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之靛青》 楔子 秋风乍起的日子里,晴朗的天空里不见一片云彩,爽朗怡人的气候让人异常的神清气爽。周家姐妹一大早就来到萧园,想要邀请萧家兄妹一起去郊游。 萧园坐落在暮云山的半山腰上,拥有一大片带有斜坡的大草地,举目四望,山下的风景也可尽收眼底,空气也清新流丽得让人不忍离去。比起山下的周家大宅来说,环境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光是空气就不能相提并论。 景然就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为什么他们不能也搬到山上来居住。可是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no”,因为周家的祖先在山下已经住了许多年,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搬家。 既然这样,她惟一能做的事就是经常往山上的萧园里跑,不仅因为这里美丽的风景,还因为这里有她最喜欢的人在。一站在萧家的斜坡上,她就顿时会心情舒畅。 “萧彻今天在家吧?”景雯看着妹妹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问。 “在呀。”她用力点头,她当然是打听清楚了才会上山来的,“我昨天问过萧雨了。” 姐妹俩走过郁郁青青的草地,来到高大建筑的灰色外墙下,景然愉快地和站在门口的管家打着招呼:“刘伯,你早呀。” “周二小姐早。”刘伯恭敬地鞠躬。 “少爷小姐都在家吧?” “是。” 景然笑靥如花地看向姐姐,“那我们就快点进去吧。” 景雯刚要点头,忽然听见一声巨大的摔门声,震动了整座房子。两姐妹诧异地对望一眼,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从客厅里怒气冲冲跑出来的萧彻。 “混账,你给我回来!”萧伯父的声音如雷般响起。 萧彻蓦地停下脚步,猛然回头,双眸里全是血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要我现在结婚就是不可能!” “你……畜生!你要气死我们吗?”萧伯父跟了出来,他也满面怒容,脸色涨得通红。 萧彻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瞪着父亲,忽然一回头又向门外冲去。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以为你说不娶就不娶吗?我跟你妈已经决定了……”萧伯父冲到门边对着门外大吼着,脸上青筋暴跳。 姐妹俩有些尴尬地对望一眼,景然咬了咬牙,一个转身就向萧彻离开的地方飞奔而去。 “萧伯父……”景雯难堪且无奈地站在门阶上,看着萧伯父。 “景雯?你什么时候来的……”显然,萧伯父一样感到有些尴尬,可他立刻恢复了自然,“进来坐吧。” 景雯回头看一眼已经不见踪影的妹妹,微微皱起眉,跟着萧伯父走进屋子。 “萧彻……”景然追下草坪,见到萧彻冲进下面的树林里,带着张狂的怒气,扬起了他外套的衣角。景然还没有见过这样勃然大怒的他,印象中萧彻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人。 她心情紧张,一路紧跟,不断叫着他的名字:“萧彻,你停一下啦。我跑不动了……哎哟……”追下草坪的斜坡时,她一个刹车不及,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彻蓦地回头,有些惊愕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景然,“你怎么在这里?”他急忙赶过来,小心地扶起她。 “你还说呢,我都追了你好久了。”她拍拍背后的草屑,忍痛站了起来,小嘴嘟得高高的。 萧彻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你这个鬼丫头也来了,不然一定不让你追这么久。” “真的?”景然立刻高兴地笑了,看一眼蓝天白云,她很自然地挽着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和伯父吵架了吗?” 他脸色一沉,阴霾又飘上他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微微摇头,“小丫头,这些事你不用知道。” 她翘起嘴角,“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他看向她稚气的脸,“不是不愿意,是告诉了你也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呢?”她依旧不依不饶,“我已经16岁了,你还以为我很小吗?” “16岁?”他轻轻一笑,“你都16岁了?”他们从小相识,在他的记忆里,她还是那个跟在他后面跑,整天喜欢缠着他的小女孩,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 景然灵动的大眼微微黯淡,他都不曾注意到她的转变吗?可是没关系,他不注意到,她就让他注意好了!她眼珠子一转,笑容满面地说:“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你知道?”他狐疑地望着她,“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父母还把这件事到处去宣扬吗? “萧伯母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他们希望你早日成家,可以让她安心。” 萧彻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我说对了是不是?”其实她也是偷听父母的谈话听到的。她做了个鬼脸,拍了下他的肩膀,“哎呀,你不要为这个烦恼啦,这事很容易解决的。” “小丫头,你懂什么。”萧彻放开她的手,走到一处圆桌旁,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他们要我马上娶妻,连人选都已经选好了。” “是谁?”景然一阵紧张,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怎么可能连人选都选好了呢? 萧彻的眼眸闪过黯淡的光芒,嘴角微微抽动,“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娶。” “可是……萧伯母会失望的,她一失望就对她的健康有影响。”谁都知道萧彻的母亲心脏不好,身体一直都很虚弱。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不然,依照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理睬这样的事情。可是为了母亲……他下颌的肌肉蓦地收紧,“婚姻必须是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我现在的年龄也不适合结婚。” 景然赞同地点点头。她知道他的萧彻哥哥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他从20岁就开始混迹商场,并且深深喜欢上这样勾心斗角、分秒必争、竞争激烈的工作。好不容易他从大学毕业,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他怎么可以被家庭拖累住脚步呢。 她又习惯性地咬紧下嘴唇,直到嘴唇泛白为止。一个疯狂的念头早就在她的脑海里运转着,只不过真的要实施起来,还有些困难呢。她真的下定了决心了吗? 景然抬头看着他阴沉的半边脸颊,从他紧蹙眉头的表情里看见了他的坚持,他不是一个感情激烈的人,七情六欲都深藏心底,但一旦爆发又如火山般让人无法抵挡。她向他走近一步,又一步……仿佛走向自己的命运般慎重。 她走到了他面前,冰凉的小手羞涩却又镇定地放在他绷紧的手臂上,她说:“萧彻,你愿不愿意娶我呢?” 他诧然回头,黑眸里闪烁着完全的惊讶,“你说什么?” “娶我。”景然扬起头,紧紧盯着他发亮的眼眸,“告诉他们,你要娶的人就是我!” “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挺直了身体回过身,直直地望着她,“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她又咬了咬嘴唇,脸颊微红,“只要你说愿意娶我,他们就不会逼你娶其他人了。你也可以让萧伯母放心,她那么喜欢我,一定不会反对的。而且我也不是太差吧,比起他们选定的人选啦……” “景然……”萧彻淡然的眼里涌进强烈的反对,“你当然很好!可是我怎么可能娶你呢?你还这么小,而且你一直是我的小妹妹……” “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不会长大。”她不满地瞪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你现在还不想结婚成家吗,那么我的年龄不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你可以告诉他们,因为我还太小,所以你必须等我长大。我们就先订婚呀。” “这太疯狂了!”看着那张坚定的小脸,他开始意识到她是认真的,“丫头,你不要糊涂。你为什么想嫁给我呢?而且……而且……” “反正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是自己做主的呀。像我姐姐她还不是要嫁给殷亚伦,萧雨也已经快订婚了,所以要嫁一个我不喜欢的,我宁愿嫁给你。” 萧彻觉得她的想法真是荒谬至极,可是看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庞和她眼里的坚定,他又对她有了一些尊敬,“你还太小了,不明白婚姻的意义。我们并没有彼此相爱,如果你和我订婚后又爱上其他人怎么办?虽然我们的婚姻的确不能自己做主,可是你依然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已经决定是你了!她在心里呐喊,可是也明白现在如果她说出来,他是一定不会相信的。没有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景然换上一个自信的表情,笑容再次点亮她神采熠熠的眼,“那就更没有关系了。如果我爱上了别人,我们就解除婚约呀,那个时候萧伯父和萧伯母就不会怪你了,他们一定会怪我的。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你也可以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呀,先过了这一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 反正她是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让他爱上别人的。她要把他套得牢牢的,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爱上其他人啦!一想到这里,她就笑得更加开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好可爱。 看着她这样可爱的笑容,萧彻心里居然有些发毛。奇怪了,一个才16岁的女孩怎么比商场老狐狸还让他不寒而栗呢?他郑重又严肃地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景然,这个办法绝对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第1章(1) 四年后。 帝威学院生活区的九号公寓楼9楼a座内住着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孩,其中一个就是已经订了婚的周景然。此刻,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描着自己的眉毛,那样子仿佛她正在完成一幅最伟大的画作一样。可不是嘛,对女孩子来说,化妆有的时候是比天塌下来还更大的事,更何况是要去见心上人呢! 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早早地就警告过萧彻绝对绝对不能迟到。因为他的工作太忙了,不是忘记他们的约会时间就是老是迟到,为此她也不知道生过多少气,闹过多少矛盾了。她希望这一次他千万不能忘记,因为二十岁的生日对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 站在穿衣镜前,她小心地审视自己,许久以后才满意地点点头。靛青色的收腰小礼服,简洁的剪裁正好紧贴她?纤合度的身材,她知道萧彻喜欢穿深色的西装,这样的颜色应该会很搭配吧? 打开房门,她站在正在客厅里聊天的姐妹们身边,自豪地询问:“你们看我今天怎么样?” 虞华打了个哈欠,敷衍地点头,“你每天都很漂亮。”他们四个人中,景然是最注重外表的那一个。 她噘了噘嘴,看向凯芸,“你觉得呢?” “你很少穿这样深色的礼服。”凯芸微微审视,然后露出真诚的笑容,“靛青色应该是萧彻喜欢的颜色吧?不过你穿起来也很漂亮。” 稍微拉拉衣襟,景然笑得陶醉,“这件礼服是萧彻送给我的,上次他去巴黎开会时给我买的。” “美死你了。”彩樱打趣道,“你前些日子还不是在埋怨自己这么年轻就被萧彻套牢了吗?怎么,现在又甘愿被套了?” “是呀,我甘愿被套牢,你也不是被蒋凯杰套得牢牢的,他说东我看你是不敢往西走的。” “你要死了,敢说这样的话!”彩樱站了起来,作势要打。 景然赶紧逃到凯芸身后,对她吐吐舌头,“你不敢打了吧?凯芸可是你未来的小泵子,得罪了她,小心她以后给你小鞋穿。” “凯芸才不会呢!”彩樱大咧咧地坐回沙发上,“算了,不跟你计较,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景然乖巧地挨到她的身边,笑得异常开心,“你们还记得我的生日呀。” “啪”的一声,三件礼物放上了桌子,景然高兴地一起拿起,欢呼着:“哇,你们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呢。你们真好……”她自然地亲了身边的彩樱一口。 “好恶心!”彩樱立刻跳得远远的,“要亲也去亲你们家的萧彻去,只有他受得了你。” 景然嘟起嘴,“他受不了也要受呀,我是他的darling呀。” “少臭美了,快走吧。你要迟到了。”虞华抬头看看钟,“你们约在几点?” “他会来接我。”每次他都要迟到,所以从现在起,景然都要求他来接她,这样她就不必傻等了。 “萧彻可是现在难得的好男人,从来不见他斜眼看你以外的女人。我说景然,你可要好好把握。”彩樱有些担心地看着景然,“不要老和他吵架。” “不是我要和他吵,是他总是……”景然欢快的表情稍稍收敛,“是他总是好像不怎么把我放在心上。” “怎么说?”另外三个女孩都很紧张地坐到她身边。 她灵动的大眼闪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你们也知道我们订婚已经四年了,可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约过我一次。” “胡说。”虞华轻喊一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你们差不多每天都通电话,而且老是看见他来学校接送你。” “是呀。”景然点头,“可那也不算约会呀,好像自从订婚以后就是这样的,这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你不要胡思乱想。”凯芸微微沉思,“萧彻这个人不是那种会表现出强烈感情的男人,他是很稳重内敛的。而且看得出来,那个人很实际,所以你不要指望他会有什么浪漫的表示。” “而且你们都已经订婚了,又不是热恋阶段,你希望他怎么表现呢?”彩樱也规劝她,“像他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不会有外遇。” 景然也点头赞同,“这点我也知道,他是不可能有其他女人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虞华轻轻地推她一下,“你只要把他握得牢牢的就好了。” “可是也不能都是我主动吧。”景然想起连他们的订婚也是她的提议,“他是对我很好,生日啦,节日啦,都会送我礼物;也会来学校接我,去我家吃饭,并且带我参加各种宴会……可是……”她低下头,“为什么我总是没有恋爱的感觉呢?” “你们还没有恋爱的感觉?”虞华大摇其头,“是谁每次活动都腻在一块?是谁整天‘我们家萧彻,我们家萧彻’的折磨别人的耳朵?是谁每天给你一个电话,好像打不到你就不能睡觉似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景然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伤感起来了呢?这可一点也不像开朗自信的她了,“我去打个电话,他怎么还不来呢?时间都快到了。”他们预定了八点的晚餐,都快七点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自己响了起来,景然立刻冲到电话旁,“一定是萧彻!”拿起电话,她很温柔地说:“喂,你好。” “景然。”果然是萧彻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你在哪里呀?现在已经要到七点了……”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来了。”他的声音更加低沉。 “你说什么?”景然飞扬在天空中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必须我亲自处理,所以……” “你不要说了!”景然迅速地打断他的话,眼里开始噙着泪水,“你说过今天一定不会有其他事的。” “我很抱歉。”还是那样平静而镇定的声音。 “抱歉有什么用?今天是我二十岁生日,你怎么可以又爽约呢?每次都这样……”她“啪”地一下挂上电话,泪水沿颊而下。 其他三个女孩都站了起来,默默而担忧地看着她。 凯芸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肩膀。 景然一回头,就扑进了她怀里,哽咽地说:“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们说好的事,说好今天他会陪我去吃饭的……” 第1章(2) “萧彻也真是的。”虞华轻声埋怨,“有什么事比女朋友生日更重要!” “可能真的有什么急事吧……”彩樱呢喃着说。 “还不是工作!”景然抬起头来,擦掉脸上的泪水,表情忿忿然,“工作永远比我重要,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她跺跺了脚,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孩,她真的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她忽然转身拉开衣柜,拿出另一套亚麻套装,以迅速的速度换下了身上的礼服。有什么关系!他不陪她庆祝,自然有其他人愿意陪她!她还不稀罕他的陪伴呢。 他要忙就让他去忙好了,她一定会让他后悔的!一定! 那一晚,景然拉着几个女孩出去跳舞,直到午夜才回来;那一晚,她是哭着入睡的,因为萧彻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那一晚,她觉得自己悲惨极了。为什么她就是那么放不开他?而他,又总是要让她难过呢? “景然,你就不要和萧彻闹脾气了,快接他的电话吧。”周末回到家后,萧彻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可她怎么也不肯接。 “他如果真的想道歉应该亲自来跟我说,打电话算什么呀。”她趴在床上,赌气地看着姐姐。 “别傻了,他现在在墨尔本。”景雯硬是把电话塞进她手里。 “他去澳洲干吗?”景然拿起电话,没好气地说,“喂。” “景然,明天你有空吗?” 一听到他独特浑厚的嗓音,眼泪就忍不住冲上眼眶,她咬咬牙说:“干吗?”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来,愿意和我吃晚饭吗?”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他是在主动地约她呢!她继续一言不发。 电话那端也有片刻的沉默,萧彻冷静的声音再度传来:“明天你来我家,我爸妈不在,家里就我们两个。” 她渐渐露出微笑,依然没好气地说:“好啦,我明天会去。” “好,那么就这样,再见。” “再见!等一下……”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景然有些惆怅地盯着话筒,她还想再跟他说会话呢,一个星期不见,她好想他。 “和好了?”景雯对于他们两个的争吵早就见怪不怪,家里也没有人真的当一回事,景然的小姐脾气一向很大,所以谁也不会太在意。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萧彻受得了她吧。 景然并没有点头,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萧彻冷静的话里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沉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一样。为什么接到他的电话后,她的心并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绷得更加紧了呢?是她多心了吧?他会有什么事要告诉她呢? 但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约她,她应该感到高兴了吧?以前不管他们怎么争吵,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每一次,也是她主动寻求和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可是景然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快乐。 第二天她还是换上了那件靛青色的礼服去赴他的约会。不知为什么,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紧张与忐忑。他说他们家没有其他人,那就是两个人的单独相处了。 印象中,他们很少真正的两个人独处。大多数时候,他带她出去吃饭也都是人多的餐厅,不然就是到两家去吃饭,家里人也都会坐在身边,和朋友们出去玩更是一大群人一起的。今天倒好像是第一次就他们两个人,他会怎么做呢? 他会吻她吗?她脸颊微红,他们亲吻的经验屈指可数,只有一次圣诞节他热烈地吻过她,那种唇舌相依的吻,感觉上只是属于亲人间的吻。那一天,他也有些奇怪,比平常更加沉默寡言,脸色也更加阴沉。可是午夜的钟声响起时,他当着大家的面吻了她,这可不太像他的作风。 不过,那个吻的确很甜蜜,但是自那以后他却总是吻她的脸颊与额头,偶尔她主动地吻他的嘴唇也都是蜻蜓点水似的…… 她的脸更红了,因为想到今天她一定要让他吻她,像情人那样的亲吻,或者她还可以留在他身边…… 周景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她暗自责备自己,嘴角却露出沉醉的笑容。谁叫她这么爱他呢?为他做什么,她都愿意,只要他一样也爱她就行了…… “萧彻。”她跟门口的刘伯打过招呼,就冲进客厅去找他。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失望地抿起嘴角,难道他不在房子里吗? “景然。”书房的门被打开,自从他接管家族事业以后,这个书房就成了他的工作室。他看来有些疲倦,一向平淡的表情里隐隐有些倦怠。 乍一看到挺拔伟岸的他让她感觉惊喜,可是他眼里的疲倦也让她担忧。景然快步地走了过去,看着他略显消瘦的脸颊,他轮廓很深的脸庞此刻就更加棱角分明了。 “你怎么了?很累吗?不过,坐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怎会不累呢?”她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你怎么还在工作呢?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他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坐在身边。 景然顺势靠着他宽阔的肩膀,含笑着闭上眼睛。她很喜欢这样靠着他的感觉,什么话也不说,可是却感觉安心与舒适。 萧彻的眉峰微微蹙起,他的表情奇怪,欲言又止的神情里有着巨大的决心,他握紧她的手说:“景然,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开眼睛,她依然靠在他肩头,慵懒得像只小猫,“什么事?” 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把她拉开,神色郑重地说:“我要说的是——我们解除婚约吧!” 第2章(1) 景然呆呆地望着萧彻,脑子里忽然飞进了无数小虫嗡嗡作响,让她听不清楚他的话,也扰乱了她的思考。 他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眸里闪烁着光芒也更加热切与深沉,“你已经二十岁,我觉得是到了我们解除婚约的时候。” 她眨动了一下眼睑,又眨动了一下,惊慌开始涌入她晶莹的大眼里,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像看怪物般看着他。 萧彻的眉峰聚得更拢,“景然,我很抱歉。” “萧彻……我有点饿了,我们吃饭吧。”她突然移开了紧盯着他的目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嘴角边却带着一朵虚弱的笑容。 “景然。”他拉住了她的手,也站了起来,“你听我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再维持这样的关系,因为……” 她再一次甩开他的手,笑容消失在嘴角,她深深呼吸,“萧彻,我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景然。”萧彻坚决地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四处游离的眼眸,“你不要逃避我的话。我知道你听懂了我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一时很难以接受。但是我已经说出来了,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我听不懂你的话!”泪水夺眶而出,她啜泣了一声,用力推着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胸膛,“我也不要听你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他为难而痛苦地看着她,“我不得不这样说。” “为什么?”她忽然气势汹汹地昂起头、逼视着他,“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婚约?” 萧彻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扭转头,“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景然感觉她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在一个晴天霹雳巨响后被劈成了两半。 他回过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已经狠心地一口气把话说完:“我们说好了,如果对方爱上别人,我们就解除这个婚约。你跟我都知道,当初我们订婚是因为形势所迫,根本就不是因为相爱。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我也不要你对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我不会爱上你!景然,所以我们只有解除婚约这一条路。如果我们真的结婚,那也会是一个悲剧,到那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泪水不断从她的眼眶里流出,如断线珍珠般一颗颗坠落地面。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着他那些残忍的话。她不明白,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萧彻吗?萧彻会对她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吗? “她是谁?”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忽然轻声询问。 萧彻微微一愣,“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在跟我说解除婚约的事。而你认为我不需要知道吗?” 萧彻沉默着,带着沉重的表情看着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你又何必知道呢?”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分手。”景然吸了吸鼻子,忍回还要夺眶的泪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她的声音发抖,“四年来,你就从来不曾爱过我吗?” “是的。”他眉宇中带着深深的不忍,却还是诚实地说。 “啪!”景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她的双手颤抖,双脚也在颤抖,几乎无法站稳。但她却紧紧盯着他,眼眸里冒出绝望与愤怒的火焰。 萧彻没有移动,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掌。他闭了闭眼睛,继续与她对视着。 “我打你是因为不能不打你。”她放下自己的手,不停地痉挛着,眼泪又一次滑下脸颊,“你好自私,萧彻!你太自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自私的男人!你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爱上了别人,就打算这样把我打发吗?四年前,是我解救你走出困境的,你忘了萧伯母病重住院时,你是怎么答应她的吗?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你说你一定会娶我,要她放心……”她用手捂住嘴,痛不欲生地哭泣着。 萧彻用悲哀的眼神望着她,他眼里闪过无数表情,却都消失在他深邃的眼眶里,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景然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用更沙哑的声音说:“现在你母亲的病好了,你也已经独立到足够强大来对抗你父母,我就可以不被需要了是吗?你从来没有想过四年前我为什么会主动提议嫁给你吗?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吗?我们不是因为相爱而订婚的……你说得多简单,我们的确不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的。