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相见分外脸红》 第一章 “该死、该死、真该死!” 向残宵面无表情的听着熟悉的诅咒声在耳边回响,心里默默地叹着气。 这是过去数天来第几百次,他听着他家主子忿忿不平地诅咒着上苍,咒骂祂怎能开如此残忍的玩笑,让他平空添了一个妻子。 通常他家主子咒骂的对象就只有宁王左冷阎而已,因为,他不仅是带来这项消息的人,还狠狠奚落了他家主子一番。 “……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静王,好好享受这份迟来的礼物,个中滋味如不亲身体验还真是难以言喻呢!” 宁王当时一脸嘲弄,而他家主子则是绷紧了脸不吭气。 呃,其实这也不能怪宁王,想当初宁王会成亲,绝大部分的原因和他家主子有关,若不是他家主子拒绝皇上的美意,宁王也不致要牺牲自己的自由娶了叶家小姐,再加上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向残宵耸耸肩,或许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但今天会发生这件事,宁王绝对月兑不了干系。 “这件事情他一定有份,一定是他向皇上进的谗言!”除了他之外,没人敢向天借胆干涉他的私事! 商无题愈想愈气愤,抓起手边的花瓶便往地上丢去,花瓶掉在地上碎成片片。 “那只是臆测。”向残宵忍住翻眼的冲动,招来一名小厮清理碎片。 “不是臆测,而是该死的事实!”向残宵的话再次引爆他的怒气,只见商无题开始咆哮,一张俊脸罩上浓浓的戾气,但仍无损他的魅力。 彬在地上的小厮听到王爷严厉的口吻,忍不住颤抖起来,没多久便瞧见他抱着满怀碎片飞逃而去。 真胆小!向残宵盯着小厮的背影,不屑的摇摇头。 然而,商无题的怒火并未就此消退,想到三天前左冷阎宣读圣旨时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一口气便梗在喉头咽不下去,他真的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宰了他! “难道就没有人能管好他吗?”他气急败坏地踱来踱去。“他那个老婆究竟都在干什么?” “宁王妃不是您心目中完美妻子的典范吗?”怎么这会儿却埋怨起她来了?向残宵莞尔的想。 对他的揶揄,商无题的反应是另一波愤怒的咆哮。 “大胆!你竟敢影射我对她别有居心,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眼底的寒光足够冻死一只大象,商无题死命的瞪着向残宵。 “对不起,王爷,属下踰矩了。”向残宵装出惶恐的表情。 “你该死!”商无题勃然大怒的吼。“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将你让给别人当奴才吗?告诉你,皇上早向我提过不下数百次了!若不是我念在你自愿放弃高官俸禄跟在我身边的份上,我早将你送进宫去,省得听你在这放肆!” “王爷,请息怒。”向残宵弯下了腰,藏住了盈满笑意的老脸。“气坏身子划不来,您不妨往好处想。” “怎么想!”商无题的手又挥向另一只花瓶。 不过这次向残宵的动作又快又准,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那只骨董花瓶,让它免于和同伴一样,死于非命。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王爷。”将花瓶放回原位,他顺便举起衣袖擦拭一下。 他悠闲的举动看在商无题眼中不啻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商无题绷紧下颚,倏地冷冷一笑,那冰寒的笑容连始作俑者皇帝见了恐怕都会头皮发麻。 “对,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所以我决定明天就送你去做无毛太监。”他不再大吼大叫,改以柔声的侗吓。 他的策略很快的收到效果,只见向残宵抿紧唇,瞬间露出了死鱼眼。 “倘使这么做能让您好过些,王爷。”连口气都僵得跟死人无异。 “你该死!残宵,你和左冷阎一样该死!”商无题再次失控,完美的五官几乎拧在一起。 “假若属下的死能让王爷平息怒火,属下倒宁愿死而后已。”总比去当太监好,向残宵决定。 “可恶!”商无题狠狠咒骂,若不是看在他曾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他真的饶不了他! 向残宵暗暗叹口气,看来皇上钦点的婚事真的快将他家主子给逼疯了。 他决定不再撩拨他的脾气,毕竟一个坏脾气的主子可不容易伺候。 “或许事情并没有像你想的那么糟,王爷。”可怜的向残宵为了做出安慰的表情,那张带疤的老脸显得异常可笑。 “没那么糟?”商无题冷嗤一声,“少说那些无聊的安慰话,你没那种天分,说出来只会令人浑身不舒服!” “属下只是觉得,或许沈家千金有她过人之处,否则皇上不会将她赐婚予王爷。”向残宵没理睬他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 可惜,他的话跟前次一样,依旧没有收到效果,反倒愈弄愈糟。 商无题气得声音发颤。 “倘使你真那样想,那你便是蠢到骨子里去了!”他毫不留情的骂道。“你忘了我的身分了吗?堂堂静王商无题耶!皇上什么人不让我娶,竟要我去娶一个毫无官爵的暴发户之女!动机难道不可疑?你真以为皇上那狡猾的老小子心术纯正吗?别傻了!” “属下认为皇上应当不会别有用心才是。”除了这样讲外,他还能说什么? “不会才怪!而且我觉得沈家人在这件事上还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也许是皇上欠了他们什么见鬼的人情,他们决定以这种方式来要求回报。毕竟我是个王爷,又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那沈长鹤一定是认为当他女儿飞上枝头当凤凰后,他便能一举摆月兑平民的身分,捞个一官半职,满足他贪得无厌之心!因此,他才会使出这等卑劣的诡计,和皇上那老小子以及左冷阎狼狈为奸!”商无题愈说愈气愤,到最后,他的怒火已然波及每个有关和无关的人了。 “请息怒,王爷。”向残宵无奈的劝道。 “我不会饶了那些家伙,今日的耻辱它日我必定一一回报!”商无题冷冷的誓言道。 明白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向残宵不由得开始为未来的静王妃担忧。 “可怜的王妃。”他喃喃自语,摇头叹息。 “可怜?”商无题凝眉一瞪,漂亮的眼睛射出两道致命的光芒。“你觉得沈掬欢那个丑八怪可怜?” 在他心里,他早将沈氏一族全归为同一类,就连他未来的妻子他也认定她有着蛇蝎般的心肠和母夜叉般的容貌。 “丑八怪?”向残宵呛了口气。 “怀疑?”商无题阴侧侧一笑。“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要将她赐婚于我?” 除了丑不拉几到没人要的原因外,哪还会有其它理由! “可是--”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商无题自顾自说道。“为了不让那个混蛋看笑话,就算病入膏盲、寸步难行,我也会如期娶回这个没人要的女人,然后,我会倾一生的温柔好好的疼惜她。” 倾一生的温柔? 老天,这几个字听起来真像是对邪魔宣战呢!想到那种生活会如何多采多姿……向残宵忍不住再次摇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请王爷三思。”向残宵劝道。“何况宁王也是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娶了一名奇女子,谁说王爷您就不可能有相同的好运呢?” “你以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叶咏歌吗?” “是没有,但也许有个独一无二的沈掬欢。” 商无题瞪着向残宵的眼眸像要喷火一样。 他不想承认,但不可讳言的,自从左冷阎以那副几近凌虐的嘴脸告诉他,皇上已经赐婚给他后,他的思绪便被愤恨所占据,如今向残宵的一句话总算让他混乱的脑袋升起一丝理智。 也许沈掬欢是无辜的-- 但即使如此,他又何其有辜呢? 难道他就活该接受这种“天赐之福”,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不……他不甘心,他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任人宰割!垂在身侧的十指指关节握得泛白,心中那团报复之火愈炼愈炽,终究无法收拾。 是的,他饶不了任何人,和这件婚事扯上关系的人他都不放过,尤其是沈家女儿沈掬欢! 瞧着商无题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向残宵明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他只希望这位沈家小姐能令他家主子大失所望,是个拥有良好德行的女子,否则……向残宵耸耸肩,他们这干下人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 迎亲的早晨,天气清朗,微风徐徐吹拂。 但布置得喜气洋洋的静王府却一点也不热闹,反而笼罩着诡谲的气氛,而造成这种反常景象的,就是商无题。 自从左冷阎来此宣读圣旨后,商无题的表情就一直很沉重,而随着成亲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更是阴沉得像个索命鬼, 曾经就有一个不识相的小厮提了一双绣工精巧的新鞋来合他的脚,结果整个人被他一脚踏得老远,到现在还未痊愈,隔了两天,又有一个丫头取了一条镶嵌红宝石的腰带来征询他的意见,结果那丫头被他冰雹似的眼神吓得三魂掉了一魄,好不容易逃离现场,却一连几个晚上作噩梦,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的。 自从那两次不幸的事件发生后,静王府的仆人们再也不敢多事了,他们巴不得离王爷离得远远的,再也没人敢提及有关婚礼的事。 不过,这种痛苦的日子应该到今天就会结束了吧?仆人们忍不住企盼着,他们认为只要大事底定,他们的王爷就会恢复往日的和蔼可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如一锅爆热的油,充满致命的危险。 于是,良辰吉时一到,号角和铜锣声伴随着鞭炮声响起。 锣鼓喧天,静王府迎亲的队伍一字排开、整装待发,所有的人马准备就绪,一切就等新郎倌骑上马,大伙就可以上路。 “王爷,别皱眉了,不要让外人看出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向残宵在替商无题理好大红锦衣后,轻声地在他耳旁叮嘱道。 商无题咬牙切齿的瞪着向残宵。“该死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只是不想让宁王觉得他已经打败了你。”向残宵露出一贯木然的表情。 “去死吧你!” 商无题嘴上虽在咒骂,却也不得不摆出笑脸应付凑热闹的人群,让向残宵忍不住靶叹宁王这两个字的确比什么都好用。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静王府和沈家忙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终于将新娘子安置到新房,商无题的脸色也愈加恐怖了。 心情郁卒难当,更无意招呼满堂的客人,商无题索性提了一大坛酒来到书房。没有酒伴再加上情绪恶劣,一向酒量奇佳的他很快的有了醉意。 “王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向宾客们敬酒了。”尽忠职守的向残宵再次出现。 “滚开!”商无题抬起阴沉的双眼,恨恨地瞪着这个烦人的讨厌鬼。 “呃,王爷,或许您不知道,皇上此刻正坐在上席。”向残宵尽责的提醒他。 商无题讥诮地撇撇嘴。“那又怎样?有人请他来吗?” “皇上是今天的主婚人,宁王的婚宴他也有去,倘使皇上今晚没来,那不是显得有些厚此薄彼吗?” “鬼在才乎,何况我根本就不屑这种恩宠!” “那么假使待会儿皇上问起,属下该如何回答?”向残宵不得不问。 商无题冷笑一声。“就说我心情不好,不想接受他的祝福。” “皇上可能不会喜欢这种回答。” 商无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对向残宵瞪着牛眼。 “随便!随你要怎么说都行!如果你还想保住这身臭皮囊……”他走过去使劲戳着向残宵的胸膛。“这个答案你就自己斟酌,别再来烦我了!” “是,王爷,属下告退了。”向残宵躬着身子退下,并将门合上。 商无题有片刻的恍神,然后,他的双腿开始朝门口移动,摇摇晃晃地朝新房走去。 借着酒意和不服输的个性,商无题决定去会会他的新婚妻子,那个细眼睛粗鼻子,嘴巴像猴子一样尖的母夜叉! *** 新房内,月光泄了一室的银白,在红烛的辉映下,平添了唯美浪漫的气息。 一直注意着外头动静的小丫头,乍见一袭白色长衫的身影朝新房的方向走来,很快便冲回新娘子身边。 “王爷来了。” “他终于来了?”新娘子的声音充满不耐。 “保重,小姐。” “少贫嘴,妳还是快走吧!”新娘子斥责道。 “我会用飞的,小姐,” 小丫头方走到门口,商无题便从外推门面入,机灵的小丫头立刻谦卑地立在一旁。 “妳是谁?”商无题瞇着眼问道。 “回王爷的话,奴婢叫小夜,是小姐--王妃的贴身丫鬟。”小夜改口道。 从眼角的余光,小夜不期然的瞥见她的新王爷,而这一眼也让小夜对他仰慕不已。 老天!这实在太过分了,天底下居然有人长得这么俊! 他五官俊秀,举手投足间更是充满贵族的高雅气息,尤其那对眼眸,漆黑晶亮得犹如夜空中的星子,像要夺人心魂似的摄人,更别提他浑身上下所散发的男性魅力了……小夜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没事的话快滚。”商无题冷冷的遗退她。 “是,王爷。”他的冷酷和一身酒气并不能打碎小夜的美梦,小夜脸红气喘地告退。 商无题冷眼瞅着端坐在他床上的红衣女子。 这就是他的妻? 皇帝老爷和混帐左冷阎用尽心机要他娶的女人? 大红囍字贴在窗台的上方,似在嘲弄他的无奈与不甘。 心中的怒火再次狂燃,商无题走过去,毫不怜惜地扯开她的红盖头,将它丢到地上,顺便补上一脚。 这么做或许显得孩子气,可却奇异地带给他一丝报复的快感。 一声惊愕的抽气声清晰可闻,随之而来的是令商无题意想不到的责备。 “可恶,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其实应该说是怒吼,从新娘子嫣红的小嘴冲了出来,瞬间点燃两人之间的战火。 商无题原本正要坐到椅子上,听见她的怒斥,惊讶和不悦同时闪过他的心头。 是他听错了吗?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对他咆哮? 他转过去面对她,只是,所有到了嘴边想要教训她的话,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数消失。 商无题定定地注视这个大胆响应他的女子,换作别人面对他的冰冷眼神,早就吓得逃之夭夭,或是仓皇的赔罪了,这女人却直视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看来这女人不是一个笨花痴,而是一个有脑袋、有主见的聪慧女子。 胆识过人,而且姿色不俗。 多数男人第一眼便会爱上她,尤其那双清清亮亮,似要溺死人的碧绿眸子。 她轻易地颠覆了他之前对她的所有想象。 他该庆幸吗? 怒火再次燃起,他一把扣住她的下颚。 “妳竟敢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他冷声怒道。“妳不知道我是谁吗?” 第二章 沈掬欢的下颚传来一阵痛楚,她忍住瑟缩的冲动,不愿向他屈服。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 凡他走过的地方,就会有女人兴奋到哭泣的摧花圣手--商无题! 哦!还有一个最新的名讳--她的丈夫! 没错,她承认他的确如传言中一样,长得俊逸非凡,气质高雅,是一个女人见了会掉魂,男人见了会犯相思的美男子。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该感到荣幸吗?很抱歉,她并不! 她沈掬欢不爱他,她的心早就给了她的青梅竹马楚易南,可恨的是,皇上根本不顾她的意愿,硬是将她许配给这个自大傲慢,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她的下巴明天一定会瘀青! 不过,看来他也不比她高兴成这个亲,瞧那张臭脸和老天爷赐给他的容貌一点都不协调。 但他为何不拒绝呢?他不是和皇上私交甚笃吗? 哼,看来他们的交情也没外界传的那么好! “你扯痛了我的头发!”她替自己的行为辩解,她才不怕他,一点也不! “即使如此,妳的态度也太过无礼。”商无题的声音比冰雪还冷。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她一脸嫌恶。 “妳太放肆了!”他冷冷的说。 她不再顶嘴,因为胃在翻搅,但是她的眼瞳却燃着怒火。 好个傲慢的女人,商无题虽怒,却也禁不住涌起一股欣赏之情。 迸有明训,出嫁便该从夫,但是她不怕他,她的眼神比言语表达得更明确。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无温驯之情,亦无服从之意,却比任何柔情更能留住他的目光!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会让他备感意外的? 冷笑一声,商无题毫无预警的攫住她高噘的唇,狠狠地封住。 他想知道,在这两片傲慢的红唇中,是否如她的性格一样,倔悍泼辣,足以引爆一个男人的沸点-- “唔……”他这是在做什么?沈掬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那感觉……温温热热的,狂狷却不令人嫌恶,假使没有那股恶心的酒味,也许有朝一日她会习惯…… 突然,她杏眼一瞪,接着狂怒的推开他,手背使劲地刷着双唇,直到娇女敕的唇瓣几乎渗出血为止。 “走开!不要碰我!”老天!他竟吻了她,她竟让他有机可乘! 包可恶的是,她怎能……怎能一点也不讨厌他的吻呢!她气愤的瞪着他,怪自己竟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感觉。 啐口气,她真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早将他大卸八块喂鱼去了,哪容得了他这样欺侮自己,还有那轻薄的眼神,她瞧了就想吐! 商无题纵声狂笑。 他这辈子吻过无数女人,可从没一个反应如此激烈的,兴味与好奇取代了深深的敌意,这一刻,商无题对她起了莫大的兴趣。 好个沈掬欢,不要他碰是吗? 他就偏要碰,不分日夜,只关乎他的心情,看她能如何! “妳是我的妻,只有我能碰妳。”他傲慢的宣示他的主权,修长的十指攫住她的下巴,呼吸喷在她脸上。 沈掬欢倔傲的瞪着他,眼瞳盈满恨意。 “我不爱你!”所以不管他是不是她的丈夫,他都不能碰她! “这与爱不爱无关。”他也不爱她,但是听到她毫不隐讳的说出口,他的男性自尊大大的受伤。 “当然有关。”沈掬欢冷笑。“我曾发誓这副躯体只交付我所爱的人,我不爱你,所以你当然不能碰我。” “妳以为我会在乎妳的誓言?”他阴沉地笑了。 什么爱不爱的,他若真要让她爱上自己才能占有她的身体,那他商无题三个字就让她倒着写! 沈掬欢感到脸上一股热辣。 他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想法啊! 但那又怎样,她也不在乎他啊! “你当然不在乎了,你这个骄傲自大的王爷。”她故意加重尾音,以示她的不屑和轻蔑。 “而妳,已是我这个王爷的妻。”深吸口气,他的耐性已濒临界点。 “我从来就不想嫁给你!” “妳以为我想吗?” “那你为何还要娶我?” “如果能拒绝,没人愿意自讨苦吃。”他用力地放开她,害她差点跌倒。自讨苦吃?沈掬欢稳住身体,原来他真是被逼上马的! 想不到贵为王爷,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刻!看来他尊贵的身分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大的权势,终究只是和她一样,必须屈服于皇上的婬威下。 没什么了不起的! “皇上是怎么说的?你若敢违抗圣命,他便要诛你九族,让你绝子绝孙?”她露出嘲弄的笑容。 “妳说什么?” 她在暗示--不,是直截了当的说他贪生怕死,为了活命才娶她。她在嘲笑他是个苟且偷生的缩头乌龟! 天哪,他真受够了这无礼的女人,她不仅有惹火人的本事,而且手段还是一流的! 商无题忍无可忍,当下决定让她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过来。”他冷喝一声。 “你想干什么?”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沈掬欢动也不动。 “把那身凤冠霞帔月兑了。”他偏着头命令。 “什么?”她一脸愕然。 月兑了凤冠霞帔?那不就摆明了要她不着寸缕的让他瞧吗? 他在说什么鬼话啊! “我不月兑!”她断然拒绝。 “妳不要逼得我亲自动手!”他警告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骄傲掉了一半,沈掬欢微颤地后退。 鳖异的气氛弥漫四周,而他那对深邃却不透露一丝感情的眸子,教人瞧了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她不喜欢眼前的情势。他在逼她,以一种令人恐惧的沉默,而她非常不喜欢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开始怕了? 很好,那就表示还有驯服的机会,商无题冷笑一声。 “真要我动手?”他不回答她,举步朝她走去。 “不要过来!” 她冲向房门,但还没来得及打开,手腕便被商无题搭住,他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怀里,断绝了她唯一的退路。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绽出冰冷的微笑。 可即使他神情冷漠,笑容不含感情,却无损他的美好,他仍是俊美得如天上的神祇,教人禁不住怦然心动· 沈掬欢看得失了神,他是她的丈夫,她这辈子必须相依的人…… 但是她并不爱他啊!她猛然回过神。和她相知相惜的男人是楚易南,唯有他才知道她要什么、渴望的是什么。 何况他是这般野蛮! 她的眼里再次迸出火花,空有一副迷人的外表,却没有相称的性格,她真是恨透他的霸道和粗鲁了! “放开我!”她愤怒地想推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量。 “我说过妳会自食恶果的。”冷诮一笑,商无题摘掉她的凤冠,撕裂她的大红嫁衣,将她月兑得只剩贴身亵衣。 “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不要碰我,滚开!”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沈掬欢冷得倒抽一口气,羞恼得恨不得乱刀砍死他。 “小心妳的舌头,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容忍妳的无礼。”他神情傲慢,彷佛她只是一只待宰羔羊,生死但凭他的一念间。 “你想怎样?侵犯我?”明白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她索性放弃抵抗,冷讽的瞪着他。 “若是如此,那也是妳逼我的,” “我逼你的?”她提高嗓音,不敢相信他竟如此无耻!“这真是太可笑了!版诉你,即使得到我的人,可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他怎能用这种蛮横的手段逼她屈服呢?就算他不满意这桩婚姻,也不能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她身上啊! “我几时说过要妳的心?”无情的扯碎她最后一件避体的亵衣,商无题的目光放肆地扫过她的身子。 她是他的,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她服从! “请你不要让我更恨你……”强烈的恐惧掳获了她,沈掬欢放下自尊恳求,只差没用泪水来博取他的同情了。 “但妳已经恨了,不是吗?”将她压倒在床,商无题的唇落在她的身上。 “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难道她真的逃月兑不了命运的安排吗?这一刻,浓浓的悲伤彻底击垮了沈掬欢…… 她爱的是别人-- 乍闻这几个字,商无题的脑子像被雷轰过一样,混乱得无法思考! 