着站在一边。 “子衡,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什么时候都让别人看出来你想干什么。”萧霖很严厉地说着。 “我?我看是你吧。整天乐呵呵的,让人觉得你这个人很好欺负。”子衡瞪了下眼,然后也去换衣服。 熙然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点亮了他这几天都显得阴沉的眼,笑容让他那深刻的五官显得更加的耀眼,一向让人觉得酷酷冷冷的男人,其实笑起来是这样的天真开朗。他的眼变得明亮起来,嘴角的弧度也很温柔。 “那小子……”萧霖回头看着熙然,“不用理他。” “我知道。”熙然也跟着点头,“不过我说过会告诉你们,就要告诉你们。” 几分钟后,几个人一起走出了休息室,有说有笑。 在过道里同一位节目制作人说话的薛静雅在这个时候回头看着他们,她看到了四个人嘴角的笑容——包括卓熙然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和il的这些人在一起啊。那笑容,她记得自从她回来后,都不曾再次见到过。 她的表情变得深沉起来,一股冰霜笼罩上了她的眼,虽然只有一瞬,却寒冷得可以,那寒冷的背后,甚至隐藏着一种愤怒……和伤感。 可能那伤感,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第4章(2) 车子以平稳的速度行驶在街头,两边是霓虹渐渐黯淡的街道,虽然号称不夜城,但这个时间也已经开始人烟稀少。 坐在熙然旁边的薛静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在前面的河堤边上停一下车吧。”在一个红灯前,她轻柔地开口。 “好。”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地,卓熙然就同意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可以停车的地方,而她则已经径自打开了车门,向着那有着古老立式铜灯的河堤边走去。古老的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纯石头色的堤坝也显得非常古朴。 熙然知道她为什么要他在这里停车,他的眼里也闪过了怀念的光芒。虽然从不让自己想起,可是过去的时光却也在他心里早就生根发芽,成为了最隐秘却也是最甜蜜的时光记忆。 “真的在那里住下了吗?为什么不住在薛家?”他走到她身边,主动开口说话。 “因为那里太冷清,也太大了。”她微微转了下头,河上那清亮的波光映照着她的脸,看起来漂亮极了,耀眼极了。 卓熙然站到了她的身边,他挺拔的身躯映衬着她的娇小,两人的身形是那样的和谐。 “老板他去美国治疗了,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公司里也有一些关于薛守原的传闻,毕竟他的健康人人都关心。 “这真的有些奇怪,不是吗?我刚从那里回来,而他们就去了。过去三年,我一个人在美国,他们不曾来看过我。可是我回来了,他们就立刻去了。”她回头看着他,嘴角边带着嘲弄般的笑容。 “他们是去给你父亲看病,美国那边的心脏手术更权威。”他看着她,目光异常的认真。月色下,河堤边,他的眼神闪烁。 “那栋房子一直在囚禁着我,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他们不在的情况下,主动再去那里被囚禁吗?”她继续静静看着他,“我当然要搬出去,住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去。” 卓熙然的下颌蓦地抽搐了一下,他将双手紧紧地贴紧裤缝,“他看起来不错,很斯文。” “他可不止是斯文,他应该厉害的时候厉害着呢。该体贴的时候也很体贴。”静雅微微抿着嘴笑了起来,“我很喜欢有他在我身边的感觉,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担心,不必知道哪一天我们可能就会分开,甚至被他背叛。” 她的话停止了,只是这样深刻地看着他。她的确在微笑,但笑意却被她摒弃在了眼睛外面。 “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卓熙然忽然转过头去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放心我可以不必再纠缠着你,或者回来报复你了?” “我说过了,你要怎么报复我都是应该的。但是……”他抿了下嘴角,脸部的线条绷紧了,“只要不要让你自己不开心,令你自己难过就行。” “说得真好听。”她目光嘲弄地看着他,“从上一次,你就表现得这么假惺惺。什么不让我向你报复是对我好,什么只要我幸福就好……说得多动听啊。卓熙然,你这几年真的在演技上进步很大,而且说话也更圆滑了。” “我也觉得我自己的话很不可信,只是除了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他的嘴角闪过苦涩的笑容,在这样月色温暖的春天夜晚,他站在静雅面前,感到内心的无力。 “你不用说任何话。”她听到了他声音里的无奈,“不管你说什么,在我听来,都是刺耳的。”她看着他,目光开始变得氤氲起来,“你说的任何话都不是我想听的。” 熙然望着她眼里的一抹悲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他们明明站得这样近,伸手就可以接触到彼此。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隔了天与地。 就连语言,都已经失去应有的意义,无法沟通,无法交流。 “静雅,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任何事,我都会去做,只要……”他说得很认真,那目光坚定得可以穿透钢铁,可是语气却很柔和。 “那个人……她想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静雅却忽然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望向了河堤的另一边,看到了一个女子正摇晃着身体,爬上堤岸上的防护栏。 熙然顺着他的声音望去,也吃了一惊。他回头深深望了静雅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 “打电话叫警察。”他低声关照了她一句,就向着女子的方向跑去。 静雅深呼吸了一口,她也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边颤抖着双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当时已经是深夜,而这里地处幽静,河堤边上除了他们和那位女子,并没有其他人影。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卓熙然并没有过于靠近那位女子,他在她看得到自己的地方,停了下来,用很清晰有力,又很亲切的声音问着。 “不……不要过来!”女子颤巍巍地站在河堤上的堤坝上,“我……” “我不过来。”熙然发现她的情绪很激动,脸上还带着泪水,他开始感到担心了。这会是个想跳河的女子吗? “我就站在这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只是问你,有什么事可以帮忙吗?” “没……没人能帮我。”泪水再度沿着女子苍白而消瘦的脸上落下,她是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可是此刻披散着长发,那苍白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吓人。 “你说说看啊,就算没人能帮你,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一点。”这个时候,静雅跑了过来,她看起来的脸色也不比眼前女子好。 静雅想要跑向女子,可是却被熙然拦住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她情绪很激动,不能太靠近,会给她压力。” 女子看到了静雅,她忽然摇起头来,“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呢?”可能因为彼此都是女人的关系,她似乎对静雅表现得更亲近些。 “你……是因为感情问题,才想不开?”静雅还是朝着女子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步,她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很认真,“你知道吗?许多年前,我也和你经历过一样的事——如果你肯告诉我,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够帮你。只有一样经历过的人,才能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你……”女子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她大睁着绝望的眼,“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这一辈子再没有什么希望了……他走了,他走了……”她的目光迷惘地仿佛望向了远方,泪水不断滴下眼眶。 “我就知道。”静雅低语了一句,那个女子脸上绝望的表情她很熟悉。她觉得自己的心痛了,她又向着女子走近了一步,“你很爱他是吗?” 熙然的心微微抽痛,他看着女子脸上的绝望,又看看静雅。许多年以前,静雅也经历过一样痛苦的事!他跟着她走了两步,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一直觉得胸口阵阵抽痛。 “我很爱他,当然爱他。我用我全部的生命在爱他,没有了他,我生无可恋……不,活着太痛苦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女子忽然望向了身后的滚滚河水,“我求过他,可是他不愿意再爱我了,他不会再回来了,既然这样,我还不如……” “你真傻。”看到她那样,静雅的心脏都快跳出了胸口,“你这样死了,什么意义也没有。那个走了的男人,会因为你的死而感到后悔吗?他可能还在那里幸灾乐祸,高兴着他终于可以永远摆月兑你了。”静雅愤怒而快速地说着,又走近了几步。 “是这样的吗?”女子忽然用一种死心般的表情看着静雅,“无所谓了,他本来就已经不再在乎我了,不是吗?不然不会离开我,不会走……他已经摆月兑我了,而我……”她又望向了脚下的河水,“只能死了,才能停止这种心痛的感觉。” 静雅的心揪紧了,“这样的死,毫无意义啊!你难道不想好好活着,向那个男人报复吗?你就这样死,太不值得了!”她叫了起来。 卓熙然目光定定地看着静雅那张被痛楚浸染着的脸,许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的痛苦着吗?她也是这样绝望着,甚至想过要去死吗? “我……我也想到过要去死。”静雅忽然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这段记忆,她曾经想要永久抛弃的。 “你?”女子愣了一下,又停下了动作,定定地望着静雅。 静雅重重地点头,“是的,我也想到过要离开这个人世,那么痛苦是否就会消失了呢?不需要每一天都好像活在苦闷与绝望里。” 卓熙然一直知道他曾经带给她多大的痛苦,可是此刻,那些痛苦才真正变得具体起来。 刹那间,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冰寒从心底升起涌起,还有自己喉间的苦涩。 第5章(1) “你知道吗?我也曾经被我最爱的人抛弃过。我以为可以和他相守一生一世,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我以为他和我一样,珍惜着这份感情,会和我一起坚持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离开了我,什么解释也没有。只是告诉我,我们不能继续下去,永远的。”静雅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让人担心,她走近了那位打算跳河的女子,抬起苍白如腊瓷的脸看着对方。 “后来呢?”女子仿佛被她的话吸引,也感受到了静雅话里和她一样的绝望伤心。 “后来……没有后来。我想到过死,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静雅用很清晰的声音说。 “为什么?”已经准备去自杀的人,显然无法明白她的思路。女子怔怔地望着静雅。 “因为不值得啊。”静雅再一次接近了她一点,“因为那个男人不值得我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虽然活着很痛苦,可是死了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包括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这些痛苦……我死了,一切都没有了……”忽然有种泪光在她眼里闪烁,她很认真地看着女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抛弃我的男人,舍弃我的生命?我活着,才能感受到心有多痛,他对我的一切,我都要报复,我都要以百倍千倍地回报给他。” 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却又有种心痛欲绝。 站在她身边的卓熙然,表情有如石雕,在他那紧绷的神情下,究竟隐藏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不要向他报复,我只想要他回来。”女子忽然哭泣起来。 “如果你要他回来,你就更不能死了!”静雅大声地喊了起来,“只要你还活着,才有可能去挽回。” “可是不可能了……我知道不可能了……”女子的情绪又失控起来。 “知道不可能,更不应该去死。因为他不会为你的死掉一滴眼泪的!他甚至不会伤心,他不会伤心的!”静雅更加大声地喊了起来,她的情绪似乎也在失控中。 女子看着静雅:“我没有你那么坚强,我没有办法再生存下去,我……”她又望向了底下的河水,“我不想报仇,那一定更痛苦。我只想要解月兑,想要忘记这些痛苦就好,我……”她脸上出现了绝望的死灰,眼看着她就要跳了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离开你的人,未必是因为不爱你了?”就在这个时候,当两个女孩情绪都开始失去控制的时候,一个沉稳低沉,充满了安抚味道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什么,你说什么?”女子的注意力被那个声音吸引了,那个男性的,温柔的,但却坚定清晰的声音! “我在说,也许那个离开你的人,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也许他不是不爱你,也许他的内心也和你一样痛苦。”他从静雅的身后站了出来,那张轮廓分明,有如上帝杰作般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卓熙然的目光明亮,刀刻般的脸颊上印着深沉和严肃。 女子的目光里闪出更多的怀疑,“我……听不懂你的话……” “有的时候,我们离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不是因为不再爱她,而是因为很多原因,逼迫我们这样做。如果你爱的那个人,也是因为一些其他理由而离开你,那么你的死,会让他痛不欲生——不,他会跟着你去的,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一起去死。因为他别无选择,因为他可能……比你更痛苦。”他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用一种很具有权威的痛楚目光望着她,“也许有一天,你们会再重逢。当时间冲淡一切,当记忆已经不再那样深刻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当初分手的真正理由。而不是以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有……这样的可能吗?”女子忽然回过身来,脚步也微微向着卓熙然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熙然屏住了呼吸,然后很认真地点头,“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可能?就算他说了现在开始不爱你,也未必是真心话。因为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会受到各种各样事情的影响。” “她那个抛弃她的男朋友,也是有这样的理由吗?”女子的目光忽然看向了静雅。 静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可是在静雅那略显激动的眼里,她看到了女子求生的。 “我……那个抛弃我的人,他不是因为不爱我,才要离开我。虽然他是真的抛弃了我,离开了,背弃了对我许下的誓言。可是他……”泪水也冲出了她的眼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还是爱我的,在那个时候。” “是吗?”那个女子的眼里忽然也涌出了泪水,“有这个可能吗?” “我并不是说肯定就是这样,但也会有这样的可能。只要你可以活着,勇敢活下去。那么,才有机会去证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管他是否还爱你,你都应该坚强活下去。只有活着,我们才能有机会再去触模到爱情。”他向她伸出了手,“下来吧。” 女子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然后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几乎就没有可能……但是,依然有这样的可能,对不对?” 卓熙然很用力地点头,“绝对有这样的可能。”因为在他的身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这就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薛静雅也用惊恐的眼看着他们,她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熙然可以抓住她,女子就得救了吧?她心里有个巨大的声音,不希望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子有任何的事! “好,我相信你。”女子也向熙然伸过手来。 熙然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可是就在那个刹那,女子的双脚忽然一滑,她的手错过了熙然的手,而整个人都向着河心的方向倒去。 “不……”静雅痛楚地大叫了一声,正好是涨潮时期,河位不止高,而且河水很急。如果这个时候摔了下去,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她跑向了女子跌落的地方,疯狂地探下头去。 她又听到了“扑通”的巨大水声,等到她转头去看,身边的卓熙然已经没有了踪影。远处有警笛的声音传来,而静雅也已经发现了在河水里挣扎的女子,和正拼命游向她的卓熙然。 她想要大声喊“救命”,可是那个刹那,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声音,失去了一切行动的能力,她两眼发直地望着河水,心跳也已在瞬间停顿。 “她跳下去了……那个女生……然后熙然也跟着跳了下去救她……他的水性并不是很好……警察先生,求你们救救他们,求你们了……”她望着已经赶到现场的警察,泪流满面地哭诉着。 “放心,我们会救他们。”一个类似队长的人物,指挥着身边的人,朝着他们放下救生圈。 “熙然,熙然!”静雅继续张大双眼,紧盯着那湍急的河面,她看到他捉到那个女孩了,她的心一松,随即又更紧地绷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一起沉下去了,没有抓到扔下去的救生圈。 “不……”她听到了自己尖锐的叫声,感觉到了一种绞痛在身体里蔓延开来,还有恐慌,即将要失去他的恐慌。 刹那间,她忘记了一切,仇恨也好,她回来的目的也好,她受到过的伤害也好……她奔向了他们消失的地方,她看到警察中有人跳下河里去寻找他们…… 她的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她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她疯狂地跪到河岸边上,眼泪有如雨下。 “不,不能死,你不能死……”她哭着闭起了眼睛,她忽然明白,如果他死了,她也不会独自活在这个世上。 罢才他说过什么?“不,他会跟着你去的,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一起去死。” 熙然说过,如果她死了,他也会跟着她一起去死!那么她呢?也是一样的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静雅,我没事。”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略带着沙哑的沉稳声音。 她抬起泪眼,看到了浑身滴着水的他,正站在她的面前。 一位警察给了他一块干毛巾,他一边披在身上,一边蹲到她的身边,“我没事,静雅。” “熙然,熙然你没事!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静雅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哭泣,“太好了,太好了……”珍珠般的眼泪不断地滚落,她伸出手去,将他紧紧抱住。 卓熙然瞬间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径直扑来,而且将他抱得如此之紧。他伸出了手,反拥住了她。 夜晚的河水很冰冷,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温暖无比。这种温暖,是消失了三年多以后才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温暖,来自心灵深处。 “不止我没事,她也没事。”熙然扶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静雅一边哭,一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目光里依然有种担心和恐惧。 他则对她温暖地笑了起来,全心全意地,目光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感:“我……” “谢谢你们。”就在这个时候,准备上救护车的女子忽然在担架上朝着他们这里喊了一句,她看起来身体依然虚弱,但神志很清醒。 静雅看着她,嘴角边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点了点头,“我会去医院看你的,保重。”太好了,她也没事,看起来一切都没事了…… 她转回头来看着卓熙然,有一个刹那,心脏停止了跳动。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在扑进卓熙然的怀里哭吗? 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忽然推开了他,仿佛他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怪兽。 她眼里闪过一种自我厌恶的光芒,然后忽然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静雅,你这是?”他也发现了她眼里某种恍然大悟般的光芒,但还是追了上去。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上依然滴着水,整个人也还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静雅的声音里有种神经质,她似乎无法忍受自己刚才的行为! “我会自己打车回去,你不要跟着我,我也不想再和你说任何话!”她看起来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卓熙然明白她忽然这样的理由,他只是抿了下嘴角,随即点了点头,“我要去警察局录口供,或者过后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注意记者,你最好赶紧去警察局,另外我会通知你的经纪人去那里接你。也可能需要准备一份新闻稿……”静雅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她看到了记者。 卓熙然也发现了,他只是简短地点头,“我知道应该怎么应付。” “好吧,我也相信你完全能应付,你从来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是吗?”她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他很想再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她已经转身,仓促向着街边走去,一边扬起手来叫车。而他也看到了记者们似乎也正在朝他这里而来,他最好上警车,或者先去医院接受身体上的检查…… 他回头再度望了薛静雅的身影一眼,心情沉重得无以复加。静雅,我们应该怎么办?未来,又该怎么办? 或者,该是他必须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必须要做的一些事! 季泽墨打开了il休息室的门,他的脸色从不曾这样沉重过。就算大半年前,他被迫离开il时,他都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 他回身关上房门,看着房间的同团好友,看着他们四个人同自己一样愤怒而又沉重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在今天他给公司新人上舞蹈课时收到的——而他也早已开始厌烦自己的这份新工作。 正在他心情极度不爽,打算和人发脾气的时候,却发现了这样一份文件。 “泽墨,现在我们也不想你能回来了,就连il都已经不存在了。”一声冷笑过后,一脸阴沉的莫子衡很不像偶像地大声咒骂起来。 “熙然,你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季泽墨越过大家,直接跑到站在最里面的卓熙然身边,横眉看着他,“你说过你会处理的!” “我是会处理的,现在就去。”卓熙然深吸一口气,“我正准备把事情都告诉大家。” 第5章(2) 季泽墨微微喘着气:“il绝对不能够解散。我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但il……是我们大家的心血!” “没错。”林澈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难得发火的他也是一脸愤怒,双手握拳,“如果不能待在il,我宁愿退出。” “大家不要冲动。”萧霖站在他们中间,“我们不如一起去找高层谈话,他们不能随便就这样决定我们的命运。” “薛静雅。”莫子衡忽然捏紧了手里的一个纸杯,“都是她的错。” “子衡,都是我的错。”熙然在一边很冷静地开口,“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们,但我却认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或许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熙然,不关你的事。当时的你,也是别无选择!”季泽墨握了下自己的双手,忽然站到大家中间说,“可是那也不是静雅的错,你们……都是受害者。但老板也没有错,所以……”他忽然愣了一下,人人都没有错,那么究竟是谁做错了呢? “即日起,解散il。il的所有团员,都有其他的安排,请等待通知。”林澈读着他手里的那张称为文件的纸,一向温和的他,却异常愤怒,“这到底算什么?” “泽墨,你帮我把我和静雅的事告诉大家。我要立刻去纠正我的错误——不管到底是谁的错,我必须在伤害没有扩大以前,去解决一些事。是我早就应该做的事,而我却拖到了现在,拖累了大家,真的很抱歉。”他忽然对着大家深深鞠躬,歉疚的表情写在他坚毅的脸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霖微微张嘴看着他。 “熙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我们中间最热爱il的人就是你。你做什么事,都以我们整个团为优先考虑,就算生病了,你也会坚持参加团里的通告。所以你不要跟我们道歉,你真的……”林澈也惊讶地看着他。 卓熙然只是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里,此刻闪烁的光芒深沉而又内敛,“等泽墨告诉你们我的事,你们就会明白了。” “熙然,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子衡追上了他。 “我要去见薛静雅。”他对着大家点了点头,似乎是要让大家放心,可是那紧绷的嘴角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熙然你……”泽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看到了自己手里的通知,只能捏紧了拳头说,“我们等你的消息,我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有点紧张。 “泽墨,你刚才也说了,il是我们的心血。是我们五个人的心血!”熙然严峻却又坚定的目光扫过大家的眼,“我们不能让它解散,绝对不能。” “是。”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要不要我们一起去?”莫子衡忽然大喊了一句,“不能让熙然一个人……” “我觉得我一个人去比较好。”熙然很平静,他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柔和嘴角线条的笑容,点亮了他那精致又男人气十足的五官,“你们先听泽墨说的故事吧,关于我和静雅的。”他说完就转身走向了门口。 其他人先是望着他,又看向了季泽墨。 “熙然,我祝你好运。”泽墨只是笑着对着他的背影说。 熙然挥了挥手,意思是收到了他的祝福,然后他开门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季泽墨,你给我说清楚。”暴躁的莫子衡瞪着季泽墨。 “我离开了两个星期,你们都不想我吗?我可是被派去给新人上音乐课和舞蹈课!你们想一想,我季泽墨居然去做这样的工作,我……” “我们天天听你抱怨,昨天你还不是来这里说了一个小时?”萧霖忽然翻了个白眼,“快点说熙然的事,他和薛小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现在薛静雅要这么讨厌我们il?” 季泽墨的表情一整,“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不过对于熙然来说,这可能是他一辈子最痛苦的事。我不知道能够说出多少他的心情,我只能告诉你们。熙然以前,他并不像现在这样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似乎冷静内敛得不像他的年龄。” 其他三个人听到了泽墨的话,表情也变得比刚才严肃了几分,他们都坐了下来,认真地听季泽墨告诉他们,三年多以前,卓熙然和薛静雅相爱的故事,以及他们如何被迫分开。 卓熙然上到了最高那一层,直接走到静雅的办公室前,要求见她。 出人意料的是,秘书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他刚一开口,就立即带他去了办公室。 秘书打开房门,毕恭毕敬地说:“薛小姐,卓先生已经来了。” 熙然走进了她的办公室,这间曾经属于她父亲的办公室,现在却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原本的油画被风景画代替了,书桌上的招财龟变成了一盆鲜花。 地毯的颜色从米色变成了红色,窗帘也从深咖啡色,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 “你来了,随便坐一下,等我看完这份报告。”办公桌后面,她戴着一副眼镜的样子,看起来冷酷又干练。 卓熙然在她的对面坐下,他很认真地审视着她的脸。 三年多了,她变了许多,此刻的她,看起来是完全的陌生。可是,又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还是那个喜欢牵着他的手,对他微笑的静雅。 他的胸口忽然一紧,这些日子,他越来越会去回忆那些快乐的过去,那些曾经他发誓再也不要想起的快乐。可是越是想起,心里的痛苦越是加倍。 “好了,你找我来是要谈论il的事吧?”她终于放下了文件,也拿了下眼镜。 “给你。”没有多余的话,卓熙然只是往她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看完以后,收回你今天颁发的那个人事命令吧。” “这是什么?”薛静雅看起来有些得意,她拿着信封,并没有打开,“我就想到你一定会上来找我。”她的眼里闪过几缕深沉的光,“il是你事业起步的中心,如果我要解散它,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静雅,il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你父亲,还有公司里的许多人,包括我们五个人在内,大家共同努力下的团体。”他深深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你不能随便决定解散它,不能因为恨我,为了报复我而这样做。” “你现在已经很肯定我在报复你了吗?”她对着他微笑起来,前一天,他在救那位落水女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心里的话都告诉他了。 “我当然肯定。”他的脸色有点发青,因为他也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所说过的话。 “我就知道那一天我说得太多了。”她嘴角边的笑容看起来有种飘缈的嘲讽。 “即便那一天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他的口气带着强硬,“但是那天你说的话,才让我知道,我带给你的痛苦超过我的想象多少倍。” 静雅有几分钟并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的心里也在翻滚着痛楚,是的,她回来就是为了要报复他。报复他曾经带给她的无尽痛苦——她活着,就是为了等待这一个机会。 她要报复,报复那些曾经带给她一切伤害的人,她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她就绝对不会放弃,且要坚持到底。 “你根本就不会知道……当时的我,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不,根本不是痛苦。因为那种感觉已经超越了痛苦无数倍。”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卓熙然闭了闭眼,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着他的心,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沉痛而充满悲伤:“我希望我可以知道那种感觉。”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就不会光鲜亮丽地站在舞台上表演,不会享受着你的明星生活,不会对我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不会听从我父亲的安排和我分手,不会为了你自己的前途而牺牲我!”她一口气说完,情绪又有一点失控。 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她就是会失去控制呢?她以为自己在美国三年,已经很好地学会该如何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已经学会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动声色。 可是回来才两个多月,她却已经在他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控制了。 “对不起。”他只是压抑着声音说道。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她看着他,她明白自己心里并不想要他的道歉,可是为什么回来以后,他却一再对自己道歉? “静雅。”他那双被人称为“最神秘双眼”的眼眸微微上扬地望着她,里面的光芒是各种情绪的混合,看起来却还是那样的迷人深邃,“我想不出还能对你说什么,我只是想要你幸福。” “你没有资格跟我说幸福!我的幸福,是你一手毁掉的……”她忽然捏了下她手里的信封,“这里面的又是什么?你要我看的东西吗?” 她忽然快速地打开了信封,迅速地阅读着。 卓熙然的呼吸在那一刻停顿了,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 她曾经的幸福是他一手毁灭的,可是他也一手毁灭了自己的幸福。在让她痛苦的时候,他自己也从此沉入了地狱。 他很热爱他的舞台吗?他真正从那里得到快乐了吗?与其是舞台、灯光、掌声和赞美吸引他,不如说是他和朋友们并肩作战的感觉更吸引他。 “你要辞职?”薛静雅淡淡的声音传来,她正冷笑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懦夫——不,你从来就是个懦夫,卓熙然。过去你不敢为了我和我父亲斗争,现在你又立即退缩了。而且退缩得这么彻底,你居然要辞职,要离开你最喜欢的工作?别开玩笑了,你这样算是什么?” 她把信纸向他扔了过去,越过了他的头顶,掉在了有如鲜血般鲜红的地毯上。 而薛静雅也从转椅上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同意,你跟公司签有合约,你并不能够辞职,我绝对不同意!” 卓熙然也站了起来,似乎她的话他早已预料,也似乎不管她说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有着一样的意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看似冷静的表情望着她——天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心潮汹涌——他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就一定会离开。” 第6章(1) 很长一段时间,这间优雅华丽充满了森冷之气的办公室里,没有任何的声音。 薛静雅听到了卓熙然的话,但她并没有回答,她用一种睥睨的目光定定望着他。 “你曾经为了这份工作放弃过我,抛弃过我。在我最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而现在,你却要放弃这份工作了。” “只有我离开,才能让你不再报复,只有我离开,才能让il继续存在下去。”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抿紧了嘴角,他看起来却坚定无比,“这是我现在的决定,静雅。”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没有这样的资格!”她微微地提高了声音,可是情绪却还是很稳定,“你辞职,然后让il继续存在?它的存在对你就这么重要?”一丝愤怒的光芒闪过她澄澈的眼。 “我说过了,它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要你被仇恨蒙住了眼和心,不想你去做以后会后悔的事。你要报复我,无非就是想要我离开。静雅,现在我要走了,所以你也可以停止解散il了。”他一口气说着,丝毫也不停顿和迟疑。 “为了il,你居然可以放弃自己最爱的工作。你不是说过,你要成为最顶尖的艺人吗?不论是唱歌还是演戏,你都要成为最好的!”她的眼里闪过了红光,似乎有什么风暴开始在那里酝酿。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他为此而深深感到痛苦,“就是因为这些话,让我永远失去了你。” “可是你现在却要放弃这一切!”她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我要你停止这样的报复,因为我不想因此连累我身边的人。因为我觉得只有我离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也对着她大声喊了起来,他伪装的冷静消失了,心底里那个激动敏感的卓熙然浮出了水面。 “你为了这些曾经让我如此痛苦过,而现在你居然为了il的其他人,愿意放弃这一切?卓熙然,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她忽然绕过桌子,向着他大步走去。 