可是我爱你,我爱你还不够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爱你吗?”她哭泣着大喊,声嘶力竭。 “我知道你爱我。”他依然以冷静而缓慢的语气说着,“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他眼里闪过一丝冷硬的光,“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就因为你爱我,所以我更加不能履行我们的约定。”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她睁大泪水盈然的眼,愤恨地看着他,“四年来,我全心全意地对你,都不能让你爱上我一丝一毫吗?萧彻,你是铁石心肠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好像我对你一点也不重要,从来不曾重要过……你爱上了别人,就可以把我一脚踢开,好像我只是一块破布……” “景然。”他跨前一步,想要去碰触她,可是又放下了他的手,“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男人,你早就应该认清楚我。我的确只是在利用你,我对你从来没有一分一毫的男人对女人的情意。这些年我拿你当挡箭牌,我不断壮大自己,直到我父亲再也不能控制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男人,你现在应该看清楚我了吧!” 景然继续捂着嘴哭,她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深爱的男人。她的萧彻是全天下最善良的男人,虽然他总是不苟言笑,虽然他看来过于严谨与死板,可他总是对她那么好……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大叫着推着他的肩膀,猛捶他的胸膛,“我的萧彻哥哥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人!你不要诋毁他,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他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从来不和我发脾气,我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即使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他还总是包容我,让着我……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他?” “景然!”萧彻抓住了她的双手,紧紧钳在胸前,他也大声喊道:“就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不能爱你,永远无法满足你最深切的愿望,他才会假装包容你,处处让着你!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爱你,他无法给你爱情……” “你撒谎!”她大叫着后退,用力抽回双手,她的神情慌乱,头发凌乱,眼睛里蓄满泪水,脸颊上满是泪痕,“你撒谎!”她的声音渐渐虚弱,“萧彻他不会这样对我,不会知道我这样爱他,还要离开我。我爱他,我好爱好爱他呀……”她揪紧自己的胸口衣襟,感觉到心脏的阵阵紧缩,“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他,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抬起被泪水洗得清澈的双眸,紧紧瞅着他,“告诉我,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萧彻顿时无言以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涌入了无尽的哀伤与痛楚,然而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萧彻站在周家古色古香的客厅里,默默扫视着这间他来过无数次的房间,他知道今天以后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再走进这间客厅了吧?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十几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间客厅里的情景,那个时候他才8岁,而景然不过是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2岁孩子,她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一点也不怕生地要他抱抱。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这个粉团似的女孩很烦人,赶紧躲得远远的。但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居然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她。 现在景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而且美丽得不可方物。周家两姐妹都拥有过人的美貌,姐姐美得恬静典雅,妹妹美得灵动明丽。特别是景然那双蕴藏着无限活力的大眼,每当她有什么要求或者目的时,就会闪动着大眼,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用很甜美的声音跟他说话,叫他的名字…… 奇怪,他比她大了六岁,可是她从来就只叫他的名字。因为两家是世交,住得又很近,似乎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以后,他的生活里就总是有她的身影,除了学校和公司以外,她会在任何时刻出现在他身边。 他在她家的游泳池里教会了她怎样游泳,在他家的草地上他教会了她怎样割草;他们全家去瑞士度假时,他教会了她如何滑雪;她的学习成绩不好,每次都是他给她补课;当她做错事时,她就会逃到他家来,要求他提供庇护;是他第一次带她去的迪斯尼乐园游玩,是他带她第一次去坐了云霄飞车……原来,景然的许多第一次都给了他,他也是她第一个男友,如果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她的男朋友的话…… “萧彻,你来了。”周夫人从楼梯上下来,用一贯热情的声音招呼着他,“景然马上就会下来,还是你上楼去找她?” “不,我不是来找她的……”他神色凝重地看着一向把他当成半子看待的周伯母,内心里聚集起的决心此刻变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是来找她……”看着他比平时里阴沉太多的表情,周夫人敏锐地感觉到他神色里的踌躇,带着她完美的社交笑容,她走到萧彻身边,“那么你是来找……” “我是来找您和周伯父的。”他脸上的表情又更僵硬了几分。 “宏达,萧彻来了,他有事要跟我们说。”周夫人冲着书房里喊了一声,“你周伯父在办公呢,假日也不知道休息,你也是很忙的吧?景然说你比她爸爸还要忙呢……”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加了一丝埋怨与压力。 萧彻微微点头,继续沉默不语。 周夫人感觉更加紧张起来,她突然想起一年前殷亚伦在订婚典礼上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萧彻现在给她的感觉居然和那时亚伦给她的感觉一样。虽然现在亚伦和景雯的感情非常稳定,但那件事在当时留给她的冲击绝对是太过巨大了,她绝对不希望再来一次! 第2章(2) “萧彻,有什么事?”周宏达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拿下眼镜,审视着萧彻。 “我……”他嘴唇紧抿,在那一刻忽然感觉难以启齿。 周氏夫妇对望一眼后,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郑重,周宏达双眼一眯,“阿彻,究竟有什么事?” “我要和景然解除婚约。”他抬起头,直视着这对夫妻,用很清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是这一刻他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从心底升起,让他不甚愉快。 “你说什么?”周夫人张大了眼愕然地看着他,她拉拉丈夫的手臂,“老公,你听见刚才他说什么了吗?” 萧彻脸部紧绷,“我说要和景然解除婚约。” “这……这从何说起,你怎么可能……”她紧紧地抓住丈夫的手臂,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周宏达的脸色阴沉,语气威严,“你说要解除婚约?当年是你求着我们把女儿许配给你们萧家,现在你是在告诉我要解除婚约吗?”他异常严肃地看着萧彻,“你以为我们周家的女儿让你说娶就娶,说不要就不要的吗?” “周伯父……”萧彻继续直视着他们,也一脸严肃,“我很抱歉必须对你这样说。我知道你们一定无法接受,可是我不能再继续履行这个婚约下去,我希望你们可以同意我的要求。”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周宏达厉声说道。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要单方面解除这个婚约。”萧彻的态度异常坚决。 “你……”周夫人诧异地瞪着一向有礼的萧彻,“你就这么坚决吗?我们景然哪点不好?你要退婚也必须给我们一个理由!” 周宏达跟着点头,“没错!你回去告诉你的父母,这个婚约我们履行定了,如果你们要退婚,就给我们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不然,这个婚我们周家是结定了!”他一脸铁青,不容反驳地大声强调。 萧彻面露难色,他沉吟了片刻,眼眸里闪出坚定的光芒,“我真的非常抱歉,可是我的确不能娶景然……” “爸,妈。”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闯进这个气氛凝重的场合,三个人同时诧异地抬头,看见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景然和景雯,说话的是景然。她挺直了背脊站在楼顶,穿着白色的睡袍,披散着一肩乌黑的长发,纯洁、威严而奇异的脆弱与坚强。在他们众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沿阶而下。 她走过有些怔愣的萧彻身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然后继续向前,直走到她父母的面前,她用镇定的目光看着他们。 “小然,你来得正好。萧彻刚才说……”周夫人的语气有些惊慌也有些安慰,她着急地想要跟小女儿说明。 “妈,我已经全都听见了。”景雯去她房间找她,告诉她萧彻来了,所以她就跟着姐姐一同准备下楼。 “我什么都听见了。”她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又掉回了目光。她听见了全部,看见了全部,明白了他是如何坚持地要和她解除婚约,他的眼神是那样坚定,语气又是那样不容置疑,他就那样急不可待地要和她分手吗? 那一眼让萧彻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居然在那个刹那有了怯懦的念头,有了不敢看她的念头。景然的目光里有着对他的指责和痛苦,还有让他心痛的冷漠。她一向是神采飞扬、活力十足的,可是今天的她却是这样的苍白与孱弱,让他不忍目睹。 “小然,萧彻他,他要……”周夫人不舍地看着自己没有笑容的小女儿。 “爸,妈。我要和他解除婚约。”在母亲疼爱的眼神与父亲追问的目光注视下,她用柔和却肯定的声音说。 萧彻定定地看着她白皙的侧面,皱起了眉。 “是我要和他解除婚约,不是他提出来的。”她看似不经意地瞥着他,嘴角挂着一朵奇怪的笑容,“我厌倦他了,不喜欢他了,我不要他了!”她的口气渐渐加强,眼神也更加坚硬起来,“他不是适合我的男人,我应该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所以不是他甩我,而是我甩他!爸、妈,你们听明白了吗?是我不要他,我不要他!”她睁大了玲珑剔亮的眼眸,坚毅地望着他,那眼神清澈如水晶,映着他的倒影。 萧彻的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依然站立在那里,可是已经被她的目光打倒,因为他已经无法呼吸了……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如此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她全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小然……”周夫人惊讶地喊着,“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要闹分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宏达用鼻子闷哼一声,他用父亲的威慑力说:“你们不要胡闹了,是不是又吵架了?每次都是这样,一不高兴就要闹分手……你们都闹过多少回了?小然,你都已经20岁了,怎么永远长不大……萧彻你也是,你就由着她胡闹?” “周伯父……”萧彻转身看着曾经是他岳父的男人,“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分手,并不是胡闹,也不是闹别扭。”他转头看向景然,深思地看着她。 “小然,你又做了什么事惹萧彻生气了?”周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满脸堆笑地看着他,“你不要跟我们小然生气,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她吗?” “周伯母,我……” “妈,你这是什么态度?”景然甩开了他母亲的手,忿忿然地望着萧彻,“你干吗要一副恳求他的样子?难道你女儿嫁不出去没人要了吗?我告诉你,是我不要他,是我讨厌他,是我要解除婚约!既然他也同意了,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指着门口,大声说:“萧彻!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既没有婚约,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以后这个家不欢迎你,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你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请你离开,马上离开!”她的脸色更加惨白,眼眸里除了凶狠的光芒外,所有的神采都全然消失无踪。 萧彻望着她,深深地望着她,知道自己伤害了她,而且伤得如此之深,恐怕永远都不可能恢复!他对这个女孩做了什么?闭了闭眼,他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厌恶着自己。可他必须这么做,无法阻止自己不这样做……他最后看她一眼,收敛起全部不舍的心情,然后望向神情不悦的周氏夫妇,微微鞠躬,“非常抱歉,周伯父、周伯母……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所房子。 景然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地凝望着,没有发觉泪水已经流下了她的脸颊,最近她太爱哭了,所以她都不再知道自己是否又流了眼泪。 周宏达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他的太太拉住了,她看一眼女儿,用力捏紧丈夫的手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然,平静得让她感觉害怕。这还是她那个任性调皮、开朗乐观的女儿吗? 景雯从楼顶走了下来,她握住了妹妹的肩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一幕。萧彻要和妹妹解除婚约?他以为订婚是小孩子玩家家酒吗?她印象中的萧彻不该是这样鲁莽不负责任的人呀。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看向景然,看到妹妹伤心欲绝的样子让她心痛不已。 景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忍耐着的痛苦。她努力地想要微笑,却只是微微扯动嘴角,轻声说:“他走了就好!以后我再也不用看到他了……姐,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比哭还痛苦,而她的声音也满是苦涩与悲伤。 周宏达深深皱起眉,他满含怒气地回转身子进了书房,一把拿起电话,“喂,是老萧吗?我是周宏达……你儿子要跟我们周家解除婚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我绝不善罢甘休!” 第3章(1) 景雯看着坐在桌边默默无语的妹妹,这些天来她想尽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为什么她们姐妹俩的命运如此相似呢?但是景然不应该像她,亚伦是从来就不爱她,还说得明明白白。但是萧彻是在景然16岁那年就坚持要娶她的呀! 难道说他不爱景然了?爱情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吗?那个如此绝决的萧彻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难怪景然要万念俱灰了。她一直以为萧彻是内敛稳重的男人,虽然他沉默了点,对周围的一切也总是流露出一丝漫不经心。可是他对景然一直很好,他这样的性格也应该是不可能变心的男人。可是没想到,平时寡言少语的他,狠起来居然如此可怕! 她拉住妹妹说:“小然,你不和他在一起也好。那男人说分手就分手,态度如此坚决,丝毫也不考虑你的感受,他太可怕了!如果你真的嫁给了他,才是一辈子要后悔的事情。” “没错!”彩樱也激动地附和,“他这样无情无义的行为实在让人发指!这样的男人即使给你一百个也不稀罕。” “萧彻以前看来好稳重,这一次怎么会这样冷酷无情呢?”凯芸有些不明白。 “是呀,我原来也以为你们只是普通闹闹矛盾……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虞华不解地睁大眼,“这就是男人,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雯更用力地搂住妹妹,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笑过。 “景然,你不要为他难过了,他不值得的……”凯芸也拉住她的手。 景然这才抬起她有些恍惚的眼眸,看着她的好朋友们,尝试着露出她最擅长的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虞华的话音未落,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是谁的手机?”彩樱找出自己的,一看却不是。 “是我的。”景然在大家一阵忙碌后,忽然说。 景雯看她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只能自己动手替她拿出电话,“是爸爸!”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惊讶地低喊。 景然接过了电话,“喂,爸。”她恬静而有些飘忽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而专注,“爸,你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愤然地关上电话,蛾眉紧蹙地看着她们。 “怎么了?”景雯首先追问。 “姐,我出去一下。”她忽然跳了起来,说着就往门口跑。 “景然,到底出了什么事?”景雯跟在她身后,眼看她飞快地冲出大门,着急地和其他三个女孩一起冲了出去。 “你们不要管我。”看见她们后,景然推开姐姐的手,“我去去就回,你们一个也不要跟来!” “可是……”景雯担忧地看着她。 景然的表情却异常坚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些事必须一次解决,我已经快要疯了,再不解决我一定会疯的!”她的眼里冒出炽热的怒火,咬着嘴唇,她神情坚定。 女孩们互相凝视,最后让她一个人冲进了电梯。 萧彻看着怒气冲冲的父母和兴师问罪的周家父母,开始意识到这场战役的艰苦性。他不知道,周家父母会这样地不依不饶。但他又能怪谁呢?这一切事情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他就必须负责到底,任何的责难也只能承担到底。 “爸,妈,周伯父,周伯母。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这一次我跟景然的婚约都必须解除,我只能请求你们的谅解,却无法答应你继续履行婚约的要求!”他继续用不卑不亢的声音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这个忤逆子!”萧父看来异常愤怒,脸上青筋暴显,“你以为你独自干了几笔大生意后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我们和周家是什么关系?我们又是怎样的家庭?怎么会容得下你做出这么荒唐的行为!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答应娶景然也得娶,娶也得娶!我们认定了这个儿媳妇,你周伯父周伯母也跟我们一样,不会任凭你胡作非为的!” 周氏夫妇冷冷地看着他。 “阿彻,你到底是怎么了?”萧母的身体这两年虽然好了许多,可是依然比较孱弱。她耐心地问着儿子,“景然是你当初一定要娶的。你告诉我们说你娶定了她,而且不会有所改变。所以我们才会安心地让你们订婚,人家小然那个时候才16岁,她就全心全意地爱你……你不可以这样无情无义,你是我们萧家的孩子,怎么能够这样辜负人家女孩呢?” “妈……”他最无法抵挡母亲的软言细语,那比父亲的责备还要让他痛苦一千倍,可是这一次他注定是要让母亲伤心的了,他别无选择,“我知道景然很好,可是我却无法娶她。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娶她了,我……”他用无比坚定的眸光看着父母,“我就是不能娶她。” “你不娶她?你不娶她试试看,只要你真的和她解除婚约,我们就和你月兑离关系,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萧震天的儿子,也不是震天企业的法定继承人!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敢,你就给我试试看……”萧震天极度愤怒地大吼。 “阿彻,你就不要再伤妈的心了……”萧母擦着眼泪,“你该知道你爸爸是说到做到的人啊!” “爸、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这样说呢?”他有些诧异也更加为难,他可以冷漠地对待商场上的敌人,却无法冷漠地对待他的父母,可是有些事是他不得不做的,他该怎么办? 他忽然感觉自己束手无策,因为他无法忽视父亲的话,他那个固执的父亲可能真的会和他月兑离父子关系,他可以没有震天集团,因为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开创自己的事业。可是,他和父母之间的亲情又如何割舍?看着一脸凄苦的母亲,他开始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萧伯父,萧伯母……”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他没想到景然又会在他心乱的时刻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气息也并不太稳定,看来是急着赶过来的结果。她走进这间小小的餐厅包厢,有礼地同每个人打着招呼,扫视的眼光最终落在他脸上,对他淡淡一笑。 她在笑。她居然在笑!景然的笑容如此的震撼他,让他一时间无法反应地呆呆望着她。 “今天大家都在场,我觉得应该把话说明白。”景然颤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可是她的表情却是镇定而柔和的。她又瞥了眼萧彻,“伯父、伯母,我请你们不要再逼迫萧彻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被动的那一个。” 萧彻惊讶地看着景然,看着她笑容恬静地说着这些话。 “是我先提出要解除婚约的,不是他。”她冷静地看着他们,眼眸一眨不眨,“他为了不让我太为难,所以才告诉你们是他要解除婚约。其实,这根本都是我的意思。” “小然,不要胡说,我们都知道明明是他……”周夫人着急地打断女儿的话,惊慌地看着萧家父母。 “妈,是我,的确是我!”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可是声音却很坚定,“他一向都很迁让我的,记得吗?就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才会让我这样任性,任性到无法跟他再在一起。”她眼里涌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但很快又消失了,可是萧彻却看得分明。 周家父母有些尴尬也有些难堪。周宏达厉声说:“小然,你不要胡闹!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帮这小子说话吗?” “我没有替他说话。”她淡定地目光望向萧彻,紧紧盯着他,“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萧彻,你不必再替我隐瞒了。是我提出分手的,你只是照我的意思去做而已,你一点错也没有。错全在我,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柔,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深刻。 他哑然了,无法相信这个他伤害的女孩会这样维护他。他曾想过千百遍她会有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有料到过这一种!他突然走到她面前,缓缓摇头,“不,景然。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不必替我掩饰,你知道是先提出要解除……” “萧彻!”景然提高了声音,警告地说,“是我要甩了你,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她用厉眸紧紧看着他,一眨不眨。 他聚拢眉峰,在那双眼里看见了坚持和一丝恳求,忽然间他明白了。她在企求尊严,他早就应该想到,不是吗?他越是坚持是他要解除婚约,那么她就越受到伤害,他怎么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呢?他的确是个混蛋,很混很混的混蛋! 他叹一口气,用更专心的目光看着她,微微点头,“是的,是你提出分手的。是你不要我了,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再要我了。” 景然眼里闪过最深的痛苦,下一秒,她就昂起头,像个胜利者般将头高高昂起,骄傲地看着双方的家长,“我很抱歉我这样任性,可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爸妈,你们就认命吧。我和这个男人是没有缘分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缘分……”她幽幽的眼光又看向萧彻,她一直爱着这个男人,他是她年轻时的梦想,牵系了她全部爱情的男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夫人轻声呢喃。 “伯父伯母,爸妈,我想我的话都说完了,也应该走了。很抱歉不能陪你们吃饭。”她如来时一样有礼貌地打着招呼,然后翩然转身离开。 萧彻在迟钝了一秒后,不顾身边的八只眼睛,跟着就追了出去。 他在酒店的喷水池前抓住了她,一眼就看见了她泪水纵横的脸。她那哭泣的样子莫名牵动着他的心,他伸手想要替她拭起。 她转头躲开,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跟出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开。” “你不让我这样走,你还能做些什么?”她抬头直视着他,满眼指责与痛苦。 “没错,我除了让你这样离开,我什么事也做不到。”他放开了他的手,却并没有离开。 景然默默地审视着他英挺而刚毅的脸庞,还有那双蕴藏着无限心事的眼眸,无法言语。半晌,她才微微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告诉我,她是怎样的女孩,那个被你爱上的女孩?” 他的心一阵抽痛,居然久久无法回答。 “我一直在想她会是怎样的女孩,会让你如此深爱着她。她一定非常美丽动人,性格也是温柔无比的吧?她一定不会像我,像我这样喜欢生气,喜欢耍小性子,喜欢跟你吵架……”她眨动着明亮的眼眸,半是含笑半是含泪地轻声述说。 心痛的感觉更甚,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吸一口气,打断了她那让他揪心的说辞:“她叫林曼玲,是我大学时的女友。她并不比你出色,但……我们相爱已经许多年了。” “你说什么?你说你们相爱已经许多年了?”她深受打击,惊愕痛心得无法言语,“难道说你这些年跟她都有来往吗?你跟我订婚后,还跟她……” “不,不是这样的!”他急切地说,“她在我大三那一年失踪了,她遇到了大爆炸,整个大楼都被夷为平地,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原来这些年她都在昏迷当中,痛苦地与伤害做斗争。现在她终于醒过来了,她来找我,要跟我在一起,我无法……无法再抛弃她!”他平静地说完最后那句话。 “你无法再抛弃她,所以可以抛弃我……”泪水悄然滚落,她用力擦去。 “她的父母都死了,在那次爆炸事故中,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景然茫然地点点头,“所以对于她来说,你就是她的全部了?” 他沉默了一会,看着她悲伤的表情,“是的。” “我懂了……不仅因为你是她的全部,还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吧?这些年你心里都还在默默地爱她,虽然你以为她死了,可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思念她、爱她……”是的,她懂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的努力都无法留住他哪怕一点点的情意,原来他一直爱着别人呀。而她还愚蠢地认为他一定会爱上自己,盲目地以为她一定会成功。