对一向狂妄自大、高高在上的商无题而言,这几个字不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的女人,他刚入门的妻子,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说她心里爱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就算他再下流,对于不喜欢他的女人,他也不会用暴力来达到他的目的! 可--这女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妻啊! 她怎能开口闭口都是别的男人?她这样明白的宣告她另有所爱,摆明了和他作对! 她爱别的男人是吗? 怒气在心底沸腾,等着瞧,他很快就会把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从她心里连根拔除! “说,那个男人是谁?”粗暴的捧住她的脸,商无题冷冷地质问她。 沈掬欢闭上眼睛,她才不会傻得说出楚易南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你的。” “快告诉我他的名字!”商无题的声音从牙缝进出。 “我不会说的!” “即使妳不说,我要得知他的名字也是易如反掌,妳信不信?” 沈掬欢沉默不语,碧绿双瞳恨恨的瞅着他。 “我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谁。”商无题放开她,离开床。 他虽然厌恶她的骄傲,却又忍不住欣赏她的勇气。 她不是他先前认定的那个贪婪的丑八怪,但她仍然没有一样符合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典型。 她的性格太傲,脾气太倔,还……该死的心有所属!这些都令他无法忍受! 然而-- 他真的想要娶一个唯唯诺诺、没有大脑的女人当妻子吗?他真能跟那种女人过一辈子吗? 答案似乎很明显。 商无题又瞟了她一眼,她高傲倔强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气结。 好吧,倘使他这辈子注定得娶妻才对得起祖宗八代,而皇上也再无借口找他麻烦,那么……就她好了! 她身上的毒刺虽多,但他或许能在拔刺的过程中找到一些乐趣! 只是,此刻的他必须冷静一下,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头。他不是圣人,再听见她任何一句不逊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杀了她。 “不管妳怎么想,这桩婚事已成定局,我劝妳最好立刻忘了那个男人,因为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我是不会放妳走的!”他傲慢的撂下话,不等她响应便离开。 他就这样走了?沈掬欢怔仲的望着他的背影,脑袋一片空白。 她说她爱的是别的男人,他竟然没有打她,只丢下那些警告就走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这真不像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她都被他弄胡涂了。 不过,他这样离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今晚她保住了贞操,她吁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虽然他临走前那些话还在她脑中回荡,提醒着她,下次他不可能这样轻易饶过她,她必须随时提高警觉。 可那毕竟是明天之后的事了,她安慰自己,而且,届时老天爷或许会垂怜她,让她再次逃离他的魔掌也说不定。 浓浓的睡意袭上她的眼皮,自从皇帝赐婚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了,她觉得好困好困,再无法思考了…… 或许,今夜她会睡得很沉,并且有个好梦吧!她笑了笑,几乎在同时,她也合上了眼-- *** “小姐,妳醒了吗?用早膳了。”隔日早晨,小夜推门而入,朗声喊道。 沈掬欢本来还没醒,但被小夜这么一吵,不醒也不行了。“天亮了吗?” “早就天亮了,王爷可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呢!”小夜俐落的整理着床单,一阵左翻右瞧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王爷出去了?”虽不急着见到他,沈掬欢仍忍不住问。 “王爷晨骑去了,还没回来。”小夜放下被单,脸上突然涌现一抹红晕。“我说小姐啊,昨夜……妳睡得可好?” “好?”死气沉沉的咕哝一声,沈掬欢推开被子下床。 “哎呀,就是洞房花烛夜嘛!妳知道吗?小姐,今儿个一大早灶房里就闹烘烘的,一堆女人七嘴八舌的全在谈论这件事呢!”小夜圆胖的脸颊红得不输夕阳余晖。 “妳们倒挺有闲情逸致的。”沈掬欢冷淡地回答,坐到梳妆台前。 “别这样嘛,小姐。”小夜噘了噘嘴。“王爷是咱们府里众丫头们的梦中情人,妳可知道昨夜有多少女孩的心都碎了?就算是满足咱们这群可怜人的好奇心好了,妳就老实说,王爷到底待妳好不好嘛!” “是她们推派妳来的吗?”沈掬欢从镜中瞧着小夜。 “也可以这么说啦。”小夜挺直腰杆带着一丝神气。“她们才没那个胆子问小姐妳这种事呢!” “那妳就有了?” 小夜面红耳赤。“小姐,妳好奇怪喔,妳从来没用这种口气教训过人家。” “那是因为过去我太纵容妳了。”沈掬欢板着脸说。 “小姐--”小夜丧气地嘟了嘟嘴,接着,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口:“小姐,这条床单怪怪的耶。”她指指床单。 “哪里怪了?”沈掬欢不以为意,专心的瞧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的面颊颇为红润,瞧起来还挺有精神的,充足的睡眠果然是女人的美容圣品,她苦笑地想,尽避心情糟得要命,精神却不错。 “就怪嘛,人家找不到那个。”小夜蹙着眉说。 “找不到哪个?”她不耐烦的瞧着小夜。 “落红啊!”小夜理所当然的说。“那可是证明妳是处子的证据,若没见红,人家会认为小姐妳不贞节呢!” 落红?沈掬欢脸上一阵臊热。 小夜在找落红,但昨夜她和商无题根本没圆房,既没圆房,就不可能会有落红,小夜找得到才奇怪。 看来那些仆人们不知道商无题昨夜没睡这里,否则小夜这大嘴巴也不会嚷着找不到落红了。 “呃,那个东西嘛,不用找了。”沈掬欢轻咳一声。 “不用找?为什么?” 沈掬欢假装忙碌地整理着头发。“因为不可能会有。” “不可能会有?”小夜重复了一遍,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瞠大了眼睛,“难不成小姐让楚公子给……你们已经……” 小夜快昏过去了,她不敢相信她家小姐竟然已经不是处子了! 可她认真想、用力想,就是想不起自己曾经放他们两人独处……老天爷,或许此刻王爷正在某处发着脾气哩! 小姐昨夜没被宰掉,算小姐运气好!呜……说不定王爷昨夜没宰了小姐,是打算在今天连她这个不尽责的女仆一起宰了哩-- “别胡说八道,我和南哥都是谨守礼教的人。”沈掬欢红着脸斥责。 曾经,楚易南想亲吻她的脸颊,可她害羞的拒绝了,现在想起来,他们还真的连小手都没牵过呢……沈掬欢忍不住叹口气。 小夜这下真的搞不懂了。 “可昨夜妳明明和王爷洞房了--” 小夜又瞪大了眼,“妳是说昨夜你们没洞房?” 沈掬欢轻哼了声,算是回答。 小夜惊讶得跌到地上。 她大惊小敝的叫着:“老天爷,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在洞房花烛夜留新娘子独守空闰的,难不成--” “难不成怎样?”沈掬欢没好气的问,她开始厌烦小夜的叨叨絮絮了。 没洞房有那么严重吗?她就不信自己和商无题是第一个。 “难不成王爷他--病了?”小夜小心翼翼的问。 “病了?”什么意思啊? “就是不能……哎哟,就是没办法和女人那个啦!”小夜红着脸说道。 沈掬欢闻言噗哧一声,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不,商无题绝对不是无法人道,这点她可以作证!不过,她真的很佩服小夜的想象力,竟想得出这样的理由。可也难怪她会那样想,以商无题的名声来看待这件事,他会放过她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小姐?”小夜追间。 “别乱猜了,王爷很正常。”她严肃地道。“快来帮我梳头,我想用早膳了。” “可是小姐--” “妳以为王爷会喜欢妳们这群丫头在他背后嚼舌根?”沈掬欢故意拉长尾音威吓。“小夜,这儿可是静王府,而不是沈家,倘使妳还想留在我身边,那就多做事少说话,免得丢了脑袋。” “可是--”小夜想到自己在灶房里对着众人拍胸脯保证,不由得小嘴一扁。; “还是妳想回妳爹那儿?” 小夜张大了嘴猛摇头。 最后,总算让这只小麻雀闭上嘴巴。 第三章 沈家在京城里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但比起静王府还是略逊一筹。 沈掬欢张大嘴巴,看着静王府里奢华优雅的摆设,新婚隔日,她终于领略到她夫君的身分地位究竟有多崇高尊贵。 “早安,王妃。”向残宵必恭必敬的说道。 “早……”沈掬欢吶吶的回以一笑。 “属下向残宵,是府内的管事。”向残宵自我介绍道,由眼角余光偷瞥了她一眼。 他的新主母容貌姣好,气质高雅,看来他家主子有了份意外惊喜。 “原来是向管家,你好。”沈掬欢细细瞧了向残宵脸上那道明显的刀疤,那让他原就严肃的脸看起来有如恶鬼。 “王妃不妨直呼属下的名字。” “王爷他--”提到他,沈掬欢敛起笑意。“他回来了吗?” “回王妃的话,王爷晨骑尚未回府。” 还未回来啊……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这么快就面对他。 “王爷有晨骑的习惯?”她再次漾出笑容。 “是的,十年如一日。原本属下以为王爷今晨会休憩一天,不过看来王爷的毅力惊人,对事情的执着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向残宵的语气里多少有为沈掬欢抱不平的味道。 “这是好事,我也不希望他为我改变。”她巴不得他天天都早出晚归呢,这样她就可以减少和他见面的机会。 听见她的回答,向残宵扬了扬眉。 怎么回事?难道这位新主母没有拜倒在他家主子的俊颜下吗? 看来是没有,否则她不会如此高兴他家主子拋下她一人才对。 “王爷交代属下领王妃熟悉府内的环境,待王妃用完早膳后,请派人通知属下一声。” “我知道了。”沈掬欢回答,对他的提议却兴趣缺缺。 她不是自愿嫁入静王府,所以,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要对这个地方投入太多感情,以免日后离开时难以割舍。 所以,她刻意遗忘向残宵的提议,除了房间外,哪儿也不去。 一整个早上她都在新房里发呆,午膳更是差小夜送到房里解决,好不容易捱到晚膳时刻,她才终于走出房门。 只是,一到饭厅,却惊觉商无题早已坐在那儿等她,而且一脸的冷漠。 这是自昨夜后她再次见到他。 在烛火的辉映下,他依旧俊美无比,不过,她不会对他放松戒备的!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女婢们开始上菜。 “下回请妳准时,我不习惯等人。”商无题冷淡的告诉她。 沈掬欢闻言浑身僵直。 可恶!她又不是故意的,他的态度就非得如此恶劣吗?还当着仆人的面提醒她,好似她是个不懂礼教的野蛮人! 他当然不习惯等人啦!她没好气的想,整个静王府就他一个姓商,这么大一张饭桌从来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他当然不用等人啦! 但她又能怎样,为了不让人看笑话,她还是得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迟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久后,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佳肴,令人十指大动,但沈掬欢却气得没了胃口。 “希望这里的菜色合妳的意。”见她动也不动筷子,商无题微扬眉说。 沈掬欢闻言立刻举起筷子。 “十二道菜,若还不能填饱肚子便要遭天谴了。”她嘲弄的环顾菜肴。 对于她的冷讽,他装作没听见。“我是指若妳有偏好的口味,尽避告诉厨娘,她的厨艺定能满足妳的要求。” 他在暗指她是个挑嘴的任性女人吗?她才不会让他有借口教训她哩! “放心,我从不挑食,这样就可以了,”沈掬欢故意夹起一块肥肉放进嘴里。 可肥肉却梗在喉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油腻的恶心感令她悔不当初,她干嘛那么不服输啊? 就在同时,他开始吃饭,彷佛饿了一整天似的,食量奇佳。 不过沈掬欢却食不知味,担心他随时又会对她展开攻击。 最后他终于吃饱了,而她的担心也成了多余,因为他根本不再理她,令她颇有庸人自扰的感觉。 “吃饱了吗?”瞟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沈掬欢,他淡淡的问道。 “吃饱了,谢谢你的关心。”她立刻挺直了腰杆。 “那么,妳应该有力气执行妳的工作了。”他点了一下头说。 “工作?”沈掬欢瞇了瞇眼睛。“什么工作?” “尽妳身为人妻该尽的职责,服侍我沐浴。” “服侍你沐浴?”沈掬欢闻言尖声怪叫。 他竟叫她帮他、帮他洗澡!有没有搞错呀? 她听到一旁的丫头们正在窃笑,眼神偷偷地在她和商无题之间穿梭。 “这种事还要假他人之手,你羞不羞!”她咬牙低声嚷道。 “我累了,不想动。”他简单的说。 这是什么理由?沈掬欢气得差点翻白眼。“那就不要洗,臭死你好了!” “我是不反对,可妳受得了吗?”他淡淡地瞟她一眼。 “什么意思?”真是久踢啊!她的脚蠢蠢欲动。 “我们还没洞房呢!”他突然无赖的笑着。 沈掬欢死命的瞪着他。 这算什么?前一刻还冷漠得要死,下一刻却故意用那种邪气的笑容勾引她魂,害她的心没来由的悸动一下,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啊? 而且他提到洞房,难道他打算今晚-- “我不要,要洗自己洗!”她转身便逃,今晚绝对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她,并且将她揪到澡堂里。 “妳逃不了的。”他微微一笑。 唔……他还真的会笑,她还以为他那张俊逸的脸是用石头雕成的说……不知不觉,她的心跳也乱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竟然提出这种要求,他是不是疯了?“那些婢女之中,随便一个都可以帮你,而且她们会很乐意的!” “我担心。”他的嘴角动了动。 “担心什么?”沈掬欢瞪着他。 “我怕她们会侵犯我。”他以她才听得见的音量说。 沈掬欢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侵犯他?老天!这种无耻的话亏他说得出口,不愧是全天下最不要脸的男人! “为什么一定要我?”她沉着脸再次问道。 “因为我只要妳。”他低语。 他的话很难不让人有其它遐想,怒火消退,沈掬欢又被他捉弄得呆掉了。 他究竟是怎么了?不明白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在挑弄她,撩拨她的心弦…… 但那是不可能的啊!她想,他不是讨厌她吗?他不想要她这个皇帝硬塞给他的妻子,他一开始就表明得很清楚了…… “王爷真的心意已决吗?”她又问了一次。 商无题不作声的点头。 “那--好!我帮你洗便是了!”她保证会让他终生难忘,一辈子再也不敢要求她做这种事了! 老天,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隐忍住满腔的笑意,捉弄她还真是有趣! 他发觉自己已经习惯那对冒火的眼眸,看来驯妻的过程比他原先想象的更令人期待-- “妳应该不会想逃吧?”他故意附在她耳畔低声说道,然后满意地瞧见她的身体起了一阵轻颤。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懦夫。”沈掬欢骄傲的挺直身子,说什么也不让他瞧扁。 “是不是懦夫,咱们马上就知道啦!”说完,他开始月兑衣服。 她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在反应过来前,他的上衣已然月兑下,光滑坚实的胸膛立即映入她眼帘。 她惊喘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脸红心跳。 商无题愉快的大笑,而沈掬欢气得牙痒痒的,却什么也不能做。 没多久,她便听到他坐入水中的声音,接着,他发出一声扰人心弦的舒服叹息。沈掬欢抿着唇转过身来,他果真已经坐在木桶中了。 “不准耍把戏,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他扬着眉告诉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警告她,但是此时此刻,沈掬欢就是忍不住挑衅的冲动。 他才说完,她细长的指尖立刻攻向他的头皮。 “该死的……”商无题痛得龇牙咧嘴的。 早料到她会乘机报复,却没想到她会下手这么重,商无题觉得自己的头皮几乎被她抓破皮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掬欢一脸无辜,实则心里笑得几乎要疯掉。 商无题横眉竖目地转过身来,脸色难看至极。 瞧见他杀气腾腾的脸,沈掬欢立刻跳了起来,一古脑往门口冲去。 但她怎么可能逃得掉?在被他擒住的那杀那,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商无题一丝不挂,身上滴着水,却无损他的男性气概,他坚硕的身子欺在沈掬欢面前,一双结实的臂膀抵着她的肩,彻底困住了她。 “妳真的很欠揍妳知道吗?”她真的好狠哪!他的头皮痛得要命,她真的那么恨他吗? 沈掬欢突然脑袋一片空白。 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充塞她的鼻闻,令她心跳加速。 这男人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吗?竟然这样赤果果的站在她面前,他不羞,她都快羞死了! “是你硬逼我的,你早该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两人距离不到一寸,她气得几乎喷得他一脸口水。 “妳还嘴硬?”商无题气得七窍生烟! “你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本来就是,谁教他要她帮他洗澡! 瞧着她毫不反省,还理直气壮的,商无题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忍无可忍、气上加气,他猛地将她抱起来,毫不留情地朝蓄满水的木桶里丢下。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栽进了木桶里,霎时热水四溅,伴随着惨叫声,沈掬欢挣扎着,差点淹死在水里。 好象过了一年之久,商无题才噙着冷笑将她揪靠在木桶边缘。 沈掬欢一脸惊骇的瞪着他,头发全湿了,模样好不狼狈--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边咳边骂,不敢相信他居然将她拋到木桶里! 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以如此没风度,害她差点淹死,他的心是不是被狗啃了?这真是太过分了! “妳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拿她说过的话堵她。 “真可笑,用这种方式来表现你这个一家之主的伟大,你倒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她边说边从木桶里爬出来。 突然,一个没踩稳,身体直直向前滑去,眼看即将跌个狗吃屎,她尖叫一声,索性闭上眼睛。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她睁开眼,商无题已然安全的接住了她。 沈掬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救了她,他救了她…… 但他是始作俑者,她怎么可以感动呢?她举起手想要打他,可她的力气全被吓掉了,手举到一半便又垂了下去。 “休想要我感激你!”手虽不能动,但至少她的嘴巴还能动。 “不客气。”他自顾自的说着。 沈掬欢翻翻白眼。“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妳全身都湿透了,我想妳还是先洗个澡,换件衣服。”他瞧瞧剩了一半的热水,又瞧瞧浑身发抖的她。 沈掬欢想也不想的拒绝。她怎么可能一丝不挂的在他面前洗澡,她又不是他! “谢谢你的好意,我待会儿再洗就好。”瞧,她这不是轻松自在的向他道谢了吗?从今以后他应该没借口再说她不懂礼教了吧! 噢,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这种事!肩膀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她低头一瞧,发觉他正在月兑她的衣衫!原来在她顾着拒绝他时,她的香肩都已经了! “住手!”她气愤的拍掉他的手,将衣服拉好,并用另一只手按住不让他继续。“我说了,我还不想洗!” “我可不想让妳染上风寒。”他扳开她的手,又开始扯她的衣衫。 “走开!不要碰我!”为什么他们老是做这种事呢?他能不能别再强迫她!沈掬欢死命地抓紧衣服,就是不让他得逞。 商无题果真放开她,但灼热的视线仍揪紧她不放,瞧得她心慌意乱,无法自己。 这个器宇轩昂、俊逸迷人的美男子,只消一个眼神便能令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任他为所欲为,而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正在对她调情,温柔的眼神彷佛只为她存在…… 沈掬欢微启朱唇,想说的话消失在喉间-- 那是个撩人的邀请,至少商无题是那么认为,渴望的悸动瞬间泛过全身。 他毫不迟疑地封住她的唇,舌头滑进她的口中,一手托住她的下巴,一手揽住她的腰际,吻得她天旋地转,忘了今夕是何夕。 不同于第一次亲吻时的狂暴,这回他的吻带着怜惜,彷佛她是易碎的瓷女圭女圭,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唔--”沈掬欢心里有个地方被掏空了,然后又被占满。陌生的情愫像激烈的湍流在她血管内奔窜,她迷迷糊糊地依靠着他,任凭他摆布。 “不该是这样的--”突然,商无题放开了她,英挺的眉毛堆栈在一起,似为了什么事而不快。 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抽离的唇,沈掬欢迷离的理智逐渐回笼。有事困扰着他!拼凑着蛛丝马迹,最后得到一个结论,他因为吻她而后悔! 无助、尴尬和羞愧,各种情绪一古脑涌上,她本能地举起手,用力刷着被他吻得肿胀的唇,彷佛那样做便能磨灭他占领过的印记,以及自己的意乱情迷-- 老天,她竟像个荡妇一样偎在他身上,若不是他先推开她,或许她会让他予取予求也说不定! “可以请你离开吗?”她冷若冰霜的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一个吻罢了,为何会在她身上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应? “快洗澡吧,我可不希望妳病了。”没有解释自己突兀的行为,他再次换上淡漠的表情,转身离去,彷佛方才的一切只是沈掬欢的想象。 她月兑掉衣裳,滑进木桶里,闭上眼想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是没多久,脑海中却又浮现方才那一吻,令她怎么挥也挥不去。 突然睁开眼睛,她忿忿地捶着凉了的水,被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搞得差点精神崩溃。 老天,她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对她下了蛊,否则她不会满脑子都是他,一定是的! 愤怒的抿紧双唇,她拿起他丢在一旁的衣服,想也没想的便往墙上丢去,发泄满腔的怒火。 第四章 那一夜,商无题果真回到新房睡觉。 两人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条被单,老死不相往来似的隔离彼此。 这当然不是商无题的本意。 若照他的意思,此时两人应该是热情的云雨才是。只不过,他满腔的热情在对上一张臭脸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十二岁初识女人为何物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澡堂时,他真的差点把持不住要了她,若不是想令她对初夜有个美好的回忆,他早溺死在那对迷蒙的眼神里,就算跳进地狱也不后悔的带她上床。 