卓熙然转过身去面对着她,他听到了她的话,用力摇着头,“我做这些,不止是为了il的那些人。他们的确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拼搏奋斗多年。现在的地位都是我和他们一起赢得的!但是,对于我来说……” “他们和你一起拼搏奋斗,你就可以为他们牺牲自己的演艺事业!”她的声音更激动了,眼里闪过剧烈的愤然,“那么我呢?当年的我呢?我可是抛弃一切,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难道那个时候的我,就不值得你珍惜吗?你可以珍惜你现在的同伴,你为了他们……居然跟我说辞职,居然要和我们中断合约,居然要永远地离开……”她挥了挥手里的辞职信,她的愤怒无法用言语表达,那缠绕在她心头上的痛苦,一再爆炸出让她更加无法忍受的新的痛苦。 “你听我说!”看到了她那样愤怒中隐藏着巨大伤痛的眼神,卓熙然的心里也掠过巨痛,所以他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肩膀,想要去安抚她的愤怒,“我要离开,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 “静雅,我没想到你有客人。”就在卓熙然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然后一个开朗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元乘风手捧一束玫瑰花,身穿一件宝蓝色的合身西装,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口。 卓熙然立即就放开了她的肩膀,他同静雅一起回身望着元乘风。 “没有打扰你们吗?”元乘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然后他就带着微笑看着静雅,“你是卓先生吧?” “你好。”两个男人看似很友好地握了下手。 卓熙然看了眼静雅,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他决定还是暂时离开。 “薛小姐,那么我先离开了。”他很礼貌地点了点头,也向元乘风说了声“再见”,迈着稳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等到他消失以后,元乘风这才走近静雅身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原来就是他了,卓熙然。” “乘风,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静雅显然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而且……她捏紧了手里握着的辞职信。一般来说,艺人要求解除合约都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更何况他签的合约条款其实很苛刻。 卓熙然,他真的为了il里的其他人可以牺牲到这种地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她抬眼看着元乘风,“你应该知道我这几天很忙。” “我们是未婚夫妻,如果我不经常出现,说不太过去吧?”他把玫瑰花放在她的桌子上,“你不是最喜欢红玫瑰吗?” “乘风,我很高兴看到你来。”静雅终于也拿起了那束花。 “可是因为他在,所以你又心情不好了?静雅,你告诉过我,这段感情你已经完全放下了。现在你看到他,除了想要报仇,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他眼里闪过了犀利的光,只是静雅低着头,并没有发觉。 “是啊,的确是这样。”她忽然板起了脸,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僵硬。 “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心里最明白。”元乘风的嘴角看似带着笑容,但他的话却有如利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愤怒地转过头去,明亮的火焰在她的双眸里跳动,“不要随便揣测我的话,乘风。” “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如果你还有工作没有做完,我可以先出去到处晃一晃。”元乘风却仿佛没有看到她忽然的愤怒,轻松惬意地摊了摊手。 “我们走吧。”她心乱如麻地合上了桌子上的文件夹,此刻她也无心工作。她知道自己刚才对乘风的发火显得更加可疑,但她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是的,她无法控制。 她把那封辞职信放在了桌子上,最后看了它一眼。她希望自己对乘风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真的对卓熙然,除了想要报仇以外,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了! “哥,il真的解散了?” 就在卓熙然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思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一股重大的力量所撞开,他的妹妹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看起来一脸惊慌。 “卓熙雯,不然这样冒冒失失,你今年已经20岁了。”熙然明白妹妹何以如此惊恐的原因,只是他却神色不动地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而且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怪不得这几天你说不用去公司,怪不得昨天泽墨哥哥他们都来了……怎么办?今天电视新闻里都报道了你们即将解散的消息!天哪,不,这简直是灾难。我的同学们已经要打爆我的手机了!”熙雯沮丧无比地坐在他的床沿。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因为遗传了卓家人那优秀的外表。可是她大大咧咧的行为,可一点也不淑女。 卓熙然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今天x公司开了新闻发布会,而且并没有让他们五个人出席。显然,公司怕他们会在发布会上说一些不利于公司的言论。 他的辞职信,薛静雅并没有拿出来交给公司,她这三天来,也拒绝和他对话。这让熙然觉得恼火,无论如何,他必须再找一个机会和静雅谈一谈。 他没想到她会在不征求他们的意见,不和他们每个人都谈话以后,就公然向媒体发布消息,这太过分了——就算是静雅,这样的事也太过分了。 “新闻里说,以后你们五个人会有更好的发展。将为你们每个人指定更适合的路线——也就是说,你们不会离开舞台,对不对?”熙雯显然更关心这些,“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们作为团体在一起,喜欢看到你们五个人一起表演,一起开演唱会,出cd……我不要il解散。”她眼里甚至涌起了泪水,“哥,你不去公司里抗议吗?你们一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季泽墨也回来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散?” 熙然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从来不知道对于熙雯来说,il的存在是这样重要的事。看着她眼里少见的泪光,熙然不想告诉妹妹,他真正的决定将是永远离开舞台,离开那个繁华的地方,离开他所热爱的一切。 “哥哥会处理的,你先不用太担心。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地保住il,不让它解散,好吗?”他伸出手去,模了模妹妹的头发。 “哥,你要说到做到。”听到他这样说,熙雯的心情立即稍微好了一点,“只要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得到!”妹妹的眼里,涌现出崇拜的光芒。 可是熙然的眼神却黯淡了一下,“不,我也有做不到的事。”他并不是神,他会犯错,会做错事,更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好像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一样…… “好像有人来了。”熙雯似乎听到了门铃声,她跑了出去,“应该是我的朋友们,他们可能会来问你问题,我得去阻止他们!” 卓熙然关上了房门,她妹妹的朋友经常借故来家里玩,其实是为了看他一眼。为此,熙雯也不知道生了多少气。 是啊,因为他的梦想,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其实家里人,也跟着他一样,牺牲了许多的个人空间。 “哥,静雅姐,是静雅姐来了!她正在客厅里和爸妈说话,他们也惊讶极了……”这个时候,熙雯又冲了回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比刚才看起来还要惊讶。 卓熙然蓦地站了起来,“什么?”他的脸上一样涌上了惊讶的表情,“静雅来了?”他立刻起身朝着楼下走去,刚步下楼梯,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她。 她的侧面看起来柔和又娴雅,对她父母微笑的表情很好看。熙然许多年不曾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了,他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如果他走上前去,她这样真心平和的笑容就会消失吗? 那么他宁愿不出现,想要再多看一会她这样的笑容。 卓熙雯站在哥哥的身边,她停下了脚步,有些迟疑地看着大哥。她当然知道大哥之间和静雅姐已经分手了,所以现在,她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哥哥面前。 望望静雅,又看看哥哥。哥哥的眼里,那种出奇柔和的光芒,她许久没有看到过了。她忽然想到,自从静雅姐离开以后,哥哥的笑容里就仿佛缺少了一些东西……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是记得,以前那个爱笑的哥哥不见了,变成了电视里,舞台上那个有着冷冷气质,却让无数女孩神魂颠倒的偶像。 第6章(2) 熙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楼梯上站了多久,但他终于还是迈步走了下去,走进父母和静雅的中间,露出了笑容,“静雅,你来了。” “熙然,你也真是的。静雅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们。”母亲还是像过去那样喜欢静雅,所以第一个站起来责备他。 熙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静雅,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变得客气而内敛起来。 “熙然,我是来跟你说一些工作上的事,il解散,你心里一定很气愤吧?”她站了起来,笑容看起来竟有些歉意。 “我不是愤怒,我不是……”卓熙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出去说。” “不能去你的房间说吗?”静雅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可以……”他直觉地回答,但又觉得有些不妥。 “是啊,你们先去你房间里谈,然后下来吃饭。静雅,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卓妈妈很热情地说着。 “对啊,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卓父也很威严地说着。 熙然看着静雅点头,那种感觉有点奇怪。他看着她,并没有移动脚步。 “怎么了?上楼吧。”她对着他嫣然一笑,就连一旁的卓熙雯都有点诧异。 熙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低着头,跟着她一起走上楼梯,他们也都沉默着。 直到进了他的房间,直到他关上房门,静雅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房间里有自己的小冰箱,一般他不方便下楼的时候,就自己拿饮料和食物。 “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她坐到了屋子里的一把扶手椅上,对他淡淡微笑着。 卓熙然的房间很大,其实分成了两个区间。卧室和起居室,静雅望着她现在坐的位置正前面,那里有一套很高级的音响设备,她记得那是他们一起去买的。 本来放在他们共同居住的那个公寓里,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可那时候真的很快乐。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她最喜欢喝的一种饮料,拿在手里,他却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递给她。这种饮料很特别,一般的地方买不到,是从国外进口的一种健康饮料,有着淡淡的酸味和甜味,很小的一瓶,看起来更像瓶装的冲剂。 如果他的冰箱里,一直放着这种饮料,那代表着什么呢? 他转身,将饮料递给她。 她接过了饮料,也开始说话:“你的辞职我不会同意,我也已经替你安排了新工作。会让你成为真正顶尖的艺人,真正可以站在最顶点的地方,让所有工作围着你转。”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傲慢的表情。 “我说过,我不会再当艺人了。”他平静地坐在她的身边,只是目光直视着前方。 她看着他的白色条纹衬衫,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il那些人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很重要。” “为了他们,你就愿意离开……” “可是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他们。”他轻声但却坚定决绝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一天,我没有把话说完,你的未婚夫就来了。”卓熙然决定不再让她胡乱猜测——其实这几天,他就在找机会和她单独谈谈。 卓熙然说道:“我做出这个决定,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以让你尽快对我报复,也可以让你尽快月兑离这段仇恨。” “什么?”薛静雅似乎有瞬间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il对我很重要,但是——”卓熙然忽然站到她的面前,蹲体,“在我的人生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静雅眼眸闪亮地望着他,她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剧烈。现在,他就在她的面前,眼睛那样的明亮,充满了一种热烈的光芒。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赶紧从这份仇恨里抽身出来。”他说得很坚定,这种口气似乎已经成为他说话的标准口气,轻柔但坚定,但带着种克制的味道。 是的,他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太多自己的真实感情,因为他已经失去资格了,没有资格了。 “你要解散il,只是为了要向我报复。那一天,在河堤边上,我已经听到了你亲口说的话。静雅,不要在我面前不承认。”他向着她眨了下眼,忽然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就是要报复你。”她忽然也咬着牙,“所以才会要解散il。” “可是你解散了il,就觉得快乐了吗?不要连累其他人,我辞职才是最好的办法。”他斩钉截铁地说着,“然后你就可以从这份仇恨里解月兑出来,我也终于为我自己的错误付出应承受的代价。我已经背负了这个错误三年,也该是我赎罪的时候。” 静雅深刻地看着他的眼,“你辞职,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事业和梦想,不是因为il的成员,而是因为我?”她很难相信他的这句话,是的,这又是他的花言巧语,现在的他,为了避免她的报复,应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警告着她,可是静雅却不想去听从。因为更有个声音提醒她:他看上去是真诚的。 “我以前说过,成为最顶尖的艺人,让我演的电影放遍世界的每个角落,让我唱的歌可以让无数人听到,让更多人理解我音乐里的理念,可以在全世界开巡回演唱会……这曾经是我的梦想吧?”他从睫毛底下很温柔地看着她,说话的语气是出奇的平静。 她的眼里也闪出了光芒,“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公司里遇到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当时我在哭,一个人蹲在顶楼的楼梯间里。而你经过了,你就坐在我的身边,跟我说你的梦想,然后安慰我。”她的脸色因为那回忆而变得柔和起来——三年来,她不愿意去回忆的东西,怎么现在可以这样轻易地跟最不应该提起的人提起呢? “你说你没有梦想。”熙然也想起了那一天,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他去顶楼上本来想晒晒太阳,却发现了坐在楼梯口,好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在哭泣。 “而你说,你会替我制造一个梦想。”静雅嘴角的笑容,更柔和了,“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大言不惭。” “因为年轻,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可以做。可以顺利进入x经纪人公司,并且成为重点培养的新人——那个时候,我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还有傲慢。”熙然嘴角的神情里掺进一丝苦涩,“是一种不知道生活艰难的傲慢,是一种盲目的傲慢。” 静雅看着他,“现在这种傲慢已经消失了吗?” “消失了,完全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付出了代价,很沉重,无法用任何东西去挽救与弥补的代价。”他眼里闪过沉痛的光芒,他整个脸色都惨淡起来,“静雅,该是我赎罪的时候,你那一天……在河堤边上,你说的话……我没有想过,我知道你会痛苦,可我没有想过……”他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痛苦的血丝,看着她的样子让人感到这个男人在心痛着。 “只要可以替你寻回那些快乐,现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离开现在的工作又算什么?只要让你开心,只要可以让你走出那些痛苦。你要报复就尽避报复,只要你开心——虽然我知道,那可能很困难。”他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寸寸搜索着她脸上的表情。 “如果我真的接受了你的辞职,你就要离开这个圈子了。合同上说过,如果你要单方面终止合约,那么未来十年,你都不能再签约任何一家可以带给你演艺活动的经纪人公司。熙然,十年,你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也再也不会有机会……” “这些我都知道。”他笑着打断了她有些紧张的声音,他眼里全是阳光般的温暖光芒,“我愿意这样做,只要你接受我的辞职。” “你……真的是为了我吗?”她又一次问了这句话,“你曾经为了这份工作而要求和我分手!” “我知道听起来似乎无法让人接受,也好像是我在运用诡计。”他深深呼吸,“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当年我是没得选择。因为我对这份工作太过渴望,而且你父亲也是那样有权势的人物。