她是不是太过自大高傲了?她的神情渐渐哀戚,仿佛全身的精力在瞬间被人抽干似的,再也无法思想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景然抬起悲哀的眼眸凝望着他,嘴角轻柔地上扬,缓缓露出一丝悲凉的笑容,“萧彻,离开我是你的悲哀,你知道吗?今天你和我分手,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最合适你的人,你知道吗?你现在不要我,那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不是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最好的那一个,可是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你再也无法得到我了……到那时,我一定已经爱上别人了。” 忽然有东西刺痛了他的眼,让他一阵抽搐,他很郑重地用沙哑的声音说:“是的,没错,失去你是我最大的损失……” 景然的双眼绽放出美丽的光彩,她温柔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萧彻,你可以抱抱我吗?最后一次拥抱我!” 他双手握拳,无法不感动地望着她嘴角那灿烂的笑容。这个女孩一直在他眼前露出这样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可是现在他却要辜负这个笑容了,永远地辜负…… 他迟疑着伸开手,既而坚定地望着她。 景然带着美丽的笑容投进了她的怀抱,最后一次拥抱,以后这个怀抱就不再属于她了,再也不会属于她了,无法再跟他撒娇,无法再紧紧地搂住他说爱他,也无法再幻想他们未来的美好时光……她安静地紧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速跳动的心跳声,用很轻柔也很心碎的声音说:“我爱你,我爱你,萧彻……我爱你……” 他听见了这低声呢喃的呼唤声,刹那间她的泪水烫进了他的胸膛,而她这心碎的低语声也随着热泪一起刻在了他的胸口,这一生可能也无法消失。他不自觉地抱紧了她,不明白自己眼里的刺痛究竟是什么,还有嘴角那咸咸的流水又是什么。 第3章(2) 他们分手了,真的分手了。景然被早晨那刺眼的阳光唤醒时,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另一边床上的虞华。打开房门,她赤着脚走进阳光充足的大客厅里。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又是一个充满希望和阳光的日子。她走到窗边,从拉开的窗帘往下望去。晨曦中,她已经看见了来往的清洁工人和早起的同学,他们个个都精神抖擞,带着愉快的心情迎向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与新的挑战。 这也是她崭新的开始,是周景然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日子了。即使她无法真的把过去遗忘,起码她可以把它埋藏起来。每个人到最后都只能把记忆埋藏,因为记忆永远只是记忆。它不会变成真实的现在,也不会改变未来的命运。 萧彻,这个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占据着那么重要位置的男人,已经正式走出她的生活了,他不会再回头,她也不应该再回头。 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她抬头仰望蓝天白云,就让记忆变成靛青色,尘封在她的头脑里,当她不再心痛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味吧。 “景然。”景雯焦虑地看着已经穿戴完毕的妹妹,柔媚的粉蓝色的确很适合景然,也的确很适合今天的宴会,可是景然也不适合出席宴会,“你确定你要去吗?” “姐,我是一定要去的。”她的态度坚定,含笑望着她姐姐。 “你确定吗?” “确定。” “那好吧,我陪你去。”景雯也不再言语,微微点头后她就回头自己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景然轻轻叹气,她知道姐姐担心什么,她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勇气去。可是她实在太好奇了,好奇那个让萧彻如此热爱的女孩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又是怎样的性格,是否真的值得萧彻爱…… 不对。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微微噘嘴,她配不配得上萧彻那是萧彻的事,和她周景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既然他们家发了请柬邀请,她就一定要去,她知道父母是肯定会去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萧家和周家依然是世交,不管究竟是谁抛弃谁,社交上的关系依旧不会变。 当天晚上,她坐着自家的车,伴随着父母一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又在侍者的指引下,光彩照人地走进宴会会场。 景雯握住了她的手,她只是莞尔一笑,迎向了前来迎接的萧氏夫妇和那对准新人。四年前,她也有过这样盛大的订婚典礼吧?可是不知为何,她早已想不起当时的情景了,眼前所见的都是现在的富丽和欢笑。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虽然他们极力掩饰着好奇,可是依然把目光渐渐将这里集中。 萧彻颇为惊讶地看着她,但多年来的教养让他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微笑着与她握手,听着她用完美礼仪发出的声音祝贺他订婚快乐。 “林曼铃——周景然。”他替她们两个介绍。 景然只是微微点头,就跟着父母向里走去,她的朋友们向她包围而来,她已经把那对新人忘在了身后。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完美,没有人会知道她心里那隐隐作痛的伤口。 “景然,你太棒了。”这是凯芸的声音,她陪着哥哥和彩樱一同出席。 “没想到你这么勇敢。”彩樱也竖起大拇指。 “我还担心你们会不来。”从英国回国的殷亚伦带着妹妹向他们走来,对着景雯轻柔一笑。 “殷勤!”景然兴奋地叫了一声,看清了站在亚伦身边的女孩后,快乐地握住她的手,“你也回来了?” “从这个月起,殷勤也要到帝威去报到了。”亚伦说。 “你不在英国读书了?”景然一向和殷勤感情最好,殷勤去英国前她还哭了好久,都是萧彻在一旁安慰她…… “我回来陪你们,不是很好吗?”殷勤笑看着周家姐妹。 “来,我给你们介绍。”景雯看着彩樱他们说,“亚伦的妹妹,就是我们时常提起的殷勤。” “你好。” “你好。” 一群人相互打了招呼,殷勤是个很柔美的女孩,只是笑容里似乎有了一些落寞。景然奇怪地看着她,发现她好像有些和过去不一样了。有空一定要问问她出了什么事,小勤可是非常开朗的女孩呀。小时候,她们两个最喜欢恶作剧了,因为他们年龄相当,性情也投缘,所以就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了些。 大会的司仪宣布订婚典礼开始了,然后是贵宾的发言,又是祝贺,最后准新人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带上了戒指,也切了蛋糕。 景然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带着很精神的笑容,对每一个和她说话的人露出和气的神情,镇定地关注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景雯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骄傲,她的小妹妹忽然长大了,看来挫折和痛苦果然是成长的催化剂,只是这样的挫折是必须品尝的吗?如果可以选择,她或者景然都会选择不要经历这样的挫折吧? 亚伦一直拉着她的手,他从帝威毕业以后,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感情却丝毫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很坚定吧?只要内心的感情坚定,不论天涯海角的阻隔都是不会把恋人分开了。 她又望向萧彻,看着他呵护地面对着这个崭新的未婚妻。有些人即使在你身边,只要他的心不够坚定,那么再近的距离,心还是离得很遥远。 景然也在注视着萧彻的表情,看到他少见的柔和笑容和眼里温柔的暖意。林曼铃真的有这么好吗?好到让他在过去的四年都那么思念着她?林曼铃是很漂亮的女人:她有一双吸引人的大眼睛,和像洋女圭女圭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她的脸型很优雅,皮肤也很白皙;她长着非常性感的嘴唇,笑起来的时候也很风情;当她看人时也是羞怯中带着妩媚的……原来,萧彻是喜欢这样有女人味的女人,和她相比,她自己就好像是个小女圭女圭了。 萧彻以前喜欢叫她什么?小丫头!她微微失笑,她以前是那样抗拒这个称呼,几次和他抗议后,他才改叫她的名字。她现在倒是很想再做他的小丫头…… 仪式结束后,宴会正式开始了,舞池前早围满了等待新人开舞的人群,景然站在远远的地方,不想太靠近他们的欢乐。 “mayi?(可以吗?)”当舞曲进行到一半,人们都跟着新人翩然起舞时,殷亚伦向她伸出了手。 她感激地一笑,却轻轻摇头,“你该请的那个人在我身边。”她拉过姐姐的手想要交到他手里。 亚伦微微摇头,“你得跟我过去,然后祝贺他们。” “可是……”不允许他拒绝,他就固执地拉着她走进舞池。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一整个晚上下来,人们早就对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失去了兴趣,亚伦拉着她踩着舞点,缓缓向新人舞去。 “恭喜你们。”景然在萧彻抬头看到她的刹那,忽然用很真诚的口吻对他说。 他微微一愣,默默点头。 然后,亚伦又带着她舞走了,并且对她的表现满意地点头。 她自己也松了一大口气,到现在为止,她今天的任务看来都已经结束。她可以离开了吧? 一曲结束,她和殷勤一起向墙边走去,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叙叙旧。刚在沙发上坐下,却发现就在她们旁边不远处坐着萧彻的母亲和其他几位太太。 显然,她们也看见了她。 “我这个媳妇真的是非常不错。人又体贴又温柔,而且对我们萧彻好得不得了。虽然谈不上是言听计从,可也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萧夫人忽然大声说着。 身边的人心领神会,也开始高谈阔论:“萧太太你就是福气好,看看你们家萧彻,从小就一表人才,现在又有了这样秀外慧中的儿媳,更加如鱼得水。看林小姐的面相呀,一定是个帮夫命,这样的媳妇人人羡慕。” “可不是嘛。”萧夫人更加得意,瞥着景然,她笑容满面地说,“如果娶到一个任性刁蛮的大小姐那就完了。现在的女孩子许多都是既不懂规矩,又不懂进退,喜欢耍小性子,又爱刁难人。那样的女孩你们说怎么娶回来当儿媳妇?她不来伺候你,你大概要整天去伺候她了……” “就是就是……”身边的人一片附和声。 景然的脸色煞白,她看了眼殷勤,哑着声音说:“小勤,我……我不太舒服,我要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殷勤也赶紧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她勉强一笑,双手紧握在一起,“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吧……” 正当殷勤迟疑的时候,景然回身想向外走去,一抬头却发现萧彻就站在她的身后,显然他也听到了那段谈话,正脸色尴尬地站着。 她的笑容更加微弱地挂在嘴角,用力咬紧下唇,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第4章(1) 穿过宴会厅左边的落地门,外面是一大片空中花园,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花园里虽然也点缀着一些七彩灯泡,可是比起里面灯火通明的会场来,的确是静暗淡了不少。 她深深呼吸,疾步走到护栏边上,往下看着城市夜景,一片忽明忽暗的灯火中,她的心情也漂浮到了空中。 “对不起。”身后蓦地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她恍惚的世界。 景然并没有回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她低声说:“你不要再跟我说抱歉,你已经说了许多遍了。” 她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就停在她身后,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我是替我母亲道歉,我没想到她会说那样的话。” “她会那样说也没有错。在她看来是我的任性抛弃了你,她现在一定是非常不喜欢我了。” “但是事实却是你帮了我大忙。你不但不责怪我,还要把责任都扛在你的肩上,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同意我和曼铃……” “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吗?”她终于回过头来,眼里闪烁着如明星般灿烂的光芒,“我是为了我的自尊,我已经失去你了,如果连自尊都失去的话,我还能剩下什么?我怎么还会是骄傲的周景然呢?” 萧彻局促地扫过她的脸,比起她的镇静来,他显得烦躁许多。他点了点头,却又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我该怎么感谢你?又该怎么跟你说抱歉?或者说……我该怎么让你继续快乐?” “我的快乐你给不起,所以你什么也不必做。”她默默凝视他,淡淡微笑着。 萧彻严肃的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城市的灯火,他脸部的轮廓在幽暗的灯光下更加显得深刻无比。 “你去陪她吧,我没事的。”她忽然低语着,“我已经想通了,完全都想通了。关于过去,关于现在……也关于未来。”她徐徐述说。 他的目光从远处移到她沉静的脸庞上,他以一种崭新的态度看着她,在过去他从来不曾这样认真地审视过她。她和过去不同了……而这些转变都是因为他! 他握紧双拳,语气深沉:“景然,你必须要忘记我,因为我实在配不上如此美好的你。我想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所以才会轻易地错过了你。” “你不用安慰我,在你眼里和心里,那个完美的女人都在门里面。”她望向喧哗嘈杂的会场,“门里面是你一生要好好珍惜和爱护的女人,而我也会找到会好好珍惜和爱护我的男人,他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我是最完美的女人,谁也比不上。” “我希望他早点出现,或者……” “请你进去吧。”她打断了他的话,转过头去没有看他。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重地点点头,“我这个辜负你的人实在不应该再在你面前出现。不过我还是要让你知道,我其实……一直希望你得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我知道……”她轻快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她低下头,掩藏着心底的脆弱,“如果你不想又惹我哭,就什么话也别再说,赶紧离开吧!” 他向她伸出手去,想要安慰她一下,却又在中途收回。正如她所说,现在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门里那个明亮而又喧哗的世界,而她则留在这个宁静而幽暗的世界。 “萧彻,你去哪了?伯父伯母正在找你了……”他打开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未婚妻,那个他忽然感觉有些陌生的女人。五年的时间算不算很长,难道他就真的爱眼前这个女人吗?或者…… “阿彻,你跑去哪里了?”母亲和伴随之而来的喧闹包围住了他,让他没有时间去细想他的疑问,他也不应该再去想这样的疑问…… 景然决定去欧洲度假。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一个雾气缭绕的早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张便条说明原由后,就踏上了欧洲之旅。 她坐飞机直接前往法国巴黎,这个时候她很怀念香榭丽舍大道的咖啡和街边那浓郁的闲暇感觉。她得出去透透气,或者只是满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她在机场傍姐姐打了电话,请她帮她请两个星期的假,并且再度请求他们不要替她担心,她只是想去散心而已。 事情都办完了,她可以自由自在地什么也不想地去享受她的假期了。她现在是个单身女子,没有未婚夫的羁绊,或者她能来上一段异国恋曲。暗自失笑,显然她不认为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在巴黎呆了三天,忽然又想到了水城威尼斯,想念水边那些紧密排列又不大清楚年代和归属的楼房,包括那些教堂和广场;那些狭小而典雅的各色工艺品小店以及店主人们和蔼而疏远的微笑;那波光粼粼的清澈河道…… 上一次来时她就像其他初次来到水城的新鲜旅客一样,对于那驾水行舟的感觉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在那些小巷里享受着异国风情。这一次,她要用心地去寻访这个城市的独特之处。威尼斯的面具世界知名,景然早就心仪已久,她早就听说过许多关于这些假面制作艺术家的故事,关于他们对艺术自尊的坚持和事业的坚持。所以,一到威尼斯后,她就在沿着河道的各色商家里寻找着专卖假面的工艺品店。 她走进一家狭小而干净的小店,墙上和货架上都摆设着各类的面具,意大利的假面喜剧世界闻名,所以这些面具也更加的声名远播。店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独自坐在门口,只淡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转开了目光,任她自由自在地去挑选。 她有些诧异,店家不是应该热情地招待客人吗?他们这样冷淡的态度如何做生意呢?她望着那些神态各异的面具,一些黑色的、白色的和银色的特别吸引她的目光,神秘的、纯真的,或者是诡谲的。带上这样的面具,感觉也会起变化吧? 她拿下三个面具,在手里掂了几下,看向那位老人。老人用简单的英语说了价钱。这么昂贵?她有些诧异和犹豫,但见老人又掉转了头去,仿佛买不买是她的事而与他无关似的。 她决定按照原价将他们买回。 老人起身收钱,既没有感谢也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店家那样继续兜售其他的产品,他显得平和与恬淡,找完了钱,安静地与她说再见。 多么骄傲又谦虚的一个老者,他不夸耀自己店里的商品,也不会和客人寒暄,他只是固守着自己的店,在人来人往商机无限的地方却安贫乐道。想想以他这样的经营方式,怎么可能会有许多的顾客上门?原来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些传统的工艺品家,他们会坚持百年来的生存态度,以艺术家的骄傲来抵抗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意大利这样的商家已经很少了,可是在威尼斯她却亲眼看见。 她可以肯定这家店里的面具都是老人自己的作品,所以这些面具不仅仅是商品,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品,这里面蕴涵着他的人格和他对自身价值的肯定,她不仅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起来。拿了三个面具,她忽然觉得它们的分量很重,这里面是老人的心血还有一种生活态度的延续呀…… 她转身准备离开,从小店的玻璃门里向外望去,正当她沉思时正好看见一对相拥的男女从面前走过,那女的亲热地挽着男人的肩膀,男人则扶着她的腰。 好一对亲密的恋人!她轻轻感叹着踏出店门。在威尼斯看见一对东方恋人让她更加觉得亲切,更何况她还觉得那位女子如此眼熟…… 景然忽然呆立在街边,然后着急地四下张望,想要再度寻觅到那对恋人。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觉得那女子就是萧彻的未婚妻呢? 她看见了他们!他们正走向一座古老的石桥,并且在桥头颇为愉快地望向身下的河道,男的俯身在女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引来她格格的笑声,接着男子又吻了她一下,他们更加亲密地依偎着彼此。 站在河道边上,她清楚地看见了他们的脸,上前走了几步,景然忽然低身翻开她的帆布包,拿出dv来准备拍摄。 没电?怎么可能?!她惊慌失措地抬眼寻找那对恋人,看着他们走向对岸,她亦步亦趋地跟上,内心却焦急不已。从女子偶尔的回头中,她可以肯定这张脸就是那张在订婚典礼上依偎着萧彻的脸。 只不过现在的她看来更加地放松与轻快,也更加放肆地与男子调笑,就连那男子景然都开始感到眼熟。她一定是在哪里看见过这张脸,但是她又绝对不认识他。那么到底他是谁呢? 他们转进一旁的小巷,她准备跟上,但又渐渐地慢下了脚步。在威尼斯街头跟踪一对恋人,她这又是在干什么呢?或者是她认错人了吧?看着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外,她沉吟了片刻。 抿了抿嘴唇,她从包里拿出电话来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萧彻,我是景然。” 对方显然微微愣了一秒钟,接着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景然?你不是去欧洲旅行了吗?” 他怎么知道她去了欧洲?有些惊讶有些疑惑,她继续用轻快的语气说:“我今天就回来了,有礼物送给你……和你的未婚妻。”她咬咬牙,“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带上她一起来,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一起吃饭?” “是呀。”她目光微微发暗,可是语气不变,“哎呀,你不要犹豫和瞎猜。我早就想通我们之间的事了,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做不成未婚夫妻,难道连朋友也不可以做了?” “不,当然不是。”他迅速回答,“但是曼铃她去了威尼斯,那里有一个服装发表会,大概要待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威尼斯?”她暗自吃惊,语气也变得尖厉起来。 “怎么了?”他立刻询问。 “没……没什么!”她赶紧深呼吸,“我也在意大利,不过我在……罗马呢。”她下意识里撒谎,“既然这样就算了,以后有空再约吧。” “景然……”他在电话那一头皱起眉,“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她捏紧手机,“你不要胡乱担心,我可是洒月兑的周景然,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事?”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放松,“在欧洲玩得高兴吗?” “很高兴,非常高兴。而且法国男人好热情呀,我都打算去找一个法国男友呢。” “你又会开玩笑了,这样就好。” “你以为世界没有了你就会停止运转吗?快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等到他回答,她就率先挂上了电话,默默发了会呆后,她意兴阑珊地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第4章(2)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她都在想着白天的所见,那个女人真的会是林曼铃吗?可是她怎么可以和萧彻以外的男人如此亲热呢? 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她越想越觉得他很面熟,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张脸呢?她拥着毛毯,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模模糊糊间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景然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会是他吗?可能吗?曼铃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难道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她脑海,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是因为自己嫉妒她,所以才会这样恶意地中伤她!可是,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事实真的是她以为的这样呢? 她打开电脑,立刻上网去查找可能的信息,当她看见那张脸时,她在那一刻肯定了她的猜测,这个男人就是白天她见过的同一个人! 景然浑身发抖,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冷突然从她背脊处升起,让她无法遏制地不住颤抖着,那个可怕的想法再次钻进她的脑海,而且以那样一种肯定的姿态…… “你说的是真的吗?”虞华轻声询问。 四周响起的是柔和的音乐,坐在star咖啡馆里的女孩们却无人欣赏,她们全部被景然的猜测给吓呆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事?那个时候萧彻的新产品就差点被联空科技给打败。吴克堂不正是联空科技公司的负责人吗?谁都知道他是萧彻最大的敌人,他们在各个科技领域都进行着剧烈的竞争,不论是电子商务,还是软件开发,甚至是网络业务……”景然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呢?就是他让萧彻的工作翻了一倍还要多! “我也记得。那段日子他真是够忙的,小然还因此和他发过脾气。”景雯点点头。 “如果不是圣诞节他……”景然微微红了脸,“我还不会原谅他。”那个吻是他们之间惟一属于情人间的吻吧? “林曼铃如果真的和这个吴克堂像恋人般亲密,那么她会不会是……”彩樱托起两腮,“萧彻不是谈起过他正在开发一个最新的财政软件系统,更加地安全与方便吗?如果成功,那么利润是无穷大的。” “吴克堂大概也听说了吧?”凯芸看着景然,“那个林曼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是在这段日子吗?” 景然担忧地蹙眉凝神,“你们也相信我的猜测了吧?她失踪了四年,又是什么从爆炸中生还,又是什么昏迷不醒,又是什么萧彻是她惟一可以依靠的人……这也太玄了一点。” “那要怎么办?告诉萧彻你的怀疑吗,他怎么可能相信?”凯芸不断摇头。 “而且你又和他有过未婚夫妻关系,他可能会以为你是恶意中伤林曼铃的。”虞华不赞成地摇头。 “但是又不可以不说吧?这样重要的事,起码让他对那个女人有点防人之心。”彩樱看见向他们走来的凯杰,一边举手招呼,一边说。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忙……”景然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她自信十足地说。 “什么想法?”所有人都热烈地紧紧盯住她,他们知道景然的想法一定会带来有趣和刺激的事。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什么好玩的事了…… “凯杰、宋皓,你们快坐下。”景然招呼着凯杰和宋皓,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我的计划是……” 萧彻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景然,对于她的请求感到莫名其妙,“你要求到我的公司来实习?” “是呀。”她巧笑倩兮,眼睛笑成一条逢,“你也知道我从上个学期起就选修计算机软件设计,学了各种编程语言,可是我都没有一个实践的场所。” “这我知道……”她为了和他更加亲近,才会去选修这些科目。他略带审查地看着她,表情深沉,“为什么要来我的公司?” “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们家是做高科技的呀。” 他知道她在撒谎,殷亚伦的帝威集团里也有非常具有竞争力的科技开发公司。他沉下眼睑,走到办公室里的酒柜旁边,替她倒了一杯加水的琴酒,手里拿着酒杯停顿了几秒。 她看出他的怀疑,也立刻明白了他迟疑的原因,“你不要以为我是对你余情未了才会这样要求的。我发誓我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就是说她还是有其他目的的?回头过去,他眯起眼看着她,“你知道我最近很忙。” “我又不会影响你,我只要你借这个办公室给我学习就好了。”她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酒杯,笑容依旧明媚。 “我的办公室?”他更惊讶了。 “我总不能在外面工作吧?”她努起嘴,“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你,你总不能让我去麻烦你的员工吧?” “可是如果你想来实习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去研发部门……” “萧彻哥哥。”她马上打断他的话,“拜托,你就让我在你这里学习。我可以看你们已经开发的各种系统,如果去研发部门的话,我在那里不是会妨碍他们吗?我什么也不懂,又是个菜鸟……”她双手合十地看着他,“拜托,拜托,你别把我扔到陌生人那里去。” “萧彻哥哥?”他不禁忍俊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起这样叫我了?” 景然抿了抿嘴角,“以前我们是未婚夫妻,我当然不可以叫你哥哥。可是现在……你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了,你比我大六岁,我叫你哥哥有什么不可以吗?” 他不知为何竟然会感到有些失落,可他还是友善地笑着,“那么你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到我这里来实习了?” “是呀。”她用力点头,“我跟教授说好了,我到这里来完成他交给我的课题任务就行。”为此,她还动用了他姐夫在学校里的势力。 “好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只是看着她含笑企求的眼神就无法说出任何反对的话语。 她果然笑得更加开心与快乐,他想那是因为他要看见她的笑容,所以才会答应的吧?