也许他该早点得到她,他苦笑的告诉自己,那么或许就能断了对她的渴望,摆月兑她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纠缠。 可他明白那只是饮鸩止渴,对事情毫无帮助,因为她已经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与不拔都得痛了-- 沈掬欢同样睡不着,虽然眼睛闭着,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睡意呢?以往她都是一个人睡,现下突然多出个丈夫,还是个令人厌恶的男人,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不过,感谢老天,他虽然固执得非睡她旁边不可,却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的,所以,她到现在仍是清白的。 但这种好运能持续多久? 说来说去,都怪皇上乱点鸳鸯谱,没事牵这种烂姻缘,她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嫁给这个男人! “妳可以安静一点吗?”商无题的声音在静夜中响起,吓了沈掬欢一大跳。 “你说什么?”她心跳差点停止,该死的男人,她的魂魄绝对被他吓掉一半了! “妳这样翻来覆去的,吵得我无法入睡。”而且令他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他苦笑的想,他又不是柳下惠,岂能坐怀不乱…… “我不是故意的。”她僵硬的说道。 “真高兴听妳这样说。”他叹口气。 她恼怒地噘起嘴,“你可以像昨天一样消失,让咱们彼此都好过。” “别傻了!书房的床既硬又不舒服,我可不想再次虐待自己。” “真不幸。”她冷笑。 他撑起上身,“既然妳不想睡,那咱们来谈谈如何?” “谈什么?”她没好气的问,想不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妳最心担心的事,贞操。”他轻声哼道。 闻言,沈掬欢的身子立刻凝住不动。 “你--想怎样?”她如临大敌、警戒的问。 “我想了很久。”商无题慢条斯理的说。 “然后?”她屏住呼吸。 “我决定,在某些条件下,妳可以暂时保住妳的童贞。”商无题可以感觉出她紊乱的心跳,他忍住大笑的冲动。 “什么条件?”她立刻追问。 “说出来妳未必会答应。” “关于这点,我自己会斟酌。”她坚定的说。 “妳确定妳真的有兴趣?” “你不要故意吊胃口!” “我要妳亲手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只要妳好好伺侯我,让我满意,我便不会坚持非要洞房不可。” 他的话有点复杂,不会坚持,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但沈掬欢并没有深思,她的心早被他的话给弄得-团乱。 亲手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意思不就是除了伺候他沐浴包衣外,还得亲手料理他的三餐,而且不能让女婢帮忙? 他在开什么玩笑?他以为自己是谁,皇帝吗?她才懒得理他哩! 可她旋即想到,这么做便能保住她的清白,只要她答应,她就能和他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那她和楚易南有朝一日或许还能再续前缘…… 想了想,她牙一咬,决定顺了他的要求。毕竟,只是身体上的劳累罢了,她应该承受得起,她就不信她沈掬欢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只不过,她从没进过灶房,到时要是不好吃或吃坏肚子可别怪她。 “好,我答应你。”她抿着唇说。 商无题微微一笑。“妳确定妳做得来?” “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只要你信守承诺。” “那这条棉被可以撤走了吗?”若她拿被单当黄河的事不小心传了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 “不行!我怕你会--” “若我真的想碰妳,妳以为这条被子阻止得了我?” 沈掬欢瞪着他,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于是,两人之间的协议便这么展开了。 第一天,她煮了东西,他也全部吃了下去,虽然吃得愁眉苦脸的,却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情况便开始改变了。 他突然想喝银耳莲子汤,沈掬欢便依照厨娘的指导,一步步地照他的喜好去煮,然后送到书房给他。 他尝了之后不但不满意,还毫不留情的批评,教她不禁火大。 这是今早她第四次捧着托盘进书房,不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中还隐约闪铄着杀人的光芒! 若她手中有一把刀,恐怕他早已没命了,可惜的是,她只有一把小汤匙,所以他的生命暂时不受威胁。 怎么有人那么吹毛求庇,一会儿嫌汤甜,一会儿嫌汤淡的,最后还索性来个莲子不新鲜! 不新鲜?天啊!亏他说得出口,当时她真想把那碗银耳莲子汤砸到他头上,让他的脑袋直接品尝莲子究竟新不新鲜! 绷着脸将托盘放到他面前,沈掬欢杀气腾腾的等着他的评语。 “嗯,这汤--”他啜了一口道。 “汤怎么样?”她的声音从牙缝里进出来。 他瞥了她一眼,微微牵动嘴角,“甜淡适宜,冷热恰如其分。” “莲子新不新鲜?”她皮笑肉不笑的问。 “新鲜是新鲜,”他舀起一颗尝了尝,“不过--” “不过怎样?”她凶狠地拉下脸。 “咬劲不足。”他下了评语。 沈掬欢差点尖叫。 “什么叫咬劲不足?”她低吼,碧绿幽瞳险些喷火。 “火候没拿检好,妳煮得太烂了。”他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她仰头做着深呼吸,十根手指握得紧紧的,深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掐死他! 她抿紧双唇,端起托盘。“我再去重煮一次。” 这次她一定要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汤里,馊水、鹅毛、洗脚水……等等,让他只消喝上一口,便拉个三天三夜,趴在茅厕里出不来! “不用了,将就一下就可以了。”他毫无预警的轻啄她的唇,在她反应过来前又若无其事的退开,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掬欢措手不及,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冲到他面前发难。 “你这是干什么?”她怒气冲冲,对他说话不算话的行为深恶痛绝。 “没什么,只是谢谢妳罢了。”他无辜的说道。 “你答应过不碰我的!”言而无信的家伙,下辈子肯定投胎当笨猪! “我只答应不和妳洞房。”他无赖的一笑。 “但是--” “我说话算话,瞧,妳不是还保有妳的贞操吗?” “你--无耻!”沈掬欢气得连连颤抖。 “小心一点,可别把莲子汤打翻了。”或是砸到他头上,商无题小心翼翼地避了开来。 她只好幸悻然地将托盘放回他面前,转身走开,她真的受不了再瞧他一眼了!。 “我不想动,妳喂我。”他偏偏头,懒洋洋的说。 沈掬欢顿下脚步,先是愣了愣,接着不敢置信的转回来面对他。 “你说什么?” “我要妳喂我。”他大言不惭的重复道。 沈掬欢火冒三丈的冲了回来。 “你--”没手吗?她想这么吼他!但那有什么用?他老兄就会改变初衷吗?不,不会,他反而会说出一些令人吐血的理由来解释他无耻的行为。 “喂就喂,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气呼呼的嘟囔,端起碟子开始喂他。 商无题冷眼旁观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浓浓的笑意几乎忍不住漾开。 瞧着她气到红扑扑的脸蛋,和高噘的嫣红小嘴,商无题蓦地明白,他已然习惯她的存在。 她和他所认识的女人完全不同,不但有主见、有思想,还勇于表达自己的感觉,他要是傻得放手,那他就不是商无题了。 再尝一口她亲手喂食的莲子汤,他的心没来由地甜了起来。 她那娇小的身体里究竟藏了多少热情呢! 他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给我。”不过她实在太瘦了,他真怀疑她是否能撑得过这场长期抗战,“张开嘴巴。” “干--唔……”他这是在干什么呀?她想问,可嘴巴一张开便被他强行塞了好几颗莲子,她嗯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吞下去,差点没被呛死。 “自认手艺如何?”他问。 沈掬欢呆愣地眨眨眼睛。“不错……” “那就多吃点。”说完,他又塞了一汤匙进她的嘴巴。 接下来的情况变得有些失控,沈掬欢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要她的嘴巴一张开,商无题便将之塞得满满的,很快地,一碗莲子汤便全灌进她的肚子里,一滴也不剩。 “你--”她张口结舌,完全不了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瞧妳吃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我相信这碗莲子汤真的很不错。”他轻笑,顺手放下碟子。 他在说什么鬼话?谁吃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了?她根本是没办法说不! 不过,此刻她还真觉得有点饱。突然,一个饱嗝冲口而出,她立刻瞠大眼睛捂住嘴巴,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天哪!她竟当着他的面打嗝--他一定会乘机取笑她一番的! 丙然,商无题扬起一道眉,脸上漾着大大的笑容。 沈掬欢瞪着他,心里羞愤得要死,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你笑什么!”真想一拳打掉他脸上的笑容! “妳说我笑什么,我便笑什么。” “你少无聊了,那又没什么!”她气恼的说。 “是没什么。” “每个人都会这样,又不是只有我才会!”她亡羊补牢地辩解道。 “的确不是只有妳才会。” “我只是不小心,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相信妳不是故意的。” “我--”她突然又瞪着他,“我干啥跟你解释那么多呀?” 只是打了个不文雅的嗝而已,她干嘛跟他扯个没完没了呢?他真无聊,不过她自己好象更无聊。 商无题再次微笑。 “你这人--算了,不跟你说了!”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掉头走开。 “妳想去哪里?”他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灶房。”再不去煮饭,他中午就准备饿肚子吧! “妳还不能走。” “你还想干嘛?”她可没多余的莲子汤赔他了呵!而且是他自己喂她的,她可没强迫他。 “既然吃饱喝足了,那就替我磨墨吧!” “可我--”她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替他磨什么鬼墨! “为难吗?”商无题冷淡地牵牵嘴角。 “当然不。”沈掬欢咬牙否认,气得浑身发抖。 气归气,她仍走过去坐着,臭着脸替他磨起墨来。 其实身体上的劳累她都能忍受,只要他不烦她,再怎么累她都甘之如饴,只是,他偏偏不放过她,把她当成他专属的小女奴,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替他料理食衣住行外,还得忍受他无时无刻的偷香举动,害她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更别提心理压力有多大了。 这跟她当初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她不禁有种上当的感觉。 可老天爷似乎没瞧见她的委屈,仍旧没派仙女下凡来解救她,任凭她置身水深火热中。 她为什么就那么倒霉?天底下的闺女多的是,为何就是她雀屏中选,成了京城里人人艳羡的“宠儿”呢? 她开始怀疑是自己上辈子素行不良,不小心掐断了他的脖子,这辈子才会让他欺负。 最后,那顿午膳并不劳她动手,因为她根本就走不出书房。 她忍不住怀疑,或许要她磨墨只是个借口,因为她做的菜实在太难吃了,他才借故绊住她,不让她再接近灶房一步。 不过她又猜错了,因为,那天的晚膳依然是她料理的。 商无题仍旧吃得愁眉苦脸,但还是一句怨言也没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沈掬欢从一个不懂柴米油盐的大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商无题的御用女婢! 不仅要料理他的三餐,洗他的衣服,没事还要陪他读书写字,有时还得陪他去晨骑,甚至忍受他的毛手毛脚。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两人未曾圆房的消息却像野火一样在静王府内蔓延,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镑种谣言在仆人间流传着,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个新的说法出现,且内容耸动,不过大多指向沈掬欢,认为这是她的错。 她的错? 这日早晨,沈掬欢端着托盘走回灶房时,不小心听到仆人们的对话-- “欸,这个皇上也真是的,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个如此泼辣的女子当咱们的王妃,妳瞧见她对待爷的方式吗?真是一点也不尊重。” “是啊!而且据说他们至今尚未圆房,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当然啰!王妃那泼辣的性子,王爷见了便倒足胃口,哪来的性致和她圆房。” “那倒是,凭王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道理要他低声下气的求人。” “所以王爷连日来净要她做些粗活,想必是要惩罚她的不识抬举。” “绝对是,呵!瞧了真是大快人心。” “王爷不是一开始就不想结这门亲事。妳记得成婚前他有多可怕吗?咱们这座静王府说是地狱也不为过呢!” “那倒是,那段时间大伙都不好过,不过想到王爷就要成亲了,心就像刀割似的难受呢!” “原来妳也是啊!我还以为妳不爱慕王爷呢,瞧妳外表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 “别说傻话了,府里有哪个丫头不幻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那倒是,就怕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别提了。” “……” 沈掬欢真不敢相信谣言会散播得如此之快,而且一点都不符合事实! 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们当真以为她想当什么王妃吗? 她本想冲过去训斥那两名仆人一顿,可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女主子,而且即使堵了两个人的嘴,那剩下来的百余人只消一人吐一口口水,就能将她活活淹死! 她打消了教训她们的念头,只是,她对商无题的厌恶又因为这件事加深了不少。 泼辣?她承认,谁教那个商无题总有办法惹出她个性中最大的缺陷,而且他动不动就吻她,这像倒足胃口的人该有的表现吗? 呿!他就是会用那张英俊的脸蛋骗人,而这府里的女人就该死的这么好骗,真是笨死了! 满月复的委屈无处宣泄,正想拿那些盛开的花儿出气,小夜突然跑了过来,及时拯救了可怜的花儿。 “小姐,王爷要见妳!”小夜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要见我,我就得去让他见啊?”才在气他,却又有人当面提及他的名字,沈掬欢忿忿的转过身子,俏丽的脸蛋气得通红。 小夜被吓得愣了愣。“妳发什么脾气啊?小姐。” “我不去,有事叫他来见我,反正我就是泼辣,再多一项傲慢也没什么差别。”沈掬欢冷冷的抬高下巴。 “小姐,我是听不太懂妳在说什么啦!不过,恐怕妳还是得去见王爷,因为方才有客人上门,王爷要妳陪同款待。”小夜说完叹口气,近来她家小姐的脾气还挺大的。 “客人?” “是宁王府的王爷左冷阎,以及他的王妃。” 是名震京城,声威不输她丈夫的宁王左冷阎和他的王妃? 敝了!谣传左冷阎和她丈夫是死对头,怎会登门拜访? 不过来者是客,尤其对方的身分尊贵,沈掬欢纵有不甘,也只好委曲求全了。 “我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是有关宁王妃和咱们王爷的,小姐,妳要不要听?”走到-半,小夜露出诡异的笑容。 商无题和宁王妃?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 “要说就说吧!”沈掬欢一副不感兴趣的口吻,其实心里好奇得要命。 小夜清咳一声,“听说,宁王妃原本是要嫁给咱们王爷的,若不是王爷拒绝皇上的赐婚,宁王也不会阴错阳差的娶了宁王妃。” 什么?有这种事?沈掬欢愣了愣。 “而且,咱们王爷还曾为了宁王妃,和宁王在府里大打出手哩!”小夜大惊小敝的继续说道。 商无题和宁王打架?沈掬欢这下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据说宁王妃气质高尚,言谈举止优雅温柔,王爷很是敬重她。” 敬重?我瞧是爱慕吧!那个下流的采花贼!沈掬欢悻悻然的想着,一点也没察觉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小姐!小姐!”小夜扯扯她的手,她家小姐又神游去了。 “什么事?”沈掬欢没好气的瞥了小夜一眼。 “王爷会不会是因为宁王妃的关系才不和妳洞房啊?”小夜不怕死的问道。 沈掬欢冒火的瞪了她一眼。“妳说反了,是我因为楚易南的关系,才不和他洞房的!” “什么?妳告诉王爷妳和楚公子的事了?”小夜吓死了,全身直发抖。 “为什么不说?”沈掬欢冷哼一声。“既然我不爱他,而他也依恋着别人,还是早点说开得好,免得彼此受伤。” “可是……难道妳不怕王爷一怒之下休了妳,把妳赶出去?”小夜恐惧不已,她才不想流落街头,她家小姐做事为什么都不经大脑,只凭冲动呢? “我只怕他不那么做!”沈掬欢气愤的说。 “□,小姐--”小夜忍不住叹气,对主子的倔强一点法子也没有。 第五章 沈掬欢走进大厅,在商无题的介绍下,她认识了宁王夫妇。 她对左冷阎的第一印象是--他长得很俊,非常的俊。 他的眉毛浓密英挺,眼睛深邃迷人,虽然以男人而言,他的嘴唇稍嫌薄了些,但一点也无损他的威严。 至于宁王妃--叶咏歌,身材娇小,五官可人,气质更是优雅出众。她偎在左冷阎怀中,犹如一只幸福的小猫,教人看了羡慕不已。 一种羡慕的感觉滑过沈掬欢的心头,倘使有一天她的丈夫也能如此宠溺的将她拥在怀里,向世人昭告他们的爱情,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丈夫!老天,她惊恐的发现那一刻浮现她脑海的不是她一往情深的楚易南,而是--商无题! “妳还好吗?”商无题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附在她耳畔轻问。 “当然,为什么不好?”沈掬欢仍处在自己带给自己的震惊中。 “妳一定听过宁王爷显赫的功绩,不过他也只是个人,不要将他当成神祇崇拜,放轻松点。” 神祇?崇拜? 他是不是在吃味儿?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他才不会因为她被左冷阎吸引而不高兴呢! 反倒是他自己,一双眼睛始终离不开宁王妃,除了倾慕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它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 “我觉得他很俊,很吸引人。”她说,故意对左冷阎嫣然一笑。 左冷阎收到了,自然而然的回以一笑。 商无题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左冷阎之间来回穿梭。 “妳说妳爱的人是楚易南。”他的声音不觉转冷。 南哥?他怎庆会知道南哥的名字?难道他真的去打听了? “那并不表示我不能欣赏其它男人。”沈掬欢心里笼罩一层恐惧,他最好不要对楚易南怎么样,否则她绝不原谅他。 “妳死了那条心吧!左冷阎心里只有叶咏歌。”商无题的眼神阴沉。 “我也没兴趣抢人丈夫!这种东西--”她皱皱鼻子。“一个就嫌麻烦了。” “我是妳的麻烦?”商无题呛了口气。 “你不也是那样瞧我的?妻子?”最后两个字,她用充满嫌恶的口吻说。 商无题实在控制不住了,他拥住沈掬欢的肩膀,当场炳哈大笑起来。 左冷阎瞪着他,认为这个阴柔的男人终于疯了。 叶咏歌笑着瞧他,认为这个美呆了的男人终于为爱疯狂了。 沈掬欢疑惑的望着他,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惹得他大笑,正想向他问个清楚,可对面那对夫妇感兴趣的眼光又令她打消了主意。 好,你想笑,那就笑死你好了,我绝对会高声欢呼的,哼! “静王,可否和我们分享你的喜悦?”叶咏歌面露微笑的望着商无题。 商无题笑了笑。“没什么,王妃,只是我这个小妻子欢儿,说她还不太习惯妻子这个名称罢了。” 欢儿?他叫她欢儿-- 恶!沈掬欢差点吐出来,赶紧按住肚子。 “你们才新婚,会有这种感觉是理所当然的,我相信妳很快就会习惯的,静王妃。”叶咏歌朝沈掬欢露出诚挚的微笑。 “我相信我会的。”才怪!沈掬欢表面上在笑,可是她的心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还有,请叫我掬欢。” “那么,妳也要叫我咏歌。” 叶咏歌的笑容看起来毫无心机,而且就像商无题说的,左冷阎心里只有叶咏歌,而叶咏歌的心里也绝对只有左冷阎。 瞧她爱慕的眼神总是随着左冷阎而转,而左冷阎深情的双眸也总是恋在叶咏歌身上……可见他们之间的爱有多深了。 她真的好羡慕他们,本来她也可以拥有这种爱的,若不是他--沈掬欢偷偷瞪了商无题一眼--坏了一切,此刻的她也不会像个深宫怨妇一样坐在这里了! “噢,对了,这是我和阎带来的贺礼。”叶咏歌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走了过来,沈掬欢立刻站起来。“你们成亲当天,我和阎正好出城去了,所以这份礼物迟了些才送上,请妳不要见怪。” “请妳不要这样说,王妃--咏歌,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生气呢?谢谢妳,我真是太高兴了。”沈掬欢当场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漂亮的碧玉发髻,那清亮的色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真是太美了!”她受宠若惊的说。 “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叶咏歌笑了笑,走回位子。 “商兄还喜欢这份薄礼吧?”左冷阎说,眼神淡淡地掠过沈掬欢身上。 “当然,谢谢左兄的盛情。”商无题冷眼响应。 “一点敬意,不足挂齿。”左冷阎嘲弄的笑。 “左兄太客气了。”商无题绷着脸说。 “商兄喜欢便好。”左冷阎缓缓一笑。 “这份恩情,商某它日再报。”商无题冷冷的说。 沈掬欢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说什么,但彼此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可瞧得出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个男人彼此间的敌意真的那么深吗? 这时,叶咏歌突然低叹一声,伸出手贴在左冷阎脸上,将他的视线拉回她身上。 “你答应过我的--”她低声说,眼神像在告诫他什么。 “我克制不了嘛!”左冷阎低声笑了笑。 “回去瞧我怎么罚你。”叶咏歌皱皱鼻子。 “也许这才是我的目的--”左冷阎邪气的笑着。 “讨厌--”叶咏歌脸颊飞上两朵红晕。 沈掬欢眨眨眼睛,对他们之间暧昧的对话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商无题则是一脸恼怒,别人的甜蜜瞧在他眼中,便令他想起自己的--他瞧瞧沈掬欢--挫折。 叶咏歌很快地站了起来,不过当然是拉着左冷阎一起。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太久了,我们该回去了。”叶咏歌说。 沈掬欢走上前。“留下来用膳吧!