我要带走他唯一的女儿,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力量,无法和他对抗。他又抓住了我的弱点——我想成名,想要成功的弱点。”他无奈而愧疚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年轻的代价嘛,居然认为那些东西比你还重要。” 静雅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一种渐渐变得热切的目光,审视着他的脸。 “我是个懦弱的人,你以前说我是个懦夫,一点也没有错。”他忽然低下头去,看着地板上的缝隙,可是嘴角却带着坦然的表情,“可是人总不能永远懦弱,总要长大和成熟。总要一年比一年更拥有坚韧和毅力。现在的我,可以放弃这份工作,大概因为我已经得到过了吧,发现它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和重要?发现,我为了它付出的代价,不值得吧。” 卓熙然坦诚地抬起头来,“这就是人性软弱的一个地方,永远只有失去后,才知道有多珍贵。很老套的一句话,用在我身上,却再合适也不过。” 静雅的心里千回百转,她发现自己看着他这样坦然、歉疚又充满了平淡的睿智的表情,心里竟会有种想要安慰他的情绪产生。 她这是怎么了?他是她最恨的人,而他现在在她面前忏悔着,她应该感到高兴,感到兴奋才是啊! 可是心里升起的感觉却是心痛与不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你要接受我的辞职,然后把我抛到你的脑后,去过你自己的新生活。元乘风,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相信他能给你幸福!” 卓熙然用很肯定和充满祝福的声音说着,只是他眼里的光芒似乎更加冷静与克制了。他隐藏起了自己的心,深深的! 第7章(1) “这一次,你要主动放弃你的舞台了?”静雅仿佛终于完全听懂了他的话。 他点了点头,“离开也未必是坏事,我已经被它困住太久。” 薛静雅沉默了一会,“今天早上,季泽墨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三年前,我父亲要封杀的不止是你的前途,还有他的前途。” 卓熙然忽然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和他一起进的公司,那个时候新人间竞争很激烈,你们从甄选会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加入公司,泽墨因为比你大一个月,处处都很照顾你。我记得那时候你有恐高的毛病,可是上舞台,有时候要站在高台上唱歌。他为了让你克服,一直带你去坐云霄飞车……”静雅看着熙然的目光变得透明起来,“熙然,你不能让他也失去梦想,所以三年前你答应了我爸爸……” “不要替我找借口,三年前,我的确是抛弃了你对我的信任。明知道你父亲要拆散我们,而我却无法坚持。”他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但还是忍住了,“静雅,你现在如果已经比较不恨我了……就让il恢复工作吧。让泽墨回去,他们四个人,一样可以走向辉煌。” 他看着她的眼,已经从她的眼里看不到过去那种被仇恨充满的乖戾之气了。他的心微微放下,如果他的辞职真的有用,那么他会义无返顾。 静雅眨了眨眼,然后站了起来,“辞职的事,你不会更改了?” “不会。”他也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因为这个工作,我失去了太多。而现在,也该是我真的放弃它的时候了。” “你这样,就算是让我轻易地报仇成功了?”她嘴角的笑容显得飘渺而不真实,“这样,我也就不能再生你的气,再报复了。” 熙然看着她的表情,为什么还是有着那样的悲哀呢?她还是不快乐,而他还能做什么? “元乘风,他对你好吗?你真的爱他吗?”其实不是他可以问的问题,他还是问了。 静雅蓦地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目光显得有丝仓皇,“他对我很好。” 熙然忽然眯起了双眼,他希望她能走出过去那份感情,那么爱也好,恨也好,都会随之消失了吧?只要走出去,她就应该可以开始崭新的生活,得到真正的幸福。 可其实,这真的是他的希望吗?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掠过他的脸,“我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应该比我更适合你。”静雅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的话,“我想我该走了。” “吃完饭再走吧。”他也知道应该放她走,如果留她吃饭,一定会让她更尴尬。 可是,如果他再也不回公司了,如果他就此不当艺人了,那么以后,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也许,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一想到这里,胸口处就有种窒息,让他握紧了双拳,来忍耐那忽然爆裂出的不甘与痛楚。 静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下去陪伯父和熙雯说会话,好久没见了……” “好,我们一起下楼。” 走出房间后,静雅就一直低着头。她的眼神里没有报复成功的欢快样子——她逼着卓熙然做出辞职这个决定的,但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兴。 她原来是要来做什么的?她自己也并不知道……季泽墨的话应该对她毫无影响,不管当年卓熙然为了什么,最后向她父亲妥协,并且与她分手——他都是背叛了她的爱,背弃了她。 她是应该来示威的吗?她也终于成功了,逼着他离开了他的梦想,逼着他离开了他的舞台。可是,她现在的心情……当她看到他眼里的歉疚,和他此刻的坦然,她却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成功后的喜悦。 反而有种低落,深深的低落。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把他赶出x,赶出他最喜欢的舞台和乐室。可是她真的做到了,却为什么没有成就感。 “熙然。”她走下楼梯时,回头看着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一天,在河堤边大声喊过以后,她就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她立即要解散il,她要逼着卓熙然辞职。 她想要享受报复胜利的喜悦,可是她今天为什么来到这里啊?她不是来享受胜利的喜悦的吗?想要嘲笑他,然后告诉他,他也会有今天! 可是当她一看到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此刻心里反而回荡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空虚。 “因为我不够坚强。”卓熙然深深望着她,“我不能保护你,才会造成今天的结果。”他的话里,并没有多少自责和内疚,仅仅只是诉说一个事实。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够坚强。”静雅淡淡地摇头。 “要吃饭了……你们已经下来了?静雅姐。”这个时候,卓熙雯跑了过来,所以谈话没有再继续,他们也没有机会再一次的单独相处。 似乎一切话题都已经结束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爱恨,也已经随着熙然的决定辞职而结束。 只是有些东西,那些看不到,模不着,剪不断,理还乱,会扰乱人心志的感情,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吗? 卓熙然正走出经纪人的办公室,处理完了他要离开最后的一些手续,忽然间觉得公司外面的天空很蓝。 “熙然,il从明天起恢复正常的工作。”跑过来的是季泽墨,他身后跟着其他成员,个个都一脸沉闷。 “那应该高兴才对,你们这是干什么。”他的手捶过每个人的肩膀,露齿而笑。 “我们也辞职算了。”说这话的是脾气最暴躁的莫子衡。 “没有你,连我也不想唱。”林澈难得显得有些小孩子气。 “说好五个人一起的。”萧霖就算知道了他和薛静雅之间的事,也无法赞同他的做法。 “我们还是五个人在一起。”熙然撇了撇嘴角,他这几天似乎比过去更加会笑了,“不是说好了吗?” 季泽墨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真的打算去做幕后,学影视制作?” 卓熙然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不是说过,以后拍我导演的电影吗?” “算了,我们不能阻止你的兴趣。只要你开心就好。”萧霖代表大家说,“以后我们拿最佳组合,你就要当最佳导演,我们拿最佳唱片时,你的电影要拿最佳电影。” “这可有些困难,你们已经是当红明星了。”熙然嘴角的笑容更加开朗了几分,柔和了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却也添上了几分温柔的魅力。 “你也不是新人……今天要上个节目,跟fans解释清楚吧?”林澈的表情再度黯淡一下,“他们一定会很伤心。” 卓熙然的神色也变得有一丝难过,“我会好好说明,可是伤心是难免的。” “会有不满和怨恨吧,但是我们也会替你解释,会告诉大家,我们il还是五个人的il!”林澈微微振奋起来,“前段日子,说il要解散时,他们不是都一起联名写信给公司吗?” “前天还在公司门口集会抗议来着。”泽墨忽然笑了起来,“其实他们比我们想象中坚强,而且更了解我们。如果是真的了解我们的fans,他们会明白你的决定。” “虽然不知道内幕,但一定会支持的。”莫子衡咧开了嘴微笑,“他们可是我们il的fans。” “好自大的口气。”萧霖打了子衡一下。 就当五个人开始说笑的时候,有个人正大步向着卓熙然走来。 “卓先生,可以耽误你十分钟吗?”站定在他们五个人眼前的,居然是元乘风,薛静雅的未婚夫。 元乘风虽然也算是风度翩翩,可是站在这五个让全亚洲的少女都为之疯狂的偶像面前,看起来不论是外表还是气势上就弱了一头。 卓熙然挺了挺肩膀,转过身来很有礼地点头,“元先生,你好。” “那么不介意我们私下里……”他看了眼il的其他四个人。 季泽墨的眼里闪过疑问,他看着卓熙然。 熙然则带着平和的笑容,“我们去天台吧。” 元乘风和其他人点了下头,就转身先向前走开了。 “熙然。”季泽墨对着元乘风的方向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意思是让他自己小心。 卓熙然回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笑容,跟着元乘风走开了。 “他找熙然干什么?”自从听说了那个故事后,萧霖就很替熙然不值,“不会是情敌间的对话吧?” “我看熙然还在喜欢薛静雅,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子衡也摇着头。 “如果他们可以和好就好了。”林澈微微叹息了一下。 季泽墨耸了耸肩膀,“这样的事,我们又无法插手。” 四个人一起深深叹息,四个帅哥同时阴沉着脸的样子看到过吗?连太阳都要为之而动容啊! 天台上,初夏的风暖人地吹着,几缕云彩飘过天空,遮住了如火球般鲜红的太阳。 “我觉得在你正式离开前,应该找你谈一次。”说话的是元乘风,这个时候天台上只有他和卓熙然。 他们凭栏而立,两个背影看起来同样挺拔的男人,要进行一场怎样的对话? 卓熙然英俊的脸上看起来一派随意,他的表情不再是一贯的冷静,而是带了几分笑意,“因为我是曾经带给她痛苦的那个人?”其实,元乘风来找他,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很怕静雅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元乘风——如果她会告诉他,那么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亲密。 元乘风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怔了一下,“知道你带给她很大的痛苦,你当年还要那么做。我很鄙视那种屈服于强权,不能为自己争取幸福和给女人保护的男人。” 卓熙然的目光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那么你呢?你觉得你自己是可以给她保护,是不会屈辱于强权,是会给她带去幸福的人吗?” 元乘风再度愣了一下,他看着卓熙然的目光似乎变得更犀利起来了:“我不必跟你保证什么吧?” 卓熙然依然云淡风轻地点头,“你是不需要对我保证什么,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只是,我很希望她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他嘴角的笑容点亮了他那样精致又男性化的五官,一瞬间,眼眸有如水晶般明亮。 “你的确是没有任何资格再去管她的事。”元乘风的声音却阴沉起来,“我今天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显然,静雅并不打算告诉你,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听到他声音里的怒气和鄙夷,卓熙然的笑容微微停顿,他可以感觉得到,元乘风对他的敌意。这也很正常,他是那个曾经伤害过静雅的男人,元乘风对他友好才有问题。 可是,此刻元乘风的口气里,多了一份郑重其事,那让熙然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7章(2) “三年前,不,现在应该是四年了吧?她离开你的时候,怀了你的孩子。”挑了下眉毛,元乘风直视着卓熙然。 一种寒冷之气在这初夏的温暖时分从熙然的心底升起,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他先是脸色苍白地看着元乘风,然后忽然转开头去,眼里涌现出一种晶莹的亮光。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心脏在紧缩成一团一团,有种大浪朝着他的脑袋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 “我在美国遇到她的时候,正好是她流产的时候。她本来是可以保住这个孩子的,可是因为她身体太虚弱,又整天以泪洗面,才会没有了孩子。”元乘风不再看着他,而是望着远处的风景,他嘴角的笑容显得那样冷酷,“孩子没了,她说她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所以想去死……” 咬紧了牙关,卓熙然忽然手握拳头,朝着栏杆奋力地打了一拳。 “我在河边把她救下来,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你去哪里……” 元乘风的话还没有说完,打完一拳后的卓熙然就忽然朝着敞开的出口飞跑而去,他仿佛不要命似的疯狂奔跑着。 元乘风没有追上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身影飞快闪过出口,然后转回头去,看着天空的白云。 卓熙然,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卓熙然跑进薛静雅的办公室时,他的表情很吓人。他本来就长着一张英气凌厉的脸,当他紧绷着脸时,那样子就更吓人了。 厉眸里那样凛冽的光芒,可以立即冻住人的心脏,“薛小姐呢?”他冲着静雅的秘书大喊。 “她不在……等一下,卓熙然,你不能这样闯进去……”秘书小姐显然被他那激烈的样子给吓住了,而且不等她回答,熙然就冲进了静雅的办公室。 卓熙然一向给人冷静稳重,甚至有点冷酷味道,怎么今天忽然会这样火爆?而且眼神那样吓人,秘书小姐几乎忘记了要去阻止他进入办公室。 “她去哪里了?”看到她不在办公室里,他又冲出了办公室。 “她……今天一天都没有来,请假了。我也不太清楚……”秘书有些结巴地说着。 卓熙然没有听完她的话,就又有如一阵风般冲出了办公室,他来不及等电梯,而直接跑向了逃生楼梯。 “熙然,你晚上还有节目,你去哪里……”跑出大厅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经纪人陆婉婷的声音。 可是他停不下来,他现在没有心情去上任何的节目,他只想要找到一个人,立即,现在,马上!带着这样的心情,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冲向了停车场,飞快地将他的车从后门开走。 他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会认出他的车牌号——这几天因为il解散的事,每天都有许多记者守候在各种地方。虽然他退出的消息,公司内部都封锁得很好,准备今天晚上才在一档x自己的电视节目里对外正式公布,而且也会宣布il重新复出。 但是,il解散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他的家门口,公司门口,任何通告的门口,都会挤满了想要探听内幕的记者。 而x却对此事要求全员闭嘴,任何人都不得谈论关于il解散的事,甚至连家里人都不可以说——怕有些大嘴巴的人会去告诉记者媒体。 可越是这样,记者就越是想知道内幕消息,猜测已经满世界乱飞,各种版本都有。卓熙然从来不看娱乐报道,也不会上网去看这类消息的,都已经知道了起码十个版本以上。 毕竟,il的解散,对大家来说,真的是太大的冲击。他也很明白粉丝们的激动心情,这完全是晴天霹雳的。所以il不能解散,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离开,对于解散整个il来说,打击相对来说会小一点。 毕竟他走了,il留下来了,五分之四的il歌迷,不会难过吧? 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也不管是否有记者跟踪,他只是踩紧油门,在允许的最大速度内开着他的跑车,冲向了一个地方。 一个他唯一想到,也唯一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个他想见的人在! 卓熙然不断地按着门铃,虽然他进了大楼,却无法走进静雅的公寓里。 他知道她在里面,可是她就是不开门,不管他怎么按。 越想越心急,为什么她不开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拿出电话,不断打着她的手机,关机,一直关机! 她既然在家,为什么不来开门?就算知道是他,她也没有不开心的理由! “静雅,静雅你在里面吗?”他开始一边按门铃,一边叫着,“如果在里面,你先给我开一下门,你……” 他开始大力拍着门,不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如果她在里面,不会这么久不来开门!他转身就想要下楼去找管理员开门。 “吵什么?”这个时候,其他住户的门也打开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熙然,你进来吧。”随着其他的门被打开,静雅的门也打开了。 熙然着急地回头,看到她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只是脸色有些异常的苍白。 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先跟着她一起走进房里,然后用力关上房门,这才焦急开口:“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好。”“我没事。”她继续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目光也有些飘忽不定,“倒是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他有什么事,他看着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天元乘风找过我。” “什么?”她显然也有些惊讶,苍白的脸颊上罩上了淡淡的惊讶红晕,“他找你干什么?” “他跟我说了一件事。”他看着她那虚弱的样子,她的脸色如此憔悴,这让他担心极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静雅的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但她看着他的目光却有些紧张。 “他告诉我。”他微抿嘴角,脸色沉重,“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怀了我的孩子。”