因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可以露出和以前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我从明天起就来吧。”她兴奋地计划着,“只要你不反对。”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也受到她笑容感染地露出微笑。 “你的未婚妻不会误会吧?”景然忽然微微皱眉,“你要不要先跟她说一声我要来的事?我怕她会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企图。” “她要后天才回来,我会告诉她的……”曼铃那里的确是有些麻烦,她似乎对于他和景然的关系一直比较忌惮。但是他会解决的,没有问题。 “她为什么去威尼斯看时装发布会?”她浅啜一口琴酒,走向他办公室挂着几幅油画的一面,假装欣赏着画作,看似不经意地询问。 “她发生意外前在学校学的是服装设计,现在她想重新开始。”他也走回办公桌,毕竟这几天是他最忙碌的日子。 “原来是这样……”她微微沉思,转头看着已经低头准备工作的他,“那你为什么不陪她去呢?” “你也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在开发一项新的财务软件系统,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随时都可能有新情况发生,我离不开。”他并没有抬头,反而打开案上的卷宗。 “噢……”她紧紧地盯着他看,一点也不想把目光移开。她很喜欢看他工作时的样子,表情那样专注和投入,眼睛闪闪发亮,嘴唇紧抿着,姿态也是蓄势待发的,像是随时准备大干一番。他就是这样认真的人,对什么事都太过认真,对感情也依然如此…… 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专注凝视的眼眸,那双眼睛单纯而含着崇拜,让他心头蓦地一热,他情不自禁地柔和微笑着,“我要准备工作了,你如果觉得太闷可以到各部门去玩。”据他所知她在这里有许多好朋友。 “我正准备出去,我要借你的秘书安妮一会。”她每次来都要和安妮聊聊天,这一次当然更要这样做,她要尽量地拉拢同谋。 “随便你,只要不要去打扰我的研发部门。”他神色郑重。 “是,遵命。”她调皮地对他敬了个礼,笑得更加柔媚地向门外走去。在开门前,她又蓦地回首,见到还一直盯着她看的萧彻,“你不准工作太长时间,要注意休息哟。”然后开门翩然离去。 门被小心地关上后,他依旧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几秒钟呆,这才回过神来专注于他的工作上。 第5章(1) 景然按照原订计划坐在萧彻的办公室里看了一些他们公司以前开发的软件原程序,并且根据要求添加或者删除一些功能。萧彻为了让她更好地工作,特地在他的办公桌边上摆上了一张小办公桌给她用。 她正看得出神时,门忽然被打开。她直觉地抬起头来,很诧异萧彻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你不是说要去谈一笔生意吗?怎么这么快……”当她看清楚来人后蓦地住了口,并且全身的战斗细胞都动了起来,她知道考验就要来临。 “你为什么在这里?”林曼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办公室,随后带上了房门。 “我来这里实习,萧彻哥哥没有跟你说吗?”她笑得自然。 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不满,可她立刻恢复笑容,“他让你使用他的办公室?” “是呀。”景然高昂起头,“他一向对我很好。” 曼铃带着得意的笑容坐上他的办公桌,“他时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怎么帮助他避免被父母的逼婚。我想我们能够在一起应该要感谢你吧?” 景然表情不变,“所以他现在对我更好了。” 曼铃不再言语,而是拿起萧彻办公桌的一份文件查看。 景然脸色一变,忽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文件,“曼铃姐,这是萧彻哥哥的东西,你最好不要随便乱看,如果弄乱了怎么办?他可能会责怪我的。” 她不悦地阴沉下脸色,“我怎么可能把它们弄乱,而且我想他也不会责怪我看他的任何东西!” “可他会责怪我呀。他会认为是我弄乱的,那怎么办?你是他的未婚妻,他当然是呵护你还来不及,可我什么也不是,自然要比较小心一点。”她把文件放在自己桌上,并不拿还给她。 “你跟我当然不一样。”林曼铃昂起曲线玲珑的颈项,有些愤恨地看着她。 “不如我们来聊天吧。”景然忽然去拉她的手,在她诧异的眼神下把她拉离萧彻的办公椅,“反正他的这些文件一点也不好看,我们女孩子不会喜欢的。我听他说你去了威尼斯,明年春天流行什么样的服装?我打算去巴黎和米兰采购,你和我一起去吧……” 林曼铃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孩,几乎到了厌恶的地步。她那讨厌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似乎在算计着什么,难道她对萧彻还没有死心? 萧彻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这个女孩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一面敷衍着景然,心里一面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想着要怎么打发她离开。 景然也是心不在焉地与她闲扯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对方根本也没有认真听她说话。她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一定是想尽快地将她打发掉。可是不管她出什么招,她都会守得牢牢的,绝对不让萧彻受到任何的伤害…… 当萧彻回来时,只看见两个女孩亲热地坐在沙发上聊天,他很惊诧,但又感到有些欣慰。 “阿彻,你回来了?”曼铃一看见他,就热情地跑了过去,亲热地搂住他的胳膊,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对于这样的热情他有些尴尬,瞥了一眼景然,见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向曼铃说:“你不是说要晚上才到吗?” “人家想你了,所以就赶紧回来。可是我一踏进你的办公室就发现你不在,我好失望。不过还好有景然替我解闷。”她斜睨着他,神情里隐隐有些不悦。 景然忽然站了起来,她朝着萧彻眨眨眼睛,维持着她一贯开朗活泼的笑容,“萧彻哥哥,你回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今天早一点下班好了。”她转身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感觉到两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看,她自然地把那份文件放到他的桌上,“这是曼铃姐姐刚刚看的,她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样子。” 萧彻疑惑地转头,“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不,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曼铃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抹恼怒。 “我走了。”拿起她的手袋,她轻松地走过他们身边,“你们好好团聚哟。” 两人都注视着她离开,门关上的刹那,曼铃不悦地咬牙说道:“萧彻,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可是你刚才还说……” “你为什么让她进你的办公室?你不知道你这里会有许多机密文件的吗?”她非常不高兴,怒视着他的眼。 萧彻的表情镇定,“景然不可能会偷看我的机密文件,而且那都锁在电脑里。” “但她可能会尝试窃取,说不定她对你心怀仇恨,存心想要……” “她不会的。”萧彻对于她指控的话语感到不以为然,“我在没有认识你之前就已经认识她,我可以肯定景然不是这样的女孩。” “那她也可能是想找机会亲近你!毕竟是你跟她分手,她可能还爱着你……”可恶,她眼里冒火,愤恨地咬住嘴唇,萧彻怎么一副袒护那个女人的样子? “对你自己有信心,对我有信心,任何人都不能介入我们之间。”他扶住她的腰,低头审视着她姣好的面容。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但立刻被温柔的表情所代替,她搂住他的脖子,娇媚地说:“我好想你呀,阿彻,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呢?”说完,她就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他犹豫了一下,她的唇已经印上了他的。萧彻轻轻一吻,用低沉的声音说:“我还有些事要忙,不如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她眼里放光,警觉地望着他,“你不想我陪你吗?” “不是。”他搂住她的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不太想吻她,可能是她嘴唇上擦着浓浓的口红让他不太想吻吧?景然从来不喜欢用这么深色的口红,她几乎是不擦口红的……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挨近他的身体,轻柔地摩擦着。 他不喜欢她这些轻佻的举止,最近她越来越多这样的举动,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呀。他平静地说:“我是怕你太累了。”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累。”她靠近他怀里,千娇百媚地柔声说。 “那好吧,你可以留在这里陪我。我尽量早点把工作做完,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他放开了她,低头望着风情万种的她,忽然发现她离他有些遥远。 景然发现林曼铃真的很喜欢在萧彻不在的时候跑来他的办公室,而她不认为每一次都是巧合,萧彻应该会或多或少地告诉她一些他的行程,她也不可能每次都不和他约好就贸然闯到他的办公室。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那么喜欢来他的办公室呢?大多数情人不是更喜欢在外面约会吗?明明知道萧彻在办公的时候不会分心,那么她来找他的用意又是什么? 而且她显然对自己颇为忌惮,每次看见她后都笑得皮笑肉不笑。景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走路的样子和她说话的样子都太刻意,总是浓脂艳抹的让她看了难受。 虽然女人上了年纪是需要化妆品来点缀,可她比萧彻还小一岁,25岁的女人需要打扮得这样艳丽吗?萧彻的品位真的有待加强,他怎么会不喜欢自己而喜欢这样的女人呢?景然暗自吐吐舌头,这样抬高自己踩低别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不过她偶尔想想总可以吧? “景然,今天我们要进行最后的软件测试,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保密室看看?”萧彻从他那大堆的卷宗里抬头,看见她发呆的脸后,忽然建议。 “我可以去吗?实在是太好了!”她欢呼一声,高兴地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脖子,“你真的要带我去?” “是呀……”他因为她这样小孩子的举动而微微失笑。 起初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现在的姿态有多么暧昧,只是彼此望着彼此的眼睛,景然还噘噘小嘴,显得像孩子一样兴奋。 直到敲门声响起,萧彻才忽然发现她几乎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还环着他的脖子,这样的姿势实在是不太妥当,可他如果立刻拒绝,也一定会伤害到她的感情。他不动声色地拉开她的手,带着温柔的笑容说:“你去开门吧,可能是来催我们上路的。” “门没锁……”景然看着他温和的眼眸,缓缓放开她的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非常暧昧,尴尬地笑笑,她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请进。”他脸色恢复惯常,直视着前方。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研发部经理已经来询问过好几次,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好,我现在就去。”他站了起来。 景然迟疑了一会,看着他轮廓鲜明的侧面。 “走吧。”他淡淡地对她说,率先走了出去。 她紧紧跟上,却暗自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来这里是为了防止林曼铃可能会有的行动,等到这个软件正式面市后,她就会立刻离开。她不是来让自己再次爱上他的,也不是来引诱他的。这些已经成为习惯的动作,以后再也不能犯了,不然他会怎么想她呀……他一定会以为她还对他余情未了,想要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是,她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吗?为什么她那么希望林曼铃真的是个商业间谍,真的和吴克堂有暧昧的关系? 周景然,你有点出息好吗?人家公开地表示从来没有爱过你,即使林曼铃真的是为了这个软件而被派来故意接近萧彻的,也不代表你有任何的机会。 他既然不爱你,你当然也不能继续死缠烂打的不死心!他已经错过了你,今生你不会再给他任何的机会,因为是他先放弃你的,而且深深地伤了你的心…… 萧彻回过头来想要跟她说话,可是却看见一张哀戚欲绝的脸,让他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是什么事让她这样难过?他还是喜欢那个神采飞扬的她,那个眼里总是带着璀璨光华,嘴角含笑的她…… 他喜欢那样的她,非常喜欢! “你说你让周景然跟着你一起去做最后的软件测试?”走在萧家巨大的草坪上,林曼铃惊愕地喊道。 “我想她应该有兴趣。”萧彻想到那一天她脸上的表情就微微皱起眉,因此没有发现她脸色的变化。 她阴沉着脸,看起来极度不悦,甚至是愤怒,“你一点也不告诉我那个软件的事,反而让她跟着你去看测试?” “这是机密,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他听见这样愤怒的语气后,诧异地转头,“你对这个软件很感兴趣吗?” “当然不是。”她激烈地反驳,“我只是怕你吃了她的亏。”她沉下眼睑,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芒,“阿彻,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她!我老觉得她在监视我们。” “怎么会?”他对她这样过激的反应感到不悦,浓眉不自觉地拧起。 “那她为什么假借什么实习的名义整天坐在你的办公室里和你朝夕相处,每次我一去,她就睁大那双警惕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有这样吗?”他并不知道她们单独相处时的情况,“我想景然不可能这样,是不是你多心了?” “为什么你这样护着她?”她放开了挽着他臂弯的手,“难道你对她还有感情?难道你说你从来没有爱上过她的话都是骗我的?” “没有那回事。”他的面容阴沉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待在公司里?你不会真的相信她那实习的谎话吧?我们都知道她是别有目的的,你敢说你真的相信她吗?” 第5章(2) 萧彻的眉宇间染上一层疑虑,的确,他的确是不相信景然那些关于实习的话。可他也不认为事实会像曼铃猜测的那样。她并不是想来挽回他,也不是想来破坏他的公司,但是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见他沉默不语,她更加趾高气扬,“我不管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她让我感觉到了威胁,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应该让她离开。” “我不能这样做。”他一口否决,“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她是不会伤害你,难道你不怕她会伤害我吗?”她气愤地瞪着他,美丽的眼睛里有着赤果果的愤怒火焰,“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她?如果你爱我,当未婚妻感到受威胁时,你难道不应该让我安心吗?而且她的目的诡异难测,你也不能指责我胡乱猜疑吧?” 萧彻略微沉吟,但他还是拒绝相信景然会有什么坏心眼,不论对他还是对曼铃。半晌后,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真的吗?”她笑得诡秘,“我希望你真的能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他冷静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眼里的笑容有些阴寒而不真实。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 景然偷偷地把咖啡和糕点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每天下午他都有吃点心的习惯,因为他老是忙到忘记吃午饭,或者就是吃一些华而不实的工作午餐。 她刚一转身就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赶紧走到自己桌边坐下。 萧彻习惯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见她摆好的点心,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微笑,而是将浓眉聚得更拢。 见到他的表情,她愣了一下,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他正被什么事困扰着。没有迟疑地,她立刻追问:“萧彻,出什么问题了吗?是那个财务软件……” 惊讶于她的敏锐,他迅速转头望着她,“软件没有问题。” “那么是什么有问题?”她犀利地看着他。 他深色的眼眸变得更加黝黑深沉,望着他的目光也专注起来,“景然,曼铃跟我说你给了她压力,她不想让你继续呆在公司里。” 她张大了眼睛,“她……她真的这样说了?”她没有想到林曼铃会直接跟萧彻说。 他微微颔首。 “你怎么说?”她直直盯着他,忽然非常在意起他的回答来。 “我想……”他眼里精光一闪,“我想你还是离开公司的好。” 他居然这样说!景然感觉到眼泪在往眼眶里冲,虽然他一定是偏袒他的未婚妻,但是他是在叫她离开,而不是其他人!她稍稍稳定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哑声说:“你就这么听她的话?我……为什么要走?什么理由让你这样赶我走?就因为她不喜欢我吗?”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皱起眉宇,望向窗外,“我应该多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她咬紧嘴唇,觉得委屈又难受,“所以你就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了?因为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他蓦地回首,看见她苍白的面容后,胸口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顿时哑然。 “我到这里以来自认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有什么理由就这样把我赶走?她是你的未婚妻没有错,我也知道我在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可是你就这样赶我走,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伸手抹掉脸上愤怒的泪水,咬紧牙关不让眼泪再流出来。 萧彻默默望着她,“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理由。” “什么?” “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实习,并且和我朝夕相对!”他同样咬着牙。 “你在怀疑什么?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吗?”她怔怔地望着他,眼里闪过沉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些关于实习的话吗?你真想学习就应该去帝威集团,那里有最好的一流科技人员。”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忽然想起他曾那样冷酷无情地抛弃了她。她怎么这么傻?还想帮助这个抛弃他的男人!她想要把她的真实原因告诉他,但话到嘴边,硬是被她咽了回去,景然扬起头,“那么你认为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说你和你的未婚妻都是怎么认为的?” 他直直地盯着她,“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曼铃说你可能会对我不利,或者你是想重新把我夺回去,可是我不认为你是为了这些目的。” 原来那个女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她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为什么不这样认为?” “我了解你,了解你不是那样的女孩。” 他的话再次让她泫然欲泣,她硬是忍住眼泪,“如果我真的是为了这些目的呢?” 他犀利的眼眸认真地审视着她,看着她那张在日光照射下更加清晰透明的容颜,他低声说:“不要为了赌气而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这样的女孩。”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回望着他,眉梢上染着困惑,泪珠停在眼角。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了解你,景然。当你才只有这么小时我就认识你……”他比了个手势,“所以,我也不相信你那些实习的谎言。” 她扭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滚动的泪水。 “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到我的公司来?为什么你要坚持在我的办公室里实习?为什么你要对我撒谎?”他跨前一步,口气也比刚才急切。 “你一定要知道吗?”她并不看他,肩膀微微发抖。 “我要知道。”坚定写满他刚毅的表情。 “我的确是有其他的理由才会来到你的公司实习。” 他继续沉默着,让她慢慢说明。 “但是我不会告诉你,因为即使我说了,你也一定不会相信。” “相不相信应该由我来决定,你不能代替我,不是吗?”他微微放柔声量。 “是吗?”景然缓缓转头,直直望着他。泪水已经流到她的脸颊上,她用力擦去,用清晰的声音问道:“你还记得我打电话约你和她一起去吃饭的事吗?” 他点头,那是他们分手后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她的神情有些飘渺,望着他的目光也更加清透,“那一天我其实人在威尼斯。” “威尼斯?”他稍感吃惊,“可是你告诉我……” “我会打电话给你并不是要约你们吃饭。”她打断他的话,“我其实是要确定她到底在不在这里。”她停顿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出真相的后果究竟会怎样。 “你要确定曼铃……”他目光更加紧迫地看着她。 “我在威尼斯的街头看见了她,但我并不敢真的确定那就是她。”她的眼神闪着奇异的光芒,有怜悯有疑惑有愤怒也有感慨,“直到我给你打完电话后……她并不是一个人,我看见她依偎在一个男子的身边,他们有说有笑的十分亲密。”她的目光与他的相遇,两个人就那样直接地望着对方,“那个男人我也认出来了,他就是联天科技公司的吴克堂,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在说出真相的时刻,她忽然感觉到了轻松,仿佛她的灵魂刹那间飘离了她的身体,反而不再感觉到任何羁绊。 萧彻继续用最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出深不可测的光芒,他的表情木然,让人丝毫无法猜测他此刻的想法。 “我怀疑她并不是真的想和你订婚,我怀疑她是和吴克堂串通一气而另有目的。所以我决定来你公司实习,为了提防她可能会窃取你这个新的财务系统的原程序代码。我不告诉你实话,是因为我没有证据向你证明我的话!可是我可以肯定,我在威尼斯见到的那对神态亲热的恋人就是他们!”她深深呼吸,让自己逐渐激动的心情平复,“萧彻,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刚才说的这些话,相信你的未婚妻其实并不爱你,她的出现只是一个阴谋吗?” 萧彻还是静静注视着她,一眨也不眨。 他不相信,景然知道他不会相信,谁会相信这样的话吗?从前一个未婚妻的口里听到中伤现任未婚妻的话? “你以为我在撒谎是吗?这是我恶意的中伤,因为我嫉妒她,我恨她,所以你不会相信我,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有直说的原因。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她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静静地站立了一分钟,强忍着几欲夺眶的泪水,她咬了咬牙,挺直了背脊,“我现在就离开这里,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你相不相信我的话都与我无关,我已经尽了我的力,本来这些事就轮不到我管,不该我管……我会这样做,只是因为……因为我不想你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她猛然回头,讪笑地看着他,“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做的,萧彻,我早就不爱你了,所以你的事……也与我无关。”说完,她就忽然跑出了他的办公室,忍住的泪水疯狂而下,打湿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庞。 第6章(1) 虞华用力地敲着她和景然的卧室房门,“景然,你快出来吃饭,我们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咖喱饭。” “我不饿。”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饿?怎么可能不饿?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她泄气地低首沉思,“就因为萧彻不相信你,你就打算绝食抗议?你不是说你已经想通了吗?他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通了,可是……可是……他居然不相信我……”她说话的声音隐含鼻音。 “她还在里面?”彩樱和凯杰从门外进来,看见一脸焦急的虞华。 “景然,你快出来,凯杰来了,他有最新情况跟我们说。”彩樱也对着门里喊去。 房门迅速被打开,眼睛红红的景然站在他们面前,“你们调查得怎么样?”她拜托凯杰找私家侦探跟踪林曼铃和吴克堂。 凯杰的神色颇为凝重,“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们不曾见面。” “怎么可能……”景然的表情立刻耷拉下来,“也就是说还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两个有染?” “是这样没错。” “你们找的人是不是尽心尽力了?他们既然有那样的关系,怎么可能几个星期不见面嘛。” 彩樱和凯杰对望一眼,凯杰说:“我找的人应该没有问题,都是非常专业的侦探。” “那么说是我有问题,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泄气地低语。 “不会啦。”彩樱立刻揽住她的肩膀,“我想他们一定非常小心,所以上次为了见面才去了威尼斯。在这里的话,他们必须顾忌一点,也更小心谨慎一点,如果被发现,他们的计划就完蛋了。” “你们还是相信我的?”景然的眼里闪着光彩。 “我们当然相信你。”两个女孩同时大声说着。 “可是他就不相信我……”景然抿了抿嘴角,拉住彩樱和虞华的手,“不过我也想过了,她是他的未婚妻,哪有不相信自己女朋友的道理而去相信前任女朋友的话的?”虽然无奈,可她还是不得不以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和你认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你的为人。”虞华不赞同地说。 “你虽然平时是比较任性一些,但从来不会说谎。”凯杰说。 彩樱瞪了他一眼,继续拉着景然的手,“他不相信你是他笨,他的损失。等到他被那女人欺骗,折了夫人又丢了系统软件以后,他就会知道你的话是多么正确的了。” 景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对呀,我干吗不开心呢?那是他的损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你就先吃饭。”虞华赶紧把她拉进餐厅,“你们两个吃过午饭了吗?” 彩樱摇摇头。 “我可没买你们的。” “没关系,我来做个蛋炒饭就好了。”彩樱看向凯杰,“蛋炒饭你要不要吃?”她那凶狠的表情明白地暗示他不准反对。 “你做的蛋炒饭……”他露出一脸恐怖的样子,“你确定那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你要死了,敢这样说我……”她捶了他胸口一下,甜蜜地拉着他的手,“来呀,跟我进厨房,给我打下手。” 蒋凯杰乖乖地跟着她走进来,笑容促狭,“做个蛋炒饭也要有人做下手,你什么手艺……” 景然羡慕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地走开,轻声叹口气:“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有谁想到他们曾经历那么多波折的呢?” “他们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吵架两个人都皮痒的。”