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谢谢妳,掬欢,不过待会儿我们还有事,真的必须走了。”再不走的话,她可没把握两个王爷不会打起来,叶咏歌苦笑一声。 “可你们连茶都没喝--”她这个女主子还真失败,沈掬欢沮丧的想。 “下次吧,就咱们俩,”叶咏歌朝沈掬欢挤挤眼。“没有男人。” “好。”沈掬欢忍不住为她的表情失笑。 就这样,叶咏歌拖着左冷阎走了。 沈掬欢陪商无题送他们到大门口,目送他们乘上马车离去。 “咱们进去吧,夫人。”商无题偏偏头,领先走了进去。 “夫人?不是欢儿了?”沈掬欢一脸嘲弄。 商无题停下脚步,缓缓的回头。 “妳喜欢我叫妳欢儿?”他懒洋洋的问。 他的笑容好无赖!却也迷人得紧……沈掬欢的心不觉又拧成了一小团。 她不想承认,可是她发觉自己愈来愈习惯他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令她感到迷惘,屡屡牵动她的心弦,带给她既强烈又复杂的感受。 这是面对楚易南时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她不愿去厘清这究竟是什么,可这份心不容灭的存在她的心头了。 为了隐藏她的无措,她决定用怒火来掩饰她的真心,至少那是她比较拿手的。 “不!”她怒目而视。 “可我喜欢样喊妳,欢儿……” 她不理他,径自绕过他走进去。 “欢儿,欢儿,欢儿……”他索性把它当成歌儿唱了。 “闭嘴!” 捉弄人反被人捉弄,沈掬欢干脆捂住耳朵。 商无题挡住她,她瞪他一眼。商无题轻笑一声抱住她的腰,无视她的抵抗,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既不温柔也无怜惜,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沈掬欢很快地从挣扎变为服从,她已经渐渐习惯他的吻,和他身上的气息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吻我?”在离开他的唇后,沈掬欢忍不住问。 “妳是我的妻子,吻妳不需要理由。”他抚弄她的发丝,在发间印上一吻。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嚷道,突然感到愤怒。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她想听的是他是否有一点在乎她-- 但见鬼的!她不是讨厌他吗?那她干嘛在乎他是否在乎她呢?气他更气自己,沈掬欢用力推开他,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搞得头昏脑胀、气急败坏。 “妳的话有待商榷。”他不以为意,佣懒的笑着。“而且,我想对妳做的不只是亲吻而已。” 她冷冷地提醒他。“那又怎样,我们可是交换过条件。” “我随时都能宣布那项承诺无效。”他当然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吓吓她也不是坏事,至少他挺快乐的。 “你不能那么做!”她瞪着他。 稍微好一点,如今又因他的一句话回归到原点,这男人真是可恶到极点! “没人能阻止我。”他轻浮的说。 的确没有人。 “你--卑鄙无耻!”沈掬欢狠狠咒骂。 他的力量比她强过数百倍,他若硬要得到她,即使老天爷也无能为力,她只有认命的份。 但要教她轻易地任凭他摆布,她说什么也做不到,尤其他眼底那抹傲慢的笑意,她真想挥上一拳令它们彻底消失! “带自己的妻子上床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好羞耻的。”商无题高傲的说。 “可是你并不喜欢我,你甚至还讨厌我!” “倘若我改变心意了呢?”他不否认,未见到她之前他的确恨她,可见了她之后,他改变了初衷,而如何缔结这桩婚事已不再那么重要了。 要怪就怪她自己吧!谁教她要挑起他的兴趣,如今要赶走他已经来不及了。 “你改变心意,我就该跟着改变心意吗?”这是什么道理! “也许妳该那么做。” “我办不到。” “是不能还是不愿?” “两者都是。” “妳--”为何她总是不愿面对现实呢? 谈到这里,商无题的火气忍不住冒了出来,原本嬉笑怒骂的心情霎时消失。 瞧瞧她那对扬得半天高的眉毛,像在挑战他的耐性似的,简直没有一点女人的温柔婉约! 他受够了,这顽固的女人简直欠揍,但他更该做的是将她压在床上,做他早该做的事! 沈掬欢则心想,他生什么气?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只不过是对感情坚贞了点,那是美好的品德,他有什么权利生气? “倘使我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你又会怎么看我?”除了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外,她实在想不出他还会怎样看待她。 “妳已经是我的妻子,妳本来就该忘了过去的一切,这根本不算见异思迁,妳为何还不肯面对现实?”他冷着俊颜,态度漠然得一如两人初见面时。 面对现实?她气愤的瞪着他,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根本不了解她心里的感受,不明白被赶鸭子上架有多痛苦! 这一刻,她忍不住想刺激他。 “我一点都不爱你!我讨厌你!”她吼叫。 “我该死的一点也不在乎!”他咆哮。 “我爱的人是--” “不要说出来!”他的眼神冷如寒冬,狰狞的神情彷佛要一掌劈了她。“不要说出来,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为什么她总是一再考验他的耐性?忍气吞声并不是他的优点,这回她真的太过了! 沈掬欢被他骇人的表情吓到,血液在顷刻间凝住。 “你会杀他?”她恐惧的打颤。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冷冷的说。 “他并没有伤害你……”她轻颤。 “他占据了妳的心,而妳,是我的妻子。”扯住她的手腕,他强拉着她走。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她奋力抗拒,可力量根本敌不过他。 商无题没有回答,一路将她拖回房,踢开房门将她推了进去。 “你想做什么?”她惊恐的问,身子忍不住哆嗦。 “也该是时候了。”他走过去将门锁上。“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什么意思?等得够久?难道他想-- 触怒了最邪恶的鬼王,而他正一步步的逼近她,想惩罚她的大胆和愚蠢。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想逃却无路可逃,唯一的出口已被他封住。 “我不能吗?妳在挑衅我的能力,欢儿。”商无题故意亲遥的喊她的名字。 “不要过来!”惊惶布满小脸,他逼近一步,沈掬欢便退数步,直至身子抵在冷硬的墙上,整个人被他紧紧地包围住。 “妳是我的,永远都是。”他捻起她的一撮发丝放在鼻间,芬芳的余韵撩起他的欲潮,他扣住她的肩膀,粗暴的吻她的颈子。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瘫软无力。 天哪……为什么他一接近她,她就无力反抗?纵使想推开他,可她的身子却不争气地瘫软在他怀里,彷佛渴求他的温暖不愿离去。 老天,她怎么可以这样……就只是一个吻和拥抱而已,她的身体就背叛了她。 “放开我--”她不能让他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可是出口的声音却薄弱无力,彷佛在祈求他的爱怜。 “妳是我的,今生今世都是。”像在强调他的誓言,他的唇从她的颈子来到她嫣红的唇,开启了狂烈的情潮。 “唔--”沈掬欢再次感到害怕,他的舌尖咨意地侵入她口中,放肆的汲取她的甜美。 她的心乱了,推拒他胸膛的双手无力地停在他胸前,理智自脑中抽离。 商无题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解开两人的衣裳后,他炙热的躯体再次覆上她的,炙热的唇在她脸上印了无数个吻,接着来到她浑圆挺立的胸脯,舌尖缠嬉着她的粉红蓓蕾,挑起她从未有过的。 沈掬欢轻抽了口气,阵阵酥麻感泛过全身,她的脚尖不由自主地蜷起,身体弓向他的胸膛,十指掐进他的背肌里。 她的反应激起他更强烈的需索,先前的怒火早已消失无踪,商无题气息粗重的分开她的双腿,手指往下探索,覆上一方幽密。 “不可以……”沈掬欢轻喊一声,直觉便想拨开他的手指。 他怎能--怎可以抚触那个地方呢!红潮布满她的香躯,在她抗拒的同时,他的指尖早巳探入她的幽谷,在她体内激起惊涛骇浪的狂烈。 她迷醉的娇吟出声,身体渴望着某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急切的攀住他的肩膀,她的贝齿在他肩上留下点点齿痕。 她忘情吟哦的表情是那么诱人,瞧得他气血翻腾,他抽离自己的手,将灼热进驻她幽湿的密径,深深埋入她的体内,与她紧密的结合。 沈掬欢惊愕地倒抽口气,在他冲过那层阻碍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她不觉蜷起身体抗拒他。 “嘘--待会儿就不痛了。”商无题安抚道。 她痛得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了。 “不要!”她没想到会这般难受,再让他继续下去的话,她真的会死! “我们现在不能停--”商无题困难的说,肿胀的在她体内蠢蠢欲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这种困窘是从不曾发生过的。 “可以的,只要你出来--”她别开绯红的脸,说不下去了,天哪…… “抱歉,我真的办不到。”商无题苦笑的说,他尝试动了一下,果然引发她另一波尖叫。 “走开!”眼眶淌出泪水,她真的好痛、好痛啊-- “再忍耐一下,我会尽量温柔的。”说完,他试着开始抽动,在她再次尖叫时,张嘴吞没她的声音。 他真的打算用这种方式杀死她吗?沈掬欢痛得想咬他一口,让他也尝尝她所受的痛。 算了!最后她闭上眼睛想,只要他完事后能替她穿好衣裳,让她不要做个赤身露体的枉死鬼便行了…… 然而,一股不可思议的欢愉取代了预期中的痛楚,在他的律动下,疼痛的感觉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以言喻的快感。 沈掬欢瞠大眼睛,旋又忘情的闭上,随着他每次的有力冲刺,她的身体便涌超另一波热潮,她再次弓起身体迎向他,无名的需索令她不住娇喘。 她抓住他的手臂,乌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律动在雪白的枕头上右右拽动。 “还会痛吗?”商无题带着少有的呵怜问。 而那根本是浪费唇舌,因为她已经无力响应,早已迷失在他带来的激情中了。 “我……噢……”她睁开迷离的眼望着他,春情荡漾的模样呈现她此刻最忠实的感觉。 商无题的自制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他扣紧她的腰,加深律动,直至星空在彼此眼前爆开才彻底释放自己…… 第六章 咚咚咚。 好吵! 沈掬欢的睫毛动了动,本能的拉起薄被盖住脸。 咚咚咚。 吵死人了! 她申吟一声,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以为这样就可以赶走那烦人的噪音。 可是……咦?什么东西压住她的胸脯和大腿,让她动弹不得? 不过她好想睡……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管它是什么东西,还是先睡饱了再说吧! 咚咚咚…… 烦人的敲门声不死心的再次传来,这次沈掬欢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恼怒的睁开眼睛,正想命令外面的人不要再敲门,却惊恐的发现她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而压着她胸口的便是那人的手臂。 她张开嘴巴想尖叫,旋即又捂住。旖旎的画面浮现脑海,她瞪大眼睛一看,身旁的男人不是别人,正她的丈夫是商无题,不久前他们已经洞房了!而她,也已是名副其实的静王妃了! 商无题几乎在同一时间醒了,他微睁着眼瞧着她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叹气。 在女人堆里打滚多年,他几乎可以骄傲的说,从没有女人会在和他温存后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们向来只会巴着他不放?哪像她…… 欸,难道他的表现真那么差? “妳还好吗?”他懒洋洋地撑起下巴。 听见他的声音,沈掬欢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但立刻又飘到天花板上。 “我若说不好,岂不称了你的心?”她没好气的嘟囔道,两颊不争气地浮现红晕。 “妳的意思是妳好极了,舒服极了,是吗?”商无题挑挑眉。 “你--”这个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哼了一声,抓着薄被坐起来。 “要不要再来一次?我保证会比之前更舒服、更好玩的。”修长的指尖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肩胛,他开始在她颈子上呵气。 沈掬欢惊呼一声,吓得差点滚到地上,气愤的拍掉他的手,她干脆裹着薄被走下床,离他远远的。 “要玩你自己玩,恕不奉陪!”这男人真是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才不屑理他! “一个人怎么玩?”他一脸迷惑。 “我怎么知道!”她大吼。 接着,她的眼睛差点掉出来! 懊死的,他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那……那东西还在她的注视下傲然挺立,目中无人! 哇!她尖叫一声背对着他,捂住眼睛,粉脸热得冒火。 瞧见她的反应,商无题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差点流出来。 这女人真倔!明明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那么不服输,不过,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就在此时,咚咚的敲门声再次传来,沈掬欢羞愤的抬头吼道。 “谁?”天啊!她都忘了有人敲门! “是我,小姐,妳还好吗?”那么久都不应门,小夜在外头简直急疯了。 又来了,难道她非得不好才行吗?怎么每个人都问这种气死人的问题! “我好得要命。”她咬着牙尖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妳先开门让我进去嘛!小姐,妳没事干嘛锁门啊?”小夜疑惑的问。 让她进来?沈掬欢低头瞧瞧裹着被单的自己,再想想仍躺在床上的那个赤果男……让小夜进来?她又不是疯了! “不,妳不能进来。”她很快的说。“妳在外头说就行了。” “可是--”小姐真的好奇怪喔!小夜皱皱鼻子。“好吧!是向总管差我来问妳,有没有瞧见王爷?他有事找王爷,可四处找都找不到人。” “呃,这个……他人在……”沈掬欢瞟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若见到他,我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我知道了,不过,妳真的没事吗?小姐。”小夜不放心的又问。 “我没事,妳去忙妳的吧!” “是,小姐。” 小夜离开后,沈掬欢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此时商无题已穿好衣服笑睇着她。 那邪气的模样教人好生讨厌哪! “你笑什么?”红着脸,她怒目而视。 “妳这个小骗子。妳若没瞧见我,那方才是谁压在妳身上,让妳发出那种欢愉的叫声?”他忍不住想捉弄她。 沈掬欢瞪了他一眼,脸颊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 “我--那是因为--”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别过脸不理他。 “原来妳也会害臊啊!”商无题佣懒一笑。 “你别太过分了,我总有身为女人的矜持。”她猛地回过头来。 他一派悠闲,炙热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清灵的眸光在欢爱后增添了一丝柔媚,激情过后的她看来更迷人了。 沈掬欢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眸子。 他在回忆方才经历的激情吗?她的心再次莫名地狂奔起来,难以遏抑。 匆匆别开眼,她走过去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衣裳,迫切的想要武装好自己。再和他四目相对下去,她肯定会化成一摊软泥倒在地上。 谁知,商无题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在她碰到衣服前便全部抢了过去,一件也不留给她。 “你想干什么?”又急又气,沈掬欢眼底冒出火焰。 “容我替妳服务,娘子。”他的笑容很是诡异。 她轻蔑地哼了声。 服务?是乘机揩油吧! “多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咬牙切齿的说。 “这是为夫的一份心意,娘子竟狠心不接受?” “油嘴滑舌,快把衣服还给我啦!”可恶,他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她唯一珍贵的东西都让他夺走了,还不够吗?他那自大的男性尊严究竟要怎样才能满足? 想要她求他吗? 哼!门都没有! “真的不还我?”她仰高下巴问。 他摇头微笑。 沈掬欢抿抿唇,不再浪费唇舌,当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就不信找不到衣服穿! 商无题愉悦的笑声从房内传了出来,像阴魂不敌的恶鬼一样追着她不放。 沈掬欢咬牙切齿的。 笑死你好了!最好下巴笑歪,眼睛笑邪,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她边骂边跑,不小心踩到被子的一角,差点跌个四脚朝天。 “哎哟!”她稳住身体,吓得花容失色。 天哪!她怎么这么狼狈?裹着一条薄被在走廊上逃命,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而这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害的! 可恶的商无题,她狠狠的咒骂,就不要被她逮到机会,否则她一定会报仇的! *** 向残宵一脸疑惑的注视着商无题。 他家主子此刻看来甚是愉快,不仅眉眼含笑,模样更是悠闲慵懒,像极了……一只偷了腥的猫! 难不成-- 向残宵的嘴角动了动,一向平板的五官难得露出愉快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啊!他家主子终于完成人生四大乐事之一--洞房花烛夜了,难怪他的心情会这样好。 不过,他忍不住瞧瞧窗外的天色,这大白天的,也亏他家主子过人的体力,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真是无处不是艳阳时啊! 这样也好,只要主子心情愉快,他们这干奴仆便能吃得饱、睡得好。 “你在高兴什么,残宵?”商无题打断他的思绪问道。 向残宵耸耸肩。“没什么,只是王爷的心情好,属下跟着高兴罢了。” “我的心情好?”商无题撇撇嘴。“你这对老眼昏花的眼珠子几时能瞧透人心了?” “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必定是托王爷之福。” “哼!连老嘴都变甜了!”商无题嘲讽道。 “哦!可能是因为我方才喝了周嫂煮的甜粥吧!” “甜粥?”商无题顿了顿。“是吗?那么差人送碗给夫人。” 她会喜欢吗?只怕她若知道是他差人送去的,会恼火的将甜粥倒掉吧!他忍不住微笑地想。 “是的,王爷。”现在煮应该来得及吧!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商无题又出声了。 “也许你是对的,残宵。”他悠悠的说, “属下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向残宵回过头问。 商无题站起来,走到窗边,眼神变得飘渺。 “你曾说过一句话,也许是对的。” “嗯?”他说过的话何止一句,王爷指的是哪一句? “独一无二的沈掬欢,记得吗?” “哦。”原来是这句话呀!向残宵带疤的老脸泛起柔情。 原来他家主子还记得,想当初他还气到差点送他进宫当太监呢! 他微微一笑,也该是时候了。 “你没什么话要说吗?例如我早就告诉过你之类的?” 向残宵扬扬眉,身子退到门外。 “不了,属下的命虽不值钱,可这身臭皮囊还挺好用的。” “你把我想得真坏,残宵。”商无题的眼底闪过一丝狡狯的光芒。“也许我该赏你个妻子,让你那颗硬脑袋塞点柔软的东西。” 向残宵闻言呛了口气。 妻子?王爷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光想他都觉得恐怖,他宁愿去当太监还比较快活! “求王爷饶过属下,属下还打算多活几年。” “享受逍遥快活的日子,嗯?” “不,是孤苦伶仃、形单影只,王爷千万别羡慕才好。”“自由”两个字绝不能提,对某些成了亲的男人来说,这两个字或许会让人失去理智。 “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商无题故作严肃状。 “求王爷成全了。”向残宵只差没跪下来哀求了。 商无题纵声大笑。 向残宵则无奈地仰天长叹。 *** 沈掬欢闷闷不乐的站在亭台前哀声叹气。 她终于还是失身于他了! 手指不觉抚上自己的唇,唇上犹留有他炙热的痕迹,怕是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烙痕…… 尽避心有不甘,她还是必须承认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在他们结合的那一刻,便代表她和楚易南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不管她对他有过什么样的感情,这辈子她只属于商无题一个人,她必须爱他、侍奉他一生,无怨无悔。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这个念头并不令她讨厌,反而觉得有些期待……和欢愉。 欢愉?和她今天早上的感觉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啊! 或许她是个的女人,她忍不住酸涩的想,因为只要商无题朝她勾起微笑,她就忘了他有多霸道傲慢、冷漠自大,整个人化成一摊春水,融化在他怀中,任凭他摆布。 那完全不像她,抑或者,那才是真正的她? 需要他的怜、渴望他的……爱! 但,天哪!她甚至谈不上了解他! 或许她对商无题的好感远超过自己所想,她不情愿的想着,不管对他的感觉是好是坏,他就是进驻了她的心,容不得她抹去了。 *** 傍晚,灶房里热闹滚滚。 “你们瞧,这是什么?”小夜摊开紧抱在怀里的被单,暗红的血渍呈现在众人眼前。 “哇--” “这不就是……” “原来他们已经那个了!” 失望和难过写在众女仆的脸上。 “没错,王爷和我家小姐已经洞房了!”小夜一脸得意。“这下妳们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家小姐和王爷可是恩爱得很呢!才不像妳们说的感情不和。” 连着几天被她们狠狠的奚落,这回小夜总算扬眉吐气了。 “可王爷为什么要夫人做这些粗活呢?”某人提出众人心中的疑问。“若王爷和夫人感情好,王爷又为何要这样凌虐夫人?” “那是因为王爷希望时时刻刻都能见着我家小姐,才故意要我家小姐亲自伺候他。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妳们也真是的!”小夜的手扠在腰际,一脸不耐的解释。 “原来如此……”所有人议论纷纷,倒也很快地接受这个说法,并且承认了静王府这位新主母的地位。 小夜得意的笑着,突然,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 “全是一群笨蛋,人家随便说说就信了,一点脑子都没有。”是彩儿,静王府公认最爱慕商无题的丫头。 长得颇有姿色,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半年前曾和商无题有过一夜绮情,而那次是因为他醉到分不清究竟带了谁上床,事后也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不过对彩儿来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对他的爱在那一夜后,变得更加忠贞浓烈了。 