他屏住了呼吸,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一种爆裂的痛从他身体里爆炸开来。 而静雅的身体摇晃了好几下,她猛地抓紧自己的胸口,完全的惊慌失措,无比震撼,而她的脸色也几乎变成了透明。 “他……”半天,她才挤出这个字眼,然后,眼泪就有如下雨般的涌出了她的眼眶,“是个男孩。”没有否认,没有肯定,薛静雅只是说了这句话。 对于卓熙然来说,这比拿把刀杀了他,还要来得凌厉和痛苦上几千几万分。 是个男孩吗?他和静雅的孩子……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一个孩子!他的人仿佛石化了一般,不会思考,不会动。可是他的心却在受着煎熬,是失去静雅后,此生最大的煎熬。 卓熙然突然站了起来,他没办法不走向静雅,没办法在她哭得肝肠寸断的现在,不去她身边,将她紧紧抱住。 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伸出手去,把她搂进了怀里,彼此互相依靠着对方。 “他死了,熙然。他还没有能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死了!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有好好照顾他,如果我不是每天都不想吃东西,如果我有好好照顾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她哽咽着大声哭泣着,那种哭泣的声音从她的心底深处传出,那样凄厉和悲凉。 “不,不是你的错,不是的!”他拥紧了她,因为她的哭声而感到更加的心痛。 “就是,就是的。”静雅固执地喊着,在她的心里,原来还积压着这样巨大的一个心结和痛楚,而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她这三年来,忍受着怎样的煎熬苦痛呢?卓熙然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他只是用力抱紧她,心痛到无法呼吸地抱紧了她,“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如果我在你的身边,如果我不曾离开,如果我不是那么的自私……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静雅。” 静雅只是摇着头,她靠在他的肩头哭泣,她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为了这个孩子,这样痛苦地哭泣过。 “今天是他的忌日,是四年前的今天,我失去了他。”她说完就紧咬住牙关,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眼泪从他狭长深邃,充满悲痛的眼里落下,卓熙然拥抱着她的手,握紧了拳头。怎么会这样?当时的她,该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如果我在就好了!”他一遍遍说着。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可以顺利出生,那么现在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已经有三岁半了吧?会跑会跳,会围在我的身边叫妈妈了吧?一定很调皮,一定长得很像你……” “不要想了,静雅,你要停止这样的自我折磨!”卓熙然惊恐地看着她,“他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要再去想这些了!”看着她泪流满面,他压下了心里同样的巨痛。 他现在没有痛苦的权利,他必须安慰她,必须帮助她先走出这样的痛苦。她已经被这痛苦折磨太久了,他不能再让她继续自责下去。 卓熙然伸出手去,擦着她的眼泪,一边用很坚决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他如果活着,会长成什么样子。可是我却知道,他一定会很爱他的妈妈,不想他的妈妈这样不开心,整天为了他而痛苦着。” 静雅抬起茫然无神的泪眼,怔怔望着熙然,“他真的会这样想吗?” “当然!”他的回答斩钉截铁,而他也真的相信,这就是他那个没有出生的儿子,真正的心声。 第8章(1) 静雅渐渐停止了哭泣,她依旧动也不动地靠在熙然的怀里,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闪过无数奇怪的念头和画面,有过去,也有她曾经想象中的孩子的模样。她的心里翻腾着许多不同的感情,伤心、悲痛、不甘、愤怒、自责、怨恨……还有爱,对儿子的爱,对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小生命的思念。 “他是在天堂里吗?熙然,你说他现在会快乐吗?”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仿佛已经停止了,静雅哑着声音开口。 卓熙然非常坚定地点着头,“我相信他一定会很快乐。因为有你这样爱他的母亲,有你在思念着他,他一定会很快乐。”说着,他的声音里也有着一股奇异的哽咽。 静雅思念了四年的孩子,而他呢?他这个父亲却在一个小时前,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生命曾经存在过,虽然来不及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却在她母亲的肚子里呼吸过,共存过! 静雅轻轻放开了他,想要抬起眼来看着他,一滴水珠却掉在了她举起的手背上,她的心里蓦地抽搐了一下。 静雅飞快地扬起头,看到了熙然湿润的眼。 她微微震惊地张开嘴,她没有看到过熙然哭——在现实的生活里。即使在他们分手的时候,他也是冷静无比地告诉她,他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他必须离开她! 她看到过他眼里的悲痛,可是却不曾看到过真正的眼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有个天使般的声音在回响,静雅仿佛听到了一个孩子稚女敕的声音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不知道这是她自己此刻的心声,还是那个在天堂里的孩子对她说的话。 可是,那一直紧紧窒息着的心灵在瞬间打开了,一直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阳光轻洒。 “熙然,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遵循着自己心里的声音,轻柔地挪动嘴唇,说出了这句话。 卓熙然低下头去看着她,在她的脸上终于看到了笑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还哽在喉间,所以还不能很畅快地说话。 他们一起站了起来。 “我去煮点喝的东西吧。”她忽然觉得他的脸色比自己的还要苍白,她已经伤心了四年,而对于熙然来说,刚刚得知的他,是不是更加的痛苦难过? 静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会开始体谅起他的心情。 “不用。我过一会就会好。”他拉住了她,“你今天吃过东西了吗?从以前起,你就不会照顾自己的饮食,没有人叫你吃饭,就一天也不吃东西。”心里的痛虽然不曾退却,但因为有她在身边,卓熙然觉得不管怎样的痛楚都会过去。 她摇了摇头,“我什么东西也吃不下。” “你如果不想我们的孩子在天堂里也不安心,就应该认真吃饭。”他拍了下她的肩膀,他知道今天对于她来说是很难过的一天,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生活都要继续。 “他会不安心吗?”静雅傻气地望着他。 卓熙然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当然会啊,他是你的孩子,他关心你就和你关心他是一样的。” “可是因为我,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如果他注定是你的孩子,未来一定还会来找你。如果他想要去寻找其他的母亲,你就应该要让他安心。我们一直沉浸在过去是不行的,你要往前看。”他耐心而又真心地说着。 静雅点了点头,眼里的悲伤渐渐被一种领悟取代:“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能活在过去里……不管是过去的爱,还是过去的恨。熙然,我已经不恨你了。”她仰起头来望着他,目光轻灵而充满了释然的光辉。 卓熙然胸口先是一阵窒闷,然后他用一种倾注了整个灵魂的目光凝视着她,“那么,你还爱我吗?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说出来了,那个隐藏在他心底深处,那最终最重要的唯一渴望。 “熙然。”静雅仿佛被他的话给吓住了,她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她退无可退,他们一直站在沙发前。 卓熙然的眼里闪过一抹仓皇,他还是说出来了。本来可以永远地忍耐下去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很脆弱。脆弱到居然可以把这些话月兑口而出。 “我在胡说什么,居然说出这种话。”他甩了甩头,转身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样的环境,这个地方,还是给他一种类似晕眩的不真实感。 这里曾经是他们两个人的家,虽然有人说过年少的恋情无法长久,激情多于感情。可是对于他来说,那年少的恋情,已经燃烧了他整个生命里的全部感情。 他多想可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全部……都是因为我……”站在厨房的入口处,卓熙然哑着声音,整个人仿佛浸没在黑暗的深渊里,“如果四年前,我能够更坚强,更坚持。孩子不会没有,也不会失去你……”说完,他就大步走进了厨房。 泪水滚下了静雅的脸颊,熙然,那样骄傲,那样内敛的卓熙然,他可以在她的面前变得这么脆弱,变得这么自责。 她走进了厨房,看着在厨房里翻找着冰箱的他。以前,他也是这样在厨房里替她准备吃的,而她则总是这样看着他。他是一个偶像,而且是许多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他却为了她,围上围裙,准备食物。 “有牛肉饼,我们煎牛肉饼吃吧。”她也哑着声音在门口说着。 “好。”没有回头,熙然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太平静,可他已经在努力忍耐了。 “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静雅的心里反复地闪过他的这句话,一声声,清晰有如打雷,敲打着她的心房。 有吗?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呢?今天是他们孩子的忌日……孩子,如果你在的话,你希望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她揪着胸口的衣服,一直望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熙然,你现在还爱我吗?”她看着他拿出煎锅,也听到了自己奇怪的说话声音。 卓熙然拿锅的手倏地抖动了一下,他打开了炉火,“我的感情,过去,现在,甚至未来都不会改变。只是……我自己放弃过了。”他猛地回头看着她,嘴角带着刻意的笑容,“所以现在我不能再说自己爱你,那对你并不公平。” 他明亮的眼里闪过清澈的伤痛,然后他转过头去,望着在锅子里沸腾的橄榄油。 静雅觉得他的背影充满了孤寂与痛楚。如果说过去的日子,她天天活在水深火热的仇恨与悲伤里,那么他呢?他作为全民在关注的一个偶像,他走在自己通往梦想的道路上——他本来应该充满了快乐的。 可是回来的这些日子,她看遍了公司里所有关于il的录象带,她看到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深沉男人。他几乎从来不笑,不论何时,身上都透露出一种冷酷的凄凉。 这是卓熙然的魅力——许多人为了他的这种孤独感觉而疯狂,然而,这个卓熙然却似乎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爱笑的男人。 他喜欢大声地笑,喜欢调皮地捉弄她,喜欢带着她在阳光下晒太阳,喜欢狂傲地诉说着他的梦想和对未来的希望……他那双冷冽的眼,其实在过去充满了锐利的自信。 那个在录象带里的卓熙然并不快乐,他满眼的孤独,他满身的封闭,他的沉默,和他冷然的表情,都是他不快乐的表现。 他也和她一样,活在痛苦里,活在自责里,活在自我惩罚里。 “七分熟的牛肉饼,对不对?”他一边熟练地翻着肉饼,一边想要让气氛轻松起来地说着。 “对。”她小声地答应着,然后走近了他一步。 “应该让元乘风多多照顾你,x的业务很繁重,你又总是在加班。他也很忙吗?但不管怎么样,他今天来找我,证明他很在意你。他是希望你能走出过去那段痛苦,和他认真的开始。”卓熙然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着什么,他眼前似乎飘过了一阵阵红色的雾气,让他觉得模糊了视线,隔绝了世界。 他的心里有针钻般的痛,但他必须忍耐住,这是他应该承受的,未来的日子,他都要活在孤单里,活在对她的思念和悔恨里——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如果我是他,应该会狠狠地打我一拳,可是他却没有。你等一下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已经没事了,他一定也很担心你……” 我到底在说什么呢?卓熙然不断地问着自己,这些话不应该他来说,不适合他来说,他甚至不应该去过问她和元乘风之间的任何事。可是他嫉妒着,疯狂地,剧烈地嫉妒着。 他多么想,现在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依然是他卓熙然。想每天都看到她灿烂的笑容,看到她娉婷的身姿,看到她站在他的面前,责备他不够细心,或者责备他又工作过度…… “好了。”他把煎好的牛肉饼装入盘子里,“我看到你冰箱里好像没有蘸料,我去楼下的便利店里去买一些。”卓熙然说完,就想要转身。 “熙然。”可是,在那个刹那,他的背被人用力抱住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紧紧地攀附着他。 身体变得僵硬,而心跳却如此不规则地狂跳着。卓熙然的呼吸停在了胸口处,可是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静雅,抱住了他! “如果我想要重新开始,这一次,你能给我百分百的保证,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抛弃我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即使你会一无所有,会万劫不复,你也不会抛弃我了吗?”她的身体在痉挛,她全身都被一种寒冷侵袭着。 要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容易。对于薛静雅来说,她是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来要求一份重新开始的机会。她把自己的自尊,过去的伤痛,那令她战栗的过去,都已经抛到了脑后。 卓熙然微微闭上眼睛,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他从来不是个相信世界上有神和上帝的人,可是此刻,他却真的感觉到冥冥中有着神明在看着他们,再给他们又一次的机会! 他点了点头,喉间仿佛被硬块堵住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必须要说些什么,身后不断颤抖着的静雅在等待着他亲口说出来! “我无法给你百分百的保证,因为誓言或许会不可靠。”卓熙然清亮的眼蒙上一层薄雾,“我会给你我百分百的爱,以及未来的整个生命。” “还是一样会说甜言蜜语。”静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哽咽,可是听起来却有了一丝轻松的味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当然。”他抿了下嘴角,然后坚定地转身,她抱得那么紧,他差一点就无法顺畅地转过身去。 他微微拉开一点两人间的距离,看到了她眼里那些比珍珠还要珍贵的泪珠,一颗颗滚出眼眶。 “时间会向你证明,可是现在,不要哭了,静雅,你已经哭了太多太多,我不能再让你哭下去。我不允许自己再惹你哭……” “熙然!”她忽然大声的啜泣了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这是四年来,全部委屈,心痛,孤独,心碎,悲伤,愤怒,仇恨,爱情……一切一切的感情的宣泄,是她压抑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一次爆发。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的怀抱里哭出来了——那一刻,静雅终于明白,她一直等待的不是什么向他报仇的机会,她可以让自己复原的也并不是报仇后的快感。 而是像这样,可以再一次扑倒在他的怀里,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抱着他,知道他还在爱着自己,只要可以留在他的怀抱里——他的怀抱,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卓熙然抱紧了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他只是用他的胸膛承载着她的泪水,让她尽情地哭泣。哭尽她的所有痛楚和悲伤,然后未来,他要尽他全部的力量和生命,去让她幸福快乐,笑容常在。 随着他的哭声,也有泪水滑下他的眼。 男人哭泣是懦弱的行为吗?可是此刻,他真的不再在乎,因为他得回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宝贝。 居然还能再一次地这样拥抱着她,这就是奇迹了吗?他不要再放手,永远的……他对着自己发誓,用他整个灵魂起誓。 我会让你幸福的,这一次,绝对! 第8章(2) 薛静雅坐在办公桌上,似有意无意地一直在看着电脑上的时钟显示。 还有15分钟就下班了,今天和熙然约好了一起去看婚纱。婚纱……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会穿上婚纱。可是现在,她不但要替自己选,而且是穿给熙然看。 她就要嫁给卓熙然了……已经无心办公,她干脆合上了文件,关了电脑,然后准备下班。 嘴角带着甜蜜无比的笑容,谁能想到,他们在和好不到一个月,就准备结婚了呢? 那都是因为上个礼拜有一天,他们手牵手在晚上的河堤边散步。他问起了她过去的那段自杀的经历,她也如实告诉他了。 然后,有个买花的女孩经过,然后在四下无人的河堤边上,他就向她求婚了。没有什么准备,也不是什么刻意的安排,只是那样一个气氛和环境,他问了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而她也只是很自然地回答:“好。” 事情就以这样一种淳朴简单的方式定了下来,而她,薛静雅,终于要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与他携手一生。 她没有任何的彷徨不安,这一次,她竟然完全地相信了他的话。仿佛过去那些事都不曾发生一样——因为她可以肯定,现在的他,对她一定会不离不弃。 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不需要一直沉浸在过去了,重要的是未来,是现在! 她拿起包包,带着笑容,准备早走十分钟,应该没有关系吧?她的手刚放上门把,门却自动打开了。 她开始以为是熙然来了,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是元乘风站在她的面前。 “乘风?”显然,静雅有些没有想到,她看了眼门外,然后等乘风进来后,赶紧关上了房门,“你怎么会来?” “在日本那边的会议提前结束,我就先回来了。”他还是一贯的西装革履,绅士风度。 静雅微微感到一些不安,“我发给你的短信,收到了吧?” “就是你说你和卓熙然已经和好,所以我不用再假扮你未婚夫的那件事吗?”元乘风坐在沙发上,他看起来对这个很不以为然。 “是啊。”静雅走到他旁边坐下,“这段日子麻烦你了。我本来还想等你回来以后,让熙然请你吃饭。” “算正式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吗?”