虞华瞥她一眼,把餐盘放在她面前,“你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景然睁着大眼,无辜地看着虞华,“我不想吃咖喱,想喝鸡粥。” “周二小姐……”她不自觉地叉起腰,“你会不会要求太多了?” “这都是你的错,哪有人给一天没吃饭的人买这么刺激的咖喱饭吃的?你要让我拉肚子吗?”她噘起嘴。 “这我倒是,没想到……”虞华讪笑着后退,“那怎么办?” “你再替我去买一碗鸡粥回来,还有我不要吃学校食堂的,‘一品鲜’的鸡粥最好吃。” “一品鲜……”虞华的火暴脾气刚想发作,看着她消瘦的脸话到嘴边又赶忙咽了回去,“好吧,好吧。看在你遭受重大打击的分上,我现在就给你去买!” 景然微笑着点头,“谢谢。” 虞华出门后,景然就坐在那里发了几呆。等到彩樱和凯杰从厨房出来,她依旧坐着发呆。 “你没事吧?”彩樱把香喷喷的蛋炒饭放在她面前,她在厨房里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你要不要吃一点蛋炒饭?” “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凯杰拉住了她的手,拉她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景然继续两手支着脑袋发呆。 门铃响起时,正是彩樱和凯杰起身离开的时候,彩樱跑过去开门。 “你买到鸡粥了吗?”景然对着门口喊道。 “买到了。”一个低沉熟悉的男性嗓音从门口传来。 景然愣愣地微微张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向凯杰,发现他正露出满意的表情对着她笑。 “你也听见了,那个声音是……”她还是不太敢相信。 “萧彻,你来了。”凯杰越过她向客厅走去。他们三个似乎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景然忽然浑身紧张,手心里冒出冷汗,不敢回头,也不敢离开,只能正襟危坐着,心脏跳得飞快。 “你的鸡粥,还热着呢,快吃吧。”一个饭盒放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包围。 “怎么是你?”她低头闷声问。 “我上楼的时候遇见虞华,她跟我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我是叫她去买的……”她继续低着头,感觉到他在她身边坐下。 “我有车,去买比较方便。她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事,所以就先走了……” “这个丫头……”她喃喃抱怨,依然不肯抬头。 他把粥推到她的面前,她赶紧拿起调羹,一声不吭地低头喝粥。 景然心中的紧张高涨到极点,她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和手心不断渗出的汗水。她觉得自己紧绷得就像上满弦的弓,随时都会迸裂。他长久的注视更是让她不知所措,惊慌得不敢看他一眼。 “好吃吗?”他的语气低柔,让她心跳瞬间停止一拍。 她只能点头,喉咙里像被石块堵住了而发不出声音。 “我昨天一直在想你的话。”见到她蓦地僵硬的表情,他微微停顿。 景然放下调羹,缓慢地抬头看着他。 他一向冷淡的表情里仿佛掠过了一抹歉疚,景然并不能完全抓住那表情,可她却真实地看见了。她更加严肃地望着他。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相信你的话。曼铃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我连起码的信任都不能给她,我如何跟她一起生活?”他的目光如炬。 她咬紧嘴唇。 “那天你很伤心地走了,你临走时的那番话一直在我心里。你说我不会相信你,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直接告诉我……你说那不关你的事,你只是不想我被人骗了还不知道……”他盯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困惑的表情,“起初我的确不相信你的话,那太匪夷所思了。曼铃是和吴克堂勾结来窃取我们公司的技术的?这样的假设既伤害我的自尊,又伤害我的判断力……可是后来我冷静下来,当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没有你的那张办公桌,我开始思考许多事。我首先想到可能是你看错了,因为你并不太认识曼铃,也并不太认识吴克堂……” “我没有看错。”她忽然再也忍耐不住地低喊,“我发誓我没有看错……” “我知道你没有看错。” 她激动的表情微微一怔,“你知道?” 他郑重点头,“我想曼铃在你心里是留下很深的印象的,我知道你不会看错她。至于吴克堂……那可能是你的想象。可能是你在威尼斯街头看见她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你就把那个男人想象成我的竞争对手。你和吴克堂从来没有见过面,不是吗?” 她看着他炯炯的目光,刹那间也动摇起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可是我知道,你是不会看错曼铃的。”他的眼神更加闪亮。 她缓缓点头。一种惊喜的感觉忽然穿透心海的层层迷雾,渐渐地理解到他话里的含义,“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景然微笑着流下眼泪,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可能相信我……” “怎么会呢?你是景然,是那个我从小就认识的女孩。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对你的了解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他握紧手里她温暖的小手,低声说。 萧彻望着坐在沙发上看服装杂志的女孩,审视着这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女孩。她热情的笑容曾点亮过他的心头,让他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初恋总是来势汹汹,难以忘怀的。他们热烈地相爱,彼此眼里仿佛就只有对方,世界也只剩下对方…… 她去了东南亚某国度假,一次意外的爆炸,她尸骨无存,也熄灭了他所有的热情。他开始变得冷淡与理智,爱情在他的心上留下的伤痕,让他变成另一个比过去更加深沉的男人。他把全部的注意都转移到事业上,接受各种挑战,也拒绝所有可能侵扰他的爱情,包括景然…… 当曼铃再次出现时,他并没有来得及思考,就立刻接受了她。他一直以为只有她才是可能重新点燃他心头爱火的女人,而她奇迹般地归来是老天给他的恩赐。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有奇迹,真有恩赐吗?那么还需要人自己的努力干什么?何况他还是伤害了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接受了这个消失了五年的初恋情人。他还配得到恩赐吗? 物逝人非,这些年来,他还没有懂得这个道理吗? 预期中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冷静地说:“进来。” “总经理。”开发部部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磁盘,“这是我们惟一一盘备份的系统原代码,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看过。” “很好。”他接过磁盘,眼角的余光闪过忽然坐直身体的曼铃,面无表情地说,“你先出去吧。” 她又拿起杂志,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 他走向一幅悬挂在墙上的油画,缓缓地将它移开,露出暗藏在墙中的保险箱。 她不再看着杂志,而是专注地看着他。 他转动密码锁,轻微的“咯哒”声后,门自动打开。由于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目光,她无法看清保险箱的全貌,只能看见他把那张磁盘放进了幽暗的保险箱里。然后他关上门,把油画扶回原位。 “我没想到你会把保险箱放在那里。”在他转身过时,她含笑说。 第6章(2) 走回办公桌,他拿起一份文件,“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设计,不过从我爷爷开始它就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一种传统。”他抬头看她一眼,“但是这个保险箱太过老式,我不得不每个星期都换一个密码。” “每个星期都换?”她眼睛一亮,“那不是太麻烦了吗?如果你记不住密码怎么办?” “我用的都是家人的生日,应该不会忘记。”他淡淡回答,“这个星期是萧雨的,下个星期就换上你的……你也算是我们家的一分子。” “用我的生日?”她显然大吃一惊,“你用我的生日作为密码?”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样做以后,我就不会忘记你的生日而不给你庆祝,不是很好吗?” “我可是一直都记着你的生日。”她甜美地回答,拿起放在一边的杂志,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从文件边沿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在审视着什么。 景然焦急地不断望着窗外,希望可以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夜色已经很深了,楼下的街灯独自发出晕黄的光芒,照着冷清的路面。他大概不会来了吧?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可是姐姐跟校工说过,如果是萧彻的话就可以破例让他进来。 她希望事情顺利,可是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很坏心;因此又祈祷事情不要顺利,可是这样又违背了她的真实心愿…… 她脑海里反复响起那天他们的对话,一遍又一遍。 “但是关于吴克堂的事我依然无法相信。曼铃可能会爱上别人,也可能除了我以外她还有其他男友。我和她分开得太久,现在想想,我实在没有调查清楚她的过去。但是吴克堂……那就表示她不仅欺骗我的感情,还是个罪犯,想要窃取别人技术成果的商业罪犯!我不能随便就给她扣上那么大的罪名,你说是不是?”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慎重而坚定。 “那么你要怎么办?你打算拿她怎么办?”她记得自己当时异常紧张,一种说不出的期待在心里激荡。 “我打算……”他沉下眼睑,似乎在下着决心,“我打算布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如果她没有和吴克堂合作,她就根本不会入这个局。那么她和另一个男子的事……我会调查清楚。” “如果她入了这个局呢?”她怯生生地询问。 他眸光倏地一沉,露出她从来不曾看见过的阴冷眼神,“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在那一刻,景然非常庆幸自己不是林曼铃。她微微颤抖一下,开始替那个女人担心起来。 如果今晚她真的偷溜到他的办公室去,萧彻究竟会怎么对付她? 她身后的两扇门都被打开,几个脑袋从昏暗的房间里探了出来。他们相互对望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走出房间。 景然回头正好看见虞华把灯打开,“你们怎么还不睡?” “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我们怎么睡得着?”三个女孩有志一同地并排坐在沙发上。 “已经快12点了,他怎么还不来?”景然坐到他们对面,轻轻叹气。 “哪会这么快?如果那个林曼铃想要有所行动,她也不一定会挑今天晚上。即使她行动了,如果被萧彻抓到,她难道不会否认,不会哀求,不会试图说服萧彻吗?而且萧彻一定很生气,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彩樱眼睛闪亮地看着景然,“他打算怎么对付她?” 景然皱起眉,“我不知道……你们说她会去吗?” “可能不会去……”凯芸迟疑地看着她,“或者她和吴克堂真的没关系?” 景然沉默不语,她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见到她心情不好的样子,虞华看了大家一眼,用轻快的语气说:“不管她和吴克堂是不是有关系,反正她还和别的男人有暧昧关系那是肯定的!反正萧彻是不会再要她的,这样一来,景然一定还有机会。” “没错!”彩樱用力点头,“而且他一定会知道谁对他最好、谁最爱他,一定会后悔过去那样对你。” “景然,再把他抢回来,我们都会支持你!”凯芸说。 景然轻轻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们的话。 女孩子们对看了一眼,景然的反应有些出乎人意料,她不是应该同过去一样自信十足地附和她们吗?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几个女孩全都歪在沙发上挤成一团地睡着了。景然是第一个醒过来的,起初她以为是门铃,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是电话。 她赶紧拿起话筒,“萧彻?你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联系……”她着急的话语被蓦地打断,神色渐渐严肃,“好吧,我现在就出来。” “什么事?他叫你出去?”其他几个女孩也都醒了,看着神情郑重的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景然轻声叹口气,“他的声音不太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我出去见面。” “那你就快去吧。”虞华看了眼窗外,“天都亮了呀。” “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景然也看了眼微微露出晨光的天色,一整个晚上直到刚才她才合了会眼,此刻觉得又疲倦又奇异的亢奋。 萧彻的声音比平时沉重了些,也更深沉了些,好像心事重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或者林曼铃终于还是出现了……他会怎么对待她呢? 她看见他的车就停在门口,天已经亮了,但是有些起雾,因此一切都朦朦胧胧地隐在雾里看不太真切。 清晨的帝威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走在石板路上,心里也空荡荡的。 萧彻打开车门伸出他的长腿,然后是他高大的身躯,他大步向她走来,他的脸也隐在雾色后,让她无法看清。 “怎么样?”站在他面前,她低声询问。 “她来了,就在两个小时前。” 她微微吃惊,更加谨慎地看着他疲倦至极的脸颊,新生的胡碴看起来异常刺眼,“她真的来了?你……亲眼看见的?”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看着她走进办公室,也看着她打开保险柜拿出那张磁盘放进她的皮包里。”林曼铃没有想到他会在办公室里装上摄像头。 “那么说,她真的是……” 他表情严峻,“她什么都说了,她和吴克堂的关系,还有她这次的任务。” 景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她应该高兴的,应该拍手称快的,他为了那样的女人放弃她,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打击!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酸痛,泪水好像要夺眶而出呢?为什么她的心也会酸楚得不能正常跳动呢? 看着他绷紧的脸部表情,看着他僵硬站立的姿态,看着他眼里偶尔闪过被背叛的伤痛……他心里一定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疲惫的表情。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用哽咽的声音说:“对不起,萧彻……对不起……” “你没有错。”他的手伸在半空中,又徒然地放回身侧,“错的那个人是我。我居然没有看清楚她的企图,居然会糊涂到这样的地步……差点葬送了自己和公司的前途。” “不,不是的。你也没有错……”她剧烈地反驳,更加抱紧他,把满是泪水的脸颊贴在他肩头,“是他们太坏了,太恶毒了……他们想出这么卑鄙的计谋来陷害你,他们……他们实在是太坏了……” 他的手还是抚上了她的背脊,她哭泣的声音像曙光照亮了他晦涩的心灵,“一切都结束了……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全部被录了下来,还有她坦白的话,关于她和吴克堂的一切。” 景然微微放开抱住他的手,哀戚的眼眸直直望着他,“这么说……你和她全部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他扶住她的肩膀,眼眸深处闪着沉痛的光芒,坚定地说,“她会离开这个城市,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至于吴克堂……”他目光凛冽,“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景然颤抖地挤出一丝笑容,“虽然他们这次想出这么卑鄙无耻的计划,还是被你揭穿了。他当然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目光凝聚在她脸上,“可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也只是为自己报仇而已。”她不要看见他这样感激的眼神,也不要听见他任何感谢的话,“那个女人以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你,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那怎么可以呢?” 看着她嘴角那勉强的笑容,一阵尖锐的痛苦划过心头。他喑哑地说:“景然,如果现在我后悔了,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痛楚在她眼里滑动,她抿紧了嘴角,忽然转过头去。太阳终于穿破了云层将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了她眼角的泪滴。她缓缓摇头,再回头时,眼里的泪光依旧晶莹,可是她嘴角的笑容依然灿烂,“萧彻,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和我分手,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最合适你的人。你不要我,那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最好的那一个,可是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你再也无法得到我了……我说过的,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不会再给你了……因为我曾经掏出我的心给你,可是你却把它给丢了,扔得远远的,甚至不愿意多看它一眼。我又怎么还有第二颗心给你呢?我又怎么敢再给你……而且你从来不曾爱过我,这是你亲口说的。” 萧彻双手紧握成拳,默默地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更加深刻的目光紧紧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痛苦与悔恨。 清晨的阳光下,他们彼此眼里只有彼此,可是他们的心却离得太过遥远,遥远得无法紧靠在一起。 所谓咫尺天涯,就是他们此刻的写照。 第7章(1) 人声鼎沸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准备上课的学生。这一门西方文明史一向是比较热门的学科,所以来上课的人也会比较多。同学们也都喜欢抢前面几排的座位,这一科的客座教授可是一个很出名的西方文明的研究家。 虞华拖着疲惫的身体挨进景然身边的座位,悄然叹气。 “怎么了?”替她占位的景然从笔记里抬头,看向无精打采的她,“今天篮球队的工作又把你累惨了吧?你们下个星期是要和去年校际联赛冠军的北川大学比赛吗?” “就是为了那场比赛。”她不断摇头,搂住景然的肩膀,“我爸像发疯一样地训练球员,我也跟着倒霉。” “你父亲可是世界知名的教练,他来带一个大学球队,当然是要有最辉煌的战绩。” “可是北川的沈牧实在是太难对付了。”想起那个高大的男人,虞华哀怨地叹息,“就连薛磊跟他比起来,好像也差很多。” “有这么厉害?”景然啧啧称奇,“那我真要去看看比赛。” “请问这里有人吗?”正当她们谈兴正欢时,两个女生打断了她们的话。 “没人,你们坐吧。”虞华大方地让她们进去,抢在景然之前回答。 “虞华……”景然瞪着她,“这是凯芸和彩樱的位子……” “她们这节课都不来。忙着校庆的事,每年这个时候不都是学生会最忙碌的时候吗?” “校庆了呀……”景然微微皱起眉,“我几乎都快忘了。” “你最近的魂都飞到萧彻那里去了……” “校庆过完就是圣诞节了吧?”她突兀地打断虞华的话,笑容恬静。她现在不想提起任何有关他的话题。 虞华敏感地看她一眼,随后无所谓地撇撇嘴,感情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她们这些好朋友还是少管为妙,“圣诞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我要陪殷勤去英国大使馆参加那里的圣诞宴会。” “什么?”虞华诧异地看着她,“你不陪我们一起玩?”每年圣诞她们几乎都是一起过的。 “很抱歉……我已经答应她了。”景然有些许不安,“小勤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而且最近她又怪怪的……这个宴会她推不掉,是她父亲命令她去的,不然我也想带她到我们的聚会上去……” “还是算了吧。”虞华赶紧摆手,“殷家的人都够奇怪的。你还跟我们说她和你一样顽皮呢,整天阴沉着一张脸,跟他哥哥一个样。” “你别怎么说她。”景然沉思着看着黑板,“她这次回来的确和过去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她被关在英国太久了的缘故……她其实很孤独,我想你们以后应该多亲近她一些。虽然他们有贵族的光环也有庞大的家族企业,可是那也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快乐。看看我的姐夫,还有小勤就知道了……”她眼眸微微黯淡,“其实不止他们,我们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呢?” 虞华摆摆手,“还好我们家不像你们的家庭那样拥有万贯家财,我妈常说,钱只要够用就行,太多了反而是累赘。” “可是你们家也被盛名所累吧?你那几个在nba打球的兄弟不也是天天埋怨的吗?” “别提他们,一提他们我就头痛!”就因为自小在男孩堆里长大,她才会养成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 “所以说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话音未落,上课铃就响了。于是,大家都整理起玩笑和闲聊的心情,专心开始准备听课。毕竟帝威还是一所世界闻名的学府,他们是以培养人才而享誉全球的。 圣诞夜在英国大使馆的晚宴现场,四周都是不认识的名流,虽然出席惯了各种宴会,景然依然觉得有些许不自在。可能是这些人的微笑都太完美,再加上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本来拉她作陪的殷勤在到了现场后,没几分钟就忽然失去了人影,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扔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些陌生人。 大使夫妇已经发言完毕,现在到了大家各自寒暄的时刻。既然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最好的办法也还是赶紧消失吧。相信小勤不会怪她的吧?殷伯伯和殷伯母更加不会发现她的失踪,因为他们正和许多人应酬着。 她向门口走去,眼看就要成功突围,却不幸被一双男人的大手拦截下来。 “周二小姐,很荣幸能够在这里看到你。”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讨厌的脸,她不明白吴克堂怎么会出席这样的宴会,并且和她说话。 换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她敬而远之地说:“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可我对您已经仰慕已久,你该不会忘记不久之前我们还在威尼斯见过面吧?” 他怎么还提这件事?愤怒的神情不自觉地染上她白皙的脸颊,“吴先生,如果我是你,在做了那些龌龊卑鄙的事以后,在人前是绝对不会自暴其短的。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 “你瞧,你不是想起我是谁了吗?”他的笑容不变,还算英俊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困窘或尴尬。 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这个人毫无羞耻之心?看着他的笑容,景然一时间竟也没有确定。 “我有荣幸请您跳支舞吗?”他得寸进尺地向她伸出手。 她傲慢地抬起头,有些厌恶地看着他,“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一点也不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往,怎么可能接受你的邀请!” “我早就听曼铃说,你是个厉害的女人。可是她没告诉我,你的脾气还是这样火辣辣。” 正准备转身的景然倏地停下脚步,愤然回头,“你和她还真是天生一对。她可以背叛自己的初恋情人,而你显然也毫无真心可言。只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为了你这样的男人而错过了萧彻!” “萧彻在你心里是天下最完美的男人吗?”景然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看见了微笑以外的表情,当他说起萧彻的名字时,眼里闪过一丝暴戾。 她锐利地看着他,“他是个不知比你好上多少倍的男人。” “可是在曼铃心里,我却是最好的男人。”吴克堂的笑容有些虚假,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大概不知道曼铃在五年前就打算和萧彻分手了吧?那个工作狂一点也不了解女人的心理,我真奇怪你怎么会爱上那样的一块木头。” 景然完全转过身来面对她,戒慎地斜睨着他,“她在五年前就想和他分手?难道说她忽然消失是有预谋的?” “她的确遇见了爆炸,也的确失去了父母。但她那个时候却遇见了我,同样在爆炸中幸存的我帮助了她,并且娶了她。” “什么?”景然倒抽一口冷气,这个信息让她头脑顿时混乱,“她、她是你的妻子?” 他目光收敛,直直地望着她,“没错。我娶了萧彻爱的女人,因为我知道他深爱着这个女人,我也知道,这个女人迟早能帮助我打败萧彻……”他双眼里露出饥渴的眼神。 “但你还是没有得逞!”景然咬牙回答,对他更加不屑一顾,“即使你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你全部的心血还是白费了。” “那都是因为你!”他犀利地看着她,眼神如刀,“这也是我对你感到好奇的地方。他明明不爱你,而你居然还愿意不顾一切地帮他。难道你不恨他吗?他抛弃了你!” “没错,他是抛弃了我。”景然面容恬静,“可他还是我爱的男人,如果见到他有危险,我难道会袖手旁观吗?我不会让他上你这种人的当!”她用异常鄙夷且坚定的语气回敬他。 吴克堂居然轻轻微笑,他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萧彻是个大笨蛋,他放弃你这样的女孩,而选择了曼铃那样的女人。” “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她想起自己对他的爱也是毫无理由的,“如果爱可以拿来比较,那还叫什么爱呢?”奇怪,她干吗和这个她讨厌的男人说这些话?或者因为他此刻赞赏的表情? “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低语,“林曼铃无法对付得了萧彻,但是你一定可以。”他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后悔放开了你。我可以打赌,他现在爱的人应该是你!” 景然脸色微变,再也无法保持着她的镇静,“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的笑容颇为自信,“他是我最大的敌人,所以我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景然沉默地与他犀利的眼眸对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他,反正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她转身欲走。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他在她身后轻声说。 她猛一回头,“你?”景然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趣味,“希望你这只是开个玩笑。不然,你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所谓机会……” 看着她翩然远去的背影,他微微眯起双眼。 而景然就径自向门口走去,她宁愿去参加蒋家的宴会,同学们都在那里,一定有趣极了,也会轻松极了。 萧彻,萧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关萧彻的一切她都不应该放在心上!下定决心似的昂起头,景然忽略掉心口莫名的沉痛,继续向前走着。 圣诞过后,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与宁静。离学期末的考试只有一个月时间,大家都比平日更努力地学习,记笔记,尽量去教室听课……帝威各科的考试也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容易通过,虽然它的学费高得吓人,可是对于学生的要求也一样非常严格。 生活区内九号楼9fa座内的四个女生也在互相抄着笔记,记忆一些比较重要的考试内容。 “景然,这是你吗?”凯芸刚刚摊开今天的报纸准备休息一下,忽然看见了在社交版上景然的照片。 “景然上了《城市晚报》?”其他三个人立刻从厚厚的笔记里抬头,一下子向凯芸涌来。 “真的呀。”彩樱拿起报纸迅速地浏览,“而且是和吴克堂在一起的照片……”她神情严肃地看着景然,“你没跟我们说你在英国大使馆的晚宴上遇见吴克堂了。” “我是遇见他了。”