但自从商无题决定成亲的那天起,她就夜夜垂泪,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得知这对新人同床异梦,总算让她心里浮现一丝希望,谁知小夜却狠狠地打碎了她的美梦,她的愤怒和痛苦可想而知。 “妳在胡说什么?”小夜气愤的转过头去,哪里来的丫头,竟敢如此嚣张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彩儿冷冷的哼了一声,昂起尖细的下巴冷笑。 “妳别高兴得太早,王爷可不是那种宜家宜室的男人,不用多久他就会厌倦这种平淡无趣的日子,回到过去那种多采多姿的生活了。”彩儿挑衅的说。 什么多采多姿的生活?那不就挑明王爷必定会冷落她家小姐,转而四处风流快活吗? 小夜恨死她那副傲慢的态度,她以为她是谁呀?凭什么说这种无礼的话!她推开众人走到彩儿面前,握紧拳头瞪着她。 “什么叫厌倦这种平淡的日子?妳倒是把话说清楚!”小夜气得想揍人。 “王爷是个不平凡的男人,他不可能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我这样说,妳听懂了吗?”为了抚平心中的怨,彩儿豁了出去。 “可恶!妳竟敢--” “我劝妳还是奉劝妳家小姐,最好要有独守空闺的打算,免得到时候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啪的一声,彩儿话才刚说完,脸颊立刻浮现五指印,小夜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巴掌。 “妳找死!”小夜愤怒的斥道。“竟敢这样嘲笑我家小姐!我若把妳方才说的话出口诉我家小姐,妳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吗?真是不知死活!” 小夜的威胁让对方明显地倒抽一口气,傲慢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彩儿自从让商无题临幸后,态度便变得十分嚣张,常常自诩身分娇贵,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小夜的怒骂和一巴掌着实得到不少喝采。 不过为了府内的祥和,还是有人跳出来平息战火。 “别这样嘛,小夜,彩儿没恶意,她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妳千万别当真。”云儿息事宁人的说。 “没有恶意才怪!况且,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小夜护主心切,容不得别人诋毁她的主子。“再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的主子,身为奴儿,岂能没了分寸,胡言乱语的!” “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对不对,彩儿?”云儿朝彩儿使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向小夜道歉。 小夜说得没错,过去没女主人之前是由得彩儿放肆,可如今情况不同了,新主母的性格众人犹在捉模中,一个不留意可能会落得人头落地。 彩儿或许也体会到情势不由人,只见她一脸僵硬,别开脸,喃喃说了声对不起。 小夜也非得理不饶人,既然对方认错了,她也不好再追究。 “这次就不跟妳计较,要是再有下回,我可没那么好说话。”她警告了彩儿一番才走开。 彩儿悻悻然地瞪着小夜的背影,浓浓的恨意袭上她的双眼。 她发誓,这个侮辱,她绝对会讨回来的! 第七章 “东西带齐了吗?”商无题站在马车前问。 “是的,一大早就准备齐全了。”向残宵恭敬的回答。 “那么咱们动身吧!”商无题说完,挽着沈掬欢坐进马车厢中,示意马车前进。 沈掬欢僵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怔仲地瞧着他的侧脸,他正专注的注意外头的动静,以致没留意她的眼光。 直到此刻,她仍不敢相信他要陪她回娘家,而且还准备了一大堆礼物,说是要孝敬她的爹娘,真的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表现得像个兴高采烈的新郎倌,甚至比她还兴奋,实在让人搞不懂。 摇摇头,她忍不住皱起眉。 这件事着实诡异,两天前她烦恼得要命,不知该怎么求他相陪才是,谁知她根本不必开口,他老兄便一脸傲慢的告诉她,他会陪她回去见她的父母! 多么纡尊降贵啊!那副嘴脸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不晓得他有什么阴谋?她瞇着眼瞧他,那张美到令女人想哭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拥有菩萨心肠,或许他想借机一并羞辱她的家人! 老天! 他该不会一开始就打定这个主意吧?她瞪大眼睛。 “干嘛一副见鬼的表情?”商无题很不高兴的说,她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瞅着他,彷佛他丑到见不得似人的,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亏自己为了博取她的欢心,还特意给了她这个惊喜,结果她还老大不高兴,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沈掬欢抿紧唇,一脸戒备的问。 商无题眨眨眼睛。她在说什么呀? “什么目的?”他冷诮的问。“讲话一点条理都没有,听得懂妳话的人我就跟他姓。” “我的意思是--”她隐忍住怒气说:“你这样大费周章的陪我回娘家,目的就只是想向两位老人家请安?” “不然还有什么?”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博取她的欢心! “那就是我想知道的。”沈掬欢挺直背脊。 原来她认为他心怀不轨、别有目的-一商无题叹口气,无奈地领悟到他这个自尊比谁都高的小娘子还生性多疑呢! “你们沈家在这桩婚约上,有做什么亏心事吗?”他真想点点她傲慢的小鼻子,要她心胸宽大一点,可是他知道她一定会立刻打掉他的手,想到这,他不由得暗笑。 “当然没有!”他的暗示令人气结! 可是……她的心犹豫了一下,她是没有,可她那对眼高于顶、视钱如命的爹娘可就难说了。 大约是半年前吧!她曾偷听到她爹说希望她嫁个官爵子弟,想不到不久后,皇上便派人来宣布这桩婚事,说真的,她实在没把握她爹究竟清不清白。 “至少我没有。”她舌忝舌忝唇说。 “妳不敢替妳爹娘做担保?”她还真是坦率得可爱呢! 他欣赏她的诚实,这是除了勇气外,他喜欢她的另一项美德。 沈掬欢红了脸,难道他非挑她的语病不可吗?质问的人是她!怎么换成他在质问了? “大人们的事哪容得了小孩过问。”她敷衍的说。 “所以妳是不知道了?”他扬扬眉。 “我--” “妳放心,即使他们曾经做了什么,我也不会追究的,毕竟我还得尊称他们一声岳父岳母大人呢!” “你不怪他们?”真的不怪他们吗?思及他新婚之夜的表现,她不禁纳闷。“我的意思是说,倘使他们真做了什么而使你必须娶我,你也不生气?” “皇上铁了心要我成亲。”他淡漠的说。“不是妳,也会是另一个女人。” 不是妳也会是另一个女人-- 这句淡然的陈述,没来由地令沈掬欢的心蓦然一阵揪紧。 她为何会觉得胸口闷闷的,一颗心沉甸甸的呢? 他只不过是道出事实,即使嫁给他的人不是自己,皇上也会塞另一个女人给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然而,她为何觉得喉头一阵紧窒,胸口像有块巨石压得她透不过气?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她寻遍脑中所有可能的解释,只换得两个最简单的字,那便是嫉妒。 是的,她在嫉妒,事到如今,她已不能再否认,眼前这男人已然占据她的心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是两人初见的第一眼,抑或是他将她丢进木桶里的那一次-- 她不清楚,也知道没必要再去探究了。总之,她无法容忍他心中有别的女人存在,她要他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认知令她既兴奋又恐惧,久久无法自己。 没多久,静王府的人马便抵达沉府。 沈长鹤及夫人笑咧了嘴,早等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商无题料中了一点,沈长鹤的确是个贪得无厌,野心勃勃的老头子。 为了表示隆重和对商无题的敬意,沈长鹤特地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设下宴席,还请来戏子娱乐众人。 席间,沈长鹤脸上的笑容从没停止,一杯杯上好的醇酒不间断地往商无题的酒器里倒,一会儿夹菜,一会儿说笑的,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着商无题。 商无题脸上泛着淡淡的笑,笑意却没扩及眼睛。 “对不起--”沈长鹤稍一离开,沈掬欢随即喃喃的说。 她不确定商无题心里是怎么想,可她爹那副谄媚的嘴脸着实令她羞愧万分。 “干啥说对不起?”商无题淡淡的问。 “我爹实在是……”一脸难堪,硬是说不出口。 商无题牵动唇角,“我不在意,妳别放在心上。” “可是他竟要你替他找个官做--” “他是开玩笑的。”他忍不住安慰她。 沈掬欢别开脸。“若真是开玩笑就好了。” “他的确是的。”他强调。 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她十分感激他的仁慈。 “妳若待不住,咱们可以立刻走人。”他突然轻舌忝她的耳垂,大手在她腰际轻柔抚弄,一点也不在乎是否有人瞧见。“回家后,我保证咱们可以找到更有趣的事来做……” 沈掬欢轻抽口气,身体起了一阵酥麻。 天哪!他真是大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逗她,还那么迫不及待--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 “不要脸!”她嗔道,站起来走开,娇容却俏俏漾起甜蜜的微笑。 注视着她优雅离去的背影,商无题唇角的笑意久久不退。 *** 下定决心要做个好妻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意思是,她有心做,但也得有人捧场才行。 好不容易渐渐习惯他的霸道和占有,他却在新婚的第十天,被皇帝召进宫,留下她独守空闺。 难道皇上忘了人家正值新婚燕尔吗? 呿!他会遗忘才有鬼,毕竟这桩婚事还是他钦点的。 百般无聊的走到中庭的园子,沈掬欢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没有他的日子竟是这般寂寞,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想当初她一心想从他身边逃开,谁知非但逃不走,一颗心反倒遗落在他身上。 颐手摘了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她一片片地撕着花瓣,让它随风飞扬。 爱,实在是个奇妙的东西。曾经她以为自己死心场地的爱着楚易南,可失去他,她却只感到愤怒和失望,却不心痛。 可对商无题呢-- 瞧他只离开她一天,她便想他想得几乎要落泪,这种心情又是什么?除了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外,她已无法解释了。 无可讳言的,他已然成为她生命中的全部,今生今世恐怕再也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子。 *** “小姐,妳在吗?” 商无题进宫的第四天,沈掬欢穷极无聊,一个人跑进商无题的书房里画画,没多久,小夜便敲门走了进来。 “找我什么事?”她专注地画着鸳鸯,头也没抬。 “呃……是……”小夜抿着嘴,一脸犹豫。 “到底什么事?” “有一封信,”小夜叹口气。“我不晓得该不该交给妳。” “既然是王爷的,就等他回来自己拆呀!”连这种事都不懂,小夜真是愈混愈回去了。 “不是王爷的,是小姐妳的。”小夜说道。 “我的?”沈掬欢终于抬起头。 “是--楚公子捎来的。” 是他! 沈掬欢的身子一震,手中的笔滑落在纸上,弄脏了画。 他想做什么? 若是几天前,也许她会很高兴接到他的消息,毕竟她以为自己还爱着他,可如今她和商无题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他的任何讯息对她来说只是困扰,而不是安慰了。 他想告诉她什么呢?犹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深情款款地告诉她,他永远不会忘了她-- 难道他决定挽回什么了? “把信给我。”她命令小夜道。 “是,小姐。”小夜把信交给她,而后退到一旁。 沈掬欢拆着信,手不自觉地微微轻颤。 掬欢: 妳好吗? 很想说声祝福,可是努力了许久,甚至强逼着自己张开嘴唇,可我仍然……仍然说不出口。 他待妳好吗? 数十天来,我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回荡着这个问题,他待妳好吗?他有没有倾尽温柔来疼惜妳? 可我亦明白,就算他待妳不好,我又能如何?在我懦弱胆怯地放弃了妳之后,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在乎妳的幸福? 唾弃我吧!为我的软弱和无能,可即使如此,我仍想知道妳过得好不好,因为……因为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妳的手了! 我再也不会放开妳的手了,我不想再当个贪生怕死的人,我已下定决心要捍卫我俩的幸福,即使人头落地,为了爱,我亦无怨无悔,只要妳我的心深深相系,永不离弃…… 答应我,尽快给我消息,不管等待的时间有多漫长与寂寞,我仍会默默地守候妳的讯息,直至地老天荒。 楚易南笔 她猜得没错,他果然想要挽回她! 薄雾蒙上她的眼眸,她的指尖轻颤,信纸缓缓地飘落地面。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在她已然醒悟自己的感情后,他才说要带她走,一切都太迟了。 她闭上眼睛,任凭胸口的苦涩蔓延,这不是她的错,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忠于自己真实的感情,毋需为负了他而感到歉疚,她不需要-- 不时何时落下的泪水灼痛了她的脸颊,她举起衣袖狠狠地抹干。 “小姐?”小夜犹疑地走了过来。“楚公子写了什么?” “没什么。”沈掬欢别开脸。“只是问候罢了。” “小姐……”小夜顿了顿。“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是,妳最好忘了楚公子,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沈掬欢闻言笑了笑。 她也不想,而且也不能,这种事何需小夜来提醒。 她的泪只不过是为了那段青涩的岁月哀悼而已,再无其它涟漪了。 遗退小夜后,她陷入了沉思。 懊怎么才能了断楚易南对她的思念,并将伤害减至最低呢? 她真的必须好好想想…… *** 在皇宫内院待了整整七天七夜,商无题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偏偏屈公公又来宣他入御书房,他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去。 屈公公只感到一阵风从他身旁扫过,接下来,紫心殿就只剩他和向残宵两人四目相对。 他朝向残宵眨眨眼,向残宵则回给他一个无奈的耸肩。 “静王怎么了?心情好象不甚愉快。”屈公公忍不住问道。 “王爷想家了。”向残宵简单的说。 “想家?”又不是女人家,想家? 对屈公公的纳闷,向残宵忍不住翻翻白眼。不过难怪他不懂了,屈公公哪里能体会男女之间的干柴烈火呢? “王爷想娘子,想得都快抓狂了。”他解释。 “哦!”屈公公扬扬眉,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屈公公笑什么?”向残宵忍不住问。 “我记得皇上也曾用同样的手法捉弄了宁王一次,相同的,那也是在宁王成亲不久后。” 向残宵好奇地眨眨眼睛。“原来宁王也遭逢其害?” “小心你的措辞,向残宵。”屈公公大笑。“不过那回呢,宁王也是待了整整七天才回得了家。” “皇上是故意的吗?” “或许吧!皇宫内院待久了,偶尔瞧瞧他的宠臣火烧的冲回娇妻身边,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皇上的嗜好果真与众不同。”向残宵忍不住摇头。 “谁教他是皇上嘛!”屈公公笑了笑。 *** 商无题骑着爱马,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在回静王府的一路上,他的俊颜仍偷走了不少姑娘的心。 老天!他真不敢相信,他怒不可遏的想,当他走进御书房,正想质问皇上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放他回去时,皇上竟淡淡的开口-- 时间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就那么-句话,时间到了! 一时之间他傻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皇帝老大又开口了-- 不想回去吗?想再留下来陪我下棋也行,不过你若再输棋,十天半个月内你也甭想回去了。 当下他二话不说立刻冲出御书房,就怕一个不小心,真被皇上留个十天半个月。 不过,或许他得感激皇上这一闹,他才得以发觉掬欢对他的重要性。 他想她,比他原先以为的更深、更浓。 不知不觉中,她已揉入他的骨血之中,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他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生气时发亮的眼神,想念她情不自禁在他怀里娇喘的模样,想念她的一切一切…… 想过去自己曾经流连忘返于多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美女怀里,却始终不曾动过真情,最后,他却把心给了一个从不曾给过他笑容的女人,该说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倘若是,他倒也心甘情愿呵! 第八章 王爷回来了! 小厮清亮的通报声响起,没多久便传到后院的花圃中, 正蹲在地上拔草的沈掬欢,闻言呈止刻凝住不动。 他回来了! 她的胸口立刻涨满难以言喻的喜悦。 想立刻见到他的冲动令她想也没想的便站起来,只是她的动作太快,一个不小心衣袖被枝叶缠住,手臂让玫瑰花划破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她哀鸣一声抬起手臂,鲜红的血流出,传来麻麻的刺痛感,她张嘴朝伤口吹气,思绪因疼痛渐渐冷却下来,她懊恼的啧了一声。 妳这是在干什么?她斥责自己,这样迫不及待的冲出去见他,万-热脸贴上了他的冷,那不是糗大了吗? 妳这样一头热,人家可从没说过喜欢妳呢! 她佯装冷淡地又蹲了下来,举起手又开始拔草,只是这回她的手没了狠劲,像风中的落叶料过不停。 她才不去找他,才不去-- “欢儿。”突然,一声熟悉的嗓音传到耳畔,商无题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 “你--”沈掬欢轻抽了口气,乍见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来找她了!这么快就来了。 “妳在忙什么?拔草?”他捉狭地一笑,目光扫了凌乱的花圃一圈,又回到她脸上。 “我……”她说不出话,鼻头好酸,心里有股想抚模他眉宇的冲动。 “我好伤心喔,原以为妳会为我茶不思饭不想的,可瞧妳这闲情逸致--欸,想必妳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真是没良心!”他哀哀怨怨地,像被拋弃似的好不委屈。 沈掬欢眨眨眼睛,她是不是听错了,他那张贱嘴几时变得这么风花雪月了?埋怨她没将他放在心上?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没良心?那某人一走就是七天,而且一点消息也没有,那他的心不就被狗啃了?”她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妳没收到我的信?”商无题皱起眉头。 他明明命紫心殿的小太监替他送回来的啊!难不成被皇上那老小子半路拦截了? “什么信,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我明明写了好几封--”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我没有那么说。”哎呀!口气真冲,看来他的小娘子心情很不爽哩!商无题摇摇头。“我也不想离开妳的,若不是皇命难违--” 又是皇命!难道他俩注定一辈子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吗? “皇上找你你干什么?难不成是担心你娶了个恶妻,想替你主持公道?”她没好气的说。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她的脑海,万一皇上找他真是为了这件事呢? 狂喜和悲恸在一线之隔,她屏住气息,眼眸定定的望着他。 “妳要失望了,皇上才没这么疼我。”商无题露出调侃的笑容。 他的意思是说,倘使皇上真的问了,他便会二话不说,立刻甩掉她这个包袱? 突来的失落抽空了沈掬欢的灵魂,她怔仲的望着他。 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仍是无足轻重,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对他根本毫无意义,他可以说忘就忘--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本来嘛,一开始她便是个累赘,有了她,他便无法随心所欲的勾搭其它女人,他是个不喜欢受束缚的男人,怎会将心定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好气呵! 气自己那么不长眼,将心遗落在他身上。 他一直是那么可恶、傲慢和冷漠,她怎会以为他会回以相同的感情? 情不伤人人自伤,是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要怪便怪自己吧! “妳这么生气,是不是代表妳很想我?”没察觉她的心思,商无题一手托住她清丽的脸庞。 “谁想你,少臭美了!”她气恼地噘着唇。 “妳言不由衷喔。”他扬扬眉,对准她高噘的唇,来个火辣的热吻。 “唔……放开我啦!” “不放,我不放。”他抓住她的手腕,使劲将她拥入怀。 思念的舌尖彼此纠缠,彷佛等了一辈子就为这短暂的接触。 沈掬欢的抗拒消失了,她想恨,恨这个无心冷漠的男子,伤了她的心却一脸不在乎-- 可她更不舍,即使他的无情伤得她体无完肤,她仍依恋着他,想到未来的日子少了他,她便痛苦得几乎死去。 罢了,即使他拥尽千娇百媚的女人,只要能远远的望着他,她便满足了。 “我们回房去好不好?” 这个吻既柔且长,结束时两人还意犹未尽的喘气着。 他炙热的眼神饥渴地缠着她,沈掬欢的小肮很快地升起一股骚动。 她咽咽口水,满脸通红的摇头。 这个臭男人,这样毫不避讳的邀请她,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好嘛?”他的指尖轻点她的红唇,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低沉的嗓音隐含着热情。 “不行,我……我还没拔完草……”她娇嗔的抗拒。 “别管这些草了!”一把抱起她,他健步如飞地朝房间冲去。“再不要妳便要死人了!” “放开我!”沈掬欢不敢置信的捶着他的胸膛,这男人难道不懂得拒绝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再说现在是大白天,他怎么老是挑这种羞人的时刻-- “放我下来啦!” “噢,闭嘴!” 受不了她一再的推拒,他干脆低下头封住她的嘴,堵住她的噪音。 不久后,绮罗帐内,男女交缠的旋律响起…… *** “喏,这是妳要的,我全放一起了,上头有记号,小心别拿错了。” “多少钱?” “十两银子。” “怎么这么贵?” “贵?”掌柜的不怀好意地盯着一脸不悦的小泵娘瞧。 他当然知道贵,因为他是故意提高价码的,谁教这小泵娘一脸寒伧,身材和脸蛋却乱迷人一把的! 他从来就不曾自诩为谦谦君子,此刻当然更不可能。 “你休想诓我!”小泵娘鄙夷地撇撇嘴。 谁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绝不让他得逞,虽然她口袋里没那么多钱,但她会想出办法的-- 掌柜邪恶的脸庞缓缓一笑,故作淡漠地耸耸肩。 “或许吧!”他将药袋托在手里,左右拋来掷去,吊尽她的胃口。“不过,就算不把这包会令人销魂到骨子里的『绮罗春』算进去,光是这袋能杀人于无形的『夜夺魂』就值十两银子了,妳心里比谁都清楚呀!小泵娘,再嫌贵的话就伤感情了。” 他的话深深刺激了她。 想到连日来所受的屈辱,众人轻蔑的眼神,和夜夜啃噬她的寂寞,她心里就充满恨意。 只要拿到这药,她的一切愿望都可以轻易达成,她将不再是个没没无名,任人欺侮的小丫头,她可以得到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可以变成贵妇,享尽荣华富贵! 她到底该怎么做? 之前她好不容易找到这家药铺,并要掌柜帮她调配好她所要的东西,可最后情况却失去了控制,掌柜明白她拿不出那些钱,居然要她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 然而,这么做值得吗?望着他那张恶心的脸,她不禁怀疑这种牺牲究竟值不值得。 “你想怎么样!?”小泵娘气愤地俯近他低吼。 “妳懂我要什么。”邪恶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假使我不愿意呢?”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掌柜的冷嗤-声。 “可是我--” “等妳想好了再来找我,小泵娘,不要让我等太久喔!”掌柜的一脸婬笑的说完,转身走入门后。 小泵娘抿紧唇,这一刻,她陷入了天人交战。 *** 商无题装作若无其事的瞧着向残宵交给他的帐册,可他的注意力全摆在他的小妻子上。 她这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吧!他带趣地想,可每回他俩的眼神交会,她总是匆匆将视线调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天,再这样下去,他的头都快被她转晕了,他干脆放下帐册,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瞧她究竟想做什么。 哦噢…… 沈掬欢屏住气息,发现他正饶富兴味的望着她。 她吞吞口水,这不是她想要的吗?专心听她说话…… 可她的心几乎要跃出喉头了!瞅着他那张俊美的容颜,她根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呀! “干嘛?”她没好气的问,企图隐藏自己的感觉。 “我才想问妳,妳想干嘛?我的头都被妳转晕了。”难道他们-辈子就得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沟通吗? 瞧她那碧绿幽瞳中散发的柔媚光彩,明明就像个恋爱中的女人,令人想要将她拥在怀里吻得难分难解,可那张嘴偏偏就是不肯软化,老爱在言语上逞一时之快,真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她若真变得柔情似水,动不动就赖在他身上,恐怕他也会不习惯吧!他噙着笑想。 “我--” “妳怎样?” 快说呀!沈掬欢催促自己,妳来的目的不就是想确定自己在他的心中的分量,瞧他究竟有没有一丝丝在乎妳,妳才好下定决心去面对楚易南吗? 为何一面对他,妳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妳在害臊什么啊!唾弃自己,指责自己,可最后沈掬欢还是问不出口。 “有事快说,我可没时间陪妳耗。”若不下重药,恐怕等到明天她还是不肯说话,商无题心想。 这人--真是混蛋到令人疼不进心坎里! 好吧!横竖都是一刀,她也没必要再觉得难为情了! “你喜欢我吗?”她凶恶的望着他问。 商无题愣了一下,很难相信她竟会问这个问题,而且口气还如此火爆,他该怎么回答才不会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这个问题嘛……”他似笑非笑的说。“我得好好想一想,” “还得想?”她不悦的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想,她真怀疑他是怎么成为皇上最宠爱的臣子的! “当然要想。”他说,突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妳的脾气这么坏,性子又倔,活灵活现的大眼总是恶狠狠地瞪着我,从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当然要好好想想了。” 唔!他说的是什么话?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是,他说得也没有错,她的确是如此,他不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扁着嘴接受事实。 可是!她又怒目圆瞠,倘使他真的讨厌她,为什么每天晚上他还要缠着她不放?想着他俩所做的事,她蓦地又开始脸红心跳起来。 那根本不像讨厌一个人该有的行为,她恼火的再次瞥了他一眼,发觉他迷人的双瞳闪闪发亮,顿时,她明白了一件事--他根本是在捉弄她! “算了!”她气呼呼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嘿!我还在想答案呢!” “当我没问!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人已走到回廊上。 商无题的笑声追了出来。“真的不想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商无题不再说话,朗朗大笑着。 她实在太可爱了,竟然直截了当的问他喜不喜欢她,想必她一定鼓起很大的勇气吧! 至于他的感觉……唔,可是比喜欢更深更浓! 这么说吧!倘使皇帝此刻给了他后悔的机会,让他可以退了这桩亲事,他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只是,不晓得她听到他这么说后,会不会满意这回答就是了。 轻吐口气,商无题俊美的五官泛着柔情。 *** 沈掬欢刻意选在一间香火鼎盛的寺庙和楚易南会面,并且连小夜都不让她跟,原因无他,就是想淹没在人潮中,不引起人注目。 她一开始便对楚易南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已经不再爱他,如今她是商无题的妻子,静王的王妃。 但是,她的一番话听在楚易南耳中却完全变了调,他一心认定她过得不快乐,为了不让他担心而不忍说出真相。 “他一定待妳不好!”他急切地握住她的手,“瞧妳,身子骨愈来愈单薄,妳一定吃不好睡不好,对不对?那个混蛋一定凌虐了妳是不是?”只顾着说他预先想好的那些话,完全忽略她提到商无题时,脸上那幸福的光彩。 沈掬欢叹口气,发觉他根本没用心听她说话。 她细细瞧着他,不懂过去怎会误以为自己爱上了他,他就像邻家大哥哥,在他身上除了感受到温暖平静外,她再也找不出其它特别之处。 不像商无题……她不觉又漾出笑容,即便不说话,光是瞅她一眼,就令她手足无措,几乎不能呼吸,那楚易南怎么也办不到的。 所以,她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清楚吗?我的丈夫没有虐待我,相反的,他很疼我、很爱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太诚实的话说得她脸颊发热,唇干舌燥。“南哥,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根本不想做任何改变。”最后两句话倒是事实,她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不!妳骗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见--” “你看见一个快乐的女人。”她截断他的话,希望他能就此清醒。“她的丈夫很宠她,而且她冒著名节受损的危险来劝你死心,这就是你所看见的。” “可是--”楚易南噤口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满怀的希望就要如此烟消云散了吗? 头一次,他细细瞧着沈掬欢的脸,也乍然领悟到自己的一厢情愿。没错,她眉眼含笑,果真如她一再表明的,满足于目前的生活。 但是……他是那么地爱她呵! 就是因为太爱她,太珍惜她了,所以他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不想让自己澎湃的情意吓坏了她--如今看来他真是错得离谱,他的一时懦弱和胆怯使他失去了一切,原本该是他的幸福已然消失无踪。 她不再是他的梦想,她已经属于别人,永远与他无干了。 他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对不起,希望咱们这次的见面不会造成妳的任何困扰--”倘使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会义无反顾的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拱手让人! “不会的,你别担心。”其实她心里也有些烦恼商无题发现这件事后会有的反应,不过那种机率微乎其微,她安慰自己。 此刻,她只想赶快回家,才一个时辰不见,她已然开始思念商无题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一道阴狠算计的眼神早已跟踪她许久,并将她的一举-动全纳入眼底,计画着阴狠的计谋。 就在她和楚易南道别的同一时间,那人亦趁着马夫不注意,俏然无息地靠近—— 第九章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几乎在同时,马车的车厢月兑离了马身,摔到地上,在地上拖行了数尺之远才停住。 原本正在发呆的沈掬欢,根本来不及发出尖叫,在车厢坠落地面的同时,她整个人亦倒栽下去,不仅额头狠狠地撞上车底板,一条腿更是被压在碎裂的木板下,几乎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爬起来,但阵阵的晕眩感却令她睁不开眼睛,昏昏沉沉的无法使力。 “王妃?妳没事吧?”跌得一脸泥泞的马夫好不容易爬起来,试图打开扭曲变形的车门。 花了好一番工夫,好不容易才将狼狈不堪的沈掬欢解救出来,搀扶到一旁的草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沈掬欢惊魂未定,而眼前混乱的景象更是教她惊恐。 原本拉着车厢的马匹早已跑得不见踪影,车厢更是撞得歪七扭八,惨不忍睹,就在她兀自陷入怔仲时,一声巨响再次传来,马车厢顶就在她眼前整个塌下来,压碎了所有支架和窗槛,瞬间成了一堆废木。 “天啊--”沈掬欢吓得差点昏厥,而马夫则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 拉了二十多年的马车,他从未遇过如此荒谬诡异的离奇事,他猛摇着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强烈的恶心感涌上胸口,想到自己差点被压在那堆木头之下,沈掬欢就想吐。 “我、我也不知道。”马夫惶恐的说,赶紧撇清责任,“早上出门前我还仔细的检查过一遍,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车厢也不可能损坏得如此彻底,这件事真的很诡异……”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掬欢不觉挺直了背脊。 “这应该是人为的。”马夫严肃的告诉她。“否则马车早在我们来时就该毁坏,而不是等到回程的路上才发生。” “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破坏,而且是刚才才下手?” “应该是。”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命啊!王妃,否则便不会做得这么彻底了。” “要命?”一阵寒意泛过全身,有人想要她的命?为什么? 她得罪了谁?那人为什么要取她的性命? 恐惧的阴影笼罩她全身。不,她必须将这件事告诉商无题,他一定有办法将那个可怕的人揪出来,她得赶紧回去告诉他这件事! 怀着恐惧,沈掬欢提起裙襬,和马夫疾步赶回静王府。 *** “既然干旱造成农民收成锐减,那么关于租税一事,今年就停收吧!明日一早你就去对他们宣布。”这日早晨,当向残宵向商无题报告完干早之事,商无题很快便作出了决定。 向残宵微微颔首。“是的,王爷。王爷能体恤农人的艰苦,我想从今而后,那些农人一定会对王爷更加忠心耿耿的。”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不需要他们的感激。”商无题平淡的说。“还有其它问题吗?” “嗯,今天一大早--”向残宵的话才开了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商无题皱了皱眉,向残宵立刻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彩儿。 “什么事?”向残宵沉声问。 “奴婢有事禀告王爷。”彩儿昂着下巴注视向残宵,在她身上看不到身为奴仆该有的谦卑,只有一脸的骄纵。 她的态度惹火了向残宵,他面无表情,冷冷的瞧着她,“我是府内的总管,妳若有事,应该先知会我一声。” “这件事不一样,我必须亲自禀告王爷。”彩儿傲慢的回答。 “跟我说也一样。” “是吗?那么王妃和野男人私通的事,跟你说,你也能解决吗?”露出一抹奸笑,彩儿故意放大音量,对着书房内喊道。 她的声音方歇,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立刻响起。 彩儿痛呼一声,大惊失色的捂住自己火烫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向残宵。 “你、你凭什么打我?”她既震惊又错愕的问。 向残宵冷冷地瞧着她。“大胆的狗奴才,收拾好妳的包袱立刻滚出静王府,再让我见到妳,我就割了妳的舌头,让妳这辈子再也无法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我亲眼见到--” “闭嘴!”向残宵一把掐住彩儿的喉咙,让她开不了口,“我已经警告过妳,别逼我现在就动手!” 彩儿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会心软,也许她真的会死在他的手上。 但是她不甘心呵!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天爷却在这个时候背弃她,教她情何以堪? 就在向残宵打算将她拖离书房时,商无题却走了出来,及时阻止他们。 “放开她。”商无题阴沉着一张脸说。“让她把话说完。” “别听这奴才胡言乱语,王爷,这件事交给属下处理即可。”向残宵扭着彩儿的手臂,狰狞的眼神像在警告彩儿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绝饶不了她。 “我说放开她。”商无题冷冷的命令道。 “可是王爷--”彷佛可以预见一场风暴正在形成,向残宵犹豫不决,放与不放都不是。 “你退下,我要单独和她谈!”商无题拋下这句话,转身走入书房,不再给向残宵争辩的余地。 彩儿得意的瞧着向残宵,彷佛在说“哼!你能奈我何”。 “妳会后悔的。”冷冷的说完,向残宵举步离去。 然而他的威胁对彩儿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她的心已被仇恨所蒙蔽,再也无法顾及其它。 *** 由仆人口中得知商无题正在书房,沈掬欢顾不得脚底的疼痛和双腿的酸楚,立刻朝书房而去。 用力地推开门,瞧见商无题站在书桌前的身影,她旋即冲了过去。 “听我说,相公--”满心的恐惧正欲宣泄,但是下一瞬间,所有的话全都梗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他满脸怒容地瞧着她,样子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随时会将她生吞活剥。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用如此冷漠的眼神望着她?即便是新婚之夜,他的眼神都没有这么冷绝。 然后,她瞧见了站在一旁的彩儿。 她正用一种恶意的笑容注视着自己,狐媚的眼神时而停留在商无题身上,充满暧昧和独占。 沈掬欢惊讶的屏住气息,望了望彩儿,又望向商无题,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彩儿会在这里?然而商无题根本不理她,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近自巴的眼前。 “说,妳今天早上去了哪里?”冷厉的声音透着愤怒。 被他严厉的模样吓住,沈掬欢一时无法反应。“我……我……” “回答我的问题!”指尖再次掐紧她的下巴,商无题扳过她的脸颊让她面对自己。“今天早上妳究竟去了哪里?” “我、我是去--”好可怕,沈掬欢吓得浑身颤抖,周围的空气彷佛被抽干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了?瞧他震怒的表情,他应该知道她去见了楚易南!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错愕的眼神转向彩儿,从她脸上的表情印证了她的想法。 “没错,是我说的,王爷已经知道一切,我全都告诉他了。”彩儿大方的承认,恶毒的笑意未曾稍减。 沈掬欢震惊莫名。 全部?她指的是什么?她想问个清楚,但她明白彩儿一定加油添醋了一番,商无题才会如此震怒,此时追问根本于事无补。 她立刻将目光转回商无题脸上,他该不会相信彩儿的胡说八道吧! “听我说,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是去见楚易南,可我--”然而他根本不听她解释,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暴怒的截断她的话。 “妳真的去见他了?妳真的去见楚易南?”再也没有比她亲口承认更令他痛心的事,商无题脸上净是心痛和绝望。 “无题--”见他一脸杀人的神情,沈掬欢顿时愕然,完全忘了逃跑。 “原本我还不相信她的话!我一直在等妳解释,等妳告诉我,妳没有瞒着我去见他,我一直相信妳的清白!”他像疯了一样摇着她的肩膀,悲恸欲绝的在她耳畔咆哮。“可妳仍然令我失望,妳当真背叛了我!” “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沈掬欢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任凭他怒火将她燃烧吞噬。 “妳这个的女人,妳究竟背着我和他私会了多少次?”想到她的身子让另一个男人染指,商无题几乎发狂,抓着她肩胛的指尖陷入她的肌肤,留下斑斑瘀痕。 他在说什么? 她是个的女人? “我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私会,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怒火和伤痛交织在沈掬欢的胸口,令她忘了上的疼痛。 她不敢相信他竟如此辱骂她,难道在他心里,她的人格比不上别人随便诋毁的一句话吗?他宁可相信彩儿的谗言而不听她的解释,难道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连-个婢女都不如吗? “污蔑?难道要我亲眼目睹你们偷欢,妳才肯承认吗?”啐了她一口,他受不了再碰触她片刻,冷冷地甩开她。 “我没有背叛你,无题,我只是和他说说话,没有做出任何踰矩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我真的没有……”眼泪灼痛了她的脸颊,然而,再大的痛楚也不上他在她心中划下的那道伤口。 他怎能如此轻易地否定她呢?在明白自己爱上他之后,他怎能用这种方式来伤她的心。 “相信妳?”他怒吼一声,五官扭曲。“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妳?新婚之夜,说她心里爱着楚易南的人是谁?说即使我占有她的身体,我仍然无法得到她的心的人又是谁?我该如何说服自己相信妳?” 其实最教商无题心寒的是,她若真的坦荡荡,她一开始便该告诉他她要去见楚易南,而不是这样偷偷模模,背着他私会,将他的尊严丢在地上踩! 他如何能相信她的清白?就算她解释一万遍,他也不会再相信她了! “我真的是清白的!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在身心都给了他的那天起,她便决心跟随他一辈子,可他为何感觉不到她的真心呢! “我会相信妳的,等地狱结冰的那一天!” “无题……”他根本不信,她悲恸的想,耳畔传来彩儿的嘲弄声,像无情的手将她推入地狱…… “当我的妻子真的那么痛苦吗?妳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去见他,向他诉苦?妳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薄弱的解释拧痛了他的心,那一刻,商无题更加相信她的确背叛了自己! 他绝不会原谅她,他几近发狂的告诉自己,今生今世,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求你不要这样!”泪水盈满眼眶,她悲泣地望着他。“我没有迫不及待的去见他,我和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不会相信妳的,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原谅妳的!”说完,商无题突然放声大笑,狂佞的笑声带着狼狈的痛楚。 想到自己第一次对女人动了真情,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笑话,狂暴的怒火吞噬他的心灵,摧毁了他对人性的最后一丝信任。 握紧的拳头捶向墙壁,随着惊天动地的重击声,他的手指立刻染上鲜红的血液,而那片被他的血所污染的墙,像在宣告一段爱情的死亡。 商无题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面容却是十足的平静。 也好,以这种方式来让他对爱死心,够残忍,也够明白。 他接受,完完全全的接受了! “无题!”他流血了!沈掬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抓起绣帕想要冲过去包裹他的双手,却在接近时被他奋力推开,力道之大令她硬生生的撞上椅子。 “走开!不要靠近我!”他嫌恶的对她咆哮。 沈掬欢悲痛的望着他,一脸心碎。 他的拒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划进她的胸口,令她悲恸欲绝,尤其他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决绝。 然而,尽避他误会她,她却不放弃解释的机会,只因她不想就这么失去他。 “听我说!”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他面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见他是为了告诉他,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在我嫁给你之后,我和他就不再有任何牵扯。我真的不是去和他私会,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相信她?就像自以为在她眼里瞧见了幸福的光彩,以为可以让她爱上自己一样? 炳!他不会傻得再相信她第二次,他绝不再当个任人耍弄的傻子! “我叫妳走开。”他冷冷的说。 “我不走,除非你肯听我解释!”她哑着声说。 “我再说一次,走开。”他怒吼。 “不走,我不走!”沈掬欢豁了出去,不走就是不走。 “走开!”商无题大手一扬,往她的脸颊挥去。 沈掬欢闭上眼睛,硬是承受那个巴掌。 倘使这一掌能让他冷静的听她解释,她欣然接受。 然而疼痛一直没有降临,沈掬欢睁开眼睛,发觉他已不在她面前,他冷酷的身影已然走到门边。 他没打她!? 是不舍还是不屑?此刻她宁可相信是前者,因为那代表她还有一丝挽回他的希望! “不要走,请你听我解释……”她哀求的追上前,商无题却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求求你!”她哭喊。 商无题又走了两步,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回过头冷漠的望着她。 “不用白费力气了,不论妳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妳了。”