元乘风的表情里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 静雅点了点头,她看起来也有一丝不安,“谢谢你愿意答应我的无理要求,之前陪我一起演了这出戏。” “所以现在我的角色不需要了,你就这样让我退场了?”元乘风忽然笑得有些深不可测,他看着静雅,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你觉得这样就行了?” “乘风,是你说我如果要回来报复,最好需要一个未婚夫。这样,可以刺激卓熙然,让他明白我完全已经把他忘记了。而且需要一个看起来很优秀,很厉害的未婚夫。”静雅忽然皱起了眉头,“你说过,等我报复结束,我们就不必再演下去了……现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虽然看起来柔软,但她毕竟是她父亲的女儿。 “就是……我不想这样轻易地结束。”元乘风忽然笑着凑近她身边,他的笑容里闪过一丝类似狼看到猎物时的光芒,让静雅心生警惕,“其实我是接到你父亲的电话,才赶回来的。他的手术很成功——这你应该知道吧?” 静雅点点头,她已经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消息:“他们应该在那里再多休养一段时间。” “然后我告诉了你父亲,你前段日子要解散il,现在卓熙然又辞职了的事。还有你解散了其他n个组合,在公司内部也在搞重组。” “你!”薛静雅忽然间站了起来,“元乘风,你是个卑鄙小人!”这些事,她都是瞒着父亲做的,而且当时的军师就是面前这个男子。 “静雅,我这四年来,在你身边,尽心尽力,而你就这样称呼我,卑鄙小人?”元乘风的表情蓦地变得愤怒起来。 “对不起。”静雅也发现了自己口气的过分,她诚心道歉,“可是当时你说过,不这样做,卓熙然他不会感觉到我是真的要解散il,他不会那么快下决心离开x。”而且,她也的确想要改变x内部的一些运作,父亲以他铁碗的手法这样经营,并不太适合她的方式。 她想以自己的方式去经营,因为未来,x如果要让她来继承的话,她也需要开创自己的时代,而不是跟随着父亲的脚步。 可是,她希望等自己做出成绩了,才让父亲看到。不然以她父亲的固执,绝对不会让她这样去尝试。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还想要和他复合。我并不知道,他只要甜言蜜语几句,你就忘记了他带给你的巨大痛苦,忘记了你怎样被你父亲丢在美国,忘记了你是怎么失去你的孩子,忘记了这么多年以来你都是怎样恨他的……”元乘风的情绪开始有点失控,他提高了声音。 “所以过去四年我都活得很辛苦,但是现在,我已经走出了仇恨,而且重新发觉我自己爱着的人是熙然。乘风,我现在很快乐幸福,这不就可以了?”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间勃然大怒起来。 “那么我呢?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四年的心血,你就这样一句,你的戏演完了,谢谢你,你可以走了?”元乘风的眼里射出怒火,“我把你怀孕的事告诉卓熙然,不是为了让你们和好的。而是让他知道,他有多辜负你,亏欠你!可是他居然去找你复合!那个男人,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静雅站了起来,她后退了一步,惊讶地看着元乘风,“我跟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在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也答应过我,会永远和我只做朋友!” “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话。你曾经被人欺骗过一次,怎么可以轻易地再相信男人?”元乘风只是很邪恶地笑了笑。 “你?”静雅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管你怎么想,我和熙然不会再分开。” “说得这么肯定?如果我告诉你,我还告诉了你父亲,你和卓熙然复合的消息,而他因此暴跳如雷,说要立刻赶回来呢?”元乘风狡黠地看着她,静雅从来没发现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会有这样的邪恶表情。 “那么就让他赶回来。反正迟早要面对他。你不告诉他,我也打算通知她了。”静雅看着他那赤果果的奸诈表情,她的心情反而镇定了下来。 元乘风看到她镇定的样子,微微吃了一惊,“你也知道你父亲,他……他是会站在我这边,会认同我这个女婿的。” “可是我爱的人并不是你。”静雅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元乘风什么,她是让他假扮了自己的未婚夫,但这是他当时答应她的。 如果他以此来要求她给他一份感情,她绝对无法同意。如果她知道这是交换条件,她当初也绝对不会答应。 静雅看着他,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当你以为很了解一个人时,可能并不是这样;当你以为很恨一个人,也可能事实并不是这样。 而她也不想再细想了,她知道乘风在她身边,一直对她很好。可是她无法回报,就是无法回报。而对熙然呢?恨了四年,却可以在瞬间放下,而发现自己的爱其实一直都在,从不曾转移过。 她越是恨他,只因为她还是这样深深地爱着他。她的爱无法离开,才会让她感到这样的痛苦,仇恨才会这样的深切——因为当时,是他抛弃了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要走了。”静雅的脸色说明了她不想再谈下去。 “我再告诉你,你父亲要回来了。他一定会阻止你们——就像四年前一样。”元乘风有些傲慢地站了起来。 “乘风,你觉得这样的威胁对我有效吗?我并不想和熙然玩什么地下情,当我决定重新和他在一起后,我就明白了,我必须面对些什么,不需要你提醒我。”她的话说得缓慢而轻柔,却透着一股韧性的刚强。 她在这四年里,也坚强了不少。不是以前那个,遇到什么事,除了依靠卓熙然,就会哭的女孩了。她成长了,而她是她父亲的女儿,她也应该继承了她父亲的固执,甚至阴沉的铁腕。 元乘风微微眯起眼,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冷笑了一声:“那么……我们走着瞧。”说完,他就率先跨出了她的办公室。 薛静雅,并没有马上走出去,她只是静静地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才挺起腰,抬起头,带着一种不回头的气势,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要和父亲斗争到底,绝对! 第9章(1) “熙然,我父亲可能要回来了。”坐在卓熙然的车里,薛静雅的神情才终于变得担忧起来。 她看着窗外盛夏的景致,似乎热浪都能用肉眼看到,可是她的心情却沉到了冰点。 卓熙然依旧稳定地开着车,他在转弯后,对她很亲切地笑了笑,“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见他?” “熙然,我怕他还是会阻止我们。”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知道。”熙然也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要说服你父亲可能会很困难,可是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些人。然后,我希望我们可以更有勇气去面对,好不好?” 他把车驶进一条并不是回他们那温暖公寓的路上,嘴角带着恬淡而自信的笑容。 静雅担忧的心情微微缓和,现在的熙然和过去不一样了。以前,面对他父亲的压迫,一开始他是激烈的抗争,最后却终于妥协了。 而现在呢?他并没有多么激烈的反应,却让她觉得很安心。因为他知道一切的情况,而且决定要面对下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也换了下自己的呼吸,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 “到了就知道,去之前,我们可能需要去超市买一些东西。”他把车开入一家大型超级市场的停车场,然后戴上了墨镜。 “去超市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你还是不要去了,告诉我要买什么,我去买回来。”她有些担心,这种大型超市里一向人群涌动。 “我已经不再是偶像,也不再是il的成员,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却坚定地打开车门,“如果有人认出我,我会告诉他们,我就是卓熙然,但我现在不想被打扰。” 静雅跟着他推开车门,嘴角边浮现出笑容,“如果那样不行,我们就跑。”她终于恢复了平和,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好。”他牵住了她的手,似乎也在告诉她,不需要担心,对于未来,他有他的办法和决心,不会让她孤单一个人面对,不会再像过去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信任现在的他。难道因为,现在的他,给她一种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安全感吗?不再是浮躁轻狂的少年,而是真正沉稳的男子。 “我不需要担心,对不对?”她还是悄悄地问了一句,想要听到他亲口说。 “嗯,不需要。”他说得很轻快,很迅速,很坚定,很顺口。然后转头,对着她粲然一笑,笑意点亮他温暖的眼。 静雅也笑了,她那张文静秀气的脸上闪过一抹幸福的红晕,和他在一起,就算只是这样平静地走着,她都能感觉到幸福啊…… 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自从那一天,在天台的楼梯口遇到他时,就已经深深地映在心口正中央。 “我爱你,卓熙然。”他们走出停车场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 熙然微微停下了脚步,握紧了她的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的光芒,衬得他深邃的双眸更加明亮与锐气。 “我也爱你。”他继续起步往前走,并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只是这样淡淡说着,“一直爱你。” 他们没有再交谈,只是他牵着她的手,然后并肩走着。 似乎有人投来过异样的眼光,但他们都坦然自若。 所以没有人跑上来围观,尖叫,和询问他是否是卓熙然。 只有他们两个,像平常的恋人一起逛超市一样,手牵着手,开始购物。 苞和熙然走进那座二层楼的房子时,静雅开始还觉得有些紧张。 然后她看到门廊后的大门忽然打开了,露出一张热情的笑脸,“在二楼的窗户看到你们到了,泽墨就嚷着要来开门。”那是个很漂亮很明艳的女子,烫着一头好看的卷发,大眼忽闪闪的很有神。 “那他人呢?”提着购物袋,熙然和这位女子很熟络地说着话。 “我不让他来,他在厨房里,今天男生下厨,你也要去帮忙。”唐夙凌——就是季泽墨那个轰轰烈烈故事的女主角,一边招呼他们进来,一边亲切地看着静雅。 “你好。”静雅很客气地笑了笑,她对于唐夙凌并不感到陌生,季泽墨因为她而被公司雪藏,这件事她也很清楚。 “熙然,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赶紧介绍给我。”夙凌热情地看着静雅,“我是唐夙凌。” “薛静雅。”不等熙然介绍,静雅就伸出手去,和唐夙凌握了一下。 熙然在站在门厅里,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还用什么介绍,你们女孩子熟悉起来很容易。梨雪也过来了吗?那么子衡和萧霖的女朋友呢?” “蕊儿和可可也已经到了。都在客厅里,你把东西直接拿进厨房,快去。”唐夙凌好像姐姐使唤弟弟那样的口气。 静雅掩嘴笑了起来,也学着夙凌的口气:“快去吧,快把东西拿过去。” “那你就去和她们一起休息,吃吃瓜子,说说闲话,等着吃饭。”卓熙然凑近她耳边,低低说着。 静雅看着他点头,“辛苦了。” “好甜蜜啊。简直让看到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厨房那一边传来了季泽墨的声音,“输给你们了,绝对的。” “熙然,我觉得好寒啊。”这是莫子衡的声音,“这是我认识的卓熙然吗?” “将来一定是妻奴。”萧霖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客厅门口传来了两个娇俏的声音。 “史可可,许蕊儿,萧霖和子衡的女朋友。”卓熙然在静雅耳边替她解惑。 “他们原来也在谈恋爱?”静雅显示惊讶了一下,“刚才还提到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梨……梨雪?”她用力回忆,“不会是?” “没错,林澈的女朋友嘛。”几个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异口同声。 “天哪。”薛静雅感到惊讶无比,“你们……居然都在谈恋爱,如果让公司知道……” “知道就知道。”五个人这一次,更是异口同声。 静雅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的感觉,她是公司现在的负责人,公司的制度是不能够让旗下艺人谈恋爱的,可是她现在已经和公司里的艺人——前艺人在谈恋爱了。 “你们到底做得怎么样了?我可不想晚上的时候要叫什么外卖,不然就没饭吃。”唐夙凌忽然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静雅,我们一起到客厅里来玩,我给你看我在法国买的东西。” 熙然笑着向着泽墨他们的方向走去,五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对望了一眼——今天,他们是注定要当家庭妇男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觉得他们有错吗?”走进客厅的时候,唐夙凌忽然轻声问着静雅。 静雅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我父亲,他制定的条例也未必都是正确的。艺人是个很特殊的职业,但人人都有恋爱的权利。” 唐夙凌笑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静雅,“来,我来给你介绍其他人,他们五个人是那么好的朋友,希望我们大家也是朋友。” 静雅点了点头,走在他们前面的蕊儿和可可也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梨雪则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我想薛小姐应该比较喜欢喝咖啡。” “谢谢。”静雅朝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女孩微笑起来,林澈喜欢这样冷静类型的女孩子吗? “赶紧趁热。”梨雪对着她很温暖地笑了一下。 静雅眼里有种惊艳的感觉,或许,人是要多相处才能更加了解的。 她又望向了史可可,那个是穿着很时尚可爱的女孩,一身绿色很适合她白皙的皮肤。许蕊儿笑容有些腼腆,很娇小可人,莫子衡的女朋友?静雅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还以为莫子衡应该喜欢辣妹。 “他们五个人行不行?”刚坐下来,静雅就表示了担心,熙然她是不担心啦,可是其他四个好像并不太精通厨艺。 “管他们行不行,今天我们休息。”史可可很大方地说着,“他们不在,我们可以说些知心话。” “没错,子衡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他总是大少爷似的手指不动。” “我们家那只也是这样,完全不会家务。”在法国和季泽墨生活过半年,唐夙凌对他绝对了解般地点头,“婚前学会了,以后才不会什么事都想要你来做。” “结婚?”梨雪看着他们,“你们都已经被求婚了吗?” 静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其他三人。 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互望一眼,最后由唐夙凌代为点头。 “薛小姐呢?”史可可问道。 静雅也点了点头。 “啊?你和熙然才一个多月吧?他就求婚了。可是林澈一点表示也没有。” “梨雪,年纪不一样嘛。你再等等吧,现在你们大学都没毕业。”蕊儿拿起面前的茶杯,揶揄地笑着。 “静雅看起来也不大,你们也不大嘛。”梨雪似乎还是觉得有些郁闷。 “我都27了,泽墨也24了。”唐夙凌对于自己的年龄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萧霖和子衡都比泽墨年纪大,而熙然同泽墨童年。你家林澈的确最小,你也是我们当中最小的……是吧,静雅?”显然她并不能确切知道静雅的年龄。 “我和熙然同岁。”静雅开朗地笑了笑。 “看到没?”夙凌说。 五个人就这样很轻快地开始交谈,关于她们各自的男朋友,关于大家各自的一些烦恼和各种有趣的话题。 静雅觉得和她们相处很轻松,一点压力也没有。 第9章(2) “如果我父亲反对呢?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如果被发现怎么办?”终于,静雅问出了这个话题。 “所以我们才要想对策。”可可温柔地说,“静雅,你们一定会首当其冲被发现。而我们,希望可以隐瞒得住。” 静雅点了点头,“如果一起被发现,不止我父亲会狂怒,这本来就是件麻烦的事,你们想一想,il的所有成员都有了女朋友……公司的立场真的……”她叹了口气,“难怪要有这样的规定,如果我是公司的决策者,也会头痛。” “所以,我们会尽量保密。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自己。”梨雪很理智地看着静雅,“可是任何事都有例外。”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夙凌沉思着说:“虽然我们三个人都被求婚,可并不准备现在就结婚。起码五年以后才会真正考虑。” “因为还是希望他们可以站在自己喜欢的舞台上表演,可以尽情创作。”蕊儿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却立刻就振作起来,“我们要尽量保守秘密,但如果真的被发现……” “不会分手。”可可很坚定地说。 “绝对不会分手。”唐夙凌笑了起来,“到时候会怎么样,可能没有人知道。” “那么……你们想好怎么应对了吗?”静雅看着四张美丽温柔,却又闪烁着捍卫爱情决心的脸,她的心情并不沉重,反而有些欣慰。 她并不是孤军作战,有这么多的伙伴,有这么多信念坚定的朋友。 “我们的决定和熙然一样,事业重要,爱情也重要。”有人走了进来,四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男人,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们就是会让无数人尖叫的超级偶像。 “你们怎么回来了?”唐夙凌首先看着季泽墨,“还有,你头发上粘着的是什么?”她站了起来,替他把头发上的面粉拍去。 林澈走到梨雪身边,“我等一下再去帮忙,先休息一会。” 莫子衡打了个哈欠,坐到可可身边:“我洗完了所有的菜,这样行不行?” “辛苦了。”可可温柔地靠向他身边。 蕊儿则已经跑到萧霖身边,两人在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大家看起来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她站了起来,“熙然一个人在厨房里吗?那么我去……” “是他把我们赶出来的。你也知道,我们五个人里,最精通厨艺的也就只有熙然。”泽墨看着静雅,“我们四个人有个决定,虽然还没有告诉熙然,但我觉得他一定不会反对。” 静雅看到他脸上难得的郑重表情,于是很认真地听起他说话来。 “如果真的都被发现,如果因为你们的事,你父亲一定会阻挠,如果牵涉到我们,让你们为难的话……”他看向了其他三个人。 大家都朝着他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会集体离开x。”泽墨的话一说完,有种异常的严厉气氛在这温馨的客厅里传递而出。 “你们……”静雅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觉得感动满胸怀,“不需要这样,我们会自己和我父亲去抗争。” “可是如果他又像上一次威胁熙然那样,威胁要让我们集体没工作呢?”萧霖沉思着,“我们也打算和你们站在一起,不妥协。” “色拉酱不够,我想要再去买一点。”就在这个时候,卓熙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一脸平静的神色,只是眼睛里的光芒锐利了几分。 “你们四个人跟我一起去买。”他的语气不愠不火,却隐隐透着不许不去的命令。 泽墨笑了起来,“好吧,我们四个跟你一起去。” 静雅有些紧张,她担心的眼划过熙然的眼,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叫她不必担心。 男人们离开后,女人们则面面相觑一下,然后都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们。”静雅忽然看着大家,“未来,一定会有一些麻烦的,谢谢你们。”虽然她还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决定的,但她刚才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坚毅神情,她也看到了她们理解的眼神。 “他们去商量他们的,我们也来商量我们的。”唐夙凌俨然成了他们中间的领袖,集合了大家,“然后,我们十个人要一条心。”她伸出了右手。 然后梨雪自然地把自己的右手叠在了她的手上,然后是可可,然后是蕊儿……大家都看着静雅。 静雅深呼吸了一口,她也把自己的右手叠放在了那最上面。 五个女生一起喊了一句:“加油!” 窗外是夏日的迷人阳光,斜洒进薄纱窗帘里,照亮了那五个自信而又坚定的灵魂。 “熙然,这样真的可以吗?”从唐家出来的时候,静雅和熙然一起手牵手,在那个静谧的小区里散步。 卓熙然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天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深谈了一次,大家也都决定了一些必须要决定的事情。 “到底可以不可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大家都是真心地在考虑对策。我们不妨试一试,总要去试才知道对错。” “我们并不是孤单地在战斗——这感觉真好,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真好。熙然,我终于明白,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自己退出,也要保住il的存在。”静雅呼吸了一口夜晚沁人的清新空气,嫣然一笑。 卓熙然搂住了她的腰,“但是未来是要和你父亲抗争,而且……”他似乎想起了过去,而声音略微停顿,“情况并不比过去好多少。只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妥协,不会让你再孤单一个人。” 静雅很认真地审视着他的眼,然后缓缓摇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谁对谁错……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没有为我们的爱情争取多少。当父亲发现以后,我只是蜷缩起来,等着你和他去对抗,等着结果。” “我们说好,不再谈过去了。”看到她脸上浮现的一丝悲哀,他立即拍了拍她的腰,给她支持,“我曾经想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自我惩罚,你也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会活在悲痛里……这些事,我们彼此都知道,所以更要彼此去珍惜。静雅,我这一次想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深情凝望进她的眼里,“有了过去那一次的刺骨悲痛以后,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失去你,而我也要向你父亲证明,我有这样的决心。” 静雅清澈的眸子里闪着感动,也闪着微笑的信任:“我们就这样一起走下去,只要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可能。” 熙然拥紧了她,他也笑着点头,“静雅,我觉得一切都会没问题。因为我已经和四年前不一样了……完全的不一样,因为你的爱,而重新获得了崭新的生命。”他忽然望向了繁星满天的夜幕,是的,是重生的,是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可以担负起重任,给予他深爱女子幸福的男人。 不管要付出怎样的辛苦代价,不管要做什么,他都要做到这一点。 静雅闭上了眼,依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也在告诉着她,他们心跳的频率是一样的,两个人的未来是相连的,所以,不会分开,永不分开。 未来的路到底怎样,无从得知,谁也无从得知。虽然知道辛苦,但这条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因为如此,所以不再有任何的彷徨和不安,所以可以幸福着微笑着坚定着走下去。 除了他们两个,他们还有一群朋友,那样值得信任,那样优秀的一群朋友! il,是要做独一无二的,突破x传统的组合,il的存在,是让卓熙然得到成长,让她可以重新与他相爱的介质。 这个世界,果然有得必有失,有付出就有收获,而有爱,就能突破一切的险阻——那一刻,静雅和熙然都这样深信着。 三天以后,薛守原回到了公司,重新坐回了他总裁的位置,也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了她的女儿—— 她不可以继续再和卓熙然在一起,而要立刻和元乘风完成婚礼。 第10章(1) 这让人无法忍受的闷热天气,天空里处处充满了潮湿的味道,还有知了那让人更烦心的抱怨声。 薛静雅却一个人在自家别墅门前的台阶前不断地踱步。她不理睬额头上那些细细的汗珠,没有理睬身边那滚滚的热浪,以及头顶上那照射出恶毒阳光的红色圆球。 当阳光太过炙热,也会变得恶毒。 当他的父亲和卓熙然谈话,却不让她进入的此刻,她的心紧张如刀割。 “静雅,你不要站在外面,太阳太毒辣了。你会生病,会中暑的。”前门被打开,一个撑着阳伞的美丽妇人走了出来,她是薛静雅的母亲,她有着一张和女儿一样秀丽绝伦的脸,她的眼里有着真正的担忧。 “妈,你不要管我。他们谈好了吗?”静雅只是期待地回身看着母亲。 “还没有……可是你可以进来等,不需要……” “我不想待在屋子里,我要透透气,不想待在这个要让我窒息的地方!”父亲回来的这一个星期,他不但限制她的行动,而且每天都对她大声呵斥,严厉管教。 她从来不是个会和自己父亲大声说话的女儿,她一直活在父亲的管教下,是父亲眼里的乖女儿。除了四年多以前,她和卓熙然的那场恋爱,也以父亲的胜利而告终。 他们父女间一直很少交谈,他父亲很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在家。小时候,她就这样一个人跟着保姆生存,学习各种必须要学习的课程。她母亲也很忙,忙着各种慈善事业,和公益事业。 所以,她一直孤独长大,和熙然的恋爱被迫分手以后,又被一个人放逐到美国,学习企业管理。父亲病危,她休学回来,此刻,父亲就要求她回去美国复学。 但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幸福,也找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她对企业管理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决定这一次要按照自己的选择走下去。 “好不容易你爸这一次愿意让你管理公司,给你机会,而不是让其他人来代理。静雅,你一开始一直做得很好,又有乘风这样好的男朋友……你怎么又会……”母亲唠叨着走到她身边,“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会自己思考。怎么还会和卓熙然那样的人……” “卓熙然怎么了?”静雅惊讶地看着母亲,“妈,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他配不上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忽然觉得气血往头脑里冲去,“你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活得很不快乐,很不开心?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可能早就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了。” “静雅。”母亲的脸色也苍白了一些,“你这是什么话?在责备我和你爸爸吗?作为我们的女儿,你这么不开心?” “妈,我有许多不开心……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自己也有原因,我不够开朗,我喜欢把事情都埋在心里面,我太会钻牛角尖……可是,如果不是遇到他,我可能依旧活得很不开心。妈,是他让你的女儿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想要去好好爱,好好生活。我过去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直到我认识了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他是我选择的爱人,你也要站在爸爸那一边,和他一起阻挠我们吗?” 静雅忽然跨近了母亲一步,那一刹那,她眼里的目光有着慑人的光芒。 “你很像你爸爸,虽然你是个女孩子。”静雅的母亲忽然叹息了一下,“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有任何的矛盾,不管卓熙然有多么好,他只是个偶像,要娶你是不可能的事。所谓门不当户不对……” “都什么时代了?原来你还这么保守?你不是前几天还在一个妇联的活动上倡导人人平等吗?原来在你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她的脸结起寒霜,“妈,我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我也已经几次三番地告诉过你,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觉得我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能力去决定自己未来和谁在一起,要过怎样的生活。” 她不想对母亲这样疾言厉色,可是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太过疲惫与焦躁,熙然被父亲叫来,已经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而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大病初愈,他却没有一丝的憔悴与迟钝,依旧犀利如常,铁腕如常。这样的父亲,会对熙然说些什么?一定会进攻,进攻再进攻的! 她很想冲进去和熙然并肩战斗,但是却知道不可以,如果她就这样冲进去,会惹得父亲更加不悦,也会打乱熙然的部署。 熙然会好好去面对,她只要打好自己这边的战斗就行了。 “可是你爸爸不会允许。”母亲眼里有着一抹忧虑,“我不想看到家无宁日,你也知道你爸爸的脾气……” “妈,他是我的爸爸,不是我的神。而且,熙然会向你们证明,他值得我爱,也是可以担当重任的男人。” “你忘了他过去是怎么抛弃你的?而且他……你是我们的独生女儿……不管你说他有多好,我们都必须考虑到,他是否为了你将来要继承的财产,才会这样接近你。” 静雅沉默着,她知道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任何父母,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都会有这样的担心。她不能一味地责备母亲对熙然有偏见,毕竟她和熙然之间的事,也并不单纯。 “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起码你自己的女儿相信这个男人,她爱这个男人。即使过去被他抛弃过,现在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妈,难道你觉得你不可以信任我一次吗?”静雅再一次跨近母亲身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个孩子,可是你爸爸……总之卓熙然不可以,就是他不可以。”母亲的口气也固执起来。 “伯母,伯父叫你和静雅一起进来。”就在母女两个相持不下的时候,卓熙然却出现在他们后面。 “熙然。”静雅赶紧不顾一切地跑到他的身边,“爸他有没有为难你,说了什么?” 卓熙然的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他伸出手去抚了下她被太阳晒红的脸,“傻瓜,你一个人在外面晒太阳有什么用?” “我没事啦。”她看到他嘴角的笑容,这才微微安心,起码父亲的攻击没有让熙然乱了阵脚,“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吗?”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但却握紧了他的手。 静雅的母亲站在门前看着他们,心里在暗暗叹气。卓熙然,真的是个卓尔不群,出类拔萃的男人。不止拥有完美的外表,犀利的眼神,还应该拥有坚强的内心。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巨大的竞争下,成为现在的巨星。 而且他也为了自己的女儿,放弃了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明星生涯。只是可惜,他的出身还有过去发生的事,不会让他的丈夫同意他来做他们家的女婿。 “我把该说的都和你父亲说了,现在,他觉得我和他的谈话已经结束,而要把他的结果告诉我们。”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们两个很默契地点了点头,静雅深吸口气,然后也露出笑容说:“好,我也会把我该说的话,告诉他。” 卓熙然等薛母进来以后,三个人一起走到薛守原的书房门口。 他和静雅在书房门口分手,但是彼此的眼中都带着自信与信任,他们不会轻易认输,绝不妥协,坚信着,两个人可以一起走下去,不论发生什么事! 唐家别墅——现在已经变成了il的作战大本营。 因为唐夙凌的父母已经移居法国,所以这幢房子已经完全可以任回来休假的唐夙凌自由分配。她自从因为和季泽墨的恋爱曝光,而自动请调去法国工作以后,这一次是第一次回来度假。 每天,这个别墅里,都会有几个女生来看唐夙凌,要不然就是几个帅到没有天理的大帅哥。 今天,应该到齐的人又聚集在这里,彼此手里都拿着一份通知文件。 “果然,和四年前一样,老板见无法拆散你们,干脆就从你们身边的人下手。”说话声音意兴阑珊的是季泽墨,“我又遭遇到了同样的命运。” “按照我们的计划,明天我们是不是集体去递上辞呈?”这一次说话的是林澈。 “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虽然早就知道大家的计划是怎样的,薛静雅还是会觉得有一些不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话,你们不但要付出违约金,还被要求在未来十年内,不能够签约其他经纪人公司。” “所以我们也不打算和任何经纪人公司签约,我们要当自由艺人,自己做自己的经纪人。”笑得很灿烂的是莫子衡,他觉得他们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酷了。 “自由艺人的话,不可能有很好的工作机会,而且我父亲会封杀的。不让你们上很多节目,会利用他的权力和人际关系,处处与你们作对。”静雅太清楚他父亲的手腕了。 “即便这样,那又怎么样?我们会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在喜欢我们音乐的地方演唱。”撇了撇嘴角,萧霖的神情充满了自信。 “你父亲再有权力,不可能把他的权力伸展到全世界,我们总能寻找到自己的一方天地。而且……我们决定成立自己的公司,做食品生意。”熙然搂住了静雅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们未来会没饭吃,我们不但要做,还要做到最好。” “食品生意?”静雅先是惊异地睁大眼,“你没有跟我提起过……” “这个是我想到的。”唐夙凌在一边得意地笑了起来,“他们五个人的积蓄庞大得吓人。没想到当一个有名的偶像可以赚这么多钱。而且,五个人都精于投资,一点也不是只有外貌没有内在的草包嘛。” “那当然啦,我们是谁啊?我们可是无限循环啊,无限循环里也要包括我们的金钱!”季泽墨大言不惭地说着。 “所以,你们决定把钱拿一部分出来,成立食品公司?打算做什么?”到底是在美国学的企业管理,静雅立即有了兴致。她知道她自己的父亲很有权势,但他还没有到什么事都能一手遮天的地步。 如果他们大家够团结,够能干,一定可以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开餐饮连锁店。”唐夙凌自信满满地回答,“公司的合同里,没有提到过解约后,不能利用过去的名气给自己的生意做宣传。” “我仔细研究过了那份合同,虽然非常的缜密,但是的确没有提到过这一点。”刚在一个知名律师行挂牌当律师的许蕊儿很开心地说。 “最主要是东西好吃,价格合理,宣传得当,开在有人气的闹市地区,干净整齐就可以!”史可可笑了起来,“我们就做中式快餐。” “你们都想得差不多了……”静雅感叹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做是不行的。” “就算最后你父亲同意你们在一起,il也还是可以继续存在……我觉得我们也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公司。不然,等他们退休以后,不就没事做了吗?”梨雪非常现实地说。 “我们il绝对会红上五十年不止……”季泽墨的话没人理睬,其他人继续热烈地投入到食品公司的讨论里去。 “我们会没事的,对吗?”静雅和熙然悄悄地退出了他们的讨论行列。 “他无法用金钱打动我和你分手,也无法用不让我再继续待在x作为威胁。现在,他只能从我身边下手,然后再要想办法控制你的自由。”一抹犀利的光闪过他的眼,“你继续住在这里,没问题吗?” “没问题。”自从那一天,薛守原警告静雅不准再接近卓熙然以后,她当天晚上就偷偷离家出走,搬来了夙凌这里,“我们说过这是长期斗争,而这一次,我一定要站在你这边,不再软弱的什么事也不做。” “可是他是你的父亲,他的心脏病手术才刚做完……” “熙然。他有这样的心力做这些事情,就证明他已经痊愈了。我父亲是一个坚强的人,他也是一个完全怕死的人。他不会做任何让他自己有危险的事——我太了解他了——而我也不是真的抛弃他不顾,我会回去看他。是去公司,在你的陪伴下。让他没有办法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囚禁起来。” 熙然理解地抿了下嘴角,他高挑的眉毛和眼里温暖的光芒,显示着他的骄傲,“静雅,现在的你,比我还坚强。看着你,我就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一定可以战胜这些阻力。” “那么你父母那一方面呢?”她嘴角的笑容也柔和起来,“他们知道我们打算下个月就结婚吗?” “我告诉他们了。”熙然用力点了点头,“他们说会尊重我的选择——他们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但他们从来不会干涉我的事,四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静雅的眼里流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太好了,对不对?” 他再度点头,“明天我带你回去吃饭,他们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熙然,如果我要放弃我父亲所有的财产继承权,你会支持我吗?我可能会变得一无所有,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能力。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一直都生活在温室里。”她用热烈又带着一抹惭愧的眼神望着他。 “我早就说过,不会要你父亲的任何东西。”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星光闪烁的天空,“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然后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你为我已经放弃了你最向往的东西。”