景然自己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又重新坐回沙发边上,“只不过交谈了几句,这个也要跟你们汇报吗?” “你是不需要和我们汇报。”虞华盘腿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扬头紧紧盯着她,“可是为什么报纸上的你们看起来很亲热的样子?” “亲热?哪有!”景然不快地噘起嘴,“你们也知道那些摄影记者,他们多会捕捉镜头的角度,因为人很多,音乐的声音又很大,所以我凑近一点听他说话而已。” “你知道有记者在,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你和萧彻,还有林曼铃的事本来就闹得沸沸扬扬的,是媒体最喜欢的所谓上流社会的三角题材。虽然外界并不知道吴克堂和林曼铃的事,但他们总知道吴克堂是萧彻的劲敌吧?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不和了……”虞华的话还没说完,景然突然就站了起来。 她俏脸涨得通红,“我又没和吴克堂怎么样,你们干吗都张大眼睛瞪着我?记者要怎么写,怎么猜测,那是他们的事。只要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又能怎么样?” “他们不能怎么样,可是萧彻会怎么想?”凯芸甩甩报纸,“他刚被吴克堂的阴谋陷害过一次,差点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他现在对吴克堂一定是更加警惕和忌惮。”彩樱走到她面前,与景然面对面相视。 “他怎么想……不关我的事。”景然又坐了回去,脸色有些微苍白。 “喂,景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虞华沉思地看着她,“这几天都不见你提起萧彻。难道说他在知道林曼铃的背叛和阴谋后,还会爱那个女人吗?” “他现在一定发现还是你最好吧?你积极地揭穿林曼铃和吴克堂的阴谋,现在终于成功了,你怎么又消极起来了?这几天没见你给萧彻打电话。”彩樱坐在她身边,微微皱起眉。 “景然,我想萧彻现在一定很后悔。你该加把劲,把他夺回来!可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凯芸放下报纸,神情疑惑。 “你们以为我帮他的忙是为了想再把他夺回来?”景然咬紧双唇,继而松开,“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帮他是因为不想看他被人欺骗,现在我不再理他,是因为我已经和他分手了,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第7章(2) “景然……”三个女孩齐声惊呼,瞠目结舌地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放弃我了……他当时多斩钉截铁呀……”一想起那个时候的他,不知为何,她就感到伤心无比,“我那个时候跟他说过,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永远不会!” “可是,可是……”看着她哀戚的表情,虞华张开了嘴,又急忙合上,她看向凯芸和彩樱。 “可是如果他现在发现自己爱你,而你又明显地爱着他,你也不给你们自己机会重新开始吗?”彩樱担忧不已。 景然的眼神却更加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嘴角紧抿。她们开始发现她可能是真的这样想的! “天哪,你千万不能这样想,如果互相相爱……”凯芸惊讶地望着她,“你要知道相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相爱?”景然幽幽抬头,眼神中闪着奇异的光芒,“你怎么会说我暗恋了他四年时间的事实变成是相爱呢?” “景然……”女生们再次低呼一声,她们很少看见这样落寞的景然。 宽敞的客厅里忽然变得寂然无声,大家都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门铃响起时,才把她们惊醒。四个人都在心里长吁一口气,她们还不太习惯沉默的气氛,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当凯芸把门打开,她就诧异地站在门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彻礼貌地跟她点头,不等待她的回答就大步走进客厅,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景然。 她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所以抬起了低垂的头,也将思绪从自己的悲哀里拔出,却又陷进更深的痛苦里。他还来找她干什么?他们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 其他女孩都站了起来,离开他们身边,靠在一起静观事态的变化。 萧彻走到她身边,双眉紧锁,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坚定,他的嘴唇紧抿,脸庞紧绷,看起来气势十足。他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刻就够让人觉得可怕的了,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吓人的表情? 可是景然却没有被他吓倒,反而坦荡地回望着他。 “跟我走。”眼里闪过一道难解的光芒,他将她拉起。 “我……”景然来不及抵抗,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拽着走出了好几步。她微微惊讶,也忘记了要拒绝。萧彻是在生气吗?他很少表现出这样明显的生气,他不是深沉而内敛的男人吗? 他握着她的手臂,虽然气势汹汹,但并没有用力,只是适度地带着她疾步前进。他的嘴角抿成更加愤怒的直线,可是却还是知道该温柔地对待她。 “你要带我去哪里?”走到门边的时候,景然才反应过来,微微挣扎。 他蓦地放开了她,眼眸里闪着让她悸动的淡淡火焰,“我们得谈一谈。” “我……我……”她积极审视着他如此奇怪的表情,不明白那眼里的火焰代表什么。但是她直觉地浑身发热,脸部滚烫,这眼神竟然会带给她这样巨大的反应,这太不正常了。 “走吧。”他的手又再次握住她的手臂,这一次是更加的坚决,一把将她拉出了房门,他脚步不停地走过电梯,直接拉她疾步走下楼梯。 房里三个女孩啧啧摇头,眼里的趣味多过担心。 “看来景然这次还是逃不掉。”虞华用力拍一下手掌,“萧彻看来不像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你们说他是真的爱景然吗?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凯芸伸头望门外看了一眼,可哪里还能看得到他们的影子? “我看他这一次是认真的。他是萧彻呀!记得以前我们背后是怎么叫他的吗?冰块男!也就是那种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动一动眼皮的男人。他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你们看见他嘴角的抽搐了吗?”彩樱兴奋地低喊。 “那景然不是有希望了吗?”凯芸转忧为喜,“她算是等到了。” “不过依我看,萧彻有苦头吃了!”虞华走进厨房,拿出一大包零食,“不过这也是他活该,他以前那么欺负我们小然,是应该多吃点苦头!” “就怕景然钻进牛角尖里而钻不出来。”彩樱也从她手里接过一包食物,默默摇头。 “不会啦。”凯芸这回又乐观起来,“萧彻可是那种一根肠子到底的男人。他以前对那个林曼铃一直无法忘情,看他刚刚的样子对我们家景然也是铁了心。这样的男人,要么不爱,一爱起来就如滔滔江海,无法停息。” “哇,凯芸。你这句话说得很经典。”虞华大叫一声,“就是这么说。接下来要看萧彻怎么表现了……不过据我推断……”她微微侧过头,假装沉思,“景然喜欢的类型一向很奇怪,她在16岁时就会迷恋上萧彻这样的木头男人,所以她应该很吃萧彻那一套。” “是呀,而且她一坚持就坚持了这么久,到现在还继续爱着他……我看她是跑不掉了。”彩樱悠闲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愉悦地摇头叹息。 “是呀,跑不掉了……”凯芸和虞华也各自摇头叹息,嘴角却都带着真诚的笑意。 景然坐进了萧彻黑色的车子,还在猜测着他究竟要把她带去哪里。从宿舍楼下来后,他的脸色就更臭了,还一语不发。好吧,他不说话,要玩深沉,那她干吗叽叽喳喳个不休呢?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 她以前抱怨过那么多回都无法让他改掉分毫,那么现在她也就干脆不理睬他,让他一个人去继续生气好了。难道她是没有脾气的吗?比不说话,她一定比他行! 车子驶向郊外,看着四处越来越荒凉但自然的风景,她开始有些沉不住气。这里是城市的最东面,一直开下去的话会进入山区。如果他继续往前,他们晚上可能会回不来! 不行!她转头看着一径注视着前方认真开车的萧彻,再也不能保持沉默,“萧彻,你把车停下来。” 他转过一个弯,驶上一条更荒僻的道路,并且好像开始缓缓上山。 “我叫你停车!”看着他紧抿嘴唇的表情,她的不安正在不断加深,“你到底停不停?” 他继续握紧方向盘,所过之处越来越野草丛生,看来很少人烟。 “你不打算停车是不是?”景然挑高一边眉毛,“那我就自己让车停下来!”她忽然转身准备打开身边的车门。 一个紧急煞车,她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一个焦躁而沙哑得不像是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太危险了,你不能这样做。” 她的心脏不规则地狂跳着,敏锐地感觉到他紧紧贴着她的热量,他居然在拥抱着她。在过去的四年里,他都没有这样紧紧抱住饼她!仿佛充满了珍惜和不舍……景然的思想变成了真空,刹那间她只想闭上双眼,尽情地享受这个拥抱…… 脑海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无情地提醒着她,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她张开双眼,身体瞬间僵硬,“放开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萧彻松开了手臂,但又蓦地收紧,“不,我不放。”他的声音异常果断坚定。 “你不放?”景然想要拉开他横过她胸口的手臂,却发现它如钢铁般强硬,她愤怒地咬紧牙,“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 “萧彻,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猛然转头,直直地盯着他炽热的双眼。 他们久久对视,她的眼里满是愤怒的火焰,而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却平静得毫无波澜,只是眼神坚定地与她的眼神彼此纠缠着。 景然又感觉到了内心的虚弱,毕竟他还是她爱着的男人。她爱了这么久,又让她这么痛苦的男人。她的眼里露出企求的表情,泪光也开始凝聚,“萧彻……”她的声音悠远而飘渺,“你为什么又忽然要这样对待我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跟你说过……你也说过你不爱我,你从来都不爱我……”胸口窜过一阵紧绷,她微微颤动。 他更专注地望着她,眼里的平静开始被一些热情而急切的东西所取代,“如果我说……我爱你呢?”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更加复杂,“如果我告诉你过去我都错了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我们分手了呢?” 景然转过头去,忽然觉得他的话很好笑,他的表情也很好笑。怎么突然间她就成了这么重要的人了呢?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知不觉流出,濡湿了她的脸颊。 “景然。”萧彻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坚硬,决心也更加坚决,“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那些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话。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也失去了资格。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答应我,也不可能答应我。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我了,现在的我深深地爱着你。我以我全部的人格发誓,我现在爱你,我肯定!” 第8章(1) “你爱我?”景然嘲讽地笑着,眼里泪光盈盈,“几个月前你还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几个月前你还肯定地告诉我你不会爱我。几个月前,你不管我多么伤心难过,你都把我推开了……推得远远的……”她哽咽着,也因为想起过去而感觉无比痛楚与伤心,“现在你又拿什么来爱我?你的心竟会变化得如此之快吗?你可以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的吗?”她抗议地低喊。 萧彻放开了她,他神情严峻,眉峰紧锁,“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她,不是你。这么多年来,我抱着这个信念和你在一起,一直在心里背叛着你。我不是不想爱你,而是我以为我的爱已经给了别人,所以不能再给你了……” “那么现在你就可以给我了?因为她不爱你,因为她背叛你,因为她欺骗你!所以你又要把你的爱给我了吗?”景然厉声打断他的话,“萧彻!你是在施舍你的爱情吗?还是在退而求其次?这样我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她忽然打开了车门,一下冲了出去。 萧彻紧跟着她下车,26年来第一次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惊慌失措地大喊:“不是这样的,景然!谤本不是这样的!说来你也可能不相信,但我一定不是现在才爱上你,早在几年前……在你成为我的未婚妻后不久,我就爱上你了!” “你还想骗我?”景然绕过车头,忿忿然地站在他眼前,“是你自己告诉我,过去四年来你从来不曾爱过我,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骗你!还记得两年前的圣诞节,我们大吵了一架,你要跟我分手的时候吗?还记得那个晚上我跑到你们家,吻你的时候吗?那时我想我就爱上了你,所以我才会惊慌地想要挽回你……只是那个时候我自己没有发觉罢了!我是个固执的人,有时会冥顽不灵到极点!你不也那样说过我吗?所以那个时候我还坚持我不爱你而爱着曼铃的想法,我告诉自己,我会那么紧张地害怕失去你,是因为我怕父母再会逼着我娶其他女孩!”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都是他自找的!现在他又要如何收场?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相信!不论用什么方法! 景然看着这张坚定的脸,多么诚实,又多么诚恳。可是他却在说着这样的谎言!她痛心地低喊:“萧彻,你是这样的人吗?我从来不知道你可以把谎言说得如此真实可信。” “这些不是谎言,本来就是真的!” “那么你以前说的话就是谎言了?不久之前,你说你不爱我的话?”她咄咄逼人。 “那些……”他知道自己陷入了自己的陷阱,痛苦地望着她,“那些也是真的。是那个时候我以为的真心话……” 景然不能相信他!绝对不能相信他……她的神情执着而执拗地逼视着他,“两段话都是你的真心话,那么我应该相信哪一个?” “现在这一个!”黄昏的阳光直射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眼里的闪光比阳光还要热烈。 “现在?”她冷冷嗤笑,“现在你就可以肯定是爱我的吗?你凭什么肯定你爱我?就因为我替你揭穿了林曼铃和吴克堂的阴谋?就因为你忽然的心血来潮?我怎么知道几个月后,你会不会又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又告诉我,那也是你的真心话?” 他如何可以让她相信?看着那张戒备森严的脸,萧彻忽然了解到过去那个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景然已经一去不回了,或者说他必须要花上无数倍的力气才能把那个给找回来。但是,他依然不会放弃!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用更诚心的目光凝视着她,“你看见今天城市晚报上的报道了吗?” “那个?”景然挑高了眉毛,难道他竟然会相信了,所以紧张起来了? “我知道那个报道上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我也知道你并不认识吴克堂。可是那张照片还是让我不好受。”他的目光深邃得有如两泓深潭,“刹那间我明白,我可以忍受曼铃的欺骗,甚至是背叛……或者根本谈不上背叛,因为五年前,我跟她就已经等于分手了。可我不能忍受你爱上别人,虽然你跟吴克堂不可能……”他停顿了一下,深刻地望着她,“但是你也可能爱上其他任何人!不论是谁,我都无法忍受。” 他笔直地站在黄昏的阳光下,神情紧绷。 景然默默凝视着他,收起了嘲笑的心情,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她可以相信他的话吗?如果是以前她会对他的话深信不依,可是现在……她转身走到车门旁边,轻声说:“我要回去了。太晚的话不能进校门。” 他用异常焦躁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你已经不相信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她却听得分明。 他抬眼看着天空,忽然说:“以前你跟我说过,你想和我一起到东山上去看星星。因为那里空旷,因为那里可是俯瞰整个城市,因为那里没有一个人会来打扰我们……天与地除了我们和天上的星辰,再也没有其他人……” 景然的双手握住了车门,“当时你笑着说我幼稚,还说夜晚的东山很荒凉,我一定会受不了……而且,你也没有空陪我上山。” “如果现在我陪你去呢?” 她抬头与他凝睇的目光对视,悲伤在她脸上留下阴影,她沉重地摇头,“我说过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知道。”他背对着阳光,脸色异常阴沉,“可是我会自己创造机会!你不给我机会不要紧,因为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景然轻声叹息,掉转回视线,望着黑暗的车内,“你这又是何苦呢?或者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感激我,只是忽然间想要我爱你吧……因为林曼铃的缘故……” “不是这样的。”他严厉地打断她的话,嘴唇紧抿,“我会向你证明,不论用什么办法,花多少时间,我都会向你证明。” “证明?爱是可以证明的吗?即使你向我证明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回报你呢?我花了四年,可是我却没有……” “我已经爱你了!”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他飞快地打断了她,“早在我意识到它之前。” 景然坐进了车内,她的头脑异常地清醒,可是又仿佛不能进行正常的思考。她觉得自己正处于慌乱的最顶点,所以反而平静了下来。 萧彻一语不发地坐到她身边,发动了汽车继续上山。 四周的景色飞快地转换着,太阳在他们身后沉入地平线下,黑暗终于降临。可是带着明亮光芒的星星也高高地在天上挂起。他把车开到了山顶,并且打开了顶棚。 一抬眼,满天亮晶晶的星辰在瞬间就向他们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四周空旷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除了北方呼啸而过,冬天的日子里有谁会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一件暖和的羊绒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她听到他说:“太冷了,你想回去吗?” 她默默摇头,在寒冷的日子里,她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扬头望着漫天星辰,这样的感觉好像世界真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她全身掠过一阵痉挛,同时也感觉到了他的温暖透过那厚实的掌心,渐渐地传到她胸口。 “星星很漂亮,我从来不知道它们会这么美,好似有生命般闪烁着眼睛。”他低声呢喃。 她悸动了一下,这声音刻进了她心底。她咬牙拒绝着内心的温柔,“我们回去吧。”她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那片天空,最后享受着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奇特感觉,转身望着他。 他捏紧她的手,又缓缓放开了握住的手,关上了顶棚。 她已经融化的心又渐渐寒冷,虽然身边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风,也听不见北风呼啸的声音,她却觉得比刚才还要寒冷无数倍。 引擎开动的声音让她感受到别离,空调很快让车里温暖如春,她月兑下了外套,却倏地打了个冷战。 “给你。”他立刻打开储物箱拿出一个保温瓶,“喝点热咖啡。” 她微感惊讶,他车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温热的液体立刻舒服地滑过体内。她看了眼身边专心开车的他,知道夜晚的山路特别难行。可是她非常信任他,知道他是不会让她出任何危险的。 她又给他倒了一杯,“你把车停一下,把这杯咖啡喝了。” 他似乎感到惊喜,立刻把车在路边停下,“谢谢。”他有礼地接过,然后一饮而尽。 景然直觉地对他嫣然一笑,把瓶盖盖上。 萧彻忽然握住了她的纤腰,在她诧异地抬首时,热情地吻住了她。那不是什么蜻蜓点水般的浅吻,而是一个真正热烈的,毫无保留的湿吻。他霸道的舌在她口内游走,丝毫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强悍地要求她和他一起沉沦,沉沦在这个吻所带来的震撼里…… 景然全身颤抖着,她想要撤退,可是他却不断地进攻,进攻……让她退无可退。她心头翻滚着汹涌的波涛,无法平息,也不知该如何平息。她没有太多被吻的经验,可是这个吻已经带出了她心底全部的激情与爱。因为那个人是他,因为他是那个她爱着的男人,即使她还无法完全信任他…… 她爱这个男人,爱了好久好久,爱了心好痛……她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吻里。 她可以信任他吗?坐在床头,景然默默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像过去那样爱他,相信他吗? 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样不安和惶恐?为什么她觉得他随时会不爱她了呢?还是他从来没有爱上他? “虞华,我可以相信萧彻吗?”她知道虞华早就熟睡了,根本不会听见她的轻声呢喃,而且没有可以给她答案,那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忽然起身下床,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那天他吻了她,他说了他爱她,可是……她心里的伤口还在,那伤痛依旧时时会隐隐作痛,他那些无情的话还是会袭上心头,像挥之不去的阴云。所以她还是无法相信他。 “你跟我都知道,当初我们订婚是因为形势所迫,根本就不是因为相爱。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我也不要你对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我不会爱上你!景然,所以我们只有解除婚约这一条路。如果我们真的结婚,那也会是一个悲剧,到那时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不知为何,他的这些话忽然清晰在她心头浮现,就仿佛他就在她耳边用沉重的声音再次诉说一般。 她自己曾经的决定,就那样轻易被改变吗?就因为他忽然的几句甜言蜜语?她知道自己不是容易改变心意的人,正如她这些年一直固执地爱着他一样。以前她是勇往直前地爱他,不管经历什么挫折,不过他如何待她,她都百折不挠地爱他,不怕艰辛地爱他…… 现在,当她决定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时,她也并不是开玩笑的,而是认真的!她回头看向床头闪烁着的手机,快捷键1就是他的电话号码,或者她应该把她的决定再告诉他一次,并且也再让自己确定一次…… 回到床上,景然对着电话坐到了天明。然后,她拿起了电话,按下了快捷键1,“萧彻,我想见你,现在,立刻,马上。” 萧彻望着眼前神情憔悴的女孩,她眼睛下面的阴影和无神的眼神都在告诉他,她一定一夜没睡。是什么困扰着她?什么让她那样急切地想见他?是因为他吗? 他神情紧绷,明白她必然是有了什么决定,所以才会这样急迫地要见他。看完星星的那一天,他最后对她说的话是:“相信我的话,不要轻易作决定。” 现在,她已经有了决定了吗? “萧彻,你上次跟我说不要我轻易作决定,你还记得吗?”她在微笑,一个虚弱而不真实的笑容,但那毕竟还是笑容。 他僵硬地点头,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刹那间绷得紧紧的。 “你也知道我不是个轻易作决定的人。”她疲倦地看着他,“而且一旦决定就很难改变吧?” 他再次点头。 “在不久以前,我作过一个决定。”笑容从她唇畔消失,她看来萧索而落寞,“我要把你从我的生命里连根拔除,让你再也不能以任何方式来伤害我。”她咬紧嘴角,忍耐着眼里滚动的泪珠,终于她没有让它落下,因为她不能哭,一哭就代表着懦弱,她不能哭! 第8章(2) 萧彻长久地沉默着,他并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的男人。在他26年的生命里,他都是埋头苦干,从来不曾对谁解释过什么,也从来不曾抬头看过自己身边的人。不管是爱他的,还是他爱的……林曼铃告诉他,她早就不再爱他,早再五年前,他竟浑然未觉……而景然,景然爱了她四年,他却也忽视了她四年…… 多年的习惯要被打破并不容易,可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又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呢? “我深深地爱过你,用尽我全心全意地爱你。在我眼里,除了你,看不见其他人。可是,连你我也并没有看清楚。”景然静静望着他,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眼底闪过最深刻的悲哀,“是我太自信,还是你太无情?我分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曾经把我伤得很深,这伤口,到今天还痛得让我无法正常地呼吸。”忍住了眼泪,还是默默流下,“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心碎,什么是伤心欲绝……是你,是你让我全体尝过这些滋味……不仅如此,你还践踏了我的自尊,我20年来所有相信的东西,和我最引以为傲的自信……在你和我分手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那不仅是失去一个你,而是失去我的整个世界!世界被毁灭,我还能存在吗?好不容易我拼凑出破碎的自己,准备重新开始。你又忽然来告诉我,你爱我了,你后悔了,你又要我了……” 她愤慨至极地凝视着他,泪眼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为什么我应该接受?为什么我应该相信?那些痛苦如此清晰,那伤口还在滴着血,为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再一次地摧毁我整个世界,去配合你?” 听着这些让他心碎的声声指控,他像忽然失去了灵魂的人般默然静立。这就是他对她做的事,是他带给她这些沉痛的伤害吗? “你伤害了我,让我一直在哭泣。我不停地哭泣,你却从来不曾回头看过我。我难过,我伤心,我绝望……你却只是在对着另一个女人微笑……你是真的爱我吗?你爱我,却让我活在这些痛苦里吗?以前的我那么爱笑,那么快乐……你毁灭了那个我,却又想要回那个我吗?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吗?”她哭着厉声诘问,一声声,一字字都打在他的心坎上。 痛苦将他整个笼罩,那双一直坚定而冷静的眼里被痛楚淹没。他想将她搂进怀里,他想跟她道歉,他想向她发誓,发誓说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不会让她这样的痛苦……可是他却无法移动,脚有千斤重,胸口也压着巨大的石块。他只有心痛地凝视着哭泣中的她,想象着自己曾经带给她的伤害,他就心如刀绞。 如果可以,他想要让过去的四年全体消失;如果可以,他想要为了她重活一次;如果可以,他想要永远地把她保护在自己的怀抱里,不再让她哭泣…… 景然抬起了头,她用力擦掉眼泪,虽然还在颤抖,虽然心口还在痛,可她却直视着他,一眨不眨,“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它会跟随我一生一世。除非你再把我杀死一回,否则永远永远我都不会原谅你!”景然转身向校门奔去。 他震撼在她的声音里,忽然间恢复了行动力。萧彻追了上去,在著名的孤独者的雕像前抓住了急欲逃走的她,他用力将她抱住,不管她疯狂的尖叫声和所有抵抗的举动,他张大双眼,用很清楚的声音喊道:“景然,我不会杀死你,可是我会杀死我自己,杀死那个伤害过你的男人,让他消失。我无法把那些伤痛从你心口上抹去,可是我要你知道,这里有一个爱你的男人,他愿意为你疗伤,愿意用一生的时间用他的爱把你包围。他不会离开你,就连死亡也不能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景然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的话而浑身颤栗。 他放开了她,让她独自离去,可是他知道他的心已经牵系在这个女孩身上,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你说你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人这样,还有一个人同你一样。” 她没有停下脚步,虽然虚弱,可她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爱自己来决定呢?看它是要选择分离,还是选择在一起。” 她抬头望向天空,阴天的天空是靛青色的,不正和她的心情一样吗?