他漠然地告诉她。 沈掬欢抬布满泪痕的脸,“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就算妳真的和他上了床,我也不在乎。”商无题冷酷的告诉她。 她愕然地瞅着他,苍白的唇一阵颤动。“你、你说什么?” 他冷笑地道:“在比较过我和他的床上功夫之后,妳认为谁最能妳销魂忘我?是他还是我?他知道亲吻妳的耳垂会令妳颤抖吗?他知道抚模妳的胸脯会令妳低吟吗?他知道--” “住口!不许你再侮辱我!住口--”她捂着耳朵悲愤的大喊。 泪水彷佛骤雨急下,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用这么恶毒的言辞来伤害她,贬低她的人格!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这么低贱? 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交付了整颗心,换来的却是无情的伤害,值得吗? “妳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杀了妳以泄我的心头之恨。”商无题冷厉的告诉她,完全无视她的悲戚。“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会这么简单就饶了妳和那个该死的男人,我会让你们知道愚弄我商无题的下场有多凄惨!” “你就是不信我,是不?”难道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她凄冷地闭上眼睛。 “我说过,要我相信妳,等到地狱结冰的那一天吧!”冷冷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丢下她离去。 沈掬欢茫然地注视他的背影,想追上他,但那又能改变什么? “抱歉,王妃,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王爷这么生气,我真的觉得很遗憾。”彩儿装模作样的说完,追上商无题,并试探性的挽住他的手臂。 令她惊讶的是,商无题不但没有拒绝,反而伸手拥住她的肩,让她紧靠在他身上……难掩心中的激动,彩儿直觉的认定属于她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沈掬欢听不进彩儿落井下石的话语,目光呆滞的的瞅着对亲昵的身影。 他为什么不推开那个女人了。 为什么他要让那个女人占有原该属于她的怀抱,难道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将她摒弃在他生命之外吗? 但是,即使他如此绝情,她还是不愿失去他,因为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呵! 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沈掬欢怔仲地望着逐渐消失的俪影,心彷佛被掏空了一样…… *** 跳上马儿的背,商无题策马来到城外,不去分辨方向和目的地,只想藉由疯狂的速度来使自己疼痛的心麻痹。可是,数个时辰过去了,疼痛的心并没有得到舒缓,一想到她的背叛,他的心就痛得无以复加。 虽然从未说过爱她,可他却以自己所知的方式怜惜她、呵护她,她不可能感受不到,但是,谁想得她竟是个表里不一的荡妇,不但背着他和旧情人私会,更将他的心糟蹋得体无完肤!他怎能原谅她? 他只有极尽所能的羞辱她,来抚平自己伤痕累累的心,报复她的无情和背叛。 然而,即使羞辱了她,他的心真的得到宁静了吗? 商无题倔傲地想要忽视心头那份痛楚,可是他愈是努力,那份痛苦却一次比一次重…… *** “滚!” “可是……” “我叫妳滚!” “王爷……” “再不滚我就杀了妳!” 威胁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几乎在同时,一名小婢女哭着从半掩的门内冲了出来,只见她胸前的衣襟挂满了菜肴汤渣,一路跑一路掉,看来厨娘精心烹煮的食物又被砸了。 小婢女哭哭啼啼的跑向灶房,这是三天来第八个被弄哭的丫头。 因为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冷战,静王府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氛当中,随着日子的流逝,情况益发严重。 “瞧妳一身狼狈,王爷又发脾气了?”厨娘取条布给浑身湿透的小婢女擦拭。 “王爷他……好象疯了一样!”小婢女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他打妳了?”不会吧!王爷从不打女人的。 “没有,但是他威胁要杀了我。”小婢女一阵哆嗦。 没打人?那就好、那就好!厨娘眨眨眼睛,松了口气。 “那只是气话,王爷不会真的杀了妳的。”厨娘安抚道。 “可是王爷真的好可怕,我再也不敢送饭给王爷了。” “好了,去干活儿吧!别想那么多了。”厨娘微微一笑。 “是的,赵妈。”突然,小婢女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皱起眉头,“对了,赵妈,彩儿姊为什么会待在王爷的书房里?向总管几时派她伺候王爷了?” “彩儿?”一听到这个名字,厨娘顿时沉下脸。 “嗯,我方才送饭去书房时,她便站在王爷身后直冲着我笑,那模样说有多得意便有多得意。但是,她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哼!还不就是得到王爷的宠幸,像猪飞上天一样。”厨娘嫌恶的撇嘴道。 “宠幸?”小婢女一脸茫然,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妳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王爷什么人都不见,只肯让彩儿留在书房里陪他,这不是宠幸是什么?”厨娘不耐烦的向小婢女解释,关于王爷和彩儿的浑事,早就在静王府内闹得沸沸汤汤了。 “原来如此!”小女婢怪连连,“可……她怎么敢在王妃面前和王爷肆无忌惮的……哦,天啊!” 厨娘冷冷的笑了下。“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有些女人就爱偷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那东西如果是男人,成就感就更大了!” “我想,若不是王爷和王妃吵成这样,她也不可能有机可趁。”小婢女语带不屑的说,看不惯彩儿的行径。 “那倒是。”厨娘摇摇头。“不过妳最好离彩儿远一点,这次王爷会认定王妃偷人,就是彩儿挑拨离间的。” “是她?”小婢女惊呼。“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还会有什么理由,那女人从以前就想尽办法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妳根本不必怀疑她的动机。” “王妃真的偷人吗?”小婢女疑惑的间。 “我哪知道!”厨娘白了她一眼。“不过,我想应该不太可能,王妃的性子虽倔,但对咱们一向温柔,从不摆架子,说一个懂得体恤下人的主子会有多坏心,我才不信,我想这中间八成有什么误会。” “若真是这样,那王爷便太不应该了。”小婢女不觉说道。 “或许吧!不过,这些都不关咱们的事,妳遗是快去干活吧!”厨娘训诫小女婢,结束了这场谈话。 可笼罩在静王府内的风暴,却有愈来愈无法收拾的迹象-- 第十章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本以为让彼此冷静一夜后,她便能找到适当的机会再次向南无题解释。 然而,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她甚至经由小夜的口中得知,有个女人始终待在书房里陪他,两人形影不离,那就是诬陷她和楚易南有暧昧关系的彩儿。 这个消息令她备受打击,她怎么也不愿相信他竟用这种方法报复她,用如此残酷的方式伤害她用情至深的心-- “不,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这样对我的!”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他如此残忍,然而彩儿狐媚阴狠的眼神不时浮现在她眼前,打击着她坚定的信念。 “小姐,每个进过书房的丫头们都这么说,若不是真有这回事,她们也不会凭空造谣的。”小夜如是说,让沈掬欢摆荡的心更加恐惧不安。 她究竟该相信他的人格,还是相信婢女们的话呢? 惶惑不安的过了数日,沈掬欢始终不敢去面对现实。 直到今天早上,小夜又在她面前哀声叹气,以同情的目光瞅着她时,她才下定决心去找他。 不管他再怎么冷漠无情的对她,她始终还是爱着他、舍弃不下他,既然如此,她就不该让怀疑和嫉妒之火毁灭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她该做的事就是竭尽所能的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知道她绝没有背叛他。 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人跨出第一步,既然那个人永远也不会是他,那么由她来做又何妨? 仰望窗外蔚蓝的天空,沈掬欢举起脚步,满怀期待的朝书房走去。 *** 端着厨娘特制的提神益气汤,云儿的步伐充满忐忑不安。 瞧了那么多人惨痛的经验,她不认为自己此番前去书房能逃过一劫,叹了口气,她低着头,愁眉苦脸的踽踽而行。 “慢着。”突然,有人从背后喝住了她。 云儿回头一瞧,“原来是妳啊,彩儿。” “这是要端去给王爷的?”彩儿朝云儿手中的药汤努努嘴, “是啊……”云儿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怎么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彩儿扬了扬柳眉。 “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云儿干笑一声。 “瞎了眼的人才瞧不出来。”彩儿撇撇嘴。 “老天爷!要是让王爷瞧见了,他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云儿不安的说。 “那可不。”彩儿冷笑一声。“王爷此刻的心情不太好,我看妳还是小心为妙。” “怎么办?”云儿一脸惶恐。 “这样好了,我替妳送去吧!反正王爷也只肯让我一个人待在他身边,妳们去了反而碍了他的眼。”彩儿佯装好心的提议道。 云儿闻言喜出望外,有人愿意替她挡过一劫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真的?妳真的愿意帮我?” “我只是还妳个人情,报答上回妳在小夜那个臭丫头面前替我说话。” “哦!那不算什么。”云儿笑了笑,不疑有他。 “那么,可以把托盘交给我了吧!” “麻烦妳了。”将托盘交给彩儿后,云儿愉快地转身离开。 目送云儿离去,彩儿嘴角立刻扬起邪恶的笑容。 炳哈!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了,她就不信这回他还能逃出她的手心! 这几天来,她总是想尽办接近商无题,然而即使守在他身边,他却对她的殷勤视而不见,只是沉陷在自我的悲愤中,对周遭的人事物完全不予理会。 彩儿急了,她明白机会稍纵即逝,倘使她不趁这个混乱的时刻趁虚而入,她便再无机会夺取商无题的心。 所以,就在昨天,她咬着牙用身体和药铺掌柜换那两包药,而此刻便是进行计画的大好机会! 从腰际取出“绮罗春”,她将药粉缓缓的倒入瓷杯内,等药粉完全溶入药汤中,她才重新盖上杯盖,举步往书房走去。 然而,那碗药汤仍是被商无题的大掌扫落地面,一滴也不剩。 “王爷!”彩儿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牺牲贞节所换来的药,竟然就这样化为乌有!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少了“绮罗春”,她又该用什么方法夺取商无题的心呢?她挫败又无助地瞪着地上的一摊水,一时没了主意。 “少来烦我!即便是妳也一样。”若不是念在她通风报信,且哀哀恳求他保护的份上,他早就将这个只想扒光他的衣服、跳上他的床的女人交给向残宵了,商无题冷冷的想。 彩儿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王爷息怒,王爷饶命啊……彩儿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希望您能健健康康的罢了,请王爷息怒啊……” “闭嘴!”商无题怒吼一声。“妳的哭声令我心烦,再不闭嘴我就把妳丢出去!” “是、是的,彩儿不哭了。”见商无题虽怒火攻心,却没有赶走自己的迹象,彩儿立刻抹干了眼泪,破涕为笑。 “哼!”商无题冷冷的背过身,受不了再瞧她一眼。 “求您别赶我走,王爷,让彩儿全心全意的伺候您,彩儿什么都不求,只想安抚王爷受伤的心,就算王爷拿彩儿宣泄满腔的愤怒,彩儿也绝无怨言,求王爷成全彩儿的用心……”一不做二不休,彩儿明白自己已无退路,索性大胆的表明自己的爱意,打算放手一搏。 商无题回过头来,冷峻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他没听错吧?这婢女可是光明正大的邀请自己占有她? 呵……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多么讽刺啊!他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一脸垂涎地盯着自己瞧的婢女,原来他并不是没人要的,想要得到他的女人仍旧多如过江之鲫,只除了她-- 再次唤醒关于沈掬欢的记忆,也一并挑起了胸中的怨恨,只见仇恨再次烧红了商无题的双眼,他想也没想,冷诮地抓起彩儿,将她压倒在床上,狠狠地撕开她的衣裳。 没错,他根本没什么好顾忌的;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他大可来者不拒的带上床,毕竟他是得天独厚的静王商无题,谁能阻止他?谁又敢阻止他? 轻易的撕毁彩儿的蔽体物,商无题放纵自己浸婬在的欢愉中,狂佞的蹂躏彩儿珠圆玉润的躯体,任凭感官的刺激淹没他的理智。 他不再思考,全身上下只剩感觉,在能轻易占领无数个心甘情愿供他驰骋的身体时,他没有理由将忠诚交付在那个背叛他的女人身上,他想狂欢时便要狂欢,没有人阻止得了他! 然而…… 当他的唇含住早已为他挺立绽放的蓓蕾时,他的心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为什么压在这副成熟热情的娇躯上,他不但没有丝毫,反而感到恶心厌恶,并且不由自主的找寻着记忆中的那缕幽香? “王……王爷?”彩儿错愕的注视着乍然失神的商无题,隐约知道是什么让他失去了兴致。 他必定是想起了沈掬欢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彩儿的指尖仍深深的陷进商无题的背肌里,忘情的无法放开,好不容易被他拥在怀里,烙下属于她的印记,她可不想让任何人破坏。 于是,彩儿凝下双眼,张开嘴唇,主动吻上商无题赤果的胸膛,打算挽回他最初的热情。 “滚开!”商无题试图推开彩儿紧黏在他身上的手臂。 “求您不要拒绝我,王爷……彩儿是您的,随便您要怎样都行……”彩儿娇媚的说,大胆的手指从胸膛一路往下滑,直往他的裤腰探去-- “住--”商无题正想拉开她放肆的手,一声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却令他止住了动作,冷酷的眼神蓦然转向门口。 她终于还是来了呵…… 虽然憔悴了不少,但还是那么美丽,那么令他心动…… “你们……在干什么……”沈掬欢颤抖的唇几乎无法完整的把话说完。 一直以来她总是说服自己不要去相信那些谣传,然而眼前这赤果果的一幕却无情的敲醒她,让她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泪雾蒙上眼眶,她想冲上前去扯开他身下的女人,想疯狂的痛打她一顿,告诉她,这男人是她沈掬欢的丈夫,她绝不让任何一个女人碰他一根寒毛! 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他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轻蔑神色让她却步-- “我们在干什么?妳当真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她责备的语气再次令他怒火中烧,她凭什么指责他?她有什么权利! 报复的快感淹没了他的理智,此时此刻,他只想对她的背叛还以颜色! 捧起彩儿的胸脯,他刻意在她面前俯低身子,狂佞的吸吮彩儿的甜美。 是的!他只想伤害沈掬欢,要比玩弄人的本事,他岂会输她? 激情的欲流泛过全身,贞节观念早已荡然无存的彩儿竟也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在沈掬欢的注视下,放肆的享受高张的快感。 “够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闭上眼睛不愿去看,沈掬欢悲泣的哭喊,然而那残酷的影像却怎么也挥不开。 “比起妳做过的事,这么做又算得了什么?”商无题残酷的加重手劲,感受到肌肤之亲所带来的刺激,彩儿再次忘情的喊叫出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就因为不相信她,所以他便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他恨她的不贞,那么她的委屈又要谁来怜? 无法再听彩儿的吟哦浪语,她用力地捂住耳朵。 “妳有什么权利哭?妳的眼泪只会让我更加鄙视妳!”他一字一句的说,瞧不出她悲泣哀鸣的心。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呵……”她已经被强烈的悲痛所淹没,除了诉说自己的真心,什么也不能做。 从他占有她的那一天起,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不相信他没有感受到,也不相信他不曾响应她的感情。 如今他却宁可相信别人也不愿相信她,这样的他,教她如何再去爱?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爱上他的,她哀凄的告诉自己,她不该放弃坚持,剖着心让他千刀万剐,她若不爱上他,他就没有机会伤害她…… “停止妳的谎言!妳是爱我,但妳更爱妳的初恋情人!”愤恨填满商无题的心,此刻她再提什么爱、信任,只是增加他的苦痛,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曾经,我以为妳是真心将未来交付到我手中,以为妳的眼中只有我的存在,可妳却背叛了我对妳的信任!” “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啊……”她流着泪说。 “去妳的始终如一!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妳的!”商无题扯开彩儿缠着他颈子的手臂,愤怒的朝沈掬欢咆哮。“我要妳为妳的不耻行为付出代价!我要那个该死的混蛋后悔觊觎我的女人!” “这就是你的结论,你还是不相信我?”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狠心地让曾属于他们的一切付诸东流。 他是铁了心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一个人,到底能承受多少痛?也许,她很快就能明白。 “要我相信妳只有一个方法,妳该知道怎么做。”商无题的声音冷冷的回荡在她耳边。 方法? 沈掬欢一怔-- 突然的领悟令她不由得露出凄冷的笑容。 真傻,她告诉自己,她怎么没想到这条路呢?然而这一刻,她也明白在他内心深处,他对她的爱有多深了。 就因为有爱,所以才有恨,若不在乎她,他便不会这么恨她了。 突然,她不再怪他、怨他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希冀的不就是他的爱吗?既然知道他是因爱生恨,她怎么忍心责备他呢? 或许,她是必须用生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想到最后能赢回他的爱,她就觉得自己比谁都幸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勇敢的笑了笑,沈掬欢转身离开。 她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平静淡然呢? 她脸上的决心又代表什么含义? 那一刻,商无题冲动的想要冲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重重的拥她入怀,吻去她眉闾的那抹忧伤,令她再次绽放笑颜。 但他随即阻止自己。 不!她背叛了他们的婚约,他怎能原谅她?他怎能一时心软原谅她的无情呢? 他不原谅她,绝不! 但……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呢?心里有个声音轻轻的提醒着他,倘使她真的什么都没做,那么她一旦以死明志,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逼她走上绝路的事实呢? 不,不可能,他再次硬下心肠告诉自己,她曾在他面前宣告她的真爱,所以她绝对是有罪的! 即使她真的以死雪冤,他也没有必要感到愧疚,而事实是,这个无耻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是不敢了结自己的生命!他告诉自己。 *** “是我,王爷,属下要进去了。”向残宵先在门上敲了两下,接着便端着托盘走进书房。 躺在床上的商无题没有作声,动也不动的,彷佛睡着般毫无反应。 是该毫无反应,向残宵撇着嘴想,自从昨天王爷关上房门和彩儿纵情狂欢至今,已过了一天一夜,饶是铁打的汉子,恐怕也已耗尽精力倒地不起了。 就不知道那阴险的女人哪点比得上王妃,迷得他家主子心魂尽失!向残宵走过去用力摇晃商无题的肩胛,企图唤起不省人事的他。 “滚开,我什么人都不见!”睡眠不足令商无题恼怒的大声咆哮,随即又一脸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申吟。 “日上三竿了,王爷,再不起床恐怕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向残宵走过去拉开窗户的帘子,让屋外耀眼的阳光洒进来。 “住手,快把帘子全部拉上!”手仍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不过这次他的怒吼声明显的轻了许多。 “呼吸新鲜空气对人有好处,我方才似乎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这屋子里的味道真令人不敢苟同,”向残宵说着推开了窗棂。 “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您好一点了吗?”向残宵走回商无题的床边问道。 “再差一点,我就有力气杀人了。”商无题咬牙切齿的回答。 向残宵微微一笑,走过去倒了杯茶,递给他。“禀王爷,今晨属下让人带赞天去遛了一个多时辰,被王爷忽视了这么多天,牠的精力非常旺盛,差点让马童的一身骨头移了位。还有,月河村的农人为了感谢王爷免除他们的租税,特地带了他们种植的瓜果蔬菜呈献给王爷。至于卦居堂掌事一职,属下已经派人暂时接管,等王爷作出决定之后,再正式派人上任。” “静王府有你在,我这个王爷简直形同虚设了。”商无题忍不住嘲讽道。 “王爷言重了,属下惶恐。”嘴上这么说,向残宵脸上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商无题恼怒的闭上眼睛。 向残宵耸耸肩,接过商无题喝完茶的杯子,将之放回桌上,然后又端起那只托盘,走回床边。 “拿走,我吃不下。”商无题有气无力地说。 “多少吃些吧!王爷,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不是吗?”说完,他将粥放到商无题的手中。“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您知道王妃这趟回沈家会待几天吗?属下想知道确切的日期,好赶在王妃回来之前,命人将后院的花圃整理好,王妃打算--” “你说什么?”商无题蓦地一阵错愕,手中的瓷碗应声摔落地面, “……重新布置后院的景观。”向残宵把话说完。 “不是那个!”商无题霍地站起,一把揪住向残宵的衣襟。“你方才说王妃去哪里?” 她走了!? 她当真是回沈家吗?抑或是…… 想到昨日两人不欢而散,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不敢再往下想,他握紧拳头,死命地瞪着向残宵。 “昨天早上属下遇到正要出门的王妃,属下随口问了王妃的去处,王妃告诉属下,她要回沈家住几天。”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向残宵收起嬉笑的态度,严肃的回答。 “她自己一个人?” “应该是,属下并没有瞧见王妃的婢女小夜。” “那她有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向残宵想了想。“没有,她还亲切的对属下微笑,就像往常一样,只不过--” 他的迟疑令心急如焚的商无题怒气冲天。“只不过什么,快说!” “王妃什么东西都没带,而且不让属下准备马车。属下好奇问起,她只淡淡的说,天气很好,她想先散个步,而且已经让马夫在前头等她了。” “你就相信她了?”商无题说完低咒了声。 向残宵立刻垂下头。“属下该死,属下应该拦住王妃的。” “我要你即刻派人去沈家探个究竟!”命令完,商无题抓起摆在椅子上的衣衫套在身上,像风一样奔出书房。“不论王妃是否在沈家,立刻回来禀报!” “是,王爷。”向残宵即刻去办。 快马加鞭的来回赶路,两个时辰过后,差役终于回来了,也带回来令商无题不安的消息。 沈掬欢并没有回沈家,她失踪了! 想起她离去前所说的话,他的心紧紧的揪起。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难道她真的决定走上绝路了吗? 然而令他惊慌的事不只这一件,随后他更从载沈掬欢去见楚易南的马夫口中,得知另一件更令他震惊的谋杀事件。 “奴才本以为王妃早已告诉您了,可是奴才等了又等,始终等不到王爷来盘问奴才,所以奴才才斗胆前来询问王爷的意思,没想到王爷竟然不知情。王妃怎么没对您提及这件事呢?真是太奇怪了。”躬身立在大厅里,马夫一脸惊愕的说。 “你说有人想取王妃的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她不告诉他? 可细想之下,他恍然发觉,不是她不说,而是当她想告诉自己的时候,他却没有给她机会,那时他正忙着定她私通的罪,根本不顾她想告诉他什么。 天啊!他做了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 想到她或许已芳魂飘渺,他的心便痛苦地几乎死去。 是他害死了她!是他害死了她-- “这事有些诡异,王爷。”马夫一退下,向残宵随即说道,在一番拼凑后,他终于明了事情的始末。 闻言,沉浸在悲恸中的商无题立刻仰起头。“你说什么?” “您仔细想想,是什么人告诉您王妃和楚公子私通的?而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妃的马车又正好被人动了手脚……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彩儿的阴谋?”商无题蓦然领悟,冰寒的怒火立刻袭上他的双眼。 若真是她干的,他绝对会亲手掐断她的脖子! “肯定是。”向残宵冷冷的说。“她或许真的亲眼瞧见了王妃会见楚公子,但她却是在破坏了王妃的马车后才赶回来禀告王爷的,而且,这些天来死赖在您书房里不走的人也是她,除了设计这整件事替自己制造机会外,仔细想想,她根本无从接近您。” “而我却像傻瓜似的相信那贱人的谎言,将最爱自己的人亲手推向死亡之路……”悲伤的怒吼响遍静王府的大厅,他昂起下颚,冷喝一声:“去将那贱人抓来,我要亲自审问她!” “是,王爷。” *** 彬在大厅里,彩儿的身体抖得犹如狂风中的落叶,自从被抓来后,死亡之神彷佛已在她身旁等待,只要商无题一声令下,她就难逃一死。 结束了吗?她凄凉的自问,费尽心思,牺牲了所有,到头来仍是一场空,那个俊美非凡的男人仍旧不属于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再次离她远去,什么都不剩了! “说!妳为什么要这么做?妳为何非要置王妃于死地不可!”商无题怒气腾腾的质问,她要敢再掩饰自己的罪行,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穿她的胸口。 “王爷真不知道吗?彩儿是那么的爱你,为了你,彩儿什么都敢做……”脸上带着义无反顾的笑容,彩儿连死都不怕了。 从腰间取出“夜夺魂”,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下,彩儿一口吞了进去。 “妳吞了什么?快吐出来!”向残宵冲了过去,但已来不及了。 “永别了,王爷……”彩儿的脸色开始泛白,剧烈的毒性令她的声音淡如轻风。“倘使一切能重来……彩儿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语毕,她两眼一瞪,就此断了魂。 望着彩儿僵硬的身躯,商无题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然而她的话,却再次击溃了他的心…… 掬欢对他的爱,不也是那样义无反顾,连生命都可以舍弃吗? 而他竟然视而不见,任凭嫉妒的火焰吞噬了理智,亲手扼杀她生存的勇气, 让她在痛苦的煎熬中做出唯一的选择--用生命来证明她的贞节。 如今,彩儿已为她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那么他的罪恶呢? 或许,也该一并清算才是。 第十一章 寻找沈掬欢的任务,一开始便陷入了困境。 没有人瞧见过她,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彷佛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半个月过去,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心力交瘁下,商无题的身体也渐渐不堪负荷。 每日,他比任何人都要早出门寻找沈掬欢,也都比任何人都晚归,一日睡不到两个时辰,膳食方面更是有一餐没一顿,胃口小得令人担忧,但不论向残宵如何劝他,他仍充耳不闻,一心只想寻回心爱的人。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随着时间的流逝,寻回她的机会便愈渺茫,他已经失去她一次,怎么也不想再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这日午后,官府里派人送来一支头钗,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 “这是……”那是他从宫中回来的路上,特地买给沈掬欢的。 头钗上有一对蝴蝶,她一眼瞧见便非常喜欢,从此便插在发上,舍不得摘下。 怎么会被宫府的人找到?它的出现代表了什么意义?难道-- “这是今日早晨在京城外的大渠中,从一具浮尸手中取下的。”衙役简短的解释道。 “浮尸?”这两个字让商无题彻底崩溃了。 尖锐的头钗陷入他的手心,他恍若未觉,一径摇着头。 不!他不愿相信她真的死了!连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在他眼前硬生生的消失,商无题的身体开始摇晃。 不知何时淌落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脸颊,他就算再不可一世,此刻也不得不屈服于命运之神。 她死了…… 他这辈子唯一爱过女人,最后还是被他害死了…… 无边的黑暗朝他袭来,在失去意识前,他眼中浮现的全都是她清丽可人的身影,漾着凄苦的微笑向他道别。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简单的八个字,注定了他要用生命来偿还。 *** 静王商无题病危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京城。 皇上闻讯之后亲自前来探视,还带了御医和上等药材,然而,一个毫无求生意志的人,就算对他用尽天下奇珍药材,终究还是无法改变他的命运。 眼看朝廷即将痛失英才,众人莫不黯然神伤,一掬伤心的泪水,尤其是名媛淑女们,在得知她们一往情深的王爷即将命丧九泉后,更是泪如雨下,各个哀伤欲绝。 全京城笼罩在哀伤的气氛中,就连一向和他敌对的左冷阎,也在闻讯后偕同妻子动身前去探视。 “妳真的没问题吗?妳的身子承受得起这一路折腾吗--”左冷阎一番劝阻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叶咏歌给打断。 “别说了,你无法阻止我去探望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提起裙襬跨上马车厢,叶咏歌一脸坚定的告诉他。 “我是怕惊动月复中的胎儿。”左冷阎咕哝一声坐到她身旁,示意车夫往静王府前进。 “咱们的孩子没那么脆弱,你别担心了。”说完,叶咏歌突然一脸哀凄。“尽避你不承认,但静王有恩于我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无法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别傻了,那家伙的命比谁都硬,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老天!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承认你早已视他为朋友了呢?承认你欣赏他,关心他,真有那么难吗?”叶咏歌怒目而视。 “是很难。” “你真是--” 尽避嘴里这么说,左冷阎眼底的哀伤却比妻子还要浓烈。 他和商无题因为较劲而产生的这份惺惺相惜之情,一直是他内心深处最珍惜的情感,如今这样一个可敬的对手面临了死亡的威胁,他怎能不伤心?他是说不出口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真是--咦?慢着,那不是她吗?”唠叨的话尚未说完,叶咏歌却突然瞪大眼睛,整个人趴在窗上,“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她已经……老天,真的是她没错!” “当心!”瞧她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左冷阎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赶紧伸出手搂住她的身子,企图将她拉进马车。 “你瞧那是谁!就在那里……那个穿翠绿衣裳的姑娘!”叶咏歌兴奋的挥动双手,根本不晓得她的丈夫快被她吓得停止呼吸。 在熙来攘往的人潮中,一抹清妍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很快地引起了左冷阎的注意。尽避只见过她一面,而且她更加削瘦了,但他仍一眼便认出她来。 “是她--” “她活得好好的!”叶咏歌雀跃的说。 “的确,”这下有得瞧了!死人都能变成活人,那么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应该也能活蹦乱跳啰?左冷阎露出笑容,立刻命令马车停下。 “你想做什么?”叶咏歌急急的问。 “妳留在这里等我。”说着,他已步下马车。“既然妳责怪我不够关心那家伙,那么我就送他一份大礼,让妳往后再无借口唠叨我不关心他。”左冷阎的脸上闪着不容置疑的兴奋之情,此时此刻,他根本不在乎妻子日后将怎样嘲笑他的心口不一。 “小心点。”叶咏歌不放心的交代。 “我知道。”他的声音甫歇,人已混入人群中· 盈盈的笑意映满叶咏歌的双瞳,她轻叹口气,抬起手抚着自己的小肮。 “孩子,”她轻语。“我就知道你爹是全天底下心肠最好的人,但是这句话咱们却不能告诉他,因为他会害羞,男人啊!太爱面子了……” *** 眼看静王府即将办丧事,向残宵的发鬓急得都白了,原本精明的脸孔一夕之间彷佛老了十岁。 心病需要心药医,望着气息微弱,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商无题,不用御医来提醒,向残宵比谁都清楚什么东西才能挽回商无题的生命。 然而,这帖心药又岂是容易寻得的? “禀总管,宁王和宁王妃来探视王爷了。”轻声附在他耳边通报的小厮,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光彩,然而沉浸在悲伤中的向残宵并未察觉。 “我知道了,快去将宁王夫妇请进来。”很快拭去眼角的湿意,他立刻站起身指示。 “是。”小厮退了下去,不久后随即领了宁王夫妇进来。 “王爷、王妃。”向残宵躬身问候。 “他的情况如何?”左冷阎走到商无题的床杨旁,眉头紧紧凝住。 “很不乐观。”向残宵语带哽咽。 “我很不想这么说,不过这全是他咎由自取。”左冷阎冷冷的说完,突然用力地摇晃商无题的肩膀,吓坏了一旁的向残宵。“起来,你这罪有应得的家伙,少躺在床上装死了,快起来!” “住手!”向残宵立即冲了过去,怎么也容不得左冷阎在此放肆,即便他是位高权重的宁王! 然而,向残宵的手臂却被站在后方的叶咏歌给扯住,他愤怒的目光立刻转向叶咏歌,叶咏歌摇摇头,给了他一抹宽心的微笑。 “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这句话,让向残宵暂时忍住冲动。 “快起来,娇客前来了,不来迎接便罢,竟还躺在床上,成何体统!”又是一阵吼叫。 好不容易,商无题的眼皮动了动,隔了一会儿终于睁开。 “你是什么鬼……”久未开口令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即使如此,这短短的几个字还是费去商无题不少精力。 “对一个即将重新开启你人生的人来说,这句问候实在不怎么中听。”左冷阎嗤道。 “不喜欢听……就滚出去……”商无题虚弱地闭上眼睛。 “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自然会走。”左冷阎傲慢的表示。 “叫他……滚出去,残宵。”商无题用力地喘着气。“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向残宵想走上前,却再次被叶咏歌制止。 “你这人的态度真差,不过,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只问你一句话,问完我就走。”左冷阎微微一笑, “有屁……快放。”商无题气若游丝的哼了哼。 左冷阎清咳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当真这么爱你的妻子,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她生死与共吗?” “不干你的事……”商无题睁开眼睛,眼神涣散。 “为什么不敢回答?反正你已经不想活了,回答这个问题对你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左冷阎激动地道。 “是没损失……但说了……也无法改变欢儿已然……”说不出香消玉殒四个字,想到自己是如何残忍的逼她走上绝路,他便自责不已。 这算什么回答,恐怕真正想听答案的那个人也不会满意呢!左冷阎啧了一声想。 不过聊胜于无,至少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以他和这家伙的关系,能套出这样就算了不起了,大伙儿就不要再苛求他啦! “没有找到尸首前,你怎能确定她已经死了?”左冷阎瞟一眼叶咏歌,叶咏歌立刻颔首走了出去。 “倘使没死……她绝不会……不来瞧我……既然她不能来寻我……那我……便去就她……”凄然一笑,虚弱的商无题再次合上双眼。 他知道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所做所为。 既然无法挽回她,那合该还她的,他绝不会犹豫。 等我,欢儿……他柔声呼唤,我就快去与妳相伴了,再等我一会儿就好…… 突然,床侧传来一阵倒抽口气的声音,但已淡泊到不在乎任何事的商无题动也不动,仍旧闭着眼睛。 “天,你这番话真是彻底感动了我,商无题。”也深深撼动了某个人的心,左冷阎想,瞧她削瘦的脸都被泪水浸湿了呢。“那么,就别说我这人小气了,为了奖赏你的挖心掏肺,我就送你一样小礼物,我想或许你会喜欢的,”说完,左冷阎退了开来, “拿走……我才不要你的……臭东西--”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嘴里,商无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影憔悴、泪眼凄迷的清秀佳人。 她回来了…… 是他临死前的幻觉吗? 还是……她真的……回来了-- “是妳吗?”他轻问,深怕稍重的音量便会令她再次从他眼前消失。 “是我……”泫然低泣的女音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 “别走……请妳……”他缓缓的伸出手。 “我不走……”瘦骨嶙峋的手牢牢地握住他,再也不分开了。 “原……谅我……”他哀哀恳求。 “嗯……”热泪灼痛脸颊,女子用力地点头。“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谢谢……妳……”商无题激动不已。 她回来了,他没有失去她,她回来了-- “别说了,好好休息吧……”女子安抚道。 “对不起……对……不起……”吐出这句话后,一股热气从他胸口猛然窜出,大量的鲜血他口里冒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无题!”悲怆的声音响彻云霄,令人不忍听, “快叫大夫!” “快拿干布过来!” 吼叫声和脚步声交错,死亡的阴影快速笼罩,死神终于下了最后通牒,毫不留情的俯身靠近。 “你醒醒!无题!你不能死啊……”抱住商无题的身体,任凭殷红的鲜红染透两人的衣衫,沈掬欢不禁痛哭失声。 她又要再一次失去他了吗? 他怎能如此待她! 他怎么能…… 尾声 在沈掬欢悉心的看护下,经过两天的危险期,商无题终于从鬼门关走出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大夫说,再过两天你便能下床走动了,高不高兴?”她舀起一匙药汤,温柔的送到商无题的唇畔。 “不会比瞧见妳更高兴。”食指轻抚她的脸颊,商无题的动作充满柔情。 就算此刻,他仍不相信她真的回来了;在自己那样伤害她之后,她还肯回来照顾他,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幸福啊! 娇羞无语,沈掬欢将脸颊轻轻偎进他的手心。 这段期间,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可就算昏迷时,他口中仍喃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让妳担心了。”她的温暖透过手心传达到他的心房,令他感动莫名, 然而……即使如此拥着她,他仍恐惧这份幸福会随时从他眼前消失,只留下孤独的他-- “知道人家会担心的话,就快点好起来。”她挪挪身子,心疼地望着他。“以后不准你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欢儿,我--” “还有,你若再说一句对不起,”沈掬欢沉下脸,放开他的手。“我就搬回娘家住,直到你不再说这句话为止。” 每回瞧见她,他便一再重复这句话,他不嫌口干,她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对不起。”但他仍是说了。 就因为对她有太多太多的愧疚,所以他心中一直惶惑不安,总希望能用这三个字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我走了。”拉下脸,沈掬欢作势站起来。 “不!别走,我……唔……”他立刻拉住她,却因太过激动而动了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坐回原位,失去他的恐惧再次侵袭她的胸口。 “没事。”商无题苦笑,气息稍颐。“不要离开我。” “真的不要紧吗?”她又细细检视他一遍,直到确定真的没问题后才放松下来。 “别离开我--”他拉住她的手低语。 “我不离开你,不过你要保证不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她半开玩笑地和他交换条件。 “可是我--”她能理解他对她的歉疚有多深吗? “不许说。”她故作凶悍的瞪着他。 “即使不说,可有些事……我们真的必须……谈一谈。”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明白她是心疼他,所以每当他提及这个问题,她便顾左右而言他,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他若不向她忏悔自己的罪过,他便没有脸再留她,更没有资格爱她。 沈掬欢知道他要说什么,本想让一切付诸流水,但见他始终走不出阴影,她了解唯有让他的罪恶感得到宣泄,他才能真正释放自己。 叹口气,她拿起枕头塞在他背后,让他半坐起来。 “好了,你可以开始忏悔了,我洗耳恭听。”她试图以玩笑来减轻他的负担。 “欢儿--” “第一个问题,你该问我生不生气。”她牵牵唇角,抢白道。 商无题立刻依了她。“妳还在气我吗?” “不气,我恨死你了。”她冷冷的说,望见他黯然的脸色,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大笑的冲动,硬是装出一脸哀伤的模样捉弄他,“你自己说,我怎么可能不恨你,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定了我的罪,还相信那女人的话,甚至和她上了床--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妳是该恨我--”他哀痛欲绝的闭上眼睛。 她是该恨!他悲痛的想?在自己做了那么罪该万死的事后,她绝对有权利恨他。 “没错,我是该恨你,而且我恨死你了。”虽说此刻她一点都不恨了,可是回想起当初离开静王府时的心情,胸口仍隐隐作痛。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你知道吗?”低敛着眼,她哀伤地低语:“那时我一心想死,也真的毫无眷恋地跳下断崖,然而我终究命不该绝,适巧被渡河的船只发现,因而挽回一命……若说我不怨,那是骗人的,但我怨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清醒之后,我怪自己为何这样傻,让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只能茫茫然面对这残酷的世界---一 “噢!欢儿!”明白她吃了那么多苦,他的心恍如刀割,悲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在得知你病重的时候,好几次,我徘徊在静王府的大门口,想不顾一切地冲进来见你,告诉你,在我尚未洗刷冤屈前你不能死,可是我终究提不起勇气,只要想到你是那么残忍的推开我,我就没有勇气进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看你的,你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对不起--”若不是遇上左冷阎夫妇,并在他的威胁劝说不答应回来看他,也许她再也没机会和他破镜重缘。 “不,不是妳的错,错的人是我……” “当我听见你告诉左冷阎,我不来寻你,你便要到黄泉路上找我时,我的心彷佛要死掉一样难受。”说着,她的声音不觉漾出泣意。 “欢儿,我的欢儿--”商无题悲泣的紧拥住她,滚烫的泪水沾湿了她的头发,他却未曾察觉, “……在那一刻,我就决定原谅你了。不管曾经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苦,有你这句话,那颗死去的心便再次活了过来,就因为知道你在乎我胜过自己的生命,我便能放掉那些不好的回忆,再爱你一次……”回想起过去种种,彷佛造化弄人,沈掬欢发觉自己早已不怪彩儿,因为,若没有彩儿,她永远也不会了解自己有多爱商无题。 是的,她爱他,在她毅然离去的时候,不就盛满对他的谅解吗? 饼去,她从不知道爱一个人能有多大的宽容,但现在她知道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绝不会知道她这番话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商无题搂紧她。 “答应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明白在未来的日子里,风雨定会再来,但她绝不会再用死亡来证明任何事。 死亡只是痛苦的开始,而活着总有扭转乾坤的一天。 “我爱妳,欢儿。”捧住她的脸,他情深意浓的说。 “我也爱你,从最初,到生命的尽头,只有你--”沈掬欢俯身亲吻他冰冷的唇,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 激狂的吻,深深地封住彼此的誓言,商无题对天起誓,要用一生的时间来爱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