她想到了他所放弃的,“有时候,我觉得你为了我牺牲了太多。” “怎么会这样想?”他立即用锐利的眼盯住她的眼,“是你为我牺牲了太多。你要和你自己的亲人去抗争,我知道你心里有痛苦,谢谢你为了我,愿意牺牲这么多。” 静雅深深摇头,“只要我父亲愿意接受我们,我还会是他的女儿,我爱他的心情不会改变。只是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 “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现在,只能等待。然后,一一还击。”他的脸上有着柔和的狂妄和自信,淡淡一笑,卓熙然将她拥紧了怀里,“我的梦想早就已经实现了。我要让自己的音乐被人喜欢,我想要享受成功和舞台带来的刺激感……这一切,其实都不如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和一分真诚的感情。” 他想了很多日子,现在才终于明白这一点。还好,他没有醒悟得太晚,还能在最后抓住他的幸福。 “我不会放弃音乐和舞台,我只是修正了我的人生方向。” 静雅微微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为什么觉得这样平静呢?未来的路应该很难走,很崎岖。可是她却觉得如此踏实和安逸,仿佛再大的风浪都冲不走她心里的这份甜蜜与幸福感。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感到害怕了,比起过去她所受的煎熬和痛苦,现在,就是天堂!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当唐夙凌和薛静雅两个人步出一家婚纱店的时候,就在他们走向停车场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三个彪形大汉,二话没说的就架走了静雅。 夙凌大声地叫喊,可是对方已经迅速地开车离开,车里还传来静雅的大声呼叫。 “要不要报警?”唐夙凌无法自己拿主意,她立即就拨通了卓熙然和季泽墨的电话。 十分钟后,愤怒的卓熙然冲进了薛守原的办公室。 “你把她绑去哪里了?”他冲着薛守原大声地喊叫,“你不能因为不满意我和她交往,你就使用暴力!这根本就是犯罪!”“你在说什么?”一脸深沉的薛守原抬起头冷冷瞪着面前的卓熙然,“谁被绑走了?” “静雅!有人绑走了她,不是你还有谁?”卓熙然无法忍耐住自己的心情,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已经集体辞职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们愿意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薛守原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这是在自毁前程……”他并不知道,那些人愿意这么做,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友情,更有种东西叫不畏强权,更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懂得爱情的重要,和要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心情。 “我现在不和你讨论这些,你把静雅交出来。你会吓坏她的。老板,我一向很敬佩你,我知道你做事向来能堂堂正正的时候,就绝对不耍阴谋。可是你现在却要绑架自己的女儿,这就是你唯一想到的方式吗?” “我没有绑架她。”薛守原仿佛这才听明白他的话,“你说静雅被人绑架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你?”卓熙然微微吃惊地张大嘴。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他赶紧接听。 薛守原的神情也紧张起来,他带着敏锐又老成的目光看着熙然。 “喂……什么?元乘风,原来是你!你不要伤害她,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要胡来,我现在就过来。”熙然脸色煞白地挂断电话,可是他那双厉眸里却射出慑人的愤怒光芒。 “怎么回事?你刚才提到乘风,难道是他绑架了静雅?他不像是这样会乱来的人。”薛守原狐疑地看着他。 “对不起,老板。我没有办法再和你?嗦下去,我一定要赶去一个地方,静雅她……” “我和你一起去。”薛守原的话让熙然怔了一下,“我是她的父亲。” “不,对方让我一个人去,而且这可能有危险。如果你真的想救她,就什么也不要做,交给我处理。”熙然咬了下牙,“我不认为元乘风会伤害她,但最好我们听他的话去做。” “好吧。”薛守原沉默了一秒钟后说。 卓熙然立即就跑出了他的办公室,他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愿意再耽搁。 薛守原的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这个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立即拿起听筒:“很好,我马上赶来。”他这样说着。 第10章(2) “她在哪里?”卓熙然没有想到元乘风会在自己家的别墅里约见他。 他是被管家引进元乘风的书房,一看到坐在书桌后的元乘风,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马上可以看到她,不过在见到她之前,我必须要问你几个问题。”一脸悠哉的是元乘风,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他正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瞅着卓熙然。 “说出你的目的。”卓熙然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一脸沉着——这个时候,他不能不沉着。 “我要看看你到底能爱她到什么地步,是不是可以超越我对她的爱。”元乘风的脸上有着义无返顾,“这里放着两杯水,你看到了吗?” 卓熙然望着他书桌上,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你要耍什么花样?” “一杯里我放了剧毒的氢化物,一杯是清水。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爱她,就选择一杯喝下去,剩下的那杯留给我。” “这样的选择,同我爱不爱她有什么关系?”卓熙然的脸色渐渐愤怒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怎么?你不敢了?”元乘风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而显得得意洋洋,“静雅在你心里,比不上自己的命吧?只要你选择了,并且喝下去,我立刻放了她,保证毫发无伤。” “我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锐利的光芒闪过卓熙然明亮的眼,他的脸上线条完全紧绷着,“我爱她,不需要这样来证明。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她也不会原谅我。” “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怕死吗?她比不上你的生命重要是吧?你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可以存活……不然这样,我先挑一杯,剩下的一杯留给你。”元乘风的表情变得狞厉,“我不怕为了她牺牲自己的生命,你有这样的胆量,你有这样爱她吗?” 卓熙然走到元乘风的面前,他的目光穿越两个杯子,落在元乘风脸上,“开什么玩笑?你把人命当成什么?可以拿来赌博的东西?可以拿来威胁的东西?如果我不喝,你就不放了静雅——然后你告诉我,你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的眼里爆射出极度愤怒的光芒,燃烧在他清冽的眼里,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气势十足,“我告诉你,我不会喝这样的东西。如果静雅知道,她也绝对会阻止我喝。如果我就此死了,她会伤心绝望,如果你死了,她也不会感到幸福快乐。而我活着也好,死了也好,我都要让她感到幸福快乐。所以你明白了吗?立即放了她,不管你为了什么理由去抓她。” “你这是在命令我?”元乘风一下子站了起来,“现在是我在威胁你!你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这是我放了她的唯一条件,挑一杯喝下去,然后我就放了她!” 卓熙然压抑住心底奔腾的怒火,他既担忧又愤怒,或者说,愤怒超过了担忧。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元乘风不会伤害静雅!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下,但是他不知道,如果他不答应对方的威胁,元乘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静雅她会因此恨你。你这样做,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她跟我说过许多次,在她心里,你是最好的朋友,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的支柱。”卓熙然沉着地看着对方,“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想考验我对她的爱——也许这两杯水里一杯也没有毒?”元乘风眯了下眼,“你可以试试看,不是吗?” “我要看到静雅,知道她完好无缺。”卓熙然也眯了下,他眼里的光芒更深邃了起来,宛如一望无底的深潭,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我不会伤害她,但我会囚禁她。” “你不怕法律的制裁吗?这件事不止我知道,她父亲也已经知道你绑架了她。”卓熙然继续望着他,“放了她,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我既然选择这样做,就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元乘风冷笑了一下,“就算最后要去坐牢,我也认了。这是我爱她的方式,那么你呢?你应该展示一下你爱她的方式给我看。” 卓熙然深深的呼吸,然后他浑身紧绷的感觉似乎放松了下来,只是他眼里的光芒显得更加敏锐与深刻,“我爱她的方式,就是绝对不会喝下任何一杯。”卓熙然往后退了一步,“她不会希望看到我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我也觉得,你不会伤害她,囚禁她。” “你说什么?”元乘风看起来绝对的被激怒,“你打算什么也不做,然后让我放人?” “我就是打算这样做。”卓熙然冷静无比地望着他,“而且现在,我应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既然你不打算立刻放人,我想我应该走了。” “卓熙然,你简直是个混蛋!原来静雅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你什么也不尝试,就打算这样离开?” “该说的我都应该告诉你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到底有多爱她。” “我为什么要有多爱她,她的爱人是你,她不顾一切,背叛家庭,也要跟着你!而你却这样无情无义……” “那么你可以去告诉她,我是怎样的无情无义。可是现在,我真的要走了。”卓熙然冷漠地看了元乘风一眼,然后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你对她的爱情。四年前你可以抛弃她,这一次,你又一次地背弃了她。卓熙然,你够狠!”元乘风在他身后疯狂地笑着。 而熙然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他扭开了书房的门把手,然后径自把门打开。 薛守原和薛静雅都站在门口,直直地面对着他。 “静雅。”卓熙然在看到静雅的那一刻,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伯父,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信任,还有静雅,他其实根本不爱你,胆小如鼠……”熙然的背后传来了元乘风的声音。 “熙然。”静雅却扑进了卓熙然的怀里,她看起来既感动又快乐,“你没喝那两杯水,真的是太好了。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以为你真的会去选择……” “我不会选择的。我不会自己去选择死亡,我答应过你,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都要一同走过。”他也拥紧了她,此刻,他才流露出自己心底的巨大恐惧,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是的,他并不是那么有自信元乘风会放了静雅,但他也不能主动去选择死亡。死有什么可怕的呢?最可怕的事,就是当她知道他为了她而死去,当她痛不欲生的那个时刻。 他说过不再让她流泪和伤心,他不会拿自己的死亡去让她难过与伤心。但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的死亡可以去挽回她的生命,他也会义无返顾。 但是不是今天,今天不是这样的时刻,因为他从元乘风的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恨,和对静雅的爱,那么,元乘风就不会真正去伤害静雅。 “卓熙然,我问你,如果今天绑架静雅的不是元乘风,你还会这样有信心地走出来吗?”这个时候说话的是薛守原。 熙然放开了静雅,他转头看着薛守原,“我现在无法回答你,我只能说,我曾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只要是为了她好,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薛守原看向了元乘风。 “伯父,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顾静雅的死活,他……” “乘风,谢谢你帮我合演了这样一出戏,我很满意结果。”薛守原冷酷地说完,“你们两个,跟着我来。” 静雅和熙然握紧了双手,然后跟着薛守原一起走了出去。 元乘风眯了眯双眼,他也跟了上去,“我想我也应该可以一起去。”他走到薛守原的身边。 静雅的父亲看了他一眼,“好吧,那么你也一起来。” x公司的总裁办公室,薛守原冷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他直截了当地说:“卓熙然,你可以娶我的女儿,我只有一个条件。” “伯父你……”元乘风惊讶地打断。 “il下个月的巡回演出,五个人必须一起出席。”薛守原仿佛没有听到元乘风的抗议,很简练地说完。 “老板,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会忽然间同意?”卓熙然在静雅的笑容里问着他。 “你说呢?”薛守原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看向了女儿。 “因为你不是鲁莽的人,我爸他最不喜欢会莽撞行事,意气用事的人。而且,你也分析了当时的情况,你知道绑架我的人是元乘风,你知道他不会伤害我……熙然,说穿了,你通过了我爸给你的考验,你是个不会被爱蒙住眼睛的男人,在紧急的时刻,你也会思考和判断——而且做出了正确的决定。”静雅的笑容灿烂而开朗,她看了看熙然,又看了看父亲,“在我被人假绑架以后,爸爸告诉我的,他要给你做一个考验。” “伯父,这……”元乘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止考验熙然,我也考验了你。”薛守原看着元乘风,“你是很爱我的女儿,可是显然,你不够冷静,你就那样让卓熙然走了?你没有办法让他相信你是真的要置我的女儿于死地,你让他看出了你的弱点。” “不,他那样做只是胆小,不是什么……” “他如果真的胆小,就不会单枪匹马一个人去找你,而且拒绝了我当时的帮助。”薛守原笑了起来,“他是把静雅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然后考虑着应该有的对策。” 元乘风泄气地坐到了椅子上,他看起来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沮丧。 “乘风,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爱。但是我……无法回报你,因为我的心只有一个人。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我只是无法爱你。”静雅放开了拉住熙然的手,她走到元乘风身边。 “要对她好,如果你再像四年前一样,我不会饶过你。” 卓熙然也是很认真地点头,然后他忽然灵光一闪,“老板,四年前,你也并不是真心想要拆散我们,只是我没有通过你的考验,是不是?” 薛守原看起来有些踌躇,最后他只是说:“我要考验的除了你,还有你身边的人。四年前,你绝对无法通过我的考验,这我知道。” “因为你觉得我还不够资格去爱她。”熙然也忽然明白了,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未来我会更加努力,失而复得的这份感情,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薛守原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想我有些话,必须要解释给乘风听。” 元乘风看着静雅,“我只是败给了你对他的感情,我无话可说。”然后他就转身向着薛守原走去。 熙然走到静雅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静雅点了点头,他们彼此的眼里都倒映着对方脸上的笑容,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是这样眼神相望,他们就已经明白了彼此想要说的话。 一切终于都雨过天晴了,再没有任何阻挠,他们可以在一起,手握着手,心对着心,共同走过未来的岁月。 未来未必也是完全的晴天,也会有阴霾存在。但是那些都并不可怕,因为他们彼此都拥有对方的爱,彼此可以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熙然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四个il其他成员。 也没有多余的话,五个男人只是互相敲打着肩膀,然后决定一起去唐宅里庆祝。 “老板说,恋爱可以,但必须要绝对保密。如果不保密,只能让我们的辞呈生效。”这是莫子衡的声音。 “我和夙凌一定要低调,而且五年内不准结婚。”季泽墨挠了挠头发。 “又可以去开演唱会,我觉得很兴奋。甚至比以前,更渴望站在舞台上。”说话的是林澈。 “原来我们还是舍不得我们的舞台和歌迷们……”萧霖感叹道,“婉婷姐也会继续回来做我们的经纪人,真是太好了。”“对了,那么你们呢?下个月的婚礼打算如何?老板有什么指示?”走进空荡荡的电梯里时,季泽墨问道。 “我们……”静雅和熙然相视而笑,“老板什么话也没有跟我们说,我想他是让我们自己选择。”卓熙然望着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静雅粲然一笑,“既然熙然再有机会站在舞台上,既然得到了父亲的同意,我们也不需要再急着结婚。我爸就是这样,如果我们说下个月要结婚,估计他会雪藏熙然的。” “老板就是老板。”子衡感叹着。 “这样可以吗?”熙然微笑着看着静雅。 静雅很坚定地点头,“我对我们的爱有绝对的信心,什么时候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彼此靠在了一起,而另外四个人则站在他们的面前,阻挡了一切可以觊觎到他们私人空间的视线。 所以,我们的故事也就落下了帷幕,从今天起,让我们祝愿il的全体成员都能实现他们成为最顶尖top团体的梦想,可以让全世界都为他们风光。 并且,祝愿他们都能保护住自己的真爱——因为人活着,就要有爱同行。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super star2:念我牵挂 super star3:有爱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