会下雨吧?冬天的雨总是异常来势凶猛的…… 最后一门考试就这样过去,时间居然过得这样的快,又是这样的慢。今天你会觉得它不够多,而明天你又会觉得它实在太多。这不是奇怪的感觉吗? 不管怎样,总算一个学期又过去了,假期来临,又快到农历年,处处都显示出喜气和兴奋的躁动。 “虞华,你干吗像急惊风似的这么赶?难道你有约会了吗?”凯芸看着如火箭般望外冲的虞华,大喊一声,“天哪,你还穿了裙子?你不是最最最讨厌穿……” “闭嘴。”虞华怒瞪着凯芸,“我怎么不可以穿裙子了?就你们几个可以穿吗?” “哎呀,凯芸哪是这个意思?”彩樱闪着惊奇的眼睛,促狭地看着她,“是谁让我们虞大小姐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女人的?这么伟大的人物绝对值得一见。” “警告你们,不准跟着我!”虞华怒目而视,“不然要你们好看。” “哎哟,我好怕呀。”彩樱嬉笑着。 虞华高傲地扬起头,“不跟你们?嗦了,自然有人会治你们。”她斜眼看着正进门的陆皓和蒋凯杰,“你们来得正好,好好管一管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吧,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虞华!”两个女孩尖叫一声,作势准备追打她。 虞华大笑着跑开,“bye了,下个学期见!” “这丫头,跑得还挺快……”彩樱无奈地地撇撇嘴。 “看来她是恋爱了,只是对象是谁?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凯芸皱紧眉头。 “天知道……”彩樱一转身,就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景然,“景然,你说她会爱上谁?” 景然轻轻一笑,“管他是谁,反正这个假期我们一定把他揪出来。想要拐跑小华,也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对对对!”凯芸不住点头,“假期里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不如今天就行动……”彩樱立刻来了兴致。 “今天不行。”凯杰敲了她脑袋一下,“你忘了和我的约会了?”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彩樱吐了吐舌头。 “我们今天也有事。”陆皓很自然地走到凯芸身边。 “你们聊,我先走了。”景然嫣然一笑,越过他们身边。 “觉不觉得她最近有些奇怪?”凯芸转移了注意力,“她和萧彻究竟怎么了?”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陆皓低声说。 “我每天都看见萧彻的车,可是没见到景然和他出去。”凯芸每天晚上从教室回来都会看见。 “是吗?”彩樱也是和凯杰一起复习,但她回来得比较晚,所以没有看见过。 “那应该就是进展顺利吧?不然怎么天天来?萧彻好像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何况他也不像是会主动追求女生的男人。”凯杰搂住彩樱的肩膀。 “可是我老觉得景然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她一直笑得很快乐的样子……” 凯芸的担心的确不是多余的,景然是铁了心对萧彻不理不睬。她就是那种女孩,平时看来洒月兑开朗,一钻起牛角尖来比谁都厉害,何况她的决定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呢? 景然又看见了萧彻的车停在楼下,可是他从来没有打扰过她。这让她有些疑惑,很想搞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她压力吗? 她直接向他走去,逃避问题不是她周景然的风格。 萧彻看见她走来,打开车门立在她面前。 她劈头就问:“你每天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我不想打扰你考试,但又想每天都见到你。” 这个嘴巴抹了蜜的男人是谁?她眯起双眼,“你以为说些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我就会相信?” 他淡淡一笑,整个脸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考试结束了,愿意陪我去吃饭吗?” “我不愿意!”她迅速而坚决地回答。 “那么去喝下午茶?” “萧彻!”她对于这个笑容满面的男人觉得有些不太习惯,“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么让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让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她面无表情地说。 “你可以一直拒绝,我也可以继续追求你。”他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沉重了些。 但她并不能确定,因为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未变。她审视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你又为什么这么固执?” 她生气地瞪着他,“既然你想要一直碰我的钉子,那么我就只能随便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不会改变的。” “我也不会改变。”他的声音低柔而肯定。 景然飞快地瞥他一眼,见到一张满是感情的脸。他怎么会流露出如此丰富的感情在脸上?他不是应该对什么事都面不改色,冷淡而内敛的吗? 第9章(1) 农历新年的除夕夜,在中国人的传统里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回顾那过去了的一整年,并且展望未来,一起谈心。 这样温馨舒适的日子,景然却要悲惨地一个人度过。这些日子,她的确比较喜欢孤独,一个人看看书,听听音乐,看她喜欢的影碟,可以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随便你想……不必回答别人的问题,也不需要和谁谁谁做着不必要的应酬。 所以当父母和大姐去英国的时候,她拒绝同行。大姐今年毕业,殷亚伦早就计划着把她赶快娶进门,所以两家父母都要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准备。大姐真的很幸福,可以和心爱的人相守一辈子。 他们本来打算昨天从英国回来,一家人一起过这个农历新年。可是又遇上了百年不逢的暴风雪,这里的机场也被迫关闭,他们只能滞留英国难返。 母亲在电话里都快哭了,一直叮嘱她不准出门,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她知道他们也很想回来,只是天气不允许,大自然的力量有的时候真的是人类无法克服的。 已经下了两天一夜,这雪何时会停?鹅毛般晶莹的雪片漂亮得炫目人的眼,可是也阻止了大家的步伐。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佣人们都被她放假回去过年了。他们趁雪还未大时都冒着危险向自己家里赶去,谁不爱自己的家人呢?只要有机会,他们都想和家人团聚。 寂寞像四周的墙般向她压来,此刻,她一点也不喜欢一个人。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雪积了厚厚一层,伴随着巨大的狂风,无法融化,她知道她是注定要一个人度过这个农历年了,不管是否愿意…… 萧彻昨天还来过电话,被她无情地挂上,今天就没有再打来。他大概也在半山腰和父母一起过年吧?他是很孝顺的,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里不待在家。 他真的是在追求她,假期的每一天她都能收到他送的鲜花和各色礼物,偶尔她心情好的时候会答应和他出去吃饭。可她都是不苟言笑的,他丝毫也不在意,一如既往地关怀着她,宠着她……他是在宠她吗?景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希望有一点过节的气氛。他应该是在宠她,因为无论她提出怎样苛刻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有的时候,她会故意在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打电话给他,明明知道他等待了三年的一个科研项目终于有了新的突破,但她就是要去打扰他。无礼地要求见面,或者提出什么其他要求……以前的他是不会理睬她的,而且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过分。但是他都忍耐下来了,而且时常带着和煦的笑容,不像过去那样冷冰冰。 只不过,今天她是不给他打电话的。如果他真的爱她,应该会知道她的寂寞和孤单,外面的风雪这样大,他虽然无法过来,因为应该给她一个电话吧?还是他们一家人忙着庆祝,根本就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存在?萧雨和她的未婚夫应该也会来,那气氛一定温暖极了,也安逸极了…… 她抱着膝盖而坐,一点也不想移动。20年来第一个独自一人度过的除夕夜,原来这滋味是如此让人难受。现在才只有六点半,还有五个多小时才能熬过今天,而明天又是大年初一,她是不是又要独自一个人醒来,独自一个人度过? 窗外除了猛烈呼啸的风声外,似乎又有了其他什么声音。她警觉地跳了起来,她可是一个人在家,如果这个时候有些趁雪打劫的人怎么办?她全身掠过一阵战栗,因为她的确听见了汽车的声音,透过浓浓大雪,她还看见了隐约的灯光。 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这个时候有谁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雪而来?走到门厅里,她望着厚重的大门。门铃果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她要不要开门? 景然走到门边,拿起对讲机的话筒,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是谁?” “景然,开门。”嘈杂的风声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猝然拉开大门,风雪扑面而来,但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让她忽然流下眼泪。 “你快进去,不要站在门口!”他大喊着冲进屋里,用力关上大门。 景然依旧呆呆地站着,眼光盈然地望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浑身上下已经被雪花染白。他抖去一身的雪白,这才抬眼看着景然,微微一笑,“没想到这风雪会这么大,我早就想过来,可是一点点路却开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她缓过神来看着他,愕然地凝视他,“你花了两个小时在这样的风雪天里从山上下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突然而来的紧张充斥她的心,如果,如果他就此出了意外,那么她该怎么办? “我不是没事吗?”她的担忧让他心情舒畅,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还在继续颤抖,“你不要担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冒险的。” “你的手好冷……”她惊呼一声,“你快进去,月兑下这身湿衣服,再去洗个澡,不然你会着凉的……” “我全听你的。”他低沉的声音像丝绒般掠过她心头,他们相握的手上忽然传来一阵让人酥麻的电流。 景然蓦地放开手,快速的转身,感觉到脸颊上的燥热和胸口的悸动。他来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景然带头往客厅里走去,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要来?”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这样的天气我怎么会放心?” 她回头看着他,看见一脸真诚的温柔,“我……”她忽然有些羞赧,“我的确很高兴你能来,我……真的有些害怕。”她说出来了,她居然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了他!是不是之前的孤独与担忧让她忽然变得脆弱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进客厅后,他先把外套月兑下,看着她忽然向厨房走去。 “来,喝杯生姜茶,是我刚泡的。”她笑盈盈地端着茶杯走出来。 “好。”他新奇地看着她,“你也会泡茶?” “这是什么意思?”景然嘟起小嘴,“我在大学的时候都是自己泡茶喝的,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家五指不动的小姐吗?” 他微微汗颜,“都怪我以前对你关心太少,以后一定注意。” 她微微一愣,发现最近他越来越会轻易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一点也没有隐瞒与掩饰。这样的感觉……真好!好像他们的关系真的亲密到可以不分彼此似的。 “好喝吗?”她走进一步,督促他把茶喝完,“对了,你去洗澡呀。” “不用了。”他抓抓头发,“你给我块干毛巾,我把头发擦干就行。”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她笑着冲上楼梯,“你坐着别动,我一会就下来。”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感动地笑着。 景然一下子就冲下了楼梯,把吹风机递给他,又忽然收回,“你坐到这里来,我给你吹干。”她指指一边的高背靠椅。 “还是我自己来……”他赶紧摆手。 “你是怕我吹不好吗?”她叉起腰,一脸不高兴。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大方地看着她,“连我妈都没替我吹干过头发。” “噢。”景然怔忡了一下,是呀,这举动的确有些过于亲昵,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她就不愿意再反悔,“哎呀,你别婆婆妈妈了,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来看我,我给你吹干头发也是应该的呀。如果你因为这样而感冒,那不都是我的罪过了吗?”她干脆走过去拉起他的胳膊,把他拖到椅子上,“坐好了,不要乱动!” “是,遵命。”他认命地坐好,随便她怎么摆弄他的头发。 景然抚模上他微微潮湿的头发,心里窜过一阵奇异的躁动。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模到他柔软的头发时,她的心会突然跳漏一拍呢?她认真地替他吹干,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他可千万不能感冒才好…… 他静静地地坐着,感觉到她温柔的手在他头发上跳动,胸口忽然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是感动而是震撼。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她替他倒茶,对他嘘寒问暖,还亲自帮他吹干头发…… “好了。”她满意地后退,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头发一丝不乱,吹得刚刚好。 他默默点头,依旧坐着没有动,“谢谢你……” 她放下吹风机,带着迷人的笑容转身,这个除夕夜忽然变得不再孤单难耐起来,只因为有他的存在,世界又忽然变得明亮而有色彩。她的风如鼓起的风帆般飘扬着,先前的孤寂早已烟消云散。 “我……我去把它放好。”她低着头走过他身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怕自己看到他那张温柔的脸后,就会卸下心里全部的防备。今天,她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走进了她的世界,他知道她有多么感激他的到来吗? “景然。”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刚才我在一路被风雪阻挡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想着你在干什么,见到我后又会是怎样的表情?我想了千百种你的反应,却没有想到过这一种……我很高兴,也很意外,而且很喜欢……” “噢。”她低声呢喃,红着脸跑上了楼梯。捂住狂跳不已的心脏,她惊讶于自己心里窃喜的心情。 放完吹风机下楼时,她的心情还仿佛漂浮在云端般感觉到不真实,他居然在这样暴风雪的天气里冒着巨大的危险来到她身边。虽然他没有谈到一路上的艰辛,可是只要听听外面巨大的风声,看着漫天大雪放肆舞动的样子,她也想象得到行车的艰难。 但他还是来了,克服了一切的障碍来到她身边…… “你今天晚上准备吃什么?”看着她下楼,他站在楼梯脚下抬头望着她。 “吃什么?”她走了下来,微微沉吟,“往年除夕我们都是从史东餐厅叫餐吃的,可是我不喜欢吃西餐,今年原本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我叫我们家的厨子准备了一桌的火锅料理。可是……后来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准备。” “那么说材料都是现成的?”看着她忽然有些黯淡的表情,他倒是兴致高昂。 “对,都在冰箱里,不过许多东西大概都需要解冻……” “那我们一起动手吧。”他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我们两个一起吃一顿丰盛的火锅料理。” “你?”景然握紧他的手,笑得莞尔,“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做菜?” “其他的不行,弄个火锅还是可以的。”拉着她往前走,他很自然地转进厨房,“反正全是生的东西,本来都是洗干净的吧?” “当然。”她忽然也来了兴致,兴奋地拉开冰箱,“我们只要把需要解冻的解冻,然后把锅底料放进锅里去煮开就行了。蔬菜什么的全部都是现成的!” “那好,你来负责弄锅底料,我来负责解冻。”他放开她的手,挽起袖子。 看着他准备大开一番的样子,她忍俊不禁,“看见你呆在厨房,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我们必须要自力更生。”他检查着冰箱里的东西,皱起眉,“小然,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肉吗?” 景然愣了一下,“肉?它们不都长得一个样子?”她也伸头进去看,翻翻这个,翻翻那个,一种也没认出来。 “算了。”他洒月兑地笑笑,“每种我们都拿一点,然后吃的时候再来分辨。” 她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连连点头,“你把它们拿出来,我拿盘子给你装。”一转身,她打开橱柜拿出银质餐盘。 “银的可能不行。”他看了一眼后就马上反对,“如果用微波炉解冻的话,银餐具是不能放进去的。” “是吗?”她侧着头沉思,好像听虞华这么说过,只是她自己从来不注意啦。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又递给他瓷餐具。 “你们家厨子给你准备了什么锅底料?你去放进火锅里煮开。”他一边整理,一边说。 “是泰式的酸辣锅底,一极棒的!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泰国吃的味道吗?”上一次萧彻去泰国出差,她硬要跟了去,回来的时候他们去吃了一顿泰式的火锅烧烤。 她高兴地把锅子端到餐厅,然后把水注入,插上电插头应该就可以了吧?她再从冰箱里拿出厨子准备好的锅底配料,一下全部加了进去,好了,现在只要等它烧开就能吃了! “萧彻,我这里弄好了。你那里怎么样?”她回身走进厨房,看到他有条不紊地把东西都放整齐,然后一个个送进微波炉去解冻。 她“扑哧”笑出声,“你居然做得有模有样,真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好的居家型男人。” “我自己也到现在才发现。”他苦笑着摇头,“以前我总以为只有工作才最有乐趣,现在知道,原来自己弄东西给自己吃,也这么有乐趣。” “也不一定。”景然想起刚才自己的百无聊赖,“那也要看心情,如果只有一个人,弄什么东西吃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停下手边的工作,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如果我不来,除夕晚上你准备吃什么?” “冰箱里有一个鲜女乃蛋糕,还有一些冷的三明治。”她蹙起眉,一想到那些东西她就没有胃口。 “还好我来了。”他轻声说,转身继续准备食物。 “是呀,还好你来了。”她轻柔地低语,说完后就拉开冰箱,把蔬菜全部都拿了出来。已经洗完装盘的蔬菜看起来非常的新鲜,让她食欲大振。 他们一起把解冻完毕的肉类和海鲜搬到桌子上,萧彻看了眼那毫无动静的火锅,看了看手表,“小然,怎么烧了这么久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应该很快就烧开的吧?”她走到锅子旁边看了半天,不解地嘟起嘴,“是不是坏掉了?太久没用?” 萧彻直觉地摇头,“不会这么巧的。我来看看。”走到她身边,他把手伸到锅边,果然那里是一片金属的冰冷感觉,一点热度也没有,“难道真的坏了?”惊讶闪过他的眼。 “那怎么办?”景然沮丧地望着他,“难道我们吃不成了?一想到那些三明治和蛋糕她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景然,你把开关打开了吗?” “开关?什么开关?”她眨眨明亮的大眼,一脸茫然。 “就是这个。”他指着一个黑色的开关对她说,“你要转开它,看见红灯亮了才表明她会开始加热。” “是吗?”她咬紧嘴唇,颇为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还有个开关。” 第9章(2) 笑容点亮他暗黑的双眸,他宠溺地揉揉她的长发。虽然一语未发,她还是感觉到他这个举动所代表的意义。他一点也不在乎她犯的这么小小错误,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丝丝暖意流入心底,让她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她一直希望她的爱人可以这样包容她,爱护她,甚至纵容她……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可以在所爱的人面前无法顾忌,不论是撒娇还是耍赖,他都只会用这样温柔的宠爱眼光看着你,无条件地支持你吧?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样舒心与快乐呢?整个心都飞扬了起来…… 那一餐,他们吃得既温馨又愉快,景然好久不曾感觉到这样的心灵舒畅,席间她一直带着不自觉的甜美笑容,听他谈论各种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就连外面的狂风怒雪都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满屋温暖的气氛。 “好饱!”景然笑着放下筷子,“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饱的一餐了。” “你去休息一下,我来整理桌子。”他率先站了起来。 “那怎么可以?”景然迅速地摇头,“这些应该女生来做。” “今天是除夕夜,可以例外一次。”他淡淡一笑。 “一起。”她也站了起来,不等他回答就拿起盘子往厨房走。 他们一起合作,把脏盘子全体都送进了洗碗机,也一起把那只巨大的火锅塞进了碗槽里加了许多洗洁精浸泡,还把桌子擦得亮亮的。 “好累!”景然拍拍自己的后背,“没想到干家务活会这么累。” 萧彻也不禁摇头,“好像比我开发新的软件还要累。” “所以呀,你们男人不要以为女人很容易。现代女性又要工作,又要包办家里所有的家务,简直就是超人。” “没错。”他大方地点头,抬碗看了下手表,他的神态有些踌躇。 景然望着他微微聚拢的眉头,抬头看了下客厅里的大座钟,“呀,已经这么晚了?”时钟指向了十点。 “景然,看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他拿起外套,似乎在准备下着什么决定,“我想我还应该走了。” “你要回去?”她张大眼眸不解地看着他,“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回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问题,我小心一点就行。” “不行!”她激烈地反对,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你疯了吗?外面那个是暴风雪!你能安全来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你怎么还会想再尝试一次呢?” 他神情专注地凝望着她担忧的脸,忽然低声说:“小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咬了咬下唇,微微点头。 “如果我留下来,就表示我们两个来共度一个晚上。”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你父母知道我在这里过夜,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晶莹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 她双手紧握,心脏急跳,“他们会理解的……因为,因为是暴风雪的关系,我才不能让你回去,那太危险了!而且,而且……”她脸色苍白地看着他,“而且我一个人也会害怕的。” 他沉默了许久,“我想我还是离开的比较好。” “为什么?”见他还是要走,令她颇为惊讶。 “你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紧绷。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让她莫名地心悸,声音也不再那么自信。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好不好。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我应该离开。”他浓眉紧锁。 “可是外面风雪那么大,那么危险……”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走!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也让她害怕,那里面有着让她全身发抖的东西。 “我来的时候我父母是知道的。我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我必须亲眼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才会安心!而且今天是除夕,所以也不能让你独自度过。在他们听到这些话后,你以为他们会怎样以为?如果我再留在你这里过夜,他们又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跟你父母说?如果你没有打算好跟我在一起,你最好让我现在就走。”他有力的目光逼视着她,那光芒整个将她罩住,让她无处可逃! 她心慌意乱了,那原本飞扬的心情忽然就如窗外的暴风雪般汹涌澎湃起来。她后退一步,忽然感觉到了呼吸急促,“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吗?除非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不然你就要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她的面色更加惨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他双唇紧抿,眼神坚毅,“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你认为这是威胁,那么或者就是吧!”他向她一步一步走来,目光紧紧盯住她惊慌的眼,“能告诉我你的决定吗?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我会离开的。而且你也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坚持我对你的爱。” “你就是在威胁我!”景然愤怒地看着他,难过地噘起嘴,“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所以你用话来套住我!你明明知道我很感激你今天能来,打从心底里觉得欣慰与甜蜜。你还这样拿话来套住我!”委屈的泪水滑出眼眶,“你就要来欺负我,是不是?知道我没有办法让你离开,所以你就故意来欺负我,要我答应你的话。你……你太可恶了……为什么你永远要欺负我呢……” “景然。”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手指掠过她眼角的泪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别哭,景然。我跟自己说过,以后我绝对不再让你哭泣,不再让你伤心的!如果你觉得我很过分,那你就骂我,打我,或者把我扔出这间房子……” “你又来了!”她猛地跺脚,“这样的天气,你要我怎么把你扔出去?” “对不起……看来我又说错话了。”他无奈地审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继续接受我?”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眸默默瞅着他,“你伤害过我!你让我难过,让我伤心……你说你从来不爱我……”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我要怎么向你表明我的爱?”他急促地低语,“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 “你还毁灭了我整个世界……” “那么让我给你一个崭新的世界,崭新的萧彻,崭新的未来!”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看不出来这些日子我的变化吗?以前的我太过自我为中心,也太过沉默寡言。以前的我不识好歹,看不到你的真心,以前的我总是自以为是,固执得像块石头……那样的我,你都能爱。而我却不知道感激上天把你赐给了我,还要傻傻地去抱着已经消失的恋情不放!以前的我太傻了,太笨了,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所以我努力地改变,但是要让一个人完全改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崭新的萧彻,一个值得你爱,配得上你的萧彻!” 她的手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那口剧烈跳动的心脏,那样沉稳、有力,那跳动的节奏从她颤抖的手心传递到她急速跳跃的心脏,仿佛他们的心在瞬间合二为一了…… 他忽然放开了她的手,让她怅然若失。萧彻拿起他的外套,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他迟疑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得更紧,把盒子伸到她面前。 “是什么?”她的心脏不住悸动,双手微微发抖。 “是我的心。”他把盒子放在她手心,“让你保管的我的心。” 她直直望着他,晶莹剔亮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他的神情苦涩,声音真挚,“我不敢要求你现在就像过去那样爱我,但起码接受我的追求,让我在你身边守护你、陪伴你,不要一开始就判我死刑。” 景然低下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闪动的泪光,他的这些话不知为什么,每一句都让她想哭,都让她忍不住想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她颤抖着手指,轻轻打开那个盒子,一个熟悉的戒指呈现在她眼前。她嘤咛了一声,又快速地合上。她怎么会忘记这只钻石戒指呢?好几个月前,她还时刻把它带在手上。 “我已经把它还给你了……”她记得自己把它当作他的订婚礼物送还了给他。 “你愿意再接受它吗?现在不戴也可以,只是把它收下,好好保管。或者总有一天你会想要再戴上它。”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企求,那双一向坚定的眼眸也流露出一丝的脆弱与不确定。 这个一贯冷漠的男人在乞求她呢,放下了所有的面子,身段还有尊严,在恳求她!为什么她不可以接受呢?她不是爱着他吗? “你会给我一个崭新的世界吗?那里面没有伤害,没有痛苦,没有哭泣?你会爱我直到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直到我不再美丽,也不再漂亮吗?你会包容我所有的缺点和任性,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吗?你会……” 他攫住了她的肩膀,一把吻住了她喃喃颤抖的嘴唇,用他的行动直接宣誓,他用他的吻对她许下诺言,在她的唇下刻下保证的烙印。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再也不能分离。 “以后你再也不准欺负我。”当他的唇与她的分开时,她可怜兮兮地低语,“因为我太爱太爱你,所以你欺负我的话,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他的眼里闪烁着最温柔深情的光芒,以最虔诚的声音说:“你能原谅我,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你以为我还会欺负你吗?我不会舍得,永远永远不会舍得……” 她眼里闪着泪光,含笑地投入他的怀抱,把他紧紧抱住。有了他,她的世界才算完整!不管过去她是如何的坚持,但她终于还是向他低了头,准确地说,是向爱低了头! 不是有人说过,真爱无敌吗?在真爱面前,什么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什么未来都是可以期待的。 他爱她,这就已经足够了!景然终于在那个狂风暴雪的晚上想通,也终于相信了他的爱。 窗外,还是怒吼的暴风雪,可是情人的天地里却温柔得有如夏日,他们依偎着彼此,紧靠着彼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呢喃着只剩下情人间的低语,诉说着他们相互永恒不变的爱情。 景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当她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普照的时辰。她靠着他的肩膀,仿佛就这样睡了许久。她带着欣喜的笑容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的他,萧彻睡觉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那张脸不再严厉,线条也完全放松,看起来很让人踏实。 她轻轻地拉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惊喜地看到暴风雪早已停止,窗外居然是一片阳光灿烂! 第10章(1) 帝威的休闲区里有一个学生们特别爱去的地方——star咖啡馆,纯透明的设计,给人玲珑剔透的感觉,如果天气炎热,它会关上它最上层的银色顶棚,以免顾客被炽热的阳光晒到。 可是在那些风和日丽的冬季,这个透明的屋子就会闪烁着奇妙的阳光,带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这间咖啡馆里除了提供各种上等的咖啡外,还有老板西利斯的一些独门饮料,他喜欢把各种奇特的水果混合起来,制成一些水果酒之类学生可以饮用的低度酒。而且,他的酒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喝得到的,如果你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浇愁,那么你在他那里休想得到一杯。 而今天,住在宿舍楼9fa座的全体女生,人人都得到一杯特制的饮料,作为西利斯送给她们开学第一天的礼物。 “我们来干杯吧。”虞华拿起她那杯透明的饮料,“祝贺景然和萧彻再次展开他们的爱之旅。” “什么爱之旅……我对他还在考察阶段。”景然娇媚地噘起嘴。 “少来了,你。”彩樱顶顶她的肩膀,“什么考察阶段,我看根本是热恋阶段。刚才萧彻走的时候,你那表情就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彩樱,你怎么说话的?”景然忽然脸色一变。 “对不起。”彩樱赶紧道歉,“我胡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景然拿起杯子的手微微一颤,“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哎呀,你怎么也迷信起来了?”虞华拍着她的肩膀,“你不要胡思乱想,彩樱说话一向没有分寸。她以前不是一直诅咒蒋凯杰吗?可现在蒋凯杰可是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是呀,我哥他现在不知活得多滋润,样样都称心如意。景雯姐都准备提名他当下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了。” 景然歉然一笑,“我是不是太大惊小敝了?”最近她的确偶尔会有太过幸福而觉得不安的感觉,萧彻对她总是那么好,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又总是那么和谐,人太幸福了,会不会都会害怕这幸福不会长久呢? “好了,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干杯吧!”虞华朝气十足。 “虞华,你最近好像特别漂亮!”凯芸在放下她的绿色饮料后,用有些试探的声音询问,她用眼神要求大家配合。 “我?我哪有什么问题?”奇怪的事发生了,虞华竟然脸红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景然惊喜地大叫,“难怪你现在越来越喜欢穿裙子。” “而且也注意打扮了。”彩樱贼贼地说,“她上个星期不是要约我们去百货公司买化妆品吗?” “夏彩樱,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跟蒋凯杰那家伙一样?”虞华及时转移话题,“难怪别人说夫妻相处久了,都会变得很相像!” “我跟他相像有什么不好?你又跟谁比较相像了呢?”彩樱凑过头去。 “没见到虞华有恋爱症候群的迹象啊。”凯芸侧着头看着景然,“要像景然这样,才是恋爱的迹象。” 景然在干吗?她已经拿出手机又准备开始煲电话粥,“萧彻,你现在在哪里呀?你已经到了?”她的神情立刻兴奋起来,“不,我不在房间里。我在star咖啡屋里……你过来啦,我要你过来……嗯,好,我知道了……快点哟……” 电话关上,她对上三双促狭的眼。 “是谁说再也不给他任何机会的?”虞华双手托腮,眨眨眼睛望着她。 “是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凯芸也学虞华的样子。 “是谁说他这样的男人不可信任?” 景然收拾包包,投给她们最妩媚的一个笑容,“我不跟你们聊了,萧彻到了。”她从二楼的窗口往下望去。 “那是萧彻吗?”凯芸显然大吃一惊,“他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呀?” “花呀,而且是我们周大小姐最喜欢的花!”虞华眯起眼睛。 “知道为什么女人喜欢男人送花吗?”彩樱忽然正色道。 “为什么?”凯芸很配合地问下去。 “因为男人必须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才会不顾形象地亲自手捧鲜花出现在女人面前。” “原来是这样……”虞华兴奋地点点头,“男人捧着鲜花的确会有碍形象,看起来很滑稽。” “哪有!”景然狠狠瞪他们一眼,“我觉得这样很帅。”不再和他们啰嗦,她站了起来。 “是了。”虞华笑得很灿烂地在她身后喊道,“萧彻真的很帅,很配你。你们是天生一对。” 景然回头嫣然一笑,赶紧走下楼梯,向萧彻飞奔而去。 “萧彻的确变了很多,变得容易亲近了许多。”虞华从上面往下望。 “也不像从前那样老是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怪可怕的。”凯芸说。 “那都是景然的功劳,所以说男人不该让女人伤心。如果他让自己的女人伤透了心,那么他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彩樱,你难得说出这样的至理名言!来,我们干一杯!”虞华举起了酒杯。 三个女孩高兴地碰杯,为了景然的幸福,也为了她们自己的幸福。 景然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萧彻的车子停在她面前,刚要露出迷人的微笑,却发现车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司机。 “周小姐。”司机有礼地对着他鞠躬,“总经理临时有事,所以他要我先来接你去餐厅。” “又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她理解地点点头,不疑有他地坐进车里。 萧彻看了下手表,景然应该到餐厅了吧?他拨通她的手机,可是却怎么拨也拨不通。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窜过一阵战栗,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乱。 穿上外套后,他急忙想要赶去餐厅。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他瞥了眼电话号码,诧异地皱起浓眉,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起来。 “我是萧彻。” 景然被关在一个敞亮开阔的废弃仓库里,她的四肢被绑在一把结实的椅子上,被迫坐在仓库的最中央。 她抬起愤怒的双眼,不屑地看着面前得意的男子,“吴克堂,没想到你竟然会卑鄙到这样的地步。你以为绑架我就能要挟萧彻吗?” “当然。”他挥挥手里的电话,“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你会被警察抓住,然后什么也得不到!”她听见了他在电话里要挟萧彻的话,他居然想要萧彻这三年来最大的科研成果。 “他不会报警。”他倒是信心十足,“你知道为什么吗?”狡诈的笑容挂在他嘴角,“因为他太爱你了,不敢冒一点失去你的危险。我不是早就说过,他爱的是你吗?” 景然心里窜过真实的恐惧,脸色苍白,“我知道你很恨他,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打败他,为什么不能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和他竞争?你不觉得即使你今天赢了,也胜之不武吗?” “我不在乎!”他挑起一边眉毛,“那小子从小就襥得很,知道吗,我和他在中学时期在一个班里,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张狂的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看你比他张狂多了……你这个人还无耻得很,你根本比不上我的萧彻,所以只能用这样无耻的手段……”景然一边和他谈话,一边想着逃月兑之法。但是她的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这里又这么荒僻,她该怎么逃走呢? “吴克堂。”一个僵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同时回头,吴克堂眯起双眼望着来人。 萧彻从敞开的大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他背对着阳光,脸庞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萧彻。”景然大喊一声,泪水忽然蔓延而出,“你不要过来,他根本不安好心……” “嘘,我没关系。你怎么样?”他走了过来,阳光再次射到他脸上,她看见一张含着温柔笑容的脸。 “我……没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来?”她呜咽着低语,悬着的心在看见他后莫名地放松,又更加的害怕。 “好感人的一幕,萧彻居然会这样关心一个自己以外的人。”忽然吴克堂的手里突然多出一把手枪,正对着景然。 萧彻温柔的神情蓦地变为严厉,他浑身的线条都变得无比僵硬,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光碟,“你要的资料都在里面。立刻放了她。” 吴克堂斜视着他,带着警觉的表情,“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如果你欺骗我呢?” “我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萧彻咬牙切齿。 “是吗?什么时候起,你也会这么关心一个人了?你不是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工作是最重要的事吗?这个技术你开发了三年吧?”吴克堂迈着悠闲的步伐用手枪指着他,拿走他手里的光碟。 萧彻的脸色阴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吴克堂大笑一声,“我只想看见你的失败。” “这张光碟是真的。”他忽然又拿出一支小巧的手机,“这是这个技术最后的成品,我也可以给你参考,只要你放了她!” “你居然已经做出了成品?”吴克堂伸手拿过,带着欣赏的神情把玩着,又用枪指着嘴唇紧咬的景然,“没想到为了你,他连最宝贵的事业也可以放弃。” 景然并不理睬他的调侃,双眸紧紧盯着萧彻,哭着说:“你这个笨蛋,你怎么可以把东西真的给他?他不敢伤害我的,你真笨……” 萧彻却笑着摇头,“没什么可惜的,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开发它,还可以开发其他产品,可是你——”他微微停顿,更加专注地望着她,“全世界就只有一个,独有无二,仅有的一个你。” “真是够感人的。”吴克堂的眼神忽然一变,“现在我不想要这个技术了。” 萧彻紧握双拳,目光炯炯,“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本来以为夺走你最心爱的技术,应该会让你痛不欲生。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你已经不再那么在乎它们了。你现在在乎的……”他拿着手枪的手轻轻挥动,“是这个女人吧?” “只要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要你的命!”他咬牙切齿,双眼露出炽人的火焰。 吴克堂笑得更加放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要她的命!”他忽然挥手,一枪抵住景然的太阳穴。 “吴克堂……”萧彻抢上一步,太阳穴上青筋暴突,浓眉紧锁地看着他,“只要你放了她,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看来你很爱很爱她。”吴克堂表情隐晦地看着他,眼里闪出凶狠的光芒,“本来我想杀了她,看你痛苦。不过如果你愿意求我,我或者不会杀她!” “不,萧彻,你不要求他,千万不要!”景然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她只看见一个爱她的男人愿意为她牺牲一切。她泪如雨下,心痛如刀绞。 “怎么求你?要我跪下吗?”他的脸色铁青,咬着牙说。 “不,不行……萧彻,你不可以这样……”她已经泣不成声,“你别管我,你快走吧,快走……” 吴克堂的表情又一变,他的枪离开了景然的太阳穴,而是对准了萧彻,“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他乖张地大喊,“你们两个我只能放走一个,也只是说我只要一个人的命!萧彻,你来决定,是让我杀了她放你走,还是让我杀了你放她走?” 景然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萧彻。 “让她走,我留下!”他毫不迟疑地说。 “不!”她凄惨地叫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专注地望着他,用尽她全部感情地望着他。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摇摆不定,所有的力量也已经抽离,她只剩下一个空壳。 “小然。”他用很温柔很清晰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论我在不在这个世界,我的爱都会陪伴在你身边,像我承诺的那样,永远也不会离开。” “不要,我不要……”她痛苦地喃喃,“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要管我,你快走吧……”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连死亡也不能把他从你身边带走”,而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摇头,带着坚定而勇敢的神情注视着她,“答应我,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快乐。我要你安逸地生活下去,把我忘记,彻底地忘记,然后重新开始你的人生!答应我!”他的语气带着决绝与沉痛。 第10章(2) “不!”她更加凄惨地哭喊,“没有你我怎么还可能活得下去?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准你死,萧彻。你答应过要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呵护我……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不可以食言……” 他的眼中被酸楚的东西刺痛,嘴角露出深情的笑容,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无畏地面对着吴克堂的枪口,“你先放了她,再要我的命。” “如果我放了她,她报警了怎么办?”吴克堂非常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不能在她面前杀我!”他眼里冒出精光,威胁地看着他。 吴克堂微微一震,“你居然这样爱她!”他微一沉吟,“好吧,我放了她。反正这里附近也没有任何可以报警的地方,等她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也已经把你解决了。”他谨慎地用枪对着萧彻,走到景然身边替她松绑。 “我会报警的,如果你杀了他,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你!”她咬着牙,惨白着脸对着他嚷道。 “随便你,只要他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吴克堂居然洒月兑一笑。 “你别杀他!”景然惊慌地恳求,“只要你不杀他,我可以离开他,从此以后不再见他……” “小然,不要跟他废话,你快走!”萧彻高喊一声。 “不!”她泛着血丝的眼张大地望着他,眼里满是绝望与恐惧,“你休想撇下我一个人走,要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萧彻忽然注意到吴克堂的眼神不对,暴戾而凶狠,他更急切地说,“你走出去以后,千万不要回头,一路往前跑,直到跑到安全的地方为止,找到警察……”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景然坚决地昂起头,她从来不曾感觉到自己拥有这样巨大的力量过,“我们是不可以分离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小然……”他不知是感动还是绝望,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她。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吴克堂忽然大喊一声,枪口瞬间对准了景然。 萧彻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那一刻,他已经无法思考,他向景然飞快地扑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替她挡掉那一枪的念头…… 巨大的枪声回荡在这间空荡荡的仓库里,震耳得让人无法呼吸。这可怕的响声过后就是无边无际的沉默,灿烂的阳光无情地照射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景然缓缓地从他身体下面抬头,她的胸口紧绷着,血液似乎也已经凝固,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她想移动身体,却根本无法移动……泪水疯狂地落下,她的心仿佛已经消失在宇宙洪荒里,再也不属于她自己。 “结束了。”忽然一个得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声音仿佛如远隔在千里之外,让她无法听得真切,“我和他之间的债都结束了。” 她全身无法遏制地颤抖着,嘴唇不断抖动,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抖出一个虚弱的音节:“不……不……”她开始缓缓移动,挪动千斤重的身体,缓缓地移动着,她的手模到了他的衣领,她终于痛苦地大声哭泣,“不,萧彻……你不可以走,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不可以,不可以……”她抱着他痛哭。 “景然,我没事。”在她那惨绝人寰的哭声里,有一个男性的熟悉嗓音穿透了她心底的屏障,反复在她耳边回响,“我真的没事。” “萧彻?”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空洞的眼眸,嗫嚅着低语。 “他没有打中我。”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痉挛的手掌,有力地握住她,“我没事。” 她又感觉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脉搏的窜动,泪水不停地落下,她忽然瘫在了地上,“萧彻,你……你没事?” 他转身拥住了她,无所顾忌地把她抱在怀里,一心想要安慰她:“你感觉到了我吗?小然,我完好无缺,我就在你面前,抱着你。” 她依偎进了他的怀抱,双手抚住他的胸口,不断地重复:“没事,你真的没事……” 萧彻抬起头看向吴克堂,“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吴克堂的那一枪打在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上,他带着苦涩的笑容看着这一对相拥的恋人,“萧彻,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因为你这个人太过自私自利,你只看见你自己的世界,不论干什么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感情。从我们的学生时代就开始了。我们每个人都很努力地学习,并且为自己获得的成功感到高兴。而你……萧氏家族的继承人,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他的表情里露出比愤怒更深刻的感情,“我嫉妒你,所以想要超越你;我更想要的是让你那张好像对什么都完全掌握的、面无表情的脸露出属于人的惊恐表情。就为了这个目的,这些年我不断地与你争斗,想要夺走你引以为傲的事业,想要让你佩服我,想要让你沮丧!” 萧彻搂着景然站了起来,他以无比认真的神情回看着吴克堂。 “你在大学里的时候爱上了林曼铃,所以我就想把她从你身边夺走。以为那样就是打败你一回。可是你又在她失踪不久后和另一个女孩闪电订婚,不管为了什么理由,我都更相信你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后来我又发现你和你的未婚妻感情并不好,所以我又想到你会不会还在思念着曼铃?我让自己的妻子回来勾引你,希望可以借此打败你。但我又失败了……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失败,他总要赢你一次,你说是不是?卑鄙无耻也好,龌龊下流也好,只要能打败你一次,我真的什么也愿意做!” “所以你就绑架了我?”景然不解地聚拢秀眉,“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事吗?就因为你觉得萧彻什么都比你强,你就要绑架,杀人?”她不能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 萧彻却跨前一步,目光坚毅,“今天你也没有赢。” “没错。”他居然大方地承认,“可我终于从你脸上看见了属于人的表情,惊恐、担忧、害怕甚至绝望……从萧彻的脸上看见这些,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何必真的打败你呢?如果我杀了景然,我相信你一辈子都不会再站起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样东西可以威胁到你,你并不是百毒不侵,无懈可击的,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把手枪收回口袋,洒月兑地笑着,“以后我会离开这个城市,带着曼铃去另一个世界经营我自己的事业。虽然我并不怎么爱她,但她毕竟是我的妻子。今天的事,随便你们报不报警,我已经无所谓了。” 萧彻忽然有些敬佩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来,你就是因为我不像一个人,所以才想跟我竞争的吗?” “刚才的你比较你是一个人,而不是凡事都能掌握的神了。”他淡淡一笑,“不过不要以为以后我就不会和你竞争,我离开是为了日后更好地竞争——正大光明地!终有一天,我用双手打下的江山会比你这个太子爷继承的事业更庞大,更有竞争力,更出色!” 萧彻轻轻放开景然,向吴克堂走去,“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他向他伸出了手。 两个宿敌的双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吴克堂一扬头,带着自信飞扬的笑容离开了这个仓库。萧彻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生平第一次真正对他的对手产生尊敬。 景然来到他身边,依旧心有余悸地拉住他的手,“萧彻,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吗?如果他以后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他不会的。”他回头专心地凝视着她,眼眸里闪烁着柔情万千,也有着昂扬的斗志,“他以后大概会一直与我为敌,可是应该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相信他?”景然微微嘟起嘴,“他真奇怪,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为敌呢?他的理由也很可笑,你是怎么样的人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宿敌吧?我记得从我进中学的第一天,他就不怎么喜欢我。好像他主动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傲慢地没有理他。” “你真的这样?”景然睁大眼睛,“以前的你的确不怎么理睬人。” 他搂住她的腰,“以后的我,就不会这样了。他说得没错,我以前很自私,因为需要你替我解围,就不管你的感受地和你订婚;因为想要和曼铃在一起,就马上向你提出了分手……那样的我,的确很可恶。” 她释然地笑了,靠在他身边,“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而且是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她突然神色一正,“我警告你,以后如果在遇见这样的事,你不准说什么让我独活的话,我会生气的!” “你是比我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我只要你知道这一点。”他深情无悔地低语。 “萧彻……”景然转身看着他光芒凝聚的眼,轻柔地吻了他一下,“我爱你!” 他感动地抱住她的腰,“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 “你喜欢吗?”她眨动着俏皮的眼睛。 “喜欢极了……”他用更缠绵的吻攫住了她的嘴唇,将先前所有的惊恐和害怕失去她的心情全体吻进了这个吻里。吴克堂有一句话说对了,这一生他还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恐惧与绝望过。 他们热情相拥,在那样的惊险和考验过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们分开。他们的双手紧紧握着,心也彼此紧贴,他们的世界合而为一,萧彻终于为景然